1a本幅乃溥儒致近代篆刻名家陈巨来札。溥氏用印不少出自陈巨来刀下,〈安持精舍印冣〉中多有收录。札中所及亦刻印求画之事。未署年,内容有拟在沪举行画展句,似属心畬先生已南来,或寄寓杭州时;又谓「故乡消息不通」,或指京津局势危殆,战火燃眉之际;且他赠巨来作品集中于四六至四八年间,若考上述背景,本札或可推为一九四八年底所书。

2a3a溥心畬(1896-1963)原名爱新觉罗·溥儒,初字仲衡,改字心畬,自号羲皇上人﹑西山逸士。北京人,满族,为清恭亲王奕欣之孙。曾留学德国,笃嗜诗文、书画,皆有成就。画工山水、兼擅人物、花卉及书法,与张大千有“南张北溥”之誉,又与吴湖帆并称“南吴北溥”。 溥心畬之父载滢为奕欣次子。溥心畬的长兄过继给了伯父载澄,袭了王爵;排行老二的溥心畬与三弟溥德奉母定居北京。溥心畬出生满5个月蒙赐头品顶戴,4岁习书法,5岁拜见慈禧太后,从容廷对,获夸“本朝灵气都钟于此童”;6岁受教,9岁能诗,12岁能文,被誉为皇清神童。溥心畬幼年除于恭王府习文,亦在大内接受“琴棋书画诗酒花美学”培育。辛亥革命后,隐居北京西山戒台寺十余年,再迁居颐和园,专事绘画。1924年迁回恭王府的萃锦园居住,涉足于社会之中,开始与张大千等著名画家往来。两年后,他在北京中山公园水榭,举办了首次书画展览,因作品丰富、题材广泛而声名大噪,获评“出手惊人,俨然马夏”。1928年应聘赴日本京都帝国大学执教,返国后于北平国立艺专沐雨春风,其后又与夫人罗清媛合办画展,再度名震丹青,被公推为“北宗山水第一人”。溥心畬得传统正脉,受马远、夏圭的影响较深。他在传统山水画法度严谨的基础上灵活变通,创造出新,开创自家风范。溥心畬的清朝皇室后裔的特殊身份使他悟到荣华富贵之后的平淡才是人生至境,因而他在画中营造的空灵超逸的境界令人叹服。《光宣以来诗坛旁记》云,“近三十年中,清室懿亲,以诗画词章有名于时者,莫如溥贝子儒。……清末未尝知名,入民国后乃显。画宗马夏,直逼宋苑,题咏尤美。人品高洁,今之赵子固也。其诗以近体绝句为尤工。”

陈巨来(1904-1984),原名斝,字巨来,后以字行,号墒斋,别署安持,安持老人、牟道人、石鹤居士,斋名安持精舍,浙江平湖乍浦镇人。寓居上海人。20世纪我国杰出的篆刻家,著名书画家、诗人,其篆刻被人誉为“三百年来第一人”。又因《安持人物琐忆》一书,被誉为民国掌故专家。陈巨来篆刻艺术蜚声海内外,作品得到金石收藏家的珍视。曾任上海中国画院画师、西泠印社社员、上海书法篆刻研究会会员。1980年9月,被聘为上海市文史馆馆员。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有《安持精舍印话》。

款识:巨来先生文席,承惠印章,玉润珠圆,有峄山遗意。昨有客来访,见尊制印,惊叹以为近所未有。试印之,诏儒印泥不佳,不足以尽篆刻之妙,以为美中不足。而手边亦实无好印泥也,将来能由足下介绍,或以拙画求易,最妙也。

近因故乡消息不通,心绪烦懑,惟勉强作画易米耳。承命重画刊登封面之件,因不记得尺寸,请寄一样式,当即画好寄上尊府。俟心绪稍佳,当即呈正,想数日内,当勉成也。儒集成画幅后,拟在沪开展,亦维持衣食,不得已也。肃上,即颂文安,不具。溥儒顿首

明 · 董其昌行书《论画》卷

1a董其昌(1555-1636),华亭(今上海)人。字玄宰,号思白、香光居士。万历十六年(1588)进士,官至南京礼部尚书,谥文敏。书法自成一家,初学颜、虞,后追魏晋,转学钟、王,于率易中得秀色,其分行布白,疏宕秀逸,亦具特色。擅山水,讲究笔致墨韵,画格清润明秀。

董其昌书尚晋人,而不鄙唐、宋,尤于颜、米寝馈甚深,此论画数则,皆见之董其昌《画禅室随笔》,书写流走娟美,然拙重健拔,颇得颜鲁公《争座》,《祭侄》神韵,有力透纸背之妙。观其书法及用印,应是晚年之作了。保存极佳,是其精作。

2a 13a 12a 11a 10a 9a 8a 7a 6a 5a 4a 3a

释文:论画。山之轮廓先定然后皴之。今人从碎处积为大山,此最是病。古人运大轴只三四大分合,所以成章。虽其中细碎处甚多,要之取势为主。吾有元人临米、高两家画,先得其意。

画树之窍只在多曲。虽一枝一节,无有可直者。其向背俯仰,全于曲中取之。或曰『然则画家不有直树乎?』曰:树虽直而生枝发节处不都直也。董北苑树作劲挺之状特树身耳。李营丘则千屈万曲,无复直笔矣。

枯树最不可少,时于茂林中间见,乃奇树。惟松柏槐柳,要郁森,其余只在树头与四面参差,一出一入,一肥一瘦处着点缀。古人以木炭画圈,随圈而点之,正为此也。

古人云,有笔有墨。笔墨二字人多不晓,画岂有无笔墨者?但有轮廓而无皴法,即为无笔;有皴法而不分轻重、向背、明晦,即为无墨。古人云:石分三面,此语是笔亦是墨,可参也。

林散之的书法大家应该都见得多了 ,而他的画估计就不太熟悉,今天我们编辑一批林散之老的画作,供大家欣赏。

林散之(1898-1989),名霖,又名以霖,字散之,号三痴、左耳、江上老人等。安徽和县乌江镇人,生于江苏江浦。建国初,林散之当选安徽省第一届人民大会代表,曾任江浦县(时属安徽,现为南京浦口区)农田委员会副主任、江浦县副县长。六十年代初入江苏省国画院任专职画师。曾为江苏省国画院一级美术师、省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1972年中日书法交流选拔时一举成名,赵朴初、启功等称其为诗、书、画“当代三绝”。

以书名家的林散之,虽然画名不彰、画作不多,但事实上他却是吴昌硕之后仅有的在以书入画实践中最成功的艺术家之一。他自己对此也多有认识,在《林散之书画集?自序》中,他自称:“余之学书过程即余学画过程。以作画之理写字,以写字之理作画,互为影响,畅其机趣。”而其至交邵子退则赋诗称:“先生作画如作书,春蛇入草夏藤枯;先生作书如作画,铁画银勾悬笔下。”可知一斑。

林散之的山水与书法一样,充满“金石趣味”,既重骨力,又重勾勒,注重用笔的细微变化及其与刻画对象的相互适应;而在画格上,则崇尚“生拙”,力避甜俗,在浑厚朴质外别有某种秀逸与清新。他自己曾说:“作画法宋人,皈依元明,力戒浮华,旨在质朴天真,千丘万壑,求无俗迹,能除魔障,我之原也。”即是其谓。

此作纯以水墨,只于树干、建筑施以浅绛,或勾或皴或点或染,境界浑茫而苍秀,显示了林散之极为老到的笔墨功夫;其诗为五言古体,以其独特的草体书成,勾划点线腾挪跌宕纵横捭阖,正与画中笔墨俯仰成趣、相得益彰。

款识:我画原无法,陈规一扫除。横皴与直点,重抹更轻涂。味得酸咸外,功成辛苦余。平生青白眼,真赏有天都。仲平同志存政,林散之。

1a浑朴苍茫却又空灵含蓄,老辣纷披却又素朴简淡,浓淡之间、山水之中是层层禅意,超凡入圣已臻化境。这就是“当代草圣”林散之带给我们的山水情怀。林散之师从宗师黄宾虹,谨记“师古人,更要师造化”的教导,游山历水,寻觅新意。山水之朝冥夕晦,风云之变幻莫测,使其日后的诗书画日渐高逸。水墨流于笔端,竭尽干湿浓淡之交互变化。虽受教于宾虹,然却一反乃师苍浑之气,洋溢灵润之意。“师以古墨作行草,淋漓示我两三行。复以余事写山岳,作画如字风雨狂。”黄宾虹的笔墨高度无疑在林散之的灵魂深处产生了极大的震撼。

上款人“应午”为“江应午”,生于1910年,1938年入党,参加工作后一直是双重身份,一边是国民党皖南地区银行主任,一边是共产党江北站站长,1959年被打成右派,含冤离世,生前为林老好友,常在一起交换笔墨。此作为其家属提供。

款识 笔墨淹滋,草木华茂,此巨然师得北苑之遗句。元季六家,尤以梅花道人为能尽致。应午同志属,一九五七年,重阳后一日,林散之。

2a《蜀江图》用笔严谨、意境幽远,多用淡墨,清新自然。以疏密有致的构图,适当的留白突出山峦迭起,云淡风轻;墨浓之处是山峦间郁郁林叶。林散之师法八大,以禅入画别为古拙简淡。其中隐见突破乃师篱藩之志。

款识:癸丑夏日写蜀江。聋叟。

3a林散之作画多追忆往昔写生印象,尤以画黄山烟云景色为多。其用笔与作书同,曲中求直,方圆相兼。水墨则竭尽干湿浓淡的交互变化,表现烟云气象的丰富意趣,从而造就其高出时人的水墨技巧, 与其师黄宾虹不同。黄之墨法有苍浑之气,林之墨法则更多灵润之意。他在这一方面深切而独到的体验,施之于草书,为草书开一新境界。而其在写意山水画的意境追求上,景物造型上及布白的奇正、虚实、墨白的处理手法上所获得的深切体会,渗透其书法的字法、章法,又使其书具有了独特的个性趣味。

款识 罗江上游一角 戊午秋七月 聋叟八十有一画

4a林散之 秋江竞帆图

5a但此幅山水与书法完美结合的妙品却足以使人们认识到书家之外的林散之精妙的山水胸怀。从已见的林散之山水看来,这件作品虽是仿石溪笔意,却无疑可以其构图的缜密、布局的独创、视角的新鲜、画法的无滞、景象的森秀、气韵的流畅和意境的高远而足称“林王”,所谓“超以象外,得其环中”。

石溪的山水画,在继承传统中,直逼古人,但却不为法囿,面向造化,自出机杼,造妙入神,因而被人们列入逸品和神品之中,非大家不敢窥其门、不敢入其径。故历来诸多画家摹仿之作,皆取黄鹤山樵、董巨等人,而鲜及石溪。独林散之力能扛鼎,仿其意而青出于蓝。

更可珍贵的是,林散之以其书法之神,与其山水之妙宛然天成,两者正是相得益彰、珠联璧合。此幅堪称绝诣。

款识:山颓半蟹紫,佛胜满头青。犹似嘉陵道,千崖耸翠屏。次次吹梵寂,滚滚沧江流。何人识此意,冷月照乌尤。嘉定大佛寺纪游并诗。为君强先生画。事变后七年,乌江林散之左耳。

6a林散之 书画双挖

7a散之 荆溪烟雨

8a林散之 嘉陵道中

《嘉陵道中》是林散之中年时期所画并留有上款、后在一九四七年加补皴点而完成的一幅山水画。画幅近、中、远三景,山峦密布,树木蓊郁,林中屋宇错落,左右两飞泉泻出,注入江中,水上竹排顺流而下……右上角题诗曰:“嵩洛能相似,沙昏古木森。争桴人渡水,觅食虎窥林。佛坐千山暮,花飞一坞深。芒鞋踏破久,老我远游心。”题款称某“老兄属画嘉陵道中”点出画题;左上角一行字注明“三十六年加补皴点”。画面整齐、完满,生气勃勃,一派嘉陵景色展现纸上。

9a林散之 为黄养辉作山水图

10a林散之 西邬枫林

入冬后天气渐冷,人们的生活节奏也仿佛进入间歇期般,逐渐慢了下来。清晨的大街被雾气笼罩着,行人稀少,而来到天津市老年人大学,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教室里几乎座无虚席,老年学员们有说有笑,个个精力充沛、活力十足,热闹非凡。对比之前街头的静寂,让人有种误入桃花源般的豁然开朗之感。

此次记者来到天津市老年人大学,是为了一见欧楷书法研修班的李德海老师。据了解,李老师从2006年来到天津市老年人大学任教,如今已过了整整十个年头,这些年,他以科学严谨的教学、低调正直的为人和对书法艺术的不懈追求,赢得了学员们的称赞。而这次,记者通过与李老师的采访接触,也切身体会到了他对书法的热爱和对书法教育的用心。

1a教学,耐心细心

9点钟正式开始上课了,看教室里还有空位,李老师先说了几句“题外话”:“天儿越来越冷了,大家乘公交车来上课的时候,千万不要为了赶时间而追车,迟到一会儿没关系,一定要注意安全第一。”简单的几句话,道出了他对大家的关心。接着李老师介绍了这节课的安排——以“厚德载物”几个大字为例,示范书写并强调要点,然后请四位学员到讲台上现场实践,内容自选,最后由他作总结点评。

对于为什么要如此安排,李德海老师说出了自己的考虑:学员们的书法水平参差不齐,而且普遍实践的机会少,班上学员多、教室空间有限,若都在课上写根本没办法实现。所以从这学期开始,他决定每周写一张示范字样,再请学员到讲台上现场书写,来锻炼他们的实践能力。而对于为什么选择写大字,李老师解释道:“一是从老年学员的身体条件考虑,相比坐着,站立着写大字更容易把握,而且站着写对老年人也是一种锻炼。另外,字大也容易看,可以照顾到后排的同学。再者,人们对于欧楷字的认识基本都是小字,可惜写大字的人非常少,我特别想把欧楷大字的部分挖掘一下,既是给学员们讲,同时通过讲解自己也得到实践,所谓的‘教学相长’,就是这个道理。”

铺好纸,蘸好墨,李老师的示范开始了,他写的每一笔一画都通过摄像头的转录显示在黑板前的电子屏幕上,学员们紧盯着他的运笔动作,一个小细节也不放过。一边写,李老师还不忘强调每一笔的注意要点:“厚”字第一笔不要过轻,撇画有竖撇、有斜撇,我们写的时候采取近似于竖撇的形式,总体上看比较直;取势要有,但是不要过大,过大的话,会显得力度不够,缺少内在弹性;还有,下面的“子”字,横画尽量要放开,也要注意收笔,起笔和收笔要有一个对比,不要头重脚轻……

几个浑厚有力的大字示范完毕,轮到学员们登台了。因为之前没有当众书写的经验,上台的学员不免会有些紧张,笔画中还夹杂着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因手指不听使唤而造成的“颤笔”。一位学员写到一半停下笔来,略显尴尬地说:“嘿嘿,有点儿哆嗦……”话音还没落,教室里已是笑声一片,课堂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李老师给大家分享了自己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书写的经验:“真是紧张得不行,手颤还好,我那会儿啊,连牙齿都跟着哆嗦!”又引发了一阵笑声。

接下来,就是点评作品了。从笔画的轻重到用墨的浓淡乃至用章的方圆,李老师都逐幅给出了详尽的分析和指导。有学员告诉记者,自己本来对书法没有多大兴趣,就是觉得李老师细心负责,总是把自己的知识毫无保留地教给学生,才在这里一学就是五个年头。另一位学员也感慨地说:“李老师教学有功夫啊,深入浅出,让人佩服。”俗话说:“学书先学做人”,从李老师身上学到书法知识是一方面,而能被他谦和淡泊的为人所感染,或许是更珍贵更难得的。

生活,痴心专心

课堂上事无巨细,生活中,李老师也在体悟书法内涵的道路上不懈探索。他1950年生于天津,自署如一,现在是中国书协会员。他从小就对书法有着浓厚的兴趣,但由于缺乏专业指导,后又因种种原因耽误下来,直到1985年才开始真正系统地学习。李老师说,上世纪80年代,传统书法又开始热起来,他抓住机会,在工作之余努力挤出时间到书法培训机构参加学习,断断续续学了两年时间,而更多的都是靠自学。

写书法要一笔一画,写楷书尤其需要沉下心来。三十余年没放下手中的笔,成就了李德海大气、沉稳的书法风格。他很少参加各种展览,不求名、不为利,只求修养自己的内心。学书法能痴迷到什么程度,相信每一位学书人都有切身体会。“书法带给我很多的东西,首先是意志比之前更加坚定了,什么事都可以不干,但书法不能不写。当时单位特别忙,不管多晚,一回家就开始写,仗着自己年轻,很多时候一写就写到天亮。那会儿也没有暖气,夜里冻得直搓手,也还坚持写,写一宿,兴奋劲儿过不去。”

写字给李德海带来很多乐趣,但相伴着也有一些苦恼,比如开始时家里人的不理解。说到这里,李老师未语先笑,我想这其中一定发生过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便赶紧追问下去。李老师回忆道,80年代初,他刚搬了新家。一次,孩子的姥姥、姥爷要来做客,妻子交代去买些菜,他痛快地答应后,骑上车就出门了。刚走一段,看见有人推着小车卖磨刀石,上面摆着漂亮的易县砚台,便不自觉地停下来凑过去,跟人聊了起来。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身上的钱正好够数,于是高高兴兴地“抱得美砚归”。“回到家,老婆见我没买菜而是抱了个砚台,直接给气哭了。如今回想起来,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件事一时在邻里和单位里传为笑谈,可见李老师对书法的热爱。

未来,不忘初心

虽然主攻楷书,但李老师看的资料并不只是有关楷书的。他说:“虽然有时学生只会提一个问题,但老师得有三个问题做准备。”因此买书、藏书之多就不必说了。而他与教师身份的结缘,源于多年前的一次函授经历。当时看着人们从各地寄来的书法作品,李德海想,书法除了自己学之外,应该让更多人了解学习,这样一来,就特别希望去教课。自己悟出来的道理,慢慢给学员讲明白,帮助他们逐步提高,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做的事情很有意义,哪怕是一点一滴的影响,都会给他带来很大的满足感。

到老年大学十余年,李老师坦诚地说:“有学校的认可、学员的认可,自己才能一路坚持到现在。”如今,天津市老年人大学走在全国老年教育的前列,身为其中的一员,李德海也一直关注着学校的发展。

李老师表示,现在老龄人口逐渐增加,但跟过去不同的是,现在人们的知识面广了、精力丰富了、思想也开放了,因此讲课的内容和形式也要跟随时代变化,做些相应的改变。他自己一直为此实践着。比如,根据学校学员多而教室容量有限的情况,采取了变通的办法:提倡让学员每周交作业,然后自己带回家写范字、写评语。一来二去,他的认真负责对学员也是一种触动,学员们态度更加认真,水平提高也更快了。此外,李老师还主张在充分利用学校资源的情况下,适当增加文学、美学、文字学的课程,以使学员开阔眼界,有助于加深对书法的理解。

然而,理想与现实总是有差距的,改革也不是一蹴而就,还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和信心。但是不管前路多艰难,至少有像李德海一样的书法人都在为更好的未来努力着,至少他们还坚守着自己的初心,正如李德海自署的“如一”一样——做人表里如一、学书始终如一。(附图为李德海书作)2a

王翚存世作品很多,大概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临仿古代名家画迹,多是长篇巨制之精品,一般为皇宫王府收藏,如《万壑千崖图》《仿关仝溪山晴霭图》等;另一类是以某家笔法写山水小景,多为友人相互馈赠,或应邀酬请之作,笔墨简洁清新,内容生动活泼,如《仿古山水册》《仿宋元山水册》等。

王翚的画风早期清丽工秀,晚期则倾向苍茫浑厚。他曾说:“以元人笔墨,运宋人丘壑,而泽以唐人气韵,乃为大成。”他作画喜好干笔、湿笔并用,而且多以细笔皴擦,画面效果比较繁密。也有评者指出王翚用笔过于圆熟,某些画则显得刻露,墨法少有变化。而他所画的江南小景往往生趣盎然,清幽灵动,构图多变,水墨与浅绛渲染得法,格调明快。

1a2a纸本,墨笔、设色,共12页,每页纵29.3厘米,横26.1厘米,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

此件仿古册,传世不止一本,此册为其中之精良者。根据册页中的部分题记,可知这十二幅册页的完成时间有先有后。最早的是癸丑年(1673),之后依次是乙卯年(1675)、丙辰年(1676)、戊午年(1678)、庚申年(1680)、辛酉年(1681),最晚的是癸巳年(1713),时作者已81岁。题中略云,平生所见宋元真迹,于展玩之余,辄事规模,六十年如一日。而本册题签,“王石谷模宋元真迹十二帧”十一字,亦为王翚亲写。可见,王翚平生获见宋元真迹,必会临写,而其中得意者,年久而累积成册,自藏赏玩。后应人索求,他则照自藏本转临,因此会有不同版本传世,而此册为同稿诸册中之祖本。

放眼画坛,心存忐忑、小心翼翼者大有人在。尤其在人物画领域,主题性创作一向为国家所倡导,但也一向笼罩着难以言说的思想禁锢。第10届全国美展,陈钰铭先生送了一幅组画《西部筑路工》,分别画了3位男青年,破衣烂衫伫立在蓝天白云下翘首以待,热切地盼望见到亲人或是被人搭救。地平线也是他们的生死线,青藏公路的路基下掩埋了多少血肉之躯、无名尸骨。人们看到的、听到的,同茫茫高原隐藏的历史真实相去甚远,常人可以视而不见,艺术家则不能,悲天悯人乃画家必备之天性,舍此则不足以承担使命。

画家采风,意在亲近自然,抚慰心灵,采撷天地影像,化作笔墨言说。并且优秀的艺术家自会得到特别眷顾,在对自然的游历中走进历史,充实人文情怀。陈先生在精神上继承了老师李伯安的衣钵,笃性仁厚,泛爱为心。生活中,他又乐于接受黄河、黄土的养育,数十年如一日,厮守在晋陕两地、黄河两岸,偶尔应邀到青藏高原体验别样风情,丰富精神储量。他常年沉潜在生活底层,哪怕成名之后依然一身布衣、一身尘土,始终恪守其艺术主张,并将其牢牢地定位在黄土高坡上。他吃在老乡家里,住在老乡家里,几乎所有的春节都在塬上。我打拜年电话,总是听到那头说,我在麻黄梁哪,在某某大集上哪,在这边过年味道浓哇!似乎电话里都能听到农家的声音,能嗅到黄土的味道。可是,《西部筑路工》却被评委枪毙了,被视为异类。参评作品千幅万件,评委借口担心上边通不过,实则是明哲保身,思维陈旧而已。

事隔不久,国家“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落幕,入选作品在中国美术馆展出。《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引起老先生的关注,同作者打招呼说:“钰铭,我们正在讨论蒋兆和之后水墨写实人物如何发展,还能不能发展。东北许勇他们很努力,以素描造型为特色的作品很结实。南方也有人在尝试,过于注重笔墨线条,作品的气象不够大气。你画的这幅画可不可以称为‘新流民图’?你心里有没有一个追求?敢不敢和蒋兆和比一比?”陈钰铭赶忙回答说:“老先生过誉了,我连想都没敢想。”其实也没有必要,已然耸峙的山峰不是要让你超越而是要你眺望,获得启发与激励。何况,无论怎样努力,下过多大功夫,最终成稿的“九一八”并非他内心想要的景观,所画更接近大众的思维定式而已。

历史散落着,真实在幕后。画家作画,既要考虑观众的心理承受,更要揣摸上边的接受限度,除非你并不在意自己的辛勤劳动胎死腹中。当年,蒋兆和先生创作《流民图》可曾顾虑重重?

现实主义绘画创作常常要求在痛苦中寻找美,没有舍弃难有坚守,没有政治嗅觉不要奢谈创新。陈先生曾同我谈及“九一八”的创作过程,谈论他特别想画的历史素材,一直在构思的一些画面,包括表现“西路军”的惨烈情形,马步芳的骑兵曾一次残杀三千多女红军,远比“八女投江”惨烈百倍。回望历史,可画的素材很多,回到现实,可供选择的余地却很少,若无权威发布,休要触及禁区。

当代画坛,人物画创作占有极大份额、分量,人物画画家亦为之付出着极大努力,如王迎春、唐勇力、冯远、田黎明、苗再新、梁占岩、张江舟、赵奇等人,无不在努力书写画坛传奇,添加新的篇章。据我了解,“国家重大历史题材创作工程”的发起,始于张江舟等人的创意。自“文革”结束到改革开放期间,人物画家的群体优势非常明显,特殊时期导致这一门类的特殊地位,聚集、成就了一批特殊人才。问题是这种现象还能持续多久?这批人之后还有无后起之秀?画大画要求力能扛鼎,势大力沉,技术全面,更要阅历丰富,修养全面,具备驾驭大题材的能力。不说技术,仅就气象而言,新生代明显纤弱,不复有前辈画家的精神追求。基于这样的状况,不妨抢救性地画一批大画,回溯历史篇章,展现大国崛起。冯远先生得悉这个建议后,甚感不谋而合,联袂予以推动,使之逐渐演变为国家投资、国家行为,促成新中国美术创作活动中的一次创举。

因是集中检阅,难免众说纷纭。一个直接后果是轻易别碰大创作,以免出力不讨好。绘画是个体劳动,创作要有感而发。任何带有功利性的人为倡导,哪怕是国家层面上的倡导和组织,亦不免使作品本身大打折扣。

也是今年春天,继杭州之旅后,我一路南下,乘动车赴汕头。途中但见青山绿水,满目葱茏,精神为之振奋,心情好得不得了。汕头是座奇特的城市,完全有别于北京或是别的中心城市,完全不同于北方城市那种闹哄哄的模样,而是极为闲适、幽静,看不到堵车,听不到喧嚣,安静、祥和到令人沉醉。但这并不妨碍其富有,那些闲坐街头的老汉、大妈,虽其貌不扬,衣着简朴,但却极有可能是位富翁。我喜欢这座城市,曾一去再去,感到它年复一年少有变化,始终保持其素朴静谧、波澜不惊。这要感谢谁呢?历史上,大文豪韩愈曾到汕头主政,兴办教育,造福一方,将文化的根深深植入这座城市,不知“潮汕文化”的源头是否发祥于此?直到现在,潮汕子弟一直保持着极高的高考录取率,习文重教之风极为盛行。广东画坛素有“潮汕帮”之说,大学教育更因李嘉诚等人的参与而名扬天下。我初到汕头,是为了采访杜应强、陈政明先生。后来没有采访需求了,仍旧一去再去,同杜先生结下师生之谊,从他身上看到当代文化人少有的儒雅、谦和。他笑呵呵、慢悠悠,看似文弱实则心劲饱满,把精神都用在作画上。他画的大榕树千姿百态,造型突兀怪异,动辄擎天触地。他以此树此画,对接于潮汕文化,构成特色独具的文化符号、笔墨意趣,使之蓬勃而不失深厚,飞扬且挺拔壮伟。并且形式美以外,他致力于笔墨创新,以水对线条的浸润、丰富,逐步探索出一种全新的视觉观感,通过水痕与线条的交织获得诸多意外效果,也因而妙趣横生。

说到创新,不能不言及田黎明先生。田先生生于1955年,他的同事唐勇力先生生于1951年。唐先生曾在浙美任职国画系副主任,而后调任央美,继续任职国画系副主任,给田先生当助手。从两人的年纪看,如果田不主动让位,唐就没有转正的可能性,而这个“正”对于唐的人生阅历而言,对其地位影响、成就圆满而言,无疑至关重要。坊间传闻,田先生曾多次口头或是书面提出辞呈,主动要求辞去中央美院中国画学院院长之职,不知是否为了腾出位置成就同事。画坛能人多而君子少,既是社会浅薄所致,也是画坛一向热衷于功名利禄的结果。种种诱惑之下,君子持道难哉!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道”非别个,乃天德也。田先生是得道之士,是天意对文化传承的嘉许及认同。前有周思聪,今有田黎明,薪火传承,德艺双馨。当年,田黎明以军人身份考上卢沉先生的研究生,卢先生慧眼识人,用心提携,田先生知恩图报,不负恩师。他曾对我说:“听说你搜集了不少周老师的事迹,你写本卢先生、周先生的传记吧,我一定全力支持。”可见其人格至诚,与先生一脉相承。(附图为陈钰铭《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1a

前几天,几位朋友一起聚会,话题不知不觉扯到当今文艺批评上来。有位朋友,半天不说话,当听到这个话题时像被蝎子蜇了似的腾地站起来,一拍桌子:唉,甭提了,如今的文艺批评简直乱得跟美国大选似的!接着对诸多文艺批评乱象发了一通感慨。

后来,我将朋友对眼下文艺批评的一通吐槽静静地作了一番思考,觉得我们所开展的文艺批评跟美国大选相隔十万八千里,打这种比方未免有偏颇。然而他所发的那一通牢骚,却也并非一时脑袋发热随口瞎说,感觉自是从现实中来。

现在,我们的文艺批评被重视的程度,好像过去从来没有过,有步入一个“黄金期”的势头,空前热闹,“乱花渐欲迷人眼”。然而,热闹背后也难免喧嚣浮躁,泥沙俱下,鱼龙混杂,暗流涌动,笔者也颇感当下批评界有这样几种苗头令人担忧,在此提出以警世人:

一忧文艺批评被有些人当成社会不良情绪的“发泄场”。看上去一波波“热闹”“激烈”的文艺批评,其中有些实际上远离文艺批评原本要义,根本与真诚批评无关,徒剩一片喧嚣。比如时下有一种最叫座的“批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型。这种批评意在制造轰动、爆屏效应,以“四大”著称:一是大胆,专门追杀名人与网红,觉得名头越大越刺激,越能折射出批评者的光芒;二是大声,认定自己是“最权威发布”,全世界必须听到;三是大嘴,怎么说怎么有理;四是大概,每次放炮,概略瞄准,不求精确,常迫于反弹出来灭火道歉。其次有一种批评属“无名火”型,批评者是“带气驾车”的司机,不知在哪吃错药,跑出来见谁都不顺眼,都觉挡道,实际他并不具备真正开展批评的能力,也不准备专门跟谁较真,只是想找个地方把“一车垃圾”倾倒掉。还有一种是“愣头青”型批评,网上特别常见,匆匆过客,快人快语,初来乍到,还没摸清事情根由,就心急手痒一梭子弹发过去,只是瞎起哄,制造杂音,乱上添乱。此外还有一种“泼妇骂街”型,以为批评就是骂大街,谁骂得越凶越有真理,飙出的那些话,简直雷得不能再雷、俗得不能再俗、脏得不能再脏,实在辱没了批评美名,污染了批评环境。

二忧文艺批评暗中变为话语权寻租的“交易场”。如今市场经济社会,批评界也难保一方净土。“红包批评”早不是新鲜事,有些批评家善用“巧实力”,发掘个人长期积攒的“人气”资源,粉墨登场,开展有偿服务。当然靠诚实劳动获得应有报酬无可厚非,关键就怕“有奶便是娘”,吃了人家嘴软,胡乱说话,弃德背良,指鹿作马,将“批评”变成交易。有一种批评家,没有灵魂,像只候鸟,跟着利益飞,他对着同一位画家,在一种场合把人家捧到天上,到另一场合却把人家砸向地狱,冰火两重天,不知他哪一次说的是真话,个中名堂费人思量。更有的评论家酒后吐狂言:这小子这回出了血,我让他成了赵孟頫,下次再大方点,我把他推为王羲之!眼下,有些媒体平台也设法盘活用足得天独厚的公共话语权,有的暗箱操作,光明正大为一些低劣恶俗艺术作品张目、造势,使那些低劣恶俗艺术家从专家、媒体批评那里尝到了甜头,从此不再愿花笨力去提升艺术质量,转而依靠寻租专家、包养媒体、插足节目来投机取巧,获取不光彩利益。

三忧文艺批评被一些聪明人演变为兜售私货的“叫卖场”。时下社会生出一种怪现象:不关心表扬,只关心批评(当然对自己的除外)。有些艺术家批评家,从批评场上发现了难得的“广告效应”,于是动起了借船出海、就台唱戏的主意,常常打着开展艺术批评的幌子,兜售私货,推销自己。最常见的是一种“假批评、真奉承”。就像世俗中有些人对顶头上司所开展的“请领导不光拼命工作,也要注意身体”那种批评一样肉麻好笑。在一次某青年书法家作品批评研讨会上,有位名人发言,通篇溢美之词,最后终于批评道:诚然,这位书法家与书圣王羲之比起来,还有很大差距,作品还有相当大的提升空间,但他的优势是年轻,路还远着,相信假以时日,谁又能怀疑他不会成为新时代的王羲之呢!瞧,这种批评让人笑掉门牙。还有一种“苦肉计”式批评。有的艺术家与批评家配合默契,共唱“双簧”,表面看某某对某某开展了“很不留情面”的“深刻批评”,其实话里有话,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暗中推销,恶性炒作,借批评之名,达到平日里难以实现的剑走偏锋、歪打正着的宣传效果,艺术家心领神会,一边作挨批“痛苦状”,一边窃喜不已感激不尽;批评家自然也甚觉得意,“功不可没”!

四忧文艺批评被某些人拉去作为人身攻击的“决斗场”。艺术批评开展得好,无疑会促进艺术事业和艺术家的进步。然而,现实中也发现少数别有用心的人混迹其间,借开展艺术批评之名,行泄私愤、搞人身攻击之实,相互对垒,乌眼鸡似的,有的甚至带着历史上“大批判”的遗风,“批评”中动辄捕风捉影,恶意中伤,毁人声誉。有位大学教授在报端批评一位青年作家,用很大篇幅来爆料被批评者如何在学生时代“辍学”,甚至把传说中的所谓“丑闻史料”也拉来,证明人家“很猥琐”、是“当代最大丑闻”云云,文章迅速引来人身攻击的质疑。按说作为一位教授,不至于搞不清什么是艺术批评、什么是人身攻击。还有人批评一位画家,不把目光聚焦在画作上,却讥笑人家身份是复员军人、老婆是宾馆服务员。现在有一种“流行病”,一想批评谁,就人肉到底,恨不能将人家隐私全捣鼓出来,把祖宗八代挖个底朝天,好像这样“批评”才过瘾、才深刻,才能把人彻底整臭。实际上自古“英雄不问出处”,这些跟人家艺术好坏能扯上几毛钱关系呢?

五忧文艺批评会被引向个人或圈子利益的“争夺场”。看起来有些人在热心开展文艺批评,实际上暗中涌动着强烈的一己一家、一宗一派的门户之见。有些人不关心文艺事业的大是大非,无心追问艺术学术、哲学美学标准原则,不在意探求真理真相,不再敬畏和坚守艺德艺理,只盯住一己或“小圈子”鼻尖底下“蜗角虚名,蝇头微利”,为此较高低,争势力,保地盘,不惜有辱斯文,撕破脸皮,彼此打压,门户相斗,同行变成冤家。有人看自己一朵花,看别人豆腐渣,自己写得画得再臭狗屎,也是香馍馍;别人写得画得再香馍馍,也是臭狗屎。心态阴暗,就容不得别人好,总琢磨歪点子把别人风头压下去,稳保自己一条生路。有的只因他人在审美追求、技法取向、师承关系或地域、风格、流派以至信仰等方面与自己不同门同类,就把人贬得一文不值。比如有人霸气地将黄宾虹的绘画艺术指为“垃圾桶”,这很难说是一种实事求是、客观公允、冷静理性的批评。

我们为什么要开展文艺批评?是为找个地方撒野骂街吗?是为着某些人或圈子、门派名利去盘算争斗吗?这显然不是我们的初心。开展文艺批评是为促进艺术和艺术家批评家进步、推进文艺事业健康繁荣发展。如果大家开展批评都站在个人、圈子、门派的“一亩三分地”上打转转,各打各的主意,就很难找到共同点,结果只能是混乱是非,撕裂共识,涣散人心,危害文艺事业,甚至带坏社会风气。

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中对开展文艺批评工作寄予厚望,指出文艺批评是文艺创作的一面镜子、一剂良药,是引导创作、多出精品、提高审美、引领风尚的重要力量。要打磨好批评这把“利器”,把好文艺批评的方向盘,运用历史的、人民的、艺术的、美学的观点评判和鉴赏作品。这番话强调了文艺批评的重大意义,并为正确开展文艺批评指明了方向。

当前文艺创作繁荣活跃,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更期待具有正能量的文艺批评。文艺批评应该不负众望,担当使命,跳出“小我”,立艺为世,立艺为国,立艺为民,立艺为美,坚持用“历史的、人民的、艺术的、美学的”标准指导规范艺术批评,坚持正确导向,让批评界风清气正,为繁荣文艺事业作出积极贡献。

1a有一条成语叫“洛阳纸贵”,说的是西晋太康年间,著名文学家左思创作了一部名篇——《三都赋》,当时在京城洛阳受到文人们的空前追捧。由于竞相传抄的人太多,几日之内使得洛阳城里的纸张昂贵了几倍,原来每刀千文的纸一下子涨到两千文、三千文,一月后竟倾销一空……

随着电子时代的到来,“洛阳纸贵”的典故只能永远成为中国文坛上一段怀古佳话。商业化时代的不期而遇,使得国人难逃金属魅力的诱惑,从“洛阳纸贵”到“洛阳铜贵”,一字之差,折射出中原文化的质变乃至于国人在传统意识上的沦落与丧失。然而,就在古都洛阳因仿古青铜业的繁荣而出现废铜价格高涨的同时,在另外一些城市却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纸荒。

2010年10月,在保利公司的一场艺术品拍卖会上,一打乾隆三十年的撒金发笺纸以10.64万的高价成交;同年12月,香港佳士得拍卖行7幅清康熙、乾隆时期的宣纸上拍,以11.82万元成交。其实在此之前,北京和天津等地的老纸交易已经活跃多年,记者在京津两地书画市场调查时发现,就连上世纪80年代初安徽生产的发霉宣纸都卖到了两三万块钱一刀,比较当年市价涨了近100倍之多。那些清代存留下来的纸张更是身价千万倍,在一家店里,记者看中一张60见方的乾隆冰纹笺纸,店主开价竟然高达10万元!

记者调查发现:京津两地纸荒开始于2007年以后,老纸的行情突起与中国书画市场的跑火休戚相关。业内人士坦言:那些被抢购的老纸几乎无一例外地用于制作假画。由于老纸具有难于模仿的特质和时代特征,所以对于纸张的鉴定和测试,往往是认定古代书画真伪的重要依据。这样一来,老纸理所当然就成为制作假画者的抢手货了。

一位行家朋友告诉我:现在大部分掏钱买老纸的人,都是为了制作高价位高仿国画,那些人在圈内被戏称“国手”。为了一睹这些“国手”的庐山真面目,记者在朋友处要了一张生产于清代末期的宣纸,让琉璃厂熟悉的画贩带我找到一位天津画家。此人的身份是大学美术专业教师,专长研究清代绘画。听我说要复制一张乾隆年间的名画,他笑道:“如果我没看错,您买的应该是道光年间的宣纸,画乾隆是不是……”

我也觉得唐突,买纸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挑便宜点的买。

“要不,画一张吴昌硕的?乾隆的画用道光的纸那是明摆着造假,但后人用前人的纸张倒是可以的!”画家给我出主意。

我答应了。接着,我顺势了解了一下仿古画的价格,那位年轻画家倒是个大方人,几乎是有问必答。

5天后,我单独去天津取画。当画家将画在台子上展开时,我不禁一阵心跳——那是一幅吴昌硕的《玉兰图》,几树梅花凌空出枝,水墨拙重、大美不雕,配上两体题字,上为狂草、下为大篆,笔力老辣、纵横恣肆。

“这画是您画的?”我不得不明知故问。

他笑而未答,略显尴尬。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实在忍不住。

“随便问吧,没什么……”年轻人扫视了我一眼,眼神散淡、心不在焉。

“这幅画看上去跟原作简直一模一样,您的画工这么好,为什么不去画原创呢?”其实我上次来就留意到墙上挂着几幅他自己的画作,无论从构图还是写意都足以打动我。

他像是一怔,定定神看着我:“这样问话的就您一个……其实道理很简单,您来我这里,一定不是奔着我自己的名字、我自创的作品来的,对吗?”

“对此,您……悲哀吗?”

“早就麻木了,哀大莫如心死!”年轻人顺手抄起一把紫砂壶凑近唇边,我闻出来那里面装的不是茶,是酒。我黯然失声,后悔自己不应该触动年轻人的心事,正打算起身告辞,他却激动地向我倾诉起来:

“我也知道自己的真正价值在哪里,可是有什么用?若不是这两年干这种见不得人的脏活儿,别说买房子,我连老婆都讨不起!是啊,我比很多人都画得好,在美院读书的时候,我的作品就获过奖、受到教授们的一致好评。可这一切管什么用?这不是一个真正的英雄时代、艺术时代!‘蝉翼为重,千钧为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我们艺术家的价值只能由那些狗屁不懂的投资人砸钱认定。没看见那些玩弄政治概念、文化噱头的人,可以因为几张类似于伤痕文学的标语口号式的肖像漫画,赚取西方人的喝彩,从而受到类似尤仑斯那种投资机构的炒作,最后在佳士得、苏富比的拍卖会上连带西方人的政治观念一起实现出口转内销,天价卖给那些杀他三遍也找不出一个艺术细胞的中国富豪!别说这个,就连那些附庸风雅的贪官污吏,为人题写几个破字也比我的画值钱多了!

“这就是现实!对吧?残酷的现实!‘你画一千刀宣纸,不如为我们娘俩挣一刀人民币!’——我老婆的至理名言!如其砸钱去办展览、买评论,我还不如直接出卖灵魂来得爽快,你要的这种画,我三天画两张!”此人尽管已然失去艺术家的灵魂,但却保留了艺术家的个性。三言两语,就把当下书画市场的那点事儿披露、点评得淋漓尽致。

临走,按照事前约定,我付给画家4000元辛苦费。连同事先买纸、事后装裱,买这幅吴昌硕的“名画”我一共花了不到两万块钱。此外我还花了3000元钱买了一幅画家自己的作品:《闹市》——那是一段只见人影不见人群的街市,构图和色彩极富现代感,主题富于哲理性,笔道干练,像是画家在酒后的即兴之作。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种大信息量的优秀作品由于画家缺乏市场炒作能力而不得不将其挂在自家的客厅里孤芳自赏,原创者不得不依靠复制别人的书画赚钱养活妻儿老小——这,也许正是当代许多本可以名垂青史的艺术家的共同宿命!

有趣的是,我买回的那幅吴昌硕的“名画”,竟然得到不少圈内人的盛赞,古玩城一位画商用一只宋代磁州窑梅瓶与我交换。半年后,我发现这幅画竟然在外地一家拍卖公司亮相……

为了进一步求证书画市场的乱象是否普遍存在,记者结束了对京津两地的暗访后,接着又亲临陕西进行考察。

西安“书院门”是陕西省最大的书画交易市场,记者刚到这里,就有几个当地画贩蜂拥而来,七嘴八舌向我推销手里的假画:“范曾800块钱、刘文西600块钱、石鲁1000块钱、贾平凹400……”

甩开那拨人后,我选定了一家专卖国画的门店,向店主索购“鬼手”制作的名画。

店主说:“我店里有很多货真价实的二三线画家的作品,都有较大的升值空间,您为什么去买假画呢?”接着,他向我推荐了墙上挂着的当地名家画作,看上去那些都是原创作品,我熟悉的名字只有作家贾平凹和西安美协的一位主席。

我给店主递过名片,那是我做暗访时常用的身份——北京某文化公司艺术品经纪人。店主看后考虑了一下,问我:“您要谁的画?”

“石鲁。”对此我早有准备。一是因为石鲁长期居住西安,是长安画派的领军人物,有地方特色。二是几年前一起“石鲁假画案”弄得沸沸扬扬,无形中提升了石鲁画作的知名度。

“石鲁的画多,您要哪种样式的?”看起来店主已经解除了对我这个外来人的戒备。

“我要可以拿去上拍的那种!”我说。

店主闻声笑笑:“现在我们做的高仿,只要您有门路,都可以拿去上拍!高仿画还要分几种档次,价格不一样!第一种是旧装潢贴新画,就是南方人常说的‘真棺材假死佬’;第二种是‘两张皮’,将原画芯一分为二剖作两张,上面一张是底下的两倍价格;第三种是老纸新画,价格相对便宜一些……不管是哪一种画,都可以提供您所需要的鉴定证书或者原作的真实著录,不过得根据情况另加成本费!”

出于价格考虑,我最终选定了第三种做法。

随即,店主拿出一本石鲁的画册供我挑选,我选取了一张《红柿图》和一张上世纪的宣纸,提出要亲眼看着他画,免得给我调换了纸张。店主倒是痛快地答应了,然后把我带到离此不远的一处画坊,里面有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女青年正在绘画。

“我帮您挑一位功底最扎实的美院研究生!”看来这个画坊也是店主的领地,他从里屋找出一位30几岁的小伙子:“你先把这张石鲁的《红柿图》拿去做喷绘!”

小伙子走后,店主对我说:“这张宣纸您自己带上,等喷绘做好后拿来交给他描图,渲色我会交给另外一位画家去做,他我跟我干了3年,画的东西还没露过怯!”

我问店主来这里订货的人多不多。他回答说:“这两年越来越多,大部分是买去送礼办事用,真正拿去拍卖公司上拍的很少,去年有一单,用的是‘头层皮’带著录!”

“有没有拍出去?”我问。

“不知道,这些事人家不会告诉我们。但是前不久那位买主又来我这里新订了两张画……”店主不无得意地说。

由于囊中羞涩,我回酒店后马上给那位店主打电话,告知有紧急事务回京,买画的事以后再联系。这种伎俩都记不清使过多少遍了,开始心里还有些亏欠感,白白浪费别人的时间,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好在店主们对各种顾客的各式鬼花样司空见惯:“生意不成情意在嘛!”

通观近几年中国的假画市场,依托不同地域的各种文化资源,已经形成了五花八门的市场风格:

北京书画市场上的赝品最多、品种最全、价格最便宜。北京的书画赝品交易以琉璃厂一带为主,此外还有潘家园片区、报国寺和大钟寺等旧货市场。销售方式分为公开、半公开、不公开三种。所谓公开,即是将那些历代名人字画的复制品挂在招牌店里以原作的名义公开销售;半公开则是标签上只写上作品名称,而不标明是否原作,有人问起含糊其辞作答、待价而沽;不公开指的是那些不需商铺的书画游商,他们多半来自外地,租住在市场附近的民房里,平日里背着几卷假画在市场上游逛,瞧见目标蜂拥而上,或直销所背之物,或掏出几本画册让人挑选,如果家中有成品便带着客人进门交易,假若没有成品,可以按照客人的意愿订做所需要的名人字画。同时,也接揽客人提供的图册,收取少量定金,然后限定时间代客复制。北京市场上的假画价格偏低,我在琉璃厂做暗访时详细打听过,韩美林、史国良等当代名人的假画较多,价格分高中低三等,高仿品几万元、中仿品几千元、低仿品一般只在三五百块钱上下。

记者调查发现,在北京订做假画最方便,古今中外的那些书画名人,无论是唐伯虎还是毕加索,他们的“画作”都能廉价搞定。

此外,北京琉璃厂书画市场还有一样特别吸引人的招数——承诺回收代卖本店出售的书画作品。据记者了解,这样做给一些以书画送人或行贿的“办事者”带来了极大的方便。一些不敢直接受人钞票的贪官,拿了书画后随带画店开具的发票将东西送回原处变卖,实现金钱回笼。最后“三赢”——店主赚了钱、贪官拿了钱、发票明码标价使得送礼者更容易得到价码相当的回报。

天津假画作坊最多。在华北书画市场中,天津依托其雄厚的人才资源和较早形成的市场优势,撑起了中国假画半边天。不少画坊设备齐全、技术先进、工薪丰厚,吸引了一大批高等美术院校的师生、来津发展的艺技成熟但没名气的外地画家,还有一些民间艺人纷纷加盟。那里的假画制作已经形成了规模化、科技化、程序化的生产线,从选画、喷绘、描图、渲染,到题跋、落款、装裱、著录、做旧,分别都有专业人员流水线作业,所有程序不出一条街。顾客交完定金后即进入生产流程,一般四五天能够完工,一些糙品两天之内就可以取货。一位熟悉内幕的天津美术界朋友告诉我:这里生产的假画,除开批发到港澳台地区和京、沪、粤、鲁、闽等书画市场之外,还远销至东南亚各国和部分欧美国家的华人圈。

天津的一位书画商人向我披露:有一些制假画坊将产品定位于拍卖公司等高端交易市场,每年只精心制作三五件高仿名画,作品完成后,还要通过现有的科学检测仪器和权威鉴定专家共同严格把关,最后为其出具鉴定证明,有的甚至可以天衣无缝地伪造作品的传世档案,致使一些假画能够畅通无阻地进入国内外拍场,当之无愧地享受天价盛誉。

那位朋友一口气向我列举了五六件拍卖成交的假画案例,成交价都在百万以上。他还告诉我:张大千、齐白石、郎世宁、郑板桥、徐悲鸿等高价位画家的作品,都是天津画坊热衷复制的对象。

苏州制作假画历史最早、技法最老。《中国艺术品收藏鉴赏百科》一书介绍:“明清时代造假最著名、规模最大的是在明万历到清代中期的苏州。据记载,这一时期的苏州山塘街专诸巷和桃花坞一带聚集着一批民间作画高手,专以制作假画为业,他们所造的假画后来被统称为苏州片。”时至今日,上述过往的“旧仿”已然成为书画商人的抢手货,价格与真品相差无几。

最近几年,随着书画市场的行情不断看涨,新的“苏州片”应景而生,而且手段不断推陈出新。现在的伪作除了摹、临、仿、造以外,还利用一些老的“苏州片”,以改、添、拆配、割裂等多种手法,挖去小名款、印,改添大名家款、印和题跋,甚至采取拆旧配新、以伪配真等手法,将一幅老旧“苏州片”做成若干张“老画”。

新“苏州片”主要仿制的对象多半是唐宋及明清的名家书画,主要题材多为《汉宫春晓》《上巳修禊图》及《清明上河图》等青绿山水人物画。其署款都是古代名气最大的画家,如唐代的李思训、李昭道,宋代赵伯驹,元代柯九思、赵孟、倪瓒,明代文徵明、仇英等人;有部分画廊专门仿制工笔设色花鸟画,多半是黄荃、徐熙、赵昌、王渊等大名家作品;仿白描人物画的多半署李公麟的款;苏州书画市场常见的书法作品有唐寅、王宠、祝允明、陈淳等人的作品。有的还配上苏轼、黄庭坚、米芾、赵孟、邓文原、祝允明、沈周、文徵明、王宠、吴宽、董其昌等人的假印章或假题跋,以为赝品制造假证。

西安制作假画的“鬼手”最多。记者在陕西采访时常听当地的朋友如此形容:“西安画假画的人比卖假画的人还要多!”此语虽不无夸张,但却真实地描述了当地书画市场上的一大奇观。在记者调查过的书画市场当中,若以制造假画的人数衡量,西安的“鬼手”堪居全国之首。记者到过的华清池、北院门、三学街、八仙庵、大小雁塔、城墙上下、古玩城内外,那里制造销售假画者多如牛毛,他们都告诉我,自己有专门的画家可作依托,而且那些“鬼手”很多本来就是美术专业的“国手”,出于经济诉求过高而匿名参入假画制作。当地文化界一位朋友向我讲述:他的一位美院毕业的远房亲戚,是西安最早一批制作假画的画家之一,现在制作假画的水平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此人见画画画,只要有好画过目,不出几天便可信手画出另一幅与原画署名相同、但内容不完全相同的画作,而且笔法逼真、风格依旧。他仿制的名画无论从画技还是神韵上辨别均与真品如出一辙,可谓是鬼斧神工!朋友的这位亲戚现在如愿以偿、富甲一方,靠卖假画盖大别墅、开宝马车……

那位朋友还告诉我:像亲戚那样的画家在西安绝非一两个,而是有一群人,这个群体甚至还形成各自的风格,经常被业界冠以“仿XX派”。在画家圈内,绘制假画似乎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不出名的专业画家公开接活,已经有了些小名气的画家也会偶然为之,以补充自家的钱袋子。

记者在调查中还发现:各地假画制作者都有着非常强的市场应对能力,可以随时根据行情变化迅速调整自己的经营策略。比方说,近些年拍卖市场比较看重书画的著录,将其作为书画拍品“流传有序”的依据,一些造假者便立即根据这一需求针对著录造假。比方说有些古代名家的书画作品曾在某著录的文字中被提及,但现在已经寻无踪迹。这种情况最受造假者欢迎,仿造起来得心应手。他们依据著录制作假画后,还根据书里面所描绘的内容刻出假印章,再加盖在假画上,力求与著录的原文完全对上号。这样的赝品很难被人识破,因为原作既无踪影,鉴定者也只能依据著录的文字去体会原作的面貌与风格。

另一种情况是历史著录里有原作的图片,这种情况的好处是造假者省心,依葫芦画瓢,拿去拍卖会上鱼目混珠,在图录上用的是真品图片,底下注明真品的历代著录。对此,一些普通买家出于对著录的迷信,做梦都想不到掉进制假者的圈套;但是这样做的不足之处一是假,如果画家的功力稍逊,还是有可能被行家们发现拍品与原作的细微差别,从而导致拒收或流拍。二是一幅原作可能被卖出若干幅赝品。碰上这种情况,一般的买画者都有一样共同的心态,那就是认为自己买的是真迹,别人买到的都是假画。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著名报告文学作家理由先生为此文点评

在“津京纸荒”一节中,他(吴树)记下那个很有些艺术才华的美院青年教师发出的嘶喊:“我也知道自己的真正价值在哪里,可是有什么用?若不是这两年干这种见不得人的脏活儿,别说买房子,我连老婆都讨不起……‘蝉翼为重,千钧为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这就是现实!对吧?残酷的现实!‘你画一千刀宣纸,不如为我们娘俩挣一刀人民币!’——我老婆的至理名言!如其砸钱去办展览、买评论,我还不如直接出卖灵魂来得爽快!”

这些话听来令人撕心裂肺,百感丛生。“蝉翼为重,千钧为轻”,那是屈原的仰天长啸,为什么今天听来仍然觉得贴切?出卖灵魂是常人打死也不会承认的天下大不韪,为什么从画家口中说出竟有几分坦然?在其他行业被视作潜规则的东西,在文物、艺术品行业则是明规则,毒化氛围的弥漫被人们熟视无睹。

成年人的理解力优于中小学生,成年人有知识储备,这是成年人学习书法的优势。对于书法各种书体的结构掌握和指导教师对于汉字结构的讲解理解力优于中小学生,这是成年人学书法的核心优势。

但是,成年初学书法的劣势不容乐观,我们看看:

1、如果是成年初学者,年龄越大表现出来的劣势是手指的肌肉配合不如中小学生。此一细节往往受到忽视,写字执笔不是手指力量的表现,而是手指间细微动作的表现,也是手指、手腕、手臂之间配合而达到毛笔书写规范要求。

1a2、惯性动作大。在进行实际书写中,需要长时间的练习使手指、手腕、手臂的肌肉配合达到毛笔书写的要求。这需要耐性和坚持,许多成年人学书法就是在此关节放弃学习,学习容易,人改自己的习惯难。

3、成见阻碍学习和进步。成年人的理解力优于中小学生是优势又有危险,形成成见阻碍学习书法,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成年人不临帖或随便临帖后就按自己的风格和想法写,而且还不听别人劝解。不过,这一点比第2点好克服,空杯心态大家都懂,放下一切,多听老师或者高手的,哪怕是不完善的先和盘接受也无大碍,隔行如隔山,先入门再求发展。

2a4、从行草书入手十有九废了。成年人学书法不愿从楷书打基础,一上来就行草书,这是要命的错误。学书法未必先写好楷书,但是一定先要从静态书体开始(篆书、隶书、楷书都是静态书体,行书、草书是动态书体)。

5、急于求成。容易认为自己年龄大了,浮躁了,不愿意循序渐进,不安心学习,老想着写作品也是要不得的思想。

面对这些劣势,倒不必过于失望,而是应该加以重视和调整。我们要充分发现自己的突出问题点,予以重点矫正、请教老师,并慢慢解决。

至少是不能忽略这些劣势,而去盲目自学,甚至盲目地自我满足。成年人的劣势很明显,所以大多数成年人学书法很吃力,甚至容易迷失,也就促成了江湖书法、干部体及我字体等江湖性质的书法。这个问题相对常见,值得我们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