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泰山刻石

小篆是由春秋战国时代的秦国文字逐渐演变而来的,和统一前的秦国文字之间不存在截然分明的界线。研究秦代小篆不能不提到泰山刻石。泰山刻石刻立于始皇二十八年(前219年),是泰山最早的刻石。此刻石原分为两部分:前半部系公元前219年秦始皇东巡泰山时所刻,共144字;后半部为秦二世胡亥即位第一年(前209年)刻制,共78字。刻石四面广狭不等,刻字22行,每行12字,共222字。两刻辞均为李斯所书。现仅存秦二世诏书10个残字,即“斯臣去疾昧死臣请矣臣”,又称“泰山十字”。据清道光八年(1828年)《泰安县志》载,宋政和四年(1114年)刻石在岱顶玉女池上,可认读的有146字,漫灭剥蚀了76字。

1泰山刻石拓片局部

泰山刻石的遭际亦非同寻常。明嘉靖年间,北京的藏家许某将此石移置泰山碧霞祠,当时仅存二世诏书4行29字,即“臣斯臣去疾御史夫臣昧死言臣请具刻诏书金石刻因明白矣臣昧死请”。清乾隆五年(1740年)碧霞祠毁于火,刻石遂失。嘉庆二十年(1815年),泰安旧尹蒋因培在山顶玉女池中搜得残石两块,尚存10个字,遂将残碑嵌于岱顶东岳庙壁上。道光十二年,东岳庙墙坍塌,泰安知县徐宗干将残石从瓦砾中找出,嘱道人刘传业将残石移到山下,嵌置在岱庙碑墙内,并写跋记其经过。光绪十六年(1890年)石被盗,县令毛大索十日,得石于城北门桥下,后重置于岱庙院内。宣统二年(1910年)知县俞庆澜为防刻石遭风雨剥蚀,在岱庙环咏亭造石屋一所,将秦泰山刻石、徐宗干的跋和自己写的序共三石嵌于石屋内,周围加铁栅栏保护。1928年迁于岱庙东御座内,修筑一座门式碑龛,将以上三石垒砌其中。新中国成立后于碑龛正面镶装玻璃保护。

泰山刻石给我们的启示是,小篆的字形已经进一步趋于规整匀称,象形程度进一步降低。北宋刘跂是历史上最早对泰山刻石进行详细考察的人。他两次登临泰山,弄清了刻石的石材、形制情况,最大的发现是弄清了刻石四面刻字,除了秦始皇刻辞还有二世刻辞。他亲自墨拓,得146字,在《泰山秦篆谱序》中做了详尽的记载,为研究秦始皇刻石提供了宝贵资料。

泰山刻石作为秦篆的代表作之一,历代都被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张怀瓘《书断》云:“《泰山》《峄山》《秦望》等碑并其遗迹,亦谓传国之伟宝,百代之法式。”袁昂《书评》亦云:“李斯书世为冠盖,不易施平。”李嗣真《书后品》称其为:“秦相刻铭,烂若舒锦。”刘跂《泰山秦篆谱序》云:“李斯小篆,古今所师。”

从书法艺术上看,泰山刻石用笔精美,平稳流转,骨肉匀称,含蓄委婉,气魄宏大,简捷明快。与先秦书法相比,秦小篆行笔粗细大体相同,横平竖直,转折处极为流利飘逸,无生硬之笔。藏头护尾,笔笔精细,一丝不苟,如锥画沙,委婉含蓄中自有骨力丰沛之气。横势稳健,纵势豪逸,简练明快,宏伟壮观。虽法度严谨,但不失威严雄奇之神采、山岳庙堂之气象。以强劲平稳之骨力,时出飞动流走之生机。书法严谨浑厚、平稳端宁,字形公正匀称、修长宛转,线条圆健似铁、愈圆愈方,结构左右对称、横平竖直、外拙内巧、疏密适宜。鲁迅认为泰山刻石“质而能壮,实汉晋碑铭所从出也”,夫子之评可谓一语中的之论。

不应一概排斥“特技”制作。我们现在认为不是“特技”的某些东西,从前就是“特技”,比如“三矾九染”等等。“特技”和“非特技”之间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可我反对用制作来代替人的主观能动性,代替“中得心源”。艺术需要技术,但艺术不等同于技术。艺术没技术不行,全是技术也不行。技术的比重太多了,就不对头了。

画写意画先要心中有数,但这个数是“写意”的,不是“定数”。临纸运笔时还要随机应变,随意而生,顺势而生,高度灵活。画完后,往往感到“初意或非如此”,甚或“初意未能如此”。

有些人早年用右手作画,晚年就改了左手(不是因为得了半身不遂),这大概是为了探求“新意”,至少认为右手“太熟”,换一下左手可以熟后得“生”。右手换左手是个大变化,它变“顺”为“逆”、化“往”为“复”、改“熟”为“生”,而它可以形成另一种面貌。

古人评画有“难能可贵”四字。“难能”是说别人都做不到,“可贵”是说艺术质量高,二者必须统一。试想,如果只是“难能”却没有质量,还有什么意义?所以“难能可贵”四字要全面理解。

盖印不可疏忽。引首印可多用长方,压角印用朱白、方圆(以及随形)都可。在繁复的底子上,最好盖单纯、平整而强烈的印。总之,要灵活处理。

作写意花鸟,切忌历历具足,甚谨甚细,而妙在不清不浑,浑中有清,似清实浑,清浑相发。

二十一、秦诏版

秦诏版,亦称秦量诏版,青铜制。近代以来出土了大量的秦诏版,版上刻有秦始皇二十六年(前221年)统一度量衡的诏书或秦二世元年(前209年)的同类诏书,也有二诏合刻的。秦诏版无论在历史学还是书法学上都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秦始皇统一中国,命李斯为丞相进行统一全国文字的工作,变大篆为小篆,结束了文字异形的状况。相传李斯手书了许多秦代金石刻文,金刻有权量诏版,石刻有峄山、泰山、琅邪山、芝罘、碣石、会稽六处刻石。诏版为自由体,主要是为了实用,写法简率,笔画方正,深受六国文字遗迹的影响。铭文刻制出自工匠之手,行款错落,不计工拙。

1秦诏版拓片

秦诏版的收藏是意外之举。1976年在甘肃镇原县农副公司收购门市部,由爱好文物的县文化馆干部张明华发现并交馆收藏,当时以废铜收购,价值只有八毛钱。1995年,甘肃省文物鉴定委员会董彦文、吴怡如、赵子祥等一行八人鉴定,认为此属国家一级文物。1996年经国家文物专家鉴定后,正式命名为秦诏版。

秦诏版的地位显赫。秦王下令将诏书内容刻在金属版上,因此被称为“诏版”,由此才可以存垂久远。秦诏版刻字风格大体近于东巡刻石,但因金属的坚硬性质,镌刻时曲圆婉通的笔调已经走样,不及石刻、木刻那样流畅,但仍不失为学习秦篆的珍贵资料。镇原县秦诏版为长方形,长10.6厘米,宽6.5厘米。它的四角钻有四个小孔,是供人们将其固定时钉钉子用的,铜质青色,铸造于秦始皇执政时期。其正面是以秦小篆铸成的,竖五行横八行,上下、左右结构整齐。阴文书刻40字,即“廿六年皇帝尽并兼天下诸侯,黔首大安,立号为皇帝,乃诏丞相状、绾法度量则不壹歉疑者,皆明壹之”。

秦始皇的许多经济、文化政策无疑是进步的,各地区、各民族得到了广泛交流,这对中华民族经济、文化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促进作用。其主要的经济政策是以秦国的圆形方孔钱通行全国,统一货币,统一度量衡,统一车轨,修筑长城,开挖灵渠,引水灌溉,在全国实行土地私有制,按亩征税。其主要的文化政策是先以小篆后以隶书作为标准字体统一文字。秦诏版就是秦始皇为了落实好经济政策中的统一度量衡而颁发的文告,命丞相将其铸于铜诏版上,吩咐丞相把齐、楚、燕、韩、赵、魏、秦七国原来不一致的度量衡用统一的标准明确起来。这一举措对当时刚刚建立的统一的多民族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国家有着积极的意义。

秦诏版是秦篆。所谓秦代篆书,其实是掾书,也就是官书,是一种规范化的官方文书通用字体。据文献记载,秦以前汉字书体并无专门名称,而小篆是由春秋战国时代的秦国文字逐渐演变而成的。由于是官书,小篆只适合于隆重的场合,如记功刻石、权量诏版、兵符之类。标准篆书体的体式是排列整齐、行笔圆转,线条匀净而修长,呈现出庄严美丽的风格。与甲骨文、金文相比,秦篆字形修长,笔画向下延伸,构成上密下疏的视觉错感,这与自上而下的章法布局也有关系。线条匀称,无论点画长短,笔画均呈粗细划一的状态。这种在力度、速度上都很匀平的运笔给人以纯净简约的美感。加之字体结构日趋简约固定的倾向,小篆书体的章法布局更能形成纵横成行的有序性。秦篆有圆笔方笔之别,圆笔以秦刻石为代表,方笔以秦诏版权量为代表,为秦篆之俗体。

1夏仕敏,重庆市人,中国书画名家协会常务理事、北京六艺嘉韵书画艺术研究院院士、重庆市长江原生态书画院名誉院长。2014年前曾分别在省市级报刊发表国画、油画、连环画等46幅,其中参加省市级展出的作品9幅,荣获二等奖的2幅,三等奖的2幅,优秀奖3幅。

2014——2015年以来在《美术报》、《中国书画报》、《中国美术报-文汇报网》、《中国国土资源报》、上海《新民晚报》、《安徽日报》、《重庆日报》、山东《羲之书画报》、《公民报》、《公民导刊杂志》、《重庆广播电视报》上发表作品。《春满神州》荣获“大美印尼—多彩巴厘”——纪念亚非会议60周年全球书画名家国际交流展金奖。连环画《她不该选择这条路》18幅,参加2014年重庆市法学会和重庆市美协等单位举办的”法在我心中”书画展览.同年9月被《中国美术报-文汇报网》全部刊出。

【作品赏析】2 11 10 9 8 7 6 5 4 3

1高风亮节 张丽作

笔墨无情人有情 诗情画意写胸襟2

人到中年的画家张丽是一个不求闻达、潜心向艺的花鸟画家。她生长的湖北黄石市素有“半城山色半城湖”的美誉,是世界青铜器文化的发祥地。优美的自然环境和悠久历史文化,造就了张丽美丽的外表和灵秀的个性:她身材修长,温文尔雅、淡淡的微笑,有如江南女子温婉的气质,且书卷气十足。生于斯,长于斯,耕耘于斯,加之聪颖、执着,最终走向清华大学这座最高的艺术殿堂,投入著名画家霍春阳门下学习。在霍春阳、刘贞麟、胡一龙、王伟平、李志向等诸师悉心教授下,张丽的画技突飞猛进,特别是在当代著名画家霍春阳教授的指点帮助下,她的画风跃上了一个新台阶,作品清新典雅,朴实自然令人关注。导师霍春阳称其:画风大气古朴,有大家风范,并在学校举行的作业展览中获得优秀作品奖,霍春阳导师亲自颁发证书。如今在绘画世界里张丽拥有了一片湛蓝的天空。

3春兰如美人  张丽作

走进张丽的书画工作室,一股灵动淳朴之风扑面而来:案上青兰有情,梁上古音有韵;凡梅、兰、竹、菊、荷均涵盖画中,清新明洁、淡雅宁静;古诗词均入其画,情韵悠悠,诗意盎然,可谓画心、诗心均我心,灵境、神境皆意境,淡泊唯美。

根深才能叶茂,画家张丽深知其理。一方面博览群书充实自己;一方面醉心墨海,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提高技艺。这首:“信手写下兰竹菊,碗底生风见功夫,繁华闹市浑不觉,只缘砚里黄金屋”是她“砚里荡舟”的真实写照。带着对国画的痴爱,凭着锲而不舍的精神。不断尝试和学习古今名家的技法及表现效果;师古今、师造化却不被他们所束缚。多年的探索和研习,使她的作品有了自己独特风格和系列。

5线描花卉  张丽作

国画艺术是寄情笔墨的艺术。画家张丽不仅在技法上刻苦锤炼,而且在题款上下大功夫,力求通过诗书画表现作品的意境美。如有幅《竹》画作品这样题款到:“写枝竹竿撑破天,玉皇见了怒龙颜:何人动我逍遥杖?白马小主好顽劣。”单是短短的四句诗,足以表现画家张丽丰富的想象力和冲天的艺术豪情,诗中自然的角色转换,表现了作者诙谐幽默、天真无邪的个性,带给人们无尽想象空间。再如:“一人写荷十里香,寻香踱步到池塘,不见西子浣纱处,空闻残荷诉秋光。”画家的《荷香图》让人产生错觉,仿佛闻到了荷花的芳香,不禁来到池塘边,看到了的却是一片残荷诉说着秋色……这里画家借画题诗把观赏者带入一片荷塘并沉静在这片香荷之中,陶醉香海,心旷神怡,不能自拔。在另一幅《竹》画作品里,张丽这样写道:“莫笑秃笔不生花,燕雀振翅向高涯,待到他年凌云日,看我清气赛诸花。”诗言志,这首诗是张丽题款诗中最具代表性的。古往今来,人们常以“鸿鹄之志”比喻远大理想,以“燕雀”比喻胸无大志。这里画家张丽巧妙地运用“燕雀”仅仅有“向涯”之志,隐喻自己的翰墨理想。这是张丽以诗画言志,表达自己小女人大胸怀的真实写照,是文人画最原生态的呈现。笔墨无情人有情,诗情画意写胸襟。原来文人画可以这样的超凡脱俗!张丽的题款诗引经据典、古为今用 、人用我新 、诙谐幽默 、顺手拈来,在不经意中表达自己超凡脱俗的个性和情怀,没有深厚扎实的文学功底是无法达到如此境界的。读其大幅,能神游天地。赏其小品同样能怡情养性。

6幽谷逸韵 张丽作

张丽的仿古团扇系列略施淡彩颇富趣味。仿古团扇系列四季景色皆有涉猎。作品横一根梅枝,飘几片秋叶, 着一簇春兰,倒一朵荷花,画面上一两只鸟雀跃然其上,有俯有仰,或憨态可掬,或玲珑可人。在这一系列中,画家兼工带写 造型古朴生动,线条纯熟有力,笔法老道,灵动自然 ,尤其是鸟的眼睛刻画得炯炯有神,在此基础上略施淡彩,顿时一只栩栩如生的鸟儿跃然纸上,使作品古朴雅致又不失鲜活之气。“佳人伤春,君子悲秋”几乎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种模式。然而张丽的这一系列,小小画面,不论季节,都充满无限生机和满怀遐想,给人以赏心悦目的艺术享受和积极向上的艺术美感,于方寸之间容大雅之气,充分体现画家张丽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和高尚的艺术审美情趣。

7咏菊图 张丽作

一切皆在情理之中。画家张丽曾是一名优秀的中学语文老师,繁重的教学工作冶炼了她坚韧的个性和认真的态度,夯实了她的文学功底;长期的班主任工作使她保留了最后一份童真;对古典文学和对传统音乐的钟爱给她插上了高洁超然的翅膀。

我在国画圈里发现,由于当代画家读书太少的缘故,很多人对于中国画的一些问题没有从根本上弄明白,经常说一些“门外话”。关于中国画写生、素描以及笔墨关系的论辩同样存在概念模糊、缺乏论据的问题,自然会造成论点和结论“跑偏”,这样的讨论有何意义?我认为要讨论中国画的出路,首先要弄清中国美术史和中国古代先贤画论才有发言权。在此,我对中国画的几个问题进行探讨,希望能够引起大家更多争鸣。

一、师法古人与师法造化

学习国画的过程,古人总结为两个步骤,或者说两个层面。一是学习传统,知晓画理、画法。这是基本功训练的阶段,也是学画必须要走的第一步。要先学一家,立下根基,然后再广学诸家,博取众长。传统这个“根”一定要扎牢、扎深,后则自会尝到甜头,大得其益,万不可急于求脱。二是师法造化,以大自然为师,向山川取法,以山川之象破解传统之法,进而化为自家之法,写自我之心,完成质的飞跃。深入或不深入自然,其画是大不一样的。丘壑好描,神韵难求,唯到造化中才能得。没有深入造化,笔墨仍为笔墨;深入造化,笔墨处处是生机。

不入传统,无有所本,便难以言创新和发展,也更难有时代气息,画便会失去生命。古法要学,又要知化,会灵活变通。不为传统所拘、不为传统所缚,综合诸家,然后化为自我之体。而面向造化,以自然之景寄托心中所感,写成纸上之云山,方能不落前人窠臼。师古人与师造化,二者皆不可废。

唐张彦远《历代名画记》说:“若不知师资传授,则未可议乎画……各有师资,递相仿效,或自开户牖,或未及门墙。或青出于蓝,或冰寒于水。似类之间,精粗有别。”明何良俊《四友斋画论》说:“沈石田画法从董、巨中来,而于元人‘四大家’之画,极意临摹,皆得其三昧,故其匠意高远,笔墨清润,而于染渲之际,元气淋漓,诚有如所谓‘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者。”其实,师法古人是继承传统,师法造化也是继承传统。在传统的基础上师法造化,才能有创新。离开造化,仅在笔墨上谈创新,是舍本逐末。

二、形与神

唐张彦远《历代名画记·绪论》说:“古之画,或能遗其形似而尚其骨气。以形似之外求其画,此难可与俗人道也。今之画,纵得形似而气韵不生,以气韵求其画,则形似在其间矣。……夫象物必在于形似,形似须全其骨气。骨气、形似,皆本于立意而归乎用笔,故工画者多善书。……夫画物特忌形貌彩章历历具足,甚谨甚细,而外露巧密,所以不患不了,而患于了。……夫失于自然而后神,失于神而后妙失于妙而后精,精之为病也,而成谨细。”元杨维桢《图绘宝鉴序》说:“故论画之高下者,有传形,有传神。传神者,气韵生动是也。如画猫者,张壁而绝鼠,……写人真者,即能得其精神。若此者,岂非气韵生动、机夺造化者乎?”

关于形似与神似,历代众说纷纭,评说不一,吵得沸沸扬扬。主张神似者认为,只有形似而没有神似的画不能算作真正的中国画。主张形似者认为,没有形似,便无神采。第三派主张形神兼备。还有一派主张“似与不似,不似之似”。必须看清,此派与主张神似派并非相同,是所谓之“文人画”也。

从美术史来看,以上几种提法是由于历史变迁等原因造成的。唐代以前的中国绘画以人物画为主,起“成教化,助人伦”的功利作用,故当十分强调形似。唐以后,写意画产生,加之山水画、花鸟画的兴起,画重在怡情、消闲、愉悦,因而将重点转向强调神似、趣味。文人画兴起,强调情感寄托。

中国画从产生起便自发地形成两个派系。一派由工匠组成,主要活动在民间,作画是他们维持生计的职业,所画是供广大社会底层人士享用的,故而非常看重形似,以像与不像为判定画之优劣的标准。一派是由官吏、释道、隐士等士大夫组成,余暇偶尔作画,是享受乐趣,寄托情怀,故强调神似。事实上,这些人虽然有较好的文化功底,但多数由于绘画功夫不足,状形技术欠缺,难以把形象画得准确,只是画个大略而已,此便是“写意画”之“写意”二字之缘起。但内中也有具相当功力者,则又另当别论了。新中国成立后,随着国家各级画院、各所美术院校的建立,培养出来的画家能身兼两派之长,既具有极好的专业技能水平,又具备一定的文化涵养,所画才真正是“似与不似,不似之似”了。不似者,非不能,而是不为也,取意寄兴罢了。

至于古人重士夫,轻画家、工匠的观点,显然是不妥,但又需要具体分析,不可一概赞同,也不可一概否定。

三、写与意

中国画在漫长的发展历程中,始终贯穿着“写”和“意”两个字。写,即所画内容均来自于客观现实世界。画家作画要坚持“师法造化”的原则,从生活中获取创作素材和灵感,所画物象虽来自于实际,但又非刻意描画现实。画家创作重在以意驭形、以形托意,最终才能“中得心源”。画中之物非画家眼中之物,虽状形又意不在形,而主要在意;虽意不在形,但又不可离开形,可谓“不即不离”。“师法造化”使绘画不至过于抽象、空疏,远离现实;“中得心源”使画源于生活又高于现实生活,不仅得形似,更要有灵魂,即有“意”寄托其中,使原本是状物的画文学化、哲学化。

宋郭熙、郭思《林泉高致》说:“画山水有体:铺舒为宏图而无余,消缩为小景而不少。看山水亦有体:以林泉之心临之则价高,以骄侈之目临之则价低。”清方薰《山静居画论》说:“世以画蔬果、花草,随手点簇者,谓之写意;细笔勾染者,谓之写生。以为意乃随意为之,生乃像生肖物。不知古人写生即写物之生意,初非两称之也。工细点簇,画法虽殊,物理一也……”在中国画三大画科中,山水画写多于意,花鸟画意多于写。寄意性使绘画随着时代变迁和风尚变化而形成朝代之间各异的风格和不断出新的形式。

古人写意之“意”有两个意思:一,形象体貌之大意;二,作者作画之寓意。前者之“意”要以简约之笔状物,删繁就简以意写之;后者之“意”乃画的灵魂、内核,是不可缺者。故作写意画当先立意,意在笔先。

四、笔法与墨法

五代荆浩《笔法记》曰:“凡笔有四势,谓筋、肉、骨、气。笔绝而不断谓之筋,起伏成实谓之肉,生死刚正谓之骨,迹画不败谓之气。故知墨大质者失其体,色微者败正气,筋死者无肉,迹断者无筋,苟媚者无骨。”清盛大士《溪山卧游录》说:“用墨须有干有湿,有浓有淡。近人作画,有湿有浓有淡而无干,所以神采不能浮动也。古大家荒率苍莽之气,皆从干笔皴擦中得来,不可不知。”

国画十分重笔墨,尤其是山水画必须有笔有墨。没有笔墨,仅有丘壑、物象,便不能称之为画。笔墨是画中与物象、气韵并重的要素之一,别具欣赏价值,这亦是中国画独具之品格。

那么何谓笔墨?笔与墨又是何等关系?先贤已有许多深刻论述,阅之便知晓。但有几点值得我们重视。第一,画法即书法用笔之法。要提高画的笔法,必须多练书法。画家练习书法并非单纯是为了题款。书法写好了,画的用笔之道也便水到渠成。没有好的书法功底,作画是“涂画”“抹画”,线的质量不高,浅薄、呆滞之状便永久摆脱不了,匠气也难以去除了。这方面,外行人多不能知,明眼人则过目便晓。我们还要知道,画法并非完全是书法,画法比书法用笔更丰富、更灵活。画法不能完全拘泥于书法。此意仅有少数古人论之,却又被多数人所忽视,而我们今天不可不知。第二,练习书法看似占用了一些画画的时间,不少画家便往往舍书法而不顾,专重画法。实则不然。书法训练正是绘画的基本功训练,而且是单纯地练画所不能达到的。唯书法好了,画家才能体会到书画相辅相成的奥妙,所作之画的内美自会呈现出来。笔墨水平不仅会影响到个人的成就,而且像黄宾虹先生所言,能影响一个国家、一个时代。第三,无笔难以使墨,无墨难以见笔,笔和墨是互为作用、分不开的;但笔和墨在画中又是截然不同的,各有其特定要求。

墨法需通过笔法体现出来,其与笔法互为表里。画中之墨须有浓淡、干湿、黑白之分,否则便是一团黑,是死墨,不能称之为画。

用墨之法,有人擅用湿墨,有人擅用干墨,有人擅干湿墨并用。其实三种用法皆可,要看画的是什么题材、用的是什么技法。一般地说,画雨中之山、南方之山宜用湿墨,画北方之山和秋冬之山宜用干墨。但古代作品中,画南方之山用干墨的也不乏其例。或干或湿,全由画家随境妙裁,不拘于一法。墨分五色,以水为纲。水用得恰当,干则焦莹,湿则淋漓。得水法,也即得墨法。得墨法,画法也就半成了。

二十二、袁安碑

袁安碑,全称汉司徒袁安碑,东汉永元四年(92年)立。原石出土地点不详,1929年在河南偃师县城南辛家村发现,该碑现藏河南博物院。碑残高139厘米,宽73厘米,厚21厘米。篆书,碑文共10行,满行存15个字,共139个字。碑侧有明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的题字。袁安碑是一件极为罕见的用篆书写就的汉代墓碑。内容主要记载袁安的生平,与《后汉书·袁安传》基本相同,但较简约,无赞颂铭辞。碑上有圆形碑穿在第五、第六行之间,正当碑中,为汉碑之所仅见。该碑发现较晚,字口锋颖如新,书法浑厚古茂,雄朴多姿,线条纤细婉转,体态遒劲流畅,飘逸圆融中尽显端庄方正,是汉代篆书的典型代表。

1袁安碑拓片局部

袁安碑和那时的其他碑刻一样,是一块没有署上作者姓名的无名氏作品。关于这块碑刻的篆书特色,启功先生曾有一段很有意思的评价:“字形并不写得滚圆,而把它微微加方,便增加了稳重的效果。这种写法其实自秦代的刻石即已透露出来,后来若干篆书的好作品都具有这种特点。”由此可知,为了更加稳重、方圆兼备的艺术效果,袁安碑有着它“微微加方”的个性特征。如“司徒公汝南”等字,除了“公”字偏方以外,其他字都以方而偏长为主。这样不仅稳重,而且显得峻拔。

值得注意的是,和以泰山刻石、峄山刻石为代表的秦篆相比较,汉篆在用笔上一变秦篆的圆转,改为略微提按和方折。如碑中“汝”字“三点水”中间一笔偏于中上部分处略略提起,“授”字“提手旁”短横和“受”部中间“一”的转折变方,就是很明显的特点。然而,不管是字的结体也好用笔也好,它们终究是统一于整个书法文字造型中不可分割的两个方面。“微微加方”的字形加上婉转流畅的线条,显得刚健中含婀娜;而婉转流畅的线条结合“微微加方”的字形,则又于流美中略见挺朗。由于在线条上做了某些提按、方折的处理,因此就其总的艺术效果来说,袁安碑笔画圆润,线条流畅,骨力劲拔,柔中带刚,字体方正,结构严整,端庄雍容,稳重朴素。袁安碑书体具有浓郁的汉代风格。作为汉篆范例的考察对象,我们应加以悉心的揣摩和临习。

袁安(?—92),东汉汝南汝阳(今河南商水西南)人,字邵公。少承家学,举孝廉,任阴平长、任城令,驭属下极严,吏人畏而爱之。汉明帝时,任楚郡太守、河南尹,政号严明,断狱公平,在职十年,京师肃然,名重朝廷;后历任太仆、司空、司徒。汉和帝时,窦太后临朝,外戚窦宪兄弟专权操纵朝政,民怨沸腾,袁安不畏权贵,多次直言上书,弹劾窦氏种种不法行为,为窦太后忌恨。但袁安节行素高,窦太后无法加害于他。在是否出击北匈奴的辩论中,袁安与司空任隗力主怀柔,反对劳师远涉、徼功万里,免冠上朝力争达十余次。永元四年春,袁安薨,朝廷感到十分痛惜。

袁安的后代多任官僚。袁安子袁京、袁敞最为知名。袁京生子袁彭、袁汤,袁汤生子袁成、袁逢、袁隗,袁成生袁绍,袁逢生袁术。由袁安至袁绍、袁术,五世贵显。汝南袁氏成为东汉有名的世家大族。(22)

西泠印社创立于1904年,由浙派篆刻家丁仁、王禔、吴隐、叶铭等发起创建,吴昌硕被选为第一任社长,以“保存金石、研究印学,兼及书画”为宗旨,是海内外研究金石篆刻历史最悠久、成就最高、影响最广的学术团体,有“天下第一名社”之誉。自成立起,精英云集,李叔同、黄宾虹、马一浮、丰子恺、吴湖帆、商承祚等均为西泠印社社员,杨守敬、盛宣怀、康有为等为赞助社员。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