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经》,是阐述大乘佛教中空和般若思想的经典。这部经在佛教三藏中的地位非常特殊,就相当于释迦牟尼佛的心脏一样。历代书法大家对书写心经无不如痴如醉,但像唐代的张旭这样书写《心经》的却微乎其微。



《心经》,是阐述大乘佛教中空和般若思想的经典。这部经在佛教三藏中的地位非常特殊,就相当于释迦牟尼佛的心脏一样。历代书法大家对书写心经无不如痴如醉,但像唐代的张旭这样书写《心经》的却微乎其微。



杜月笙,上海大亨,黑帮老大、流氓痞子。


说说杜月笙的文人情怀。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沦陷,章士钊辞去东北大学的教职南下去了上海,没有人聘他做教授。他在上海挂牌没生意,但章先生很会享受,这时候幸亏杜月笙施予援手,每月一千块聘他做私人律师,后来律师事务所极红火,迅速扩张,他每月收入过万,手下帮办有二十多个。大家对他投靠杜月笙有所非议,章士钊自己也说:“我现在就是吃流氓饭的。”这个细节里面呈现二人之“义”,耐人寻味。也可窥探出杜月笙尊崇文人的一面。
要说杜月笙对爱情的一面,就要说他和孟小冬。1949年,杜月笙携全家从上海到了香港,他很清楚,他不能到台湾,到台湾他会倒霉,他也不能留在大陆,知道共产党早晚会找他清算。香港,也不是他久留之地,于是杜月笙决定全家移民法国。
一天在客厅里,杜月笙说,我们要去法国,法国气候好,宜于养病。当时算了算一共要办27张护照,这个时候孟小冬在旁边说一句:“我跟您去,您说我是您的使唤丫头还是您的女朋友呢?”出言极轻,却有雷霆之势。你们没听懂,杜老板听懂了:“办护照的事情暂停,赶快把我跟阿冬的婚事办了。”杜家人全傻了,他俩很快结婚,于是孟小冬成为杜月笙的五姨太。


明末清初,中日绘画交流日趋频繁。尤其在日本江户时代,中国的许多画家东渡日本,对日本画坛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其中,影响最为深远的画家当属沈铨。
沈铨,字衡之,号南苹,浙江德清人(一作湖州人)。他善画花卉、翎毛,兼画人物,用笔工致流畅,设色艳丽华美,形象生动逼真。与朱耷、石涛、“扬州八怪”的水墨大写意画、恽南田的没骨画、高其佩的指头画、郎世宁的“参酌中西”画等画法不同,沈铨的绘画汲取明代院体画法之长,在写生画法上独辟蹊径,具有独特的风格。

沈铨的花鸟画题材广泛,几乎无所不包。他时常塑造人们生活中常见的形象,如花木类有牡丹、梅花、菊花、海棠、芙蓉、山茶、松、柏、柳、竹等,鸟羽类有鹤、山鹊、鹰、锦鸡、鸭、雁、鸳鸯等,走兽类有鹿、猿猴、虎、马、犬、兔等。无论是花木类、鸟羽类还是走兽类的作品,所呈现出的内容都非常丰富。沈铨常常运用传统的艺术象征手法,赋予作品吉祥的寓意。在此幅《松梅双雉图》中,沈铨描绘了松、竹、梅、山茶、雉鸡等。松、竹、梅被誉为“岁寒三友”——松树的坚韧不拔、竹子的挺拔正直、梅花的傲雪报春都是广为人们传颂的可贵精神。它们虽系不同科属,但都有不畏严霜的高洁品格,因此人们以“岁寒三友”来形容忠贞的友谊。山茶亦具有不惧风寒的品性,同时还具有谦逊和蔼的美德。雉鸡为祥瑞之鸟,唐代薛能在《又和留山鸡》中称其是“五色文胜百鸟王”。从沈铨在《松梅双雉图》中所描绘的物象可以看出,此作所传递出的是吉祥的寓意。
在《松梅双雉图》的款识中,沈铨称此作是“拟北宋人笔”。也就是说,这幅作品采用了北宋院体画的画法。中国古代的院体画在两宋时期形成高峰。两宋的院体画注重写生,讲究法度,提倡形神兼备,风格上追求华丽细腻。其实,《松梅双雉图》并非完全拟宋人笔意,而是穿插了沈铨本人的艺术语言——于工整细腻中渗透着写意意境。沈铨天资颖悟,泛学诸家,不仅学黄筌、边景昭、吕纪等人的工笔画,还学林良、唐寅等人的写意画,甚至学过徐崇嗣、恽寿平的没骨画。从画法上看,此作中的松、竹、梅、山茶、雉鸡等皆以工笔双钩填彩画法绘出,笔法坚挺,用线细腻、圆润;而山石则夹杂着写意画法,用笔比较粗放。从造型上看,画面中的形象皆从写生中来,写实意味很浓。尤其是雉鸡,造型精准,神态逼真。从构图上看,画面布局合理、疏密有度,上下实而中间虚,雉鸡身形置于偏右的位置,而雉尾却横穿画面延伸至左边,打破了左上部过于空旷的局面,给作品增添了灵动之感。从设色上看,此作清幽、古雅,唯梅花、山茶花、雉鸡腹部洁白醒目。从境界上看,画面取于山间一景,将松、竹、梅、山茶、溪泉、山石、雉鸡等巧妙地融为一体,烘托出吉祥如意之意。
沈铨于清雍正七年(1729)(一作雍正九年)应日本皇家邀请,东渡日本授画。根据黄子健在《赠沈南苹先生并序》中的记载可以得知,当时有日本贾客在江浙一带收藏书画,其中有一幅是沈铨画的《百马图》,贾客非常喜爱,并将它带回日本。当时的日本天皇喜爱书画,“设馆招致画士”,收集作品。于是,贾客将沈铨的《百马图》进献给天皇。天皇看后大悦,极为器重,并备上重礼,聘请沈铨去日本授画。沈铨应邀前往,一去便是三年。沈铨的写生画法给日渐衰败的日本画坛带来了生机,画坛由此形成了以沈铨为首的“南苹画派”。日本画坛曾给予沈铨很高的评价,称其为“舶来画家第一”。
画家进入老境之后,个人风格逐渐突出,但对风格的“排他性”也逐渐强烈起来,这是值得注意的一个问题。没有风格面貌是不好的,有了“排他性”也是不好的。因为这种“排他性”会使你的艺术失掉了营养。
艺术家要不断地对自己提出要求,才能继续前进。在达到一定熟练度以后,对自己不再提出新要求,就只能在风格画法上重复自己,这可以叫“熟能生熟”,但也能变成“熟能生俗”。
有的人作画几十年,还是老样子。我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也犯过这种毛病,这是一种印刷机式的重复。理论家批评这种重复,是应该的。可是有一种“重复”不应反对,那就是每每重复,每每提高。白石画虾、悲鸿画马、黄胄画驴,都属于这种不断提高的“重复”。
治艺有个自己的风格面貌,固然是非常重要的事,面貌是有了,可如果是个丑八怪,这种个人面貌又有什么用呢。画家通过自己的作品带给欣赏者的应该是享受,而不应是难受。
新风格的作品必然有些不完善,再加上人们欣赏习惯上的惰性,不免受到一些批评指责。这不可怕,可怕的倒是那种安于现状、盲目崇拜、拒绝新风格的态度。不完善可以改进,不习惯可以等待。君不见扬州八怪现在已经不怪了吗!
画家的风格相对稳定是必要的,但长久的稳定就意味着停滞不前。
风格不是“规格”,风格要求的是个性,规格要求的是共性。一个是艺术的要求,一个是科技的要求。但如果把握不好,风格也会“规格化”,变成没生命的东西。一些人写篆书,常常走入李阳冰之后那种过分平正、接近“规格”的死胡同。
第四章三国两晋
一、郴州苏仙桥三国吴简
1.郴州苏仙桥三国吴简概况
湖南省郴州地处南岭北麓,战国晚期楚国的势力已达此地,秦末项羽逐义帝于郴,汉初该地置桂阳郡,西汉至两晋今郴州为桂阳郡郡治所在地。2003年底,郴州市苏仙桥发现汉代至宋元时期古井11口,其中4号井(J4)清理出三国吴简140枚(含残片),被称为郴州苏仙桥三国吴简。郴州吴简纪年为吴孙权赤乌二年至赤乌六年(239-243年),这批简应为此期墨迹。整简长23至25厘米、宽1.4至2.1厘米,简多残断,简形不很规整,削衣碎片几占一半,一些简被火烧过。郴州吴简的文书接收者为“李某”,这批简牍应为李某的私人之物,李某很可能是孙吴时桂阳郡府的属吏。
郴州苏仙桥吴简经初步整理后,其内容大体分五部分(◇表示断茬,□表示不能识别):
(1)簿籍类:多为钱米牲畜价值的记录,如简40正面:
男子黄孔米六百八十六斛八斗六升为钱七百九十六万◇
(2)文书、书信类,如简4:
正面:李君昨□得送�”□知念不以(已)幸复乞少椠得用刺府曹
背面:又却并所白人者乞差次而已党(傥)不终也邓鱿再拜
(3)记事类,如:
简7:右嘉讳六年判(叛)户口食人已还故居
简10:得□刘笃事傀对薄(簿)不复在之大无有笃名
简19:◇□逐亡叛不得佃种米当出无有◇
(4)纪年类、习字类,如:
简31背面: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简135正面:伯赤乌六年九月满
简60:◇【桂阳】桂阳桂阳祠桂阳阳◇
习字简所书内容断续不连贯、语句不完整,但亦保留一些资讯,有的简既有纪年记事又是习字简,如简31正面:
赤乌五年正月甲子朔一日东部都尉谢君顿首死罪死上死死死死
(5)其他类,郴州吴简近半数因过于破碎不能卒读,遂列一类。
2.郴州吴简墨书考察
郴州吴简数量仅有100多枚,且削衣残片占相当比例,不过许多简均两面书写,所含墨迹信息也算丰富,楷、行、隶、草多体俱现。
郴州吴简之楷书简有简2正、4背、5、17、19、31正、32、40、53、55、57、84等。其特征表现在:
(1)提按笔更加明确。一是横折部的提按进一步强化,如简4“知”“得”“置”“复”“曹”等字的横折;二是一些笔画行笔过程中富于提顿意识,如简4中的“槾”“念”“复”等字。在提按笔中,很多写法是与快写(行、草)动作密切相关的,如“复”的左旁及反捺,“念”之“心”、“送”之“辶”等。提按笔法及其形成的许多笔画部件等多源自草写法,于汉末魏晋间逐渐楷化、部件化。提顿笔也增强了笔画间的粗细对比,这也是今楷成熟的一环。比如郴州简17之“白”字的横折写法:横笔较细,至转折处重按并下拉,形成横细、竖粗的强烈对比。同简的“刘”“温”“使”等字也如此。
(2)楷书的竖钩逐渐成型。“竖趯”笔属今楷典型笔画。长沙东牌楼简中的“竖钩”笔尚属初级发展阶段,其末钩部一般向左下方拉出(来自东汉俗写隶书技法),而非后来今楷的向左上方尖挑。发展到孙吴走马楼简、苏仙桥简时该笔画越来越成熟,多有上挑之趯,如苏仙桥简4之“得”、简2之“陈”、简31之“子”“朔”“谢”“尉”等字的竖钩都挑向左上方,合于标准今楷的竖钩法。趯笔这一细节可见早期今楷在三国时代急速发展成熟。
(3)横画的进变。横画在汉字中位置重要,也较显眼。横画在由篆而隶的演进中曾是重要的细节指标,然而在今楷形成历程里,横画的进变却显得有些迟钝。这体现在:后汉末到三国间,横画仍普遍作尖锋起笔法,继而加重笔力、重顿收笔,形成左尖细、右重粗形态,其中总是隐存隶书遗痕。在早期今楷中,横画和捺笔大概是留有隶意最多的笔画。左尖右粗之横笔写法在民间俗写中很普遍,调锋起笔的横画在三国墨迹中仅少量出现,如走马楼简。何以如此?早期今楷出于草率隶书系统,其中横笔的简略快写法即是顺锋入笔之后顿按收笔,这实际上是省略了隶书横画的起讫笔即蚕头燕尾法,波势亦被弱化,遂成左轻右重型横画——这写法到三国时代(民间书写中)仍未有太大改观。若将之规整化,就须像汉隶那样在起笔处加上调锋按提一类的动作,即成为今楷的横笔法。到郴州西晋简时,尖锋入笔的横画还是不少,另有一部分横画为斜侧锋入笔,这与东晋名家楷法几无二致了。这种笔画细节的技术规范与提升或主要由书写精英阶层实施(比如钟繇被看作规范早期楷书的名家),并在社会上逐渐普及。从社会性书写角度看,郴州吴、晋简这类墨迹仍处于楷化过程中,而且这种演进延续了较长时间。
2.临摹《鹊华秋色图》中的屋宇

《鹊华秋色图》描绘了齐州(今山东济南)华不注山和鹊山秋天的景色。画面中,平川江渚,红树芦荻,渔舟出没,房舍隐现,表现出明净淡雅的自然风光。



(2)茅屋与瓦屋画法




1043年是北宋仁宗庆历三年。这一年,北宋名臣范仲淹主政,上仁宗“十事疏”,开始推行新政,史称“庆历新政”。也是这一年,徽宗朝的名相——张商英出生。张商英品性清刚,为政持平。蔡京拜相,祸国殃民,他数次弹劾蔡京“身为辅相,志在逢君”。后拜丞相,大革弊事,并力劝徽宗节俭,颇有威望。张商英一生笃信佛法,著有《护法论》,力破韩愈、欧阳修的排佛观点,在比较研究了儒释道各自优缺点后认为佛教能治根本之病,大力申明佛理,对佛教在北宋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史载张商英擅长草书,他的草书应该属于连绵草,类似米芾所谓的“一笔书”。《苏轼诗集》载有一首苏轼送张商英的诗《次韵孔常父送张天觉河东提刑》,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评价了张商英的草书:“送君应典鹔鹴裘,凭仗千钟洗别愁。脱帽风流余长史,埋轮家世本留侯。子河骏马方争出,昭义疲兵得少休。定向秋山得佳句,故关黄叶满行辀。”从苏轼的诗中不难看出,张商英酷爱草书,但还没有达到“工”的地步。张商英作草书笔速飞快,而且多依靠瞬间灵感一挥而就不顾其他。据宋释惠洪《冷斋夜话》载:“张丞相好草书而不工。当时流辈皆讥笑之,丞相自若也。一日得句,索笔疾书,满纸龙蛇飞动。使侄录之。当波险处,侄罔然而止,执所书问曰:‘此何字也?’丞相熟视久之,并不自识。诟其侄曰:‘胡不早问?致予忘之!’”连自己写的字都不认识,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草书是五种书体中难度最大又是最抒情的书体。草书的最高境界应该是韩愈《送高闲上人序》中所描述的:“往时张旭善草书,不治他技,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观于物,见山水崖谷,鸟兽虫鱼,草木之花实,日月列星,风雨水火,雷霆霹雳,歌舞战斗,天地事物之变,可喜可愕,一寓于书。故旭之书,变动犹鬼神,不可端倪,以此终其身而名后世。”虽然如此,但学习草书和学习篆书一样,都要首先掌握草法和篆法,然后才能将天地万物之情状与主体之真实审美情感统一到草书当中。怀素在《自叙帖》中提到自己作草书的状态时引用戴叔伦诗说“人人欲问此中妙,怀素自言初不知”,“初不知”即“书初无意于佳乃佳”,是一种书写状态,但不是书写态度。态度需要严谨的理性支撑,要“诡形怪状翻合宜”。张商英作草书的状态值得肯定,但态度不够严谨,或许草法有误,或许连带过甚,致不自识,反倒责怪侄子,难怪时人讥笑他,如今坊间寓言故事也以此来教育孩子。因此,这段记载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都不是我们所提倡的草书创作态度。
张商英(1043—1121),字天觉,号无尽居士,蜀州(今四川)新津人。宋英宗治平二年(1065年)进士。调任通川县主簿,不久即归信佛法。知南川县。神宗熙宁年间,权检正中书礼房公事、监察御史里行,贬监荆南税;元丰年间,除馆阁校勘,检正中书刑房,监江陵县税。哲宗元祐年间,为开封府推官,提点河东刑狱,使河北、江南、淮南路;绍圣年间,为右正言、左司谏等。徽宗崇宁年间,为翰林学士,后罢知亳州,入元祐党籍;大观年间,除资政殿学士、中书侍郎,拜尚书右仆射;政和年间,出知河南府。宣和三年卒,年七十九。赠太保,谥文忠。有文集一百卷,已佚。
1.画画好玩在其有“悬念”:有时满是想法,画着画着就画没了,有如灰飞烟灭;又有时百无聊赖,硬着头皮与纸“死磕”,竟慢慢入境——正所谓“风起云涌”“酣畅淋漓”。
2.写生不该总是胸有成竹,有时要找些新鲜的,可能会让你手足无措的,甚至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准确表达方法的事物。只有对自然怀有敬畏之心、虚怀以待时,才能更深地体悟自然之美。有时,反复琢磨而出但略显生拙的表达,之后再看,会觉得那种语言最真诚。
3.“美”就在平凡的环境里,也长成平凡的模样。寻求“美”者往往自认为美,自然便幻化成寻者心中的模样。于是,自然在不同寻求者的心中变换——既是客体,又呈现为主观;既美得寻常,又美得决绝。
4.北方冬季,车行于城际之间的大道上,两旁的景物总是相似地闪过——无尽的田野、冷寂的村庄和杂树丛生的丘陵。几缕炊烟弥漫成一线,切断远景。劳作的人与牲畜偶尔如道具般从身旁退去。路边杂木参差,偶有寒禽停顿或飞起。尤其在夕阳照耀的时刻,无论穿行在哪一条路上,也不论远行或者还乡,镀了一层红光的密集的枝丫令人眼花缭乱地向后闪过时,心中总会升起或浓或淡的一缕乡愁,脑中同时浮现出一幅画面。过后呈现于纸上,内心仍会悸动。
5.画画于我,是一种日常。从幼时拿起画笔涂鸦,至如今的“轻墨落素”画展,画画不曾间断,也将会延续至终。于我,它就像每日吃饭、睡眠一样重要,又像呼吸般自然,无须提及,总会想起。我庆幸自己的初衷没有改变——用一支画笔,描摹万物,表达心灵。即使在艺术已被如此多元阐释的今天,我仍愿做一个单纯的手工劳动者,辛勤、愉悦,并安心于此。看着那么多的作品汇聚在一起,我感到亲切、无言。我知道,它们都散发着我的精神气息,像另一个自己。我觉得,交流是重要的。除了自己的阐述,我也愿意倾听。但无论观者觉得作品有趣甚或无趣,我都希望他们明白,我是热情且真诚地画下了它们。
6.坐在秋天里,风吹过树,也几乎要吹干我皮肤里的水。树和待收割的麦田是我的风景。坐在这里,我不觉得自己是个异类,倒像是从故乡的泥土中生长出来的。或者说,我也是这秋天里的风景。
7.真实的生活往往充满苦难。除了尽情体验自己的生活并自知冷暖,作为旁观者,我们也都在观看着别人的生活,并一厢情愿地自以为是。我们用自己的方式装扮或歪曲不属于自己的生活。绘画有时也是这样。
8.画家画什么,不一定需要理性思考。就像我信手画下一匹马、一棵树、一片伸展到远方的风景——在我的意识里,这样的景物并不是要传达我的某个清晰的认知或是一种情愫,我只确定它是我意识中的存在。也许在生命的某个片段,我曾经历此景,并由此生出一些零散的有关生命的感怀。
9.很多时候,人们赞美自己的家乡,是因为已经离开它,站在远方,从记忆中凝视它曾给予过的温暖。是的,熟悉的地方也许没有景色,但有的是温情;有温情,就会留恋,就会觉得美。老舍写过一篇文章叫《济南的冬天》。文章很美。其实,在每个游子的心里,何尝没有过“家乡的四季”?每一个你生活、驻足过的地方都有其美,那是因为你的情感曾融入其中。自己认为自己的画美,也是这个道理。
10.有个“万次定律”,大意是说,涉及技艺方面的事情,如能认真重复万遍以上,则会成为该领域内的“圣手”。拿绘画来说,若画一天算一次,大概需三十多年;如果一个人从大学毕业开始画,五十多岁即可做到。这听起来又残酷又有诱惑力。很多人可以做到短暂的坚持,而更多的人则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谁能日复一日地恒久坚持呢?大多数人只想享受结果,却忘了必须经历的辛苦过程。
11.所有向善的人内心都怀有一种朴素,这种朴素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处理成一种简单。朴素是一种“回归原点”的情感和态度。它不激情四射,却大智若愚。艺术中,最高境界即是回归朴素。但这却需要漫长的“行走”,甚至要经过“见山非山,见水非水”的艺术认知过程。当最初的人性的朴素和最后的艺术的返璞归真互为表里时,才是艺术的极致。
范治斌,1972年生于内蒙古呼和浩特。1995年毕业于南开大学东方艺术系中国画专业,获学士学位;2002年毕业于鲁迅美术学院中国人物画工作室,获硕士学位;2013年毕业于中国艺术研究院,获博士学位。中国美协会员。现执教于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美术系。作品获第九届全国美展优秀奖、第二届全国少数民族美术作品展铜奖,入选2000年全国中国画作品展、第二届全国中国人物画作品展等。
与书家接触,他们谈的最多的是临帖感受,感慨最多的是笔墨功夫,敬佩最多的是书法风格,跺足捶胸的是自己的时运。因为是好友,看得真切,知道底细,更知道其所长,不便直接说破的,也是人不愿接受的,是这句:书家最终拼学养。这里说的学养,不仅仅指专业知识,是世界文化艺术视野,是人类艺术精华的汲取。
许多书家常年日课法帖,临池不辍,对《中国书法史》《书法正传》《金石学》《古代字体论稿》《中国书法论著辞典》及历代碑帖、古代诗词典籍更是批阅累读。然而用他们的话讲,已到瓶颈,不知往哪里使劲,探索不自信,停滞不甘心,渐渐低落的是情绪。
如今,在各类书法展、书法市场上,有一种无形的竞赛。比试的内容往往不是书法成色,而是比名气、比职务、比山头、比后裔、比师承、比润格、比一时的受众和青睐……这些“比”,有时让藏家惊喜,有时让买家惊悚,更多的时候是让真正的书家困惑。因为行市卖出天价的,不是艺术精粹;遭人热捧的,不是艺术真人。
这些不大正常的现象让许多书家、学子不知所措,不知自己下一脚朝哪里迈。冷眼看去,困扰书坛的不是书家不努力不作为,而是书家视野的狭窄或混沌,是书家学养的不足和缺失。
这些年来,各级别“书法家”如雨后春笋般出现,这本身就是个误会。阅览各代书家先贤,书家诞生与生长,不会像如今这样密集。透过先贤书法作品,首先看到的是他们丰厚的学养,而后细品留下的书法精品,感悟多多。这些书法精华多是性情所致,或江河流淌,或一路狂草;或低吟浅唱,或纵笔高歌;或酒酣恣意,或悲愤疾书。点画间不仅读出笔墨旷达,功力非凡,更是丰沛文采展露和铺张。再有,就是他们往往主业竟不是书写,而且没拿书写当作一种行当。
是否可以这样理解:文化视野开阔后,学养丰沛后,再钻研书艺,事半功倍。这样想,例证便纷纷闪出。
钱钟书先生学贯中西,被誉为“文化昆仑”,唯一的一部长篇小说《围城》也让他成为小说巨匠。而宏大的《管锥编》更是他标志之作,用典雅文言写成,近130万字,其中大量引用英、法、德、意、西原文,是先生研读《周易正义》《毛诗正义》《左传正义》《史记会注考证》《老子王弼注》《列子张湛注》《焦氏易林》《楚辞洪兴祖补注》《太平广记》《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这十种古籍时所作的札记和随笔的总汇。书中引述4000位著作家的上万种著作中的数万条书证,所论除了文学之外,还兼及几乎全部的社会学科、人文学科。先生以这样的学养,来“养”自己的书法,不经心也出境界。钱钟书的行草书法主要得自“二王”,参以苏黄,其书结体丰腴、线条灵动潇洒,如行云流水。先生手稿手札,疏密有致,有法有度,挥挥洒洒,毫无拘泥,无意追求书法效果,却自然天成。先生写的条幅挂在任何大级别的书法展上,和那些大师并肩毫不逊色。
著名翻译家傅雷先生更是无意于书,他毕生致力于译介西欧文学名著,尤以移译巴尔扎克及罗曼·罗兰的小说,最为脍炙人口了。傅雷先生100多封家书,基本都以毛笔书写,数千字也是蝇头恭楷,一路写来形神不散。他不但以毛笔写中文,也可写英文法文,虽为洋文,而同样具有书法之美。轻重徐疾,线条粗细变幻,写得煞是潇洒流畅。傅雷先生的书法取法《洛神赋》,但落墨丰腴,捺脚厚重,大有唐人写经之趣味。据杨绛回忆说,傅雷和钱钟书一起谈书论道时,两人都有对书法的喜好,钱钟书忽发兴致用草书抄笔记,傅雷则临摹《十七帖》而遣兴。两位现代大学人的书法摆在那儿,当今那些被热捧的书家见识后,也不得不承认,这二人不以书家自居,却远远超过许多书家之笔墨,他们无意张扬,而著述学养早成为一代人的楷模。
中国书法家当然要深度钻研传统文化,研究中国的气派和特色,当然要扎入书斋,但是否该学学二位先生,有些国际视野,对外国的音乐、绘画、建筑、文学、雕塑、舞蹈有所浏览和关注?这些外来艺术不知哪一类基因会触发书家灵感,让你升华,会让你破除瓶颈,走向崭新和开阔。
强调书家学养非是诋毁书家笔墨的功夫,真正的书家一生都要磨砺纤毫,攻克诸多书艺层面的关隘。但一味在技术技能领域使劲,就多了匠人的气质,少了学识的滋养。道理十分浅显,可又有多少人动心而为呢?
书家最终拼的是学养!有人在说,书家拼的是人品。没错,那是另一篇的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