隶书也叫“隶字”、“左书”,是由篆书简化演变而成的一种字体,把篆书圆转的笔画变成方折,在结构上,改象形为笔画化,目的是为了书写方便、快速。隶书始于秦代,普遍使用于汉魏。晋朝卫恒的《四体书势》说:“秦既用篆,秦事繁多,篆字难成,即令隶人(指胥吏,即办理文书的小吏)佐书,曰隶字。”就是说,隶书本来只是小篆的一种简率快速写法,到了汉朝,经过加工,发展成为一种具有艺术价值的字体。秦隶也叫“古隶”,同小篆相差不很远:汉隶也叫“今隶”,其笔势、结构都与小篆不同。汉隶西汉与东汉也有较大的区别,西汉的隶体笔画比秦隶简省,但尚无波磔(捺笔挑势);至东汉时,始有波捺,后人又叫“八分”。隶书的结构打破了六书的传统,奠定了楷书的基础,提高了书写的效率,它的产生,标志着汉字发展史上的一个转折点。

接下来以汉朝著名的六个碑文的赏析说说隶书的特点:

乙瑛碑

背景资料:全称为《汉鲁相乙瑛请置孔庙百石卒吏碑》,或《孔和碑》,刻于东汉桓帝永兴元年(公元153年)六月,在山东曲阜孔庙大成殿东庑。碑高3.6米,宽1.29米,隶书18行,行40字,无额。后有宋人张雅圭题字二行。此碑记司徒吴雄、司空赵戒以前鲁相乙瑛之言,乙瑛上书请于孔庙置百石卒史一人,执掌礼器庙祀之事,并提出此官任职条件。

从风格形态来说,乙瑛碑具有宗庙之美。其风格,既不像《石门颂》那样豪肆,也不像《曹全碑》那样秀润,而是介于二者之间。乙瑛碑是八分隶书完全规范化的极致,具备了汉隶的全副表现手法。其用笔不像《张迁碑》那样多方笔,也不像《曹全碑》那样多圆笔,而是多切锋方笔入纸,顿笔圆转出锋,刚柔相济。平画表现最为明显。作为汉隶最重要表现特征的波磔画显明突出。

它又比《礼器碑》多一分沉厚,比《史晨碑》多一份雄强。其用笔沉著厚重,结字端庄雍容,体现了传统文化追求的一个向度,正如清代方朔所言:“(乙瑛)在三碑为最先,而字之方正沉厚,亦足以称宗庙之美、百官之富。王篛林太史谓雄古,翁覃溪阁学谓骨肉匀适,情文流畅,汉隶之最可师法者,不虚也。”(《枕经金石跋》)

清代梁巘说:学隶书宜从乙瑛碑入手(《评书帖》)。乙瑛碑在汉碑中属平正规范一路,适合初学。自乙瑛入隶,左可通雄肆一路,右可通雅逸一路。《古代碑帖鉴赏》称:《乙瑛碑》的结字看似规正,实则巧丽,字势向左右拓展。书风谨严素朴,为学汉隶的范本之一。

笔画:用笔方圆兼备,点划秀润而不失端劲,骨肉匀适,虽然总体属方整平正一路,但平正中有秀逸之气。此碑尤其燕尾的姿态非常优美、形态各异,转折处衔接工整,清晰有力。笔画工整匀适,组织严密,粗细统一,极有法度,是汉隶成熟期的典型作品。

结字:其结字笔画排列匀整,近小篆之排叠布白,没有大的松紧变化,字内空间较平均,笔画向四周均匀排布,不像《史晨碑》和《曹全碑》那样刻意突出长大的主笔画,间架结构皆十分注意。结体扁方整肃,规矩森严,结体平正、布白匀称,结字宕逸相逼,而气加凝整,字亦刚健有风韵,字势开展,古朴浑厚,俯仰有致,向背分明。

章法:规矩合度,基本平直,横成行竖成列,字距略大于行距,呈森然气象。

行气:竖行齐整,横行略有起伏,整体行文流畅,相互间不争不夺,平静有序。

气息:气度雄古典重,整体风格密丽典雅,“横翔捷出,开后来隽利一门,然肃穆之气自在。”《分隶偶存》称“字特雄伟,如冠裳佩玉,令人起敬……”

1 4 3 2《乙瑛碑》

礼器碑

背景资料:全称《汉鲁相韩敕造孔庙礼器碑》,又称《韩明府孔子庙碑》、《鲁相韩勑复颜氏繇发碑》、《韩勑碑》等,东汉永寿二年(156年)立,现存山东曲阜孔庙。碑身高1.5米,宽0.73米,四面皆刻有文字。碑阳16行,满行36字,碑阴 3列,列17行;左侧3列,列4行,右侧4列,列4行,文后有韩勑等九人题名。碑文记述鲁相韩敕修饰孔庙、增置各种礼器、吏民共同捐资立石以颂其德事。碑侧及碑阴刊刻捐资立石的官吏姓名及钱数。此碑是汉代隶书的重要代表作之一,金石家评价甚高。碑文字迹清劲秀雅,有一种肃穆而超然的神采。

此碑自宋至今著录最多,是一件书法艺术性很高的作品,历来被推为隶书极则。书风细劲雄健,端严而峻逸,方整秀丽兼而有之。碑之后半部及碑阴是其最精彩部分。艺术价值极高。一向被认为是汉碑中经典之作。

明郭宗昌《金石史》评云:“汉隶当以《孔庙礼器碑》为第一”,“其字画之妙,非笔非手,古雅无前,若得之神功,非由人造,所谓‘星流电转,纤逾植发’尚未足形容也。汉诸碑结体命意,皆可仿佛,独此碑如河汉,可望不可即也。”

相同的字,在同一碑中重复出现时,每字的结体却无一重复,字的点画形态各有变化,不能不让人叹服书写者的功力。无怪乎清王澍《虚舟题跋》评云:“隶法以汉为奇,每碑各出一奇,莫有同者;而此碑尤为奇绝,瘦劲如铁,变化若龙,一字一奇,不可端倪。……书到熟来,自然生变。此碑无字不变。”又说,“唯《韩勑》无美不备,以为清超却又遒劲,以为遒劲却又肃括。自有分隶以来,莫有超妙如此碑者。”

此碑字口完整,碑侧之字锋鋩如新,尤其飘逸多姿,纵横迭宕,更为书家所激赏。攻汉隶者,多以《礼器》为楷模。《礼器碑》所传拓本甚多。明拓断裂适当垂处,不遑写下一字,而引上脚使长,又与是碑‘年’字不同。”初唐楷法多带隶意,无不与此碑有着深远密切的血缘关系。因此说《礼器》开创了初唐楷法的规模,也不为过。

笔画:用笔力注笔端,如干将莫邪,锋利无比,瘦劲刚健,轻重富于变化,捺脚特别粗壮,至收笔前略有停顿,借笔毫弹性迅速挑起,使笔意飞动,清新劲健,尖挑出锋十分清晰。“燕尾”捺画大多呈方形,且比重较大,看上去气势沉雄,极为精彩。《礼器碑》的线条质感,与《张迁碑》、《曹全碑》等有着一定的差异,它与《乙瑛碑》一样属于平正端庄、俊挺宽博一路,但整体笔画比《乙瑛碑》纤细。用笔以“方笔”为主,偶亦兼用“圆笔”,有的字笔画细如发丝,铁画银钩,坚挺有力;有的粗如刷帚,却又韵格灵动,不显呆板。尽管线条起伏变化,但通篇看来又不失和谐,在力量感的表现上非常成功。行笔时的提按轻重反差强烈,笔画细的“一分笔”与笔画粗的“三分笔”交替并用,跌宕起伏的轻重变化以及结字的紧密,使字形犹如钢绳铁索,有一种细劲刚挺,纤而能厚,寓疏秀于严密,寓奇险于平正的风神。阴侧的用笔比较随意不拘,更具奇逸飞动之趣。

结字:其结体寓欹侧于平正中,含疏秀二严密内,历来被奉为隶书极则。结字上下紧凑,左右开张,犹如大鹏展翅,翩翩有凌云之势。碑阳部分结字端庄,碑阴用笔奔放飘逸,自然成趣。整体结体严谨,字法规范,在结构处理上,无论是上下结构、左右结构,还是包围结构,都能取势颐盼,体态优美,形成一个富有生命力的有机整体,毫无矫揉造作之嫌。同时,线条的粗细及所分割出来的空间形成了黑与白、轻与重的强烈反差,从而给人以鲜明的节奏感。

章法:碑阳部分章法排列较为规律,纵有序,横有列;字距宽,行距密,这种章法充分展现了和谐、端庄、秀美的整体特征。碑阴字的大小不甚统一,横列的法则也被打破,纵有序、横无列,行与行之间有一定间距,字距参差不齐,富于流动感,通篇自然灵动,抒情性极强,富有生气。

行气:竖行齐整,横行略有起伏,整体工整方纵,大小匀称,左规右矩,法度森严。

气息:碑文气韵沉静肃穆,典雅秀丽,风格在劲挺中又兼遒美之姿。它能将笔画的粗细、方圆,笔势的动静,向背完美地统一在一起,清超遒劲,庄重典雅,高古且充满逸趣。

5 7 6《礼器碑》

史晨碑

背景资料:《史晨碑》又名《史晨前后碑》,两面刻,碑通高207.5厘米,碑身高173.5厘米,宽85厘米,厚22.5厘米,无碑额,现存山东曲阜孔庙。前碑全称《鲁相史晨奏祀孔子庙碑》,刻于东汉建宁二年(169年)三月。十七行,行三十六字。末行字原掩于石座中,旧拓多为三十五字,新拓恢复原貌三十六字,字径3.5厘米。碑文记载鲁相史晨奏祭祀孔子的奏章。后碑全称《鲁相史晨飨孔子庙碑》,十四行,行三十六至三十五字不等,记载孔庙祀孔之事。文后有武周正书题记四行。此碑为东汉后期汉隶走向规范、成熟的典型。

清方朔以为〈晨史碑〉”书法则肃括宏深,沈古遒厚,结构与意度皆备,洵为庙堂之品,八分正宗也“(见〈枕经堂题跋〉)。何绍基说:”东京分书碑尚不乏,八凡遇一碑刻,则意度各别,可想古人变化之妙。要知东京各碑结构,方整中藏,变化无穷,魏、吴各刻便形板滞矣“(〈史晨碑〉跋)。清代万经在《分隶偶存》中评论说:“修饬紧密,矩度森严,如程不识之师,步伍整齐,凛不可犯。”

笔画:起笔重按、笔势中敛,造型丰美多姿,波挑分明、神采飞逸、左右开张,疏密有致,行笔圆浑淳厚,有端庄肃穆的意度,其挑脚虽已流入汉末方棱的风气,但仍有姿致而不板滞。

结字:结字工整精细、方正,端庄典雅,中敛而四面拓张,呈方棱形,笔致古朴,神韵超绝。

章法:章法疏密匀适,结构谨严而气韵灵动,蕴藉跌宕,字间距明显大于行间距。

行气:横行平竖行直,规规矩矩,如在格中书写的一般。

气息:端庄遒美而不失朴实,历来评定为汉碑之逸品,磨灭处较少,是汉碑中比较清晰的一种。《前碑》结字似略拘谨,《后碑》的运笔及结字比较放纵拓展。总体而言,《史晨前后碑》的字体规正,属汉隶中普通平正的书法,是当时官文书体的典型,宜于初学入门。

8 10 9《史晨碑》

曹全碑

背景资料:曹全碑,全称《汉郃阳令曹全碑》,是中国东汉时期重要的碑刻,立于东汉中平二年 (公元185年)十月刻。碑高约2.53米,宽约1.23米,长方形,无额,石质坚细。碑身两面均刻有隶书铭文。碑阳20行,每行45字;碑阴分5列,上列一行,二列二十六行,三列五行,四列十七行,五列四行,内容为王敞记述曹全生平。明万历初年,该碑在陕西郃阳县旧城萃里村出土,1956年移入陕西省西安博物馆碑林保存。

曹全碑是汉碑代表作品之一,在汉隶中此碑独树一帜,是娟秀清丽一派的典型,以风格秀逸多姿和结体匀整著称,为历代书家推崇备至。结体扁平匀称,舒展超逸,风致翩翩 ,笔画正行,长短兼备,与《乙瑛》、《礼器》同属秀逸类,但神采华丽秀美飞动,有“回眸一笑百媚生”之态,实为汉隶中的奇葩。其结体,笔法都已达到十分完美的境地。

清孙承泽赞誉其:“字法遒秀逸致,翩翩与《礼器碑》前后辉映”,乃“汉石中之宝也”。万经平其曰:“秀美飞动,不束缚,不驰骤,洵神品也。”南海康有为先生则认为其与《孔宙碑》为“一家眷属”,“皆以风神逸宕胜”。徐树钧在其《宝鸭斋题跋》中称其碑阴书法“神味渊隽,尤耐玩赏”。从前人诸多评析中我们可以看出,《曹全碑》最显著的审美特征是典雅逸静。与其同时代的汉碑相比,《曹全碑》若一位翩翩君子,具有极高的修养,其个性不激不励,中正平和,既符合规范,又飘然逸出,与《张迁碑》等以追求真率拙朴的碑风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笔画:运笔以“圆笔”为主,波画行笔的提按极为分明。笔画的粗细基本属于“二分笔”,初学者笔力不够,如果一味追求它秀美的外形表象,往往容易失之于纤弱。它的波画“燕尾”处也极为圆润精到,临习时如呈“方形”,亦易失去原迹的风神。捺笔的波磔忌过于轻飘浮滑。《曹全碑》中的钩画,各有其独特的形态,有的钩画类似撇画,有的钩画近似捺画,有的钩画宛如点,有的则省略其钩头。《曹全碑》中撇画有主副之分,主笔撇画如直撇、斜撇等皆为隶书的经典之笔。副笔摘画一般不作大的发挥变化。同时一字中若有多撇组织在一起时,则其主次变化不太明显,其倾斜方向、角度大致也相近,有一种秩序感。

《曹全碑》的笔法变化丰富多样,其用笔多圆劲如篆势,所以虽瘦而腴,且如锥画石,此中锋之最显著也。转折兼用,而折兼有先提而后按者,有迤而下行者,有略断而续行者相参。皆因势而宽严为之,至纯用转笔者,殆极罕见,故能遒丽独出也。

结字:《曹全碑》的结字纵横占位准确,呼应笔势分明。结体舒展、用笔放纵、意态醇美,使作品秀美之中存豪气,该碑风格飘逸,个性独特。形体多呈扁形,少数有方或长方形。由于形扁,其势必呈横向,故而有稳的感觉。扁、横的形体主要由字的主横画拉长或撇捺开展造成的。与《礼器碑》相比,《曹全碑》的结构显得更调匀,这是由于《曹全碑》的扁平及其结构中,上下左右的关系处理得更加自然合理的缘故,也正因此,《曹全碑》比《礼器碑》、《张迁碑》等显得更加素静雅致。

章法:字间距略大于行间距,主要表现为疏朗平整,舒展奔放,字形多取横势,间有长、方结体,横向开张流畅,纵向含蓄稳健,从而使结构显得雍容大度、飘逸多姿。

行气:竖行齐整,横行略有起伏,横竖行的重心平直,显得稳定、规矩,但因一些弧形长线造成整体有灵动跳跃的感觉。

气息:《曹全碑》的字迹文字清晰,结构舒展,字体秀美飞动,书法工整精细,秀丽而有骨力,风格秀逸多姿。

11 12《曹全碑》

张迁碑

背景资料:《张迁碑》篆额题,全称《汉故毂城长荡阴令张君表颂》,亦称《张迁表颂》,有碑阴题名,刻于东汉中平三年(186年)无盐(治今山东省东平)境内,张迁碑高九尺五寸,宽三尺二寸,共十六行,满行四十二字。碑阴三列,上二列十九行,下列三行。书法朴厚劲秀,方整多变,碑阴尤为酣畅。《张迁碑》于明代出土,现存于山东泰安岱庙,碑文记载了张迁的政绩,系故吏韦萌等对故令张迁的追念。碑文书法多别体,未署书者姓名,刻石人为孙兴,所以有人怀疑是摹刻品,但就端直朴茂之点而言,非汉人不能,所以决为当时之物。碑阴所刻人名,书亦雄厚多姿。

明王世贞评其书云:“其书不能工,而典雅饶古意,终非永嘉以后所可及也。”清万经评其书云:“余玩其字颇佳,惜摹手不工,全无笔法,阴尤不堪。”孙退谷评其书云:“书法方整尔雅,汉石中不多见者。”杨守敬《平碑记》云:“顾亭林(顾炎武)疑后人重刻,而此碑端整雅练,剥落之痕亦复天然,的是原石,顾氏善考索而不精鉴赏,故有此说。”又云:“篆书体多长,此额独扁,亦一格也。碑阴尤明晰,而其用笔已开魏晋风气,此源始于《西狭颂》,流为黄初三碑(《上尊号奏》、《受禅表》、《孔羡碑》)之折刀头,再变为北魏真书,《始平公》等碑。”

笔画:此碑用笔以方为主,碑中字体大量渗入篆体结构,用笔棱角分明,具有齐、直、方、平的特点。笔道粗细介于二分笔与三分笔之间,方劲沉着、力气雄健。波画的提按过渡不甚明显,有别于孔庙三碑的大撇重捺。字形偏于古拙一路,于方直中寓圆巧,笔画粗细相间,生动自然。

结字:《张迁碑》结构组合,字型方正劲挺,棱角分明,结构谨严,笔法凝练,初看似乎稚拙,细细品味才见精巧,端正中见揖让错综,灵活变化,殊多生趣。碑阳之字朴雅秀隽,碑阴之字稍见纵肆,皆高洁明朗。学汉隶者,都以此碑为最后范则。

章法:此碑通篇章法方正,竖行齐整,横行略有起伏,字间距略大于行间距;

行气:此碑行气沉着有力,古妙异常,但也见灵动之气。四周平满,严正朴茂,而且接近楷法,书风古茂朴厚,方劲雄浑。

气息:张迁碑出土较晚,保存完好,其字体严密方整而多变化,于朴厚中见劲媚。其书法以方笔为主,笔划严谨丰腴但不板刻,朴厚灵动,堪称汉碑中的上品。


15 1416《张迁碑》

石门颂

背景资料:全称《汉司隶校尉楗为杨君颂》。又称《杨孟文颂》、《杨孟文颂碑》、《杨厥碑》。东汉建和二年(148年)十一月刻,摩崖隶书。《石门颂》原刻为竖立长方形,22行,行30、31字不等,纵261厘米,横205厘米,全文共655字。摩崖汉隶,是“石门十三品”之第五品,属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它卷镌刻在古褒斜道的南端,即今陕西汉中市褒城镇东北褒斜谷古石门隧道的西壁上,1967年因在石门所在地修建大型水库,乃将此摩崖从崖壁上凿出,1971年迁至汉中市博物馆,保存至今。内容为汉中太守王升为表彰顺帝初年的司隶校尉杨孟文等开凿石门通道的功绩,文辞为王升撰。

《石门颂》摩崖是我国著名汉刻之一,它与略阳《郙阁颂》、甘肃成县《西狭颂》并称为“汉三颂”。《石门颂》是东汉隶书的极品,又是摩崖石刻的代表作。它对后来的书法艺术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被人们称之为国之瑰宝,清代张祖翼评说:“三百年来习汉碑者不知凡几,竟无人学《石门颂》者,盖其雄厚奔放之气,胆怯者不敢学也,力弱者不能学也。”杨守敬《平碑记》云:“其行笔真如野鹤闲鸥,飘飘欲仙,六朝疏秀一派,皆从此出。”解放前商务印书馆出版的《辞海》封面“辞海”二字,就取自于《石门颂》。

该刻被称为草隶鼻祖和楷模,大气磅礴,挥洒自如,既整齐规范,又富于变化,富含感情,不拘一格,不拘绳墨,笔势纵放,奇趣横生,笔画粗细虽区别不大,但每一笔画却变化多端,用笔挥洒自如,不作修琢,有自然豪放意趣;字画瘦硬,结构疏朗,飘逸有致,笔隶中带篆、带草、带行,被书家称为“隶中之草”。

笔画:《石门颂》继承了古隶的率意性与篆书的简洁性用笔,以圆笔为主,并把方笔与圆笔巧妙地融合,起笔逆锋,含蓄蕴藉;收笔回锋,少有雁尾而具掠雁之势;中间运笔道劲沉着,故笔画古厚含蓄而富有弹性。《石门颂》为汉隶中奇纵恣肆一路的代表,素有“隶中草书”之称,文中“命”、“升”、‘诵”等字垂笔特长,为汉隶刻石中所罕见,其实这是汉代竹简帛书的作风。《石门颂》字多用一分笔,提按粗细变化的幅度也不大,如果初学者笔力不够,容易流于纤细油滑,失却汉隶凝重浑厚的风采。

结字:结字极为放纵舒展,具飘逸新奇的风韵,瘦处多,肥处少,且喜用长势,多用圆笔,体势瘦劲开张,意态飘逸自然。结体大小不一,笔法瘦劲恣肆,雄健舒畅,颇饶趣味,布置巧妙,错综变化。

章法:具有汉隶的典型风格,字形扁方,转折、波磔较为明显,但符号化、抽象化、造型的浪漫性和装饰意味及用笔上的抒情强烈。字、行间距都较小,纵有行,但横则不一定成列,格局错落。

行气:通篇看来,字随石势,参差错落,纵横开阖,洒脱自如,意趣横生。

气息:通篇字势挥洒自如,奇趣逸宕,刻字书写较随便,不刻意求工而流露出恣肆奔放、天真自然的情趣,《石门颂》正是以她不拘一格,随意发挥的艺术气质为后人所称颂。

17 20 19 18《石门颂》

曾经有人问我在人民大学两年的学习收获,我很认真地总结了一下:一是认识了很多朋友,这些朋友很多已成为后半生的知己;二是一个老师讲了这样一句话:真正的艺术经典是穿越时空的。这句话使我在面对各持己见的繁杂书坛时坚定了学习的方向:那就是只有深入地挖掘经典,才有可能找到一丝的出路。

1但当我真的面对各种经典时,又有各种各样的思想不断地袭来,历史上经典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每个经典都构建了自己完善的理论体系,如何寻找经典之中的经典呢?为此我曾经思考了很长时间。在不断的学习和实践中,真正影响我创作的则是国学著作:《中庸》。

如果把《中庸》简化来读,即是适度,再简化一些,应该就是分寸的意思,高深的理论总是简单的,所谓大道从简;其实我们处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处在变幻莫测的人际交往中,为人处事的分寸把握,恐怕是最高的境界,乐不可极,欲不可纵,志不可满等等,这些包含着哲学思想的文字可能是对分寸二字的极佳诠释。

为人处事之中对分寸的把握可能是一个人能否成功的重要因素,由此我想到书法的分寸问题,并用分寸而引深到对书法艺术标准的探索。古人把历史上那么多优秀的书法家按水平造诣分成三六九等,形成一套相对完善的评判标准。现代人喜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似乎艺术一下子失去了标准,让我们无所适从。我们在书法学习创作中所应该追求的高境界是什么?真的没有答案吗?于是我想到了用书法的分寸来作为自己学习的一种规范。

2一、 个性与共性的分寸

每个人在创作中总想体现自己的个性,这其实非常好,但关键是你对书法中经典共性的表达有多少,如果没有传统经典的共性或共性太少,所表达的个性其实就成了极为简单的事情。不是所有的个性都是好的,只有在书法共性的基础上能体现出自己一点点淡淡的个性那才是最高级的。

二、 形式与内容的分寸

所谓形式,就是我们第一眼能看到的东西,所谓内容是我们认真解读之后所了解的东西,就像我们欣赏一个姑娘:服饰的讲究和化妆固然很重要,但是姑娘是否具有美丽、才情和气质那才是最重要的,我想现在的选美和模特大赛,参赛选手都要穿上比基尼走两步,可能就是评委研究了形式与内容的分寸吧。

三、 味道浓与淡的分寸

我们经常去饭店吃饭,很多人喜欢吃一些味道特别浓的东西,比如四川火锅,麻辣虾等等,这些东西我们偶尔吃一次可以,吃多了会腻的,所以味道清淡的家常菜才是大多数客人的常选,最健康也最离不开的食品可能就是自己家里做的馒头、米粥、大白菜,由此我想到赵孟頫的作品为什么会流传下来,能成为经典,现代人都少有人欣赏他的作品,甚至有人笑谈他的作品参加国展都选不上。难道我们的前辈都是书法欣赏的白痴吗?肯定不是,其实赵孟頫作品之中那点难以让人察觉的淡淡的味道就是其作品具有生命力的原因。反观我们现代人,那些极具夸张之能事的作品,虽然能第一眼打动你,但谁又能保证看久了还不腻呢?

3四、自然与刻意的分寸

我们都崇尚自然、讨厌刻意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自然仅仅是没有任何内容的自然那就是简单,刻意的深化就是造作。没有刻意的自然是经不起推敲的,没有自然的刻意是低级的,只有经过严格刻意之后的自然才是书法的高境界:简约而不简单。

五、技与道的分寸

如果用打乒乓球解决技与道的问题相对容易理解些,每个高水平运动员在打比赛中都会深刻领会技术与战术的问题,如果没有高超的技术做后盾,再好的战术和想法都会落空,失败是一定的。如果两个人技术实力相当,就看谁的战术运用得更加得当。战术运用得好会发挥自己的长处而抑制对方的发挥,从而获胜。所以说,技术是战术的保证,战术有利于技术的发挥。书法的技与道也应该如此,忽视任何一方都不能达到艺术的至高境界。

六、文与化的分寸

我们不妨把文化拆开,文是名词,是知识、学问,化是动词,是应用和融会贯通的意思,我们有时把文化简单地理解成知识,其实是强调了文而忽略了化。我们经常接触到一些老板,没有多高的学历,甚至小学都没有毕业,生意却做的红红火火,让有些给老板打工的大学生很是郁闷,其实用文和化来解释就能理解了,这些老板可能没有太多的专业知识,但是勤劳和诚信这一点很多所谓有知识的人并不在意或没有坚持的东西,在他们那里却发挥到极致,也就是他们把知道的那一点点文给“化”了。所以他们成功了。很多有知识的人让知识永远停留在储存知识阶段,而没有化成指导行为的力量,没有化的能力,再多的知识也不会成就一个人,书法的学习不也一样吗?

说到书法的分寸还有很多很多:收与放的分寸;继承与创新的分寸;虚与实的分寸;迟与速的分寸;繁与简的分寸;古朴与灵动的分寸,等等等等,更多的分寸问题会出现在我们书法的学习和创作中,如何解决这些分寸,达到书法整体的和谐与平衡,可能有利于解决书法标准的问题。

由于近期对书法的创作做了些思考,在书法的探索方面也有一些简单的想法:

一、不要成为早熟的果子。

大家都知道早熟的果子长不大,其实书法过早的定型就会让自己停滞不前,因为一个人多了一份个性就少了一份包容。风格过早的定型就会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个人体系,从而失去或减少接纳新的事物的机会。古人穷毕生之精力做一件事情,就能做到极致。我们现在很多极具艺术天分的书法家都因为果实过早的成熟了,没有留下足以值得回味和保存的东西。

二、学会偷东西。

一个人偷了东西之后变成自己的财产,别人看不出来,那是最聪明的贼。一个人如果偷了东西还托在手里让别人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蠢贼。苏东坡偷了颜真卿的东西而不像颜真卿,那是睿智。钱南园拿了颜真卿的东西连标签都不换还托在手里招摇过市,可能就有点笨了。

三、学会放弃。

营销学的第一个观点就是学会放弃。书法经典实在太多了,只有适合自己并能被自己吸收才能化为营养,什么都想要,可能什么都得不到!一个人应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要的越少,得到的可能性越大,要的越多,成功的概率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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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俊波

杨俊波江苏丹阳

余从小喜爱中国书画,一直苦于求学无门,始终徘徊在书艺门外。去年有幸经同乡好友建平兄推荐,至逸庐书院网教平台学书,一晃不觉已逾三月。书院将五体兼修之法溶为一体,为学员系统打造规范、严谨的学书平台,让我这个初学学员为之震撼。

从第一本帖大字阴符经入手开始,每每看到栖虹师精到的法帖点评,精练的笔法演试,精准的作业点评,我就深深喜欢上了这个教学平台。

第一阶段楷体学习时我因基础差,二本楷帖二取一,三个月专攻阴符经,每天坚持一小时左右,再经过栖虹师丶冯错师的认真点评和悉心指导,我的阴符经临习也逐步得到了形似的初步状态,加之书院学风浓厚,还能看到其他优秀学员好的临作并时常得到学友们的鼓励,自信心渐增。

近期我还将认真临习阴符经通篇,投稿丹阳市的临帖大展,也将是我人生第一次参与的大型书法活动,为积极融入当地书法界能得到更多的学习和锻炼,意义十分重大,这些都归功于逸庐的书法教学。目前第二阶段隶书临习中,三本法帖还将三取一,主攻礼器,力争早日入帖。

今承蒙逸庐书院导师之垂爱,节临阴符经,不才之作,甚为惭愧。最后祝逸庐书院桃李满园,艺誉天下;同道书友学至所成,书香人生。

颜碧伟

颜碧伟浙江丽水

学习书法,最为悲哀的是,学了几十年甚至一辈子,连书法的门都没进去,还很得意!我就是一位自学书法二十几年却还没入门的书法爱好者。是逸庐书院网络书法课堂,引领我开始向书法之门迈进。

自从参加逸庐网络书法培训,这个平台的导师们正真成为引领我前进的“引路人”——曲有误,周郎顾——发在微信上或上交到平台上的作业,不论是笔法还是结字上的问题,总会及时得到逸庐老师的中肯指正,让我不再走错路。记得有一次快深夜十二点了,我将日课发到微信上,不到两分钟就收到了冯错老师的语音指导,让我感动好几天!

师友的点赞鼓励,是我坚持不懈的动力。每次日课发到微信上,看到师友们的点赞,让我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夫人的支持,让我的坚持没有后顾之忧,谢谢夫人。

我的字虽然现在问题还很多,比如打点发力没准,线质乏力,提按不对,粗细少变化等等,但我相信,在逸庐老师们的指导下,方法正确加上我继续坚持练习,会进入书法之门并有所收获的!

王建军

王建军 山东武城

在将近不惑的年龄,有缘结识逸庐书院并积极参加了网络平台第二期学习班,主要原因有三个:一是欣赏逸庐书院秉执书法五体兼修并融的系统教学理念;二是逸庐书院提供的这个平台,理论学习与创作实践齐头并进;三是去年右手骨折在家养伤的那段时间,我通过平台公益群与冯错老师有过交流,在我学书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冯错老师给我指引了正确的道路。 我参加逸庐书院网络平台学习班近一个月以来,工作之余几乎全身心投入第一阶段大字阴符经的学习,通过认真观看李双阳老师的教学演示以及理论知识教学,提高了我对毛笔的掌控书写能力,对古代碑帖的经典所在有了更加深刻认知。承蒙老师的厚爱,对我的阴符经临帖进行悉心指导,在此表示感激。目前,我的学习刚刚起步,谨遵诸位老师的指导,我将深入学习今后各个阶段经典书体,学到更多的知识,提升自己的书写水平,与诸位学友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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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俊 江西吉安

今天我来谈谈对逸庐书院书法网络教育的一些看法。逸庐书院拉近了我们与书法的距离,它让你呆在家里就能与名师交流。有了它,你不必苦于无师指点,不必纠结于工作忙而没有时间四处寻医。它能够穿越地域来帮助你,你与它就像是在上演一场穿越时空的爱恋。 你像我,中学时期开始自己试着写毛笔字,但是家是农村的,没系统学习的条件,也没那个艺术氛围,一直苦于没有老师指点。在那几年里就只能自己瞎写,不知道该怎么去练,不知道应该练哪些字帖,不知道先学什么再学什么,所以一直很茫然,也没啥进步。如此学习书法就只怕是要写废了,后来听说自学书法基本就是自杀,我就更加苦恼了。 偶然的机会我在微信上看到李双阳老师逸庐书院办的书法网络教学平台,我的天啊!这不专为我开的吗?而且还是李双阳老师,李双阳诶!多牛一人啊!把我给兴奋的啊!于是我就果断报名了。经过三个月的学习,我有很大的收获。逸庐书院要求我们练习12本字帖(涵盖了五种字体),给我们列了这12本帖的学习顺序和计划。这样一来,这个路子我知道了,方向明确了,道路明确了,就不会跑反了离目标越来越远。就像是我要去登座山,我知到了登山的路,虽然山很高,但是只要我一直一直往上爬终究是会登顶的。 这次的见面会也让我收获颇丰。 首先,逸庐书院这个环境氛围对头,金陵古都,秦淮河畔,那感觉,给力。书院的布局摆设也很有艺术气息,挂着字,插着花,喝着茶,爽,那才叫生活!几位老师很和蔼,很幽默。 第二点,这次来我对书法有了多点感悟。原来我知道学习书法需五体兼修,各种字体会互有帮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趟我知道了。就比如,楷书行书决定了你草书的风格字法,同时草书吸收篆隶的笔法。还有就是原来我只听说过篆籒笔法,但不知道什么叫篆籒笔法。就是把笔锋裹起来 就更有力度,就像一张纸摊开他没有力度,但是把它卷起来就不一样了。这就是应该所说的把笔立起来,这样的用笔能使笔画更有厚度,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还有一点,就是我知道了唐前法与唐后法在转折处的区别,唐前转折处是转过来的,唐后法是折过来的,向上转是翻转过去,而不是硬推出去。 总之来逸庐是对了,他给了你正确的道路,接下来就是要自己努力跟着逸庐走下去了。

聂建雄

聂建雄 陕西延安

第一眼看到逸庐书院的招生简章,立刻就决定要报名,不全是冲着李老师的名头,更多吸引我的是逸庐提倡的五体兼修理论。 进入逸庐,感受到几个惊喜: 一、逸庐书院严谨科学的治学态度,五体兼修,融于逸庐; 二、一个精心制作,唯美的教学平台; 三、一个积极向上互帮互助的微信交流群; 四、一次一生难忘的南京逸庐见面会,聆听李双阳老师、史明洁老师,冯错老师教诲,受益匪浅。 传承经典,点染人生,逸庐书院走在书法互联网教学的前沿。

徐玲玲

徐玲玲 重庆

视频很顺畅清晰,已经全面地听完了一遍,我会按照书院的教学计划安排循序渐进地一个一个书体反复听讲丶临帖。谢谢老师们提供了这样一个学习平台,使我们能将书法学习兴趣变得更加专业化。很有幸能跟随李老师及李老师的团队走。

杜蓝正

杜蓝正 山西太原

逸庐书院让我相信梦想可以长出翅膀像鹰一样站在峰岩顶处看的更远知道自己要飞向哪里鹰大多时候是孤独的但飞翔于空天的那一刻是一种美凡人不理解的美逸庐就是高山我就是一只雏鹰正在山风的吹拂下翅膀慢慢变硬视眼变得敏锐而辽阔所以我并不孤单书在路上逸庐相伴梦在前方!

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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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书法构成的美学原理

出于对书法艺术的好奇心,经常有人向我提问:一个字、一篇书法怎样才是美的?

是啊!一个字、一篇书法怎样才是美的?这看来是一个非常显浅的问题,但要你概括几句话作出个答案时,未免让人有点茫然。正如大家都知道“一”,但是当小孩子向你提问什么是“一”的时候,突然好象面临一道难题一样。

世界上所有文字都是记录语言的符号。中国汉字则比较特殊,它不仅具有作为记录语言的符号这些实用性,而且同时具有欣赏性。因为它蕴含着自然的物象,书写者表情的意象,有篇章的组合,有节奏的变化,有线条的律动。它是一种艺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艺术。

中国汉字最初是象形的,如甲骨文、金文、小篆,它们具有图画美和图案美。后来衍变出隶、草、楷、行各种不同的书体,书写性、抒情写意性日益加强,虽然各种书体的造型特点和艺术趣味不尽相同,但是,它们都是由点、线、面按一定的方向、角度、距离,依照一定的规则排列、交错、组合构成一个平面的组织结构。所以我认为书法实际上就是一种平面构成,它是一种形式美,也在遵循着形式美的种种法则。所谓形式美,“是指某些既不直接显示具体内容,而又具有一定审美特征的那种形式的美。”(《美学基本原理》P81,上海人民出版社)书法形式美是由书法的各部件——点、线、面和它们的组合关系(比例、对称、均衡、节奏等)所呈现出来的审美特性。

美是我们经常相遇的话题。人们对美的要求虽然受到不同性格修养和不同偏爱的制约,但也有一定的共同性。比如,适当的比例,能让人产生美感。一个人的面孔如果是个正方形,恐怕大家都共同感到不美。在一个接近2:3的长方形里画一个蛋形的轮廊或瓜子形的轮廊,这将是美男和美女的最标准的头部外形。日常生活中各种物品最普遍的长宽比例大约是2:3。比如一本书、一个窗口、一张复印纸、一只手提箱等等,这个比例欧洲人称之为“黄金分割律”。中国汉字被称为方块字,它的绝大部分书体和大部分字的外形比例基本上也是在接近2:3的长方形框架之中。

人类出于对本体的感悟,特别重视对称与均衡。人体本身就是对称与均衡。一个人要是缺了一条胳膊,或者少了一只眼睛,大家都会感到其外表不美。所以中国汉字是期的书体金文、小篆中很多字是对称或基本对称的,如木、田、鼎、门等。这些字甚至可以作为图案中的一个独立纹样。当人活动起来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做“立正”姿势时的那种“对称”效果,这时原有的平衡就可能被打破,而人就会本能地通过各种动作自动地调整平衡。如走路时,左腿跨出,左手就往后甩,右手向前甩,这样才感到平衡。相反,要是左腿向前,左手也同时向前甩,就感到不平衡,不和谐,动作不美。

邢庆华在《平面设计》一书中说:“平面构成的美感原理集中表现在平面形象要素在二维空间状态下相互构成的对称与平衡之中。”

金文和小篆的结构都是横平竖直,而横直的两头又是粗细一致,这就非常便于制造对称与均衡,也容易显得工整。有点象绘画里的工笔画。但这种工细的美观缺少变化也不便于书写,于是产生了隶书。

隶书的外形被压扁了,一个竖摆的长方形变成了横摆。虽然它仍然保持了篆书横平竖直的大框架,但蚕头雁尾的横画和左波右磔(对应于楷书的撇与捺)使对称被打破了,令粗细基本一律的线条产生了变化。当然,在追求变化的同时仍然注意到左右两侧的平衡关系。

到了楷书产生,它的横画不再是水平的了,一律向右上斜置。正书横平竖直的框架被打破了。对于楷书横画斜置的问题,至今未有人作出合理的解释。愚意以为,横画斜置主要是为了便于书写。我们可以做这样一个实验,以右胳膊为圆心,右下臂为半径,在正对自己的一张纸上画一根孤线,然后在这根孤线中截取一小截,那么,这一小截就是楷书横画的基本势态。所以,楷书横画斜置是由人们书写时的“手势”所决定了的。那么,为什么楷书的横画右侧有个顿头,成为左细右粗的形态?这是为了调整平衡使然。一根左右均等的横木,在水平悬挂的时候我们感是平衡的,但是如果左低右高地悬挂,在我们的视觉感受中是不平衡的。如果把高的一头加粗,加重,它就平衡了。方框或并列的左右两竖必须左细右粗,也是由于楷书两肩左低右高的势态所决定了的,都是为了调整平衡。

统一、均衡、对称、和谐,这是形式美的一个方面,在人们的审美要求中共同反映出来。但还是有另一面,那就是多样、变化、参差、对比。缺少对比变化,则会呆板,呆板也是不美的。所以,人们在审美中既要求有对称、均衡、和谐、统一等全局完整性的一面,又要求多样、变化、参差、对比等整体各部分各自独立性的一面。

书法构成,从单个字来讲,属于结构问题;从整张字来讲,属于章法问题。

从结体的角度要求,总的说来就是,既要做到分布匀称,不拥挤,不松弛,组织得和谐、均衡,重心稳当,不倒塌,又要使之有变化,有对比,有主次,有虚实,有顾盼,有动势,不呆板。

一般地说,对本身变化多的字,应强调均衡,而对本身比较均衡的字应强调变化。

古人论结体有句云:“左丰右瘦,应左昂右低”。如“勒”字,左边笔画多,分量重,右边笔画少,分量轻,结体时应左边偏高,右边偏低,这样才感到均衡。“和”、“钿”、“如”等字是左长右短,右边应略为偏下,使之稳当些。这是从位置上讲。从笔画上讲,古人也有这样的论说:“疏者丰之,细者密而匀之” 。就是疏的偏旁或字,笔画要略粗;反之,密的则要略瘦。这些都是强调均衡。

强调变化的,古人有句云:“左右同形,宜左束右张;上下同形,宜上收下放。”“左右有竖,要左收右展,左瘦右丰”。如“竹”、“羽”、“秋”等字左右同形或笔画相当,就要左边略为收束,右边略为开张、舒展。“吕”、“多”等字上下同形也要上小下大,上束下放。而“目”、“同”、“川”等字左右有竖,也要强调其变化。做到左收右展,左瘦右丰。凡是重复的笔画放在一起,都要强调变化。所以古人有论云:“画重者,宜鳞羽参差”“重捺者,宜有伸有缩”。比如“三”、“幸”等字多横画重复,要使之参差变化,不要雷同;“炎”字上下火字都带捺,则上捺要缩短变为反捺,下一捺可拉长舒展以求变化;“然”字下边四点,要使它们在形态上有偃、仰、向、背的变化;“正”、“亚”二字,上下都有横应上短下长以求变化;“须”、“形”等字偏旁联撇也要避免斜势平行,做到长短有别。

变化,还不仅仅是这些。诸如形态异化,态势斜置,奇险跌宕,异体渗破等等都是。

对比,是指某些性质相反或构成中诸要素存在的视觉差异性所形成的结果。在书法结体中势态的纵与横、斜与正;各偏旁部件之外形的方与圆,长与扁,大与小,笔画的长与短,粗与细,曲与直,浓与淡等等都是。

巧用对比是激活作品生命活力的最有效的方法,因此,从美学意上说,由对比产生的美感是必然和绝对的。

古人有论曰:“体窄者,横担宜长”;“画长者,撇捺宜缩”;“画短者,撇捺宜伸”。如“喜”字,其体窄长,中间横画要左右伸张些,以造成对比。“本”字横画较短,撇捺宜伸,“集”字横画较长,撇捺宜缩。再如“嘱”字,两旁分量相差很大,是主从关系,要让右旁属字跨越中线,让其舒展,“口”旁要体现出从属地位,占位置尽量少些,往上靠。三联结构的如“辨”字中间部分是从属地位,应略为收束;而“蕃”字中间的“采”占主要地位,应让其开展。

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利特说:“自然是由联合对立物造成最初和谐的,而不是由联合同类的东西。艺术也是这样造成和谐的。”通过利用对比而最后达到统一和谐的目的,这是书法结体中的一个重要的原则。

和谐的另一种情形是序列结构。比如说几个“口”或几笔横画摆在一起,可以有大小、长短、参差、粗细、斜正等等对比变化,但最后要以保持序列为前提,这种序列可以构成一个整体的“面”最后达到统一和谐的效果。

匀称是和谐的特征之一。匀称是指分布时不要太多的“突变”,不要过于拥挤或过于松弛。笔画繁紊的字,要穿空插虚,安排得体;多体结构的字各部位要互相附丽,不要过于松弛。如“粒”字,米旁化捺为点,充实在“米”与“立”之间的空位上,使两旁距离拉近,空处不疏,遂得紧凑匀称之感。

统一和谐还体现在融洽、连贯与照应上。如“好”字是双合结构,两旁相向,应有朝揖意味;“北”字两旁相背,应有回眸顾盼的表情。总之,要互为联系,情态生动。书法结构问题是充满辩证法的,违与和,稳与险,伸与缩,疏与密,粗与细,长与短,宽与窄,均衡与变化等等,这些都是矛盾的,又是统一的。所以孙过庭在《书谱序》中论述书法的结体章法时说:“至若数画并施,其形各异;众点齐列,为体互乘,一点成一字之规,一字乃终篇之准,违而不犯,和而不同”。这段话特别是最后两句,是对书法以至一切艺术形式美的辩证概括。

章法,是一篇书法的总体构成。章法布局要求达到“用意安排而又自然天成”的整体美。这是一件作品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能否吸引人,能否感动人的关键。就跟绘画中的构图一样重要。

上文讲结体时谈到形式美的总要求,这些在章法布局中也是适用的。对全篇的总体构成也要求“变化而统一”、“参差而均衡”、“对比而和谐”。

一幅字也像一支歌曲,要利用音阶高低强弱和音程快慢来制造节奏上的变化和对比,但又用“调子”来加以约束,要和谐,要赋予一个情调,不能随意滥喊滥叫。

在章法上,对比、变化、参差的因素主要是:篇章的黑白、疏密、虚实;笔画的粗细长短,轻重疾徐,刚柔锐钝、雄秀巧拙;字形姿态的肥瘦斜正,大小方圆,起伏动静等等。

调和、统一、均衡的途径是:联系和约束。联系包括:顾盼、朝揖、呼应、贯气;约束是要求从整篇字的书体的情调出发,对各种对比因素加以约束,做到大小适宜,黑白相衬,疏密得当,虚实相安。一幅字要有个大的倾向,或是恬静。这就是情调问题。不同的内容,不同的书体可以有不同的倾向,如,草书宜倾向奔放,在变化中求统一;正书宜倾向恬静,在统一中求变化。内容激越的可以倾向于奔放疏朗,内容严肃的可以倾向于恬静遒紧。总之要灵活处理,做到既有调和的舒畅感,又有对比的节奏感;既有丰富的变化,又有均衡与统一。达到“穷变态于毫端,合情调于纸上”的艺术效果。

书法中的章法,是一种节奏群构效应。节奏群构效应是客观事物运动的重要属性,也是一种合规律的周期性变化的运动形式。构成书法的节奏要素有点、线以及每个单体的面。节奏美的法则主要是通过画面形态的有机分布而表现出来的。篆书、楷书往往以竖成行,横成列,隶书以横成列而竖不分行构成一种匀称的、序列化的形态场。正书的章法要求主要是把接近、同类、分离配置等因素纳入作品的节奏处理中,以同化的势力范围取得量度上的和谐感。藉此形成节奏群构的最美的统一体。

整体形式的完美表现离不开对动态倾向的追求。单体形态张力的显现及其表情动态为作品的动感倾向创造出先决性的条件。是激活作品视觉魅力的重要因素。而行草书线条的律动、行气的贯通,字与字之间的大与小,斜与正、动与静、起与伏与构成的节奏变化,也是作品感染人的重要因素。

正如意大利未来派和重视动态视觉设计的莫荷依·诺迪、克伯斯等人所认为的那样:“现代是特别强调动的要素的动力时代”。书法中动势的构成主要有几种因素:一是斜置。各种物理性的平衡现象始终是以垂直与水平作为稳定的基点加以体现的。利用斜置产生动感显然在于让被构成的形态有意失去这个平衡基点。我们常看到由于风势而斜落的雨丝,因风动而斜倚的树木等自然现象。而表现在书法中的斜置动感构成的典范就是王铎和傅山。王铎的书法中许多字重心斜置可达45℃。所以,他的书法动感最强,也是当代书法创作中影响最广泛的一位书家。二是回旋。回旋作为表现动感的一种形式,在平面上有着突出的动感优势。我们曾看到旋转的车轮,迅速卷起的旋风,旋转奔腾的激流,这些自然界的动势形态,表现在艺术中就是回旋动感。包括舞步的转动,行草书法线条的使转和律动。孙过庭说:“草以点画为情性,使转为形质,草乖使转不能成字”。所以线条的回旋是书法动势构成的重要因素之一。三是穿插。各个单体形态的互相穿插和互违也能构成动感形式。如“担夫争道”就是一种穿插的动感美,表现在书法中最为典型的就是黄庭坚的《诸上座》和张旭的《古诗四贴》。

上面所谈的都是书法构成的外在形式问题。

其实一幅书法的美还不止于这些,还有书法家个人修养和感情在书法中的融化和体现,书法家审美趣味的追求,以及对某种境界情调的追索与营造。同时包括作者笔墨功力的深度和文化内涵的丰富性。这些综合要素构成一件书法作品总体的美学品位。

研究小楷用笔不外乎形与质这两个方面,所谓形是指笔形,包括方圆、藏露、曲直、长短等;所谓质是指地,包含份量、厚度、骨力、涩韵等。形贵于变化,是流露在外的形式美,质贵于朴素,是潜伏在内的质地美。形式美的最高法则是和谐,和谐就是通过对比协调,平衡对称,多样统一等手法,在形质动荡的变化中受到一定的制约,方能合乎情理,因为和谐本身是一种合乎自然规律的表现形式,换一句说,和谐就是恰到好处,就是从艺术的客观规律中获得了创作上的自由,人人都能欣赏形式美,但不一定人人都能体会到艺术家为此而付出的艰巨劳动。因此,对法度和技巧的重视和掌握是获得形式美的重要手段。与形紧密相关的是质,它虽然不象形式美那样地显露、明确,但它却潜伏在内,起着主导的作用,形之趣近巧,质之趣近拙,近古、近真。尚质之书,古玩之有宝色,其体质愈陈愈古,质之中藏者,犹美玉之蕴璞,明珠之含蚌,给人以无穷的妙趣。

质胜之书,形式朴素,如浑金璞玉,十分含蓄,它往往不假造作,不事修饰,趣近真率,浑然天成,富有一种自然之美,钟繇、颜真卿的小楷就是以质胜的代表作品。

1书写小楷,固然不能脱离形式美,但更应强调质地美,《淮南鸿烈本经训》说:“必有其质,乃为之文。”以质为尚,精神充于中,气韵自晕于外,若徒以形式为尚,则往往容易导致媚熟甜腻,轻佻浮滑的弊病,看上去若巧,实际上违背了自然规律,在卖弄自己的小聪明,正如宋苏轼在《老子本义》中所说的:“巧而不拙,其巧必劳,付物自然,虽拙而巧。”故凡夫大巧者,必有一种拙朴之趣。

拙朴不是率意,古质不是粗野,自然不是随便,拙朴之书含蓄蕴藉,既无人工雕琢的痕迹,又无用意装饰之巧思,它自然雅逸,不逞才、不使气、不恣狂、不纤弱;它天真烂漫,不肥钝、不板滞、不窘迫,不秽浊,它既无腻、甜、熟、媚之习气,又无狂、怪、佻、浮之俗态,它浑厚而不侈夸,强烈而不滞腻,它平矜释躁,雅步雍容,它醇雄清古,平和简静,从而表现出一种朴素的自然之美,这是小楷中的一种高级境界。

形与质相统一是人类审美的最高理想,正如西汉扬雄《太玄经》中所说:“阴敛其质,阳散其文,文质斑斑,万物粲然。”但遗憾的是历史上很少有书家能达到这种完美的境界。妍美与质朴,犹如阳刚与阴柔一样,是极难于统一的两大类型的不同风格。这两种风格之美,可以结合,但必然有所偏胜。纵观我国古代书法史,钟繇的小楷由于刚从隶书演变而来,故体质朴素,至东晋之二王,增损古法,裁成今体,别开生面,以妍美雅逸见长,但因其去古未远,故乃能于妍媚中蕴含了一种质朴自然的气息。

初唐小楷,以晋人之理而立法,处处以法度为尚,楷法成熟,当以形式妍美为主,无怪乎唐孙过庭《书谱》中发出今不逮古,古质而今妍的感慨,至中唐时,书尚肥劲,时风一转,又有返质之趋向,如颜真卿、徐浩等,于肥劲丰腴之中,不失质朴淡古之气。

宋代诸家,不甚留意小楷而以行草为尚,以写意为法,但偶作之小楷,却能跳出唐人法度的束缚,追求一种个性的解放,亦奕奕有一种风情意态洋溢于字里行间。

到了元代,整个书坛几乎为赵孟頫一人所笼罩,上追二王,是他一生的奋斗目标,他以极大的功力由唐溯晋,取法乎上,但遗憾的是在气质的限制下,他得到了晋唐人的妍美之态,而失去了魏晋人的质朴之气,因此,可以说他的小楷,真可谓妍美之极。

明代初期以三沈为代表的书家,专以唐人法度为尚,以端楷书制诰,无甚意韵,而开馆阁之渐。明代中叶自祝允明、文征明、王宠、董其昌诸家的提倡,始能上窥魏晋,各自标新立异,书风亦为之一振,尽管他们都以钟王为法,以形质为尚,但由于诸子皆吴人,地处江南,其气质上仍不能逃出以妍美为主的地域风尚,但己渐开质朴之风,影响到晚明及清代的几个书家,如黄道周、倪元璐、傅青主、王铎、刘石庵、何绍基等。如由妍美变成质朴,由此可见,上下千年,虽气运推移,而文质迭尚,都在小楷中表现出来。

小楷要富有质感,就其风格来说,要富有一种自然、朴素、天真、拙朴的气息,就其章法来说,它要有一种大小参差,疏密相间,奇正错落的布局;就其结体来说,要富有一种端庄、朴茂、渊懿奇古的姿态;就其用笔而言,它要有一种骨苍神腴、气清质实的笔调,主要包含了中锋用笔所产生的一种浑厚的力度以及因节奏韵律变化而产生的一种涩感,下面我们就来谈谈要使用笔富有质感的具体方法。

2(一)骨法用笔是表现质感的重要笔法

骨在结构中是指骨骼,即字形最基本的间架方法,在用笔上即指中锋运笔,是力的表现,近代著名美学家宗白华先生说:“中国画最反对平扁,认为平扁不是艺术,就是写字也不是平扁的,中国书法家用中锋写的字,背阳光一照,正中间有道黑线,黑线的周围是淡墨,叫作绵裹铁,圆滚滚的,产生了立体的感觉,也就是引起了骨的感觉。”他的话十分简明生动地描述了这种笔法。

初学书法,当先求骨力,骨力是书法艺术具有共性的美,而中锋用笔是产生骨力的重要手段。所谓中锋,即蔡邕《九势》中所说的:“藏头,圆笔属纸,令笔心常在点画中行。”笔心即靠近锋尖的正中部分,当中锋行笔时,笔毛平铺于纸上,万毫齐力,此时锋尖己不存在,但见笔身挺立,而笔心经常保持在点画内的中线部位行走,由于中线部分,水墨下渗,故吃墨较深,墨色较浓,而二侧副毫处,则相对地吃墨较浅,墨色较淡,由于深浅浓淡的作用,这根线条就产生了一种浑厚、饱满、圆润的立体感。

中锋行笔时,由于锋藏画中,故画之中心,如映日观之,有一缕墨痕,这一缕墨痕就称之谓骨,骨之左右、上下两边,乃副毫之所为,故又称之谓肉。

骨贵于藏于肉之内,由于骨力中藏,故一般很难用肉眼观察得到,特别是小楷,即使映日视之,也很难看到这一缕墨痕。尽管它看不到,但能体味得到,这种感觉和体味到的力量就是力感。只有骨藏于肉,才能含文包质达到骨肉相称的境界。偏锋是病笔,书写时笔尖在上,笔肚着纸,毫无起伏地平拖过去,这样产生的笔画扁平,浮滑,墨不入纸,意思佻浅,书写小楷最忌偏锋,因小楷用笔,点画本身就很细微,如一用偏锋,则浮薄之弊立见,此不可不慎。

笔力之是否大小强弱,不关乎点画之粗细肥瘦,不得法者虽粗实扁,故清笪重光《书筏》中说:“能运中锋,虽败笔亦圆,不会中锋,即佳颖而劣。”肥而无力谓之臃肿,瘦而无力谓之纤弱,故有力者,肥瘦皆宜,无力者,肥瘦皆病。

从理论上理解中锋并不困难,但在实际书写过程中,要经常保持笔心在点画中线上行走,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需要书者能十分圆熟地掌握调锋的技巧,即运用手腕和提按、衄挫、往复等方法将偏离中线的笔锋收归画中,这种方法不但表现在发笔处,同时也体现在运笔和转折的过程中,能随倒随起,则一缕锋尖为我所用,故一枝笔提得起,实乃用笔的关键之处。

中锋运笔,主要体现在画之中段,若仅以藏头护尾来理解中锋是有片面性的,有的人甚至在写小楷时,每每剪去锋尖或用秃笔,作圆头如蒸饼之状,以模糊为藏锋,自以为落笔浑成,得藏锋之法,这实在是很可笑的。古人小楷墨迹,以露锋居多,芒铩锋铦利,神采奕奕,即使是藏锋的发笔,虽逆入时锋藏画中,不见起止之迹,但亦略具锋势,其用笔有太阿截铁这意,精华蕴藉,可见中锋即是藏锋,运笔过程中,锋藏画中,则左右逢源,上下得所,静躁俱称,中边皆到。

书写小楷,用笔要腴。所谓腴即饱满的意思,能运之以中锋方能腴。在瘦者则谓之清腴,在肥者则谓之丰腴。清腴之法,用提笔裹锋,提飞则瘦,丰腴之法,用按法铺毫,满捺则肥。

书写小楷,用笔宜清。所谓清是洁净的意思,清气本于中锋,而出之笔头。凡锋尖至笔根二分之一处为毫之腰,自腰至端,又可分成三分,善用笔者,不过三分,善用锋者,出之笔端,小楷字越小,越要清晰,容不得有丝毫渣滓。冯班《钝吟书要》中说:“画能如金刀之割净,白始如玉尺之量齐。”不善用笔者,每易罹致浮薄、臃肿、龌龊、溷浊、肥钝之病,或湮化出许多瘩疙,或顿挫出许多瘿瘤,污秽满纸,疵病满目,此皆由不善用锋所致。故作小楷,用笔要沉如刻入纸中,点画宜莹,似孤月流天,渣滓去则清气习习而来,龌龌尽则雅气款款而至。

书写小楷,用笔贵秀。所谓秀有清润的意思,秀气本于笔法,成于用墨,纯用侧锋者,或左枯而右秀,或上枯而下秀,惟中锋用笔,劲而圆,齐而润,圆润丰美,秀气乃出。不善用笔者,或强务古淡而实枯槁,或苟图雄秀而实霸悍,或诈为自然而实率嫩,或巧作丰姿而实平庸,此都是不善用笔的缘故。

由上可知,中锋运笔,实乃用笔之一大关键。笔锋之在画中,如人之筋骨;副毫之在两旁,似人之肌理。筋骨是用笔之质,肌理乃点之形,惟筋骨内含,肌理细腻,方能达到藏骨抱筋,含文包质之妙。

3(二)力度是表现质感的物质基础

书写小楷,最要讲究笔力,笔力充沛,沉劲入骨,才能给人以一种沉着端庄,精神内敛的形质之美,清傅山《霜红龛集》中谓:“作小楷须用大力柱纸着笔,如以千斤铁杖柱地,若谓小字无须重力,可以飘忽点缀而就,便于此技说梦。”

试观晋顾恺之人物画上的小楷题字,笔力沉厚,字势俊美,绝无飘忽之态。笔力并不是一种剑拨弩张,崛强刚狠的蛮力,而是作者十分成功地驾驭和控制一枝毛笔的能力。通过这种能力,说明他在笔墨技巧上已达到了一种心手相忘的圆熟境界。当一个书家一旦达到这种境界时,在他书写的一点一画之中,凝聚了一种富有生命的力量,并流露出作者的内心情感,从而体现出作者的功力和学养。因此,历代书家无不以力作为艺术创作的物质基础,去追求更深刻更隽永的风格之美。

力在书法中不外乎两种表现形式,一种是刚劲之力,谓之骨力;另一种是含忍之力,谓之筋力。筋是附着在骨骼上的肌键,它具有刚中带柔的特点,因此,历代书家认为筋力要比骨力高出一筹,所谓多力丰筋者胜就是这个道理。

骨力在书法术语中谓之劲,筋力谓之遒,劲出于方笔折法,遒出于圆笔篆法。

刚劲之力,为壮美之书,其用笔挺拔、峻利、结实、丰厚,锋芒外露,骨气雄强,能给人以一种沉雄泼辣,痛快淋漓的艺术感受;柔和之力,为优美之书,其用笔凝练、婀娜、轻灵、圆浑,筋骨内含,蕴藉含蓄,能给人以一种浑穆雅逸,平和简静的艺术感受。

初学小楷,当先讲骨力,务求挺拔,每字皆须骨气雄强,及到沉劲入骨,方可入柔和之门。刚极乃柔,则百炼精钢化作绕指柔,虽柔却极刚。元赵孟頫的小楷《汲黯传》点画沉劲挺拔,结字于规矩中富有变化,又为墨迹,是初学者的极好范本。王羲之的小楷,刚柔相济,平和简静,最为难学,若不能沉劲,但求柔美,未有不滑入佻巧一路。

书写小楷,用笔贵于沉着。所谓沉着,即用笔精到,点画妥贴,浑深而不坠佻,从容而不草率,力透纸背,笔无游移,处处能留得住笔,压得住纸,使其点画如刻成,结构如铸就。古人作小楷,无不脚踏实地,以沉着为本。此不仅关系到用笔,亦关系到一个人的品格精神。

用笔要沉着,点画又贵乎灵动。所谓灵动即静中有动,笔笔有开合、有起承、有转合、有生发,则笔笔有活趣,笔笔提得起,兜得转,则字字有爽然飞动之态。试观米芾小楷《皇太后挽词》便知古人小楷其血脉极细处而富有笔意,其中偶然不经意带出一根牵丝或偶尔于发笔处露出的一毫锋芒,泄露出用笔的灵动之趣,能给人以一气呵成的艺术感受。

小楷用笔,画之中段,又贵于结实。所谓结实,即提笔中锋,沉着有力,丰而不怯,实而不空,自然气格高古,笔力沉劲,晋人小楷,画之中段兼用篆法,无甚粗细之强烈变化,显得十分圆浑丰美。

小楷用笔,贵于沉静。要达到简静,就必须态度要平和,风度要潇洒,格调要淡雅,笔调要自然。清曾国藩《曾文正公日记》中说:“作书之道,寓沉雄于静穆之中,乃有深味。”这是一种虚和之力,于古劲之中得冲和淡穆之致,是小楷中高尚境界。晋人小楷,其得力处,全在一个静字,要达到这种境界,必须抛弃功利的得失,脱尽纵横的习气,大凡朴厚醇雅之作,皆由性情学养中出。初学之际,以姿媚为尚,及至绚烂之极,愈老愈熟,复归于平淡,平中寓奇,十分耐人寻味。平淡的小楷最难学,其原因就在于平淡与与浮浅只有毫厘之差,故这种小楷不适宜于初学者。试观唐人《临王羲之东方朔画像赞》墨迹,古淡真醇,不着一点色相,神恬气静,不事一毫雕琢,似正非正,似奇非奇,有意无意之间,乃有一种极其微妙的境界。把玩之际,令人平矜释躁,赏玩之余,使人味之无穷。正是这种境界,才形成了晋人小楷以韵相胜,以和相标的时代风格,被后人所宝爱,其道理亦在于此。

(三)涩笔是表现质感的外在形式

涩是中国书画艺术在用笔中最具有意味的特殊形式。所谓涩,即点画的两边不光而毛,不滑而糙,有一种高低的起伏,不平的动荡,富有涩感的用笔,点画沉着顿挫,精炼凝重,十分耐人寻味。涩之趣近古质,近苍劲,气息淳厚,涩中自有一种韵味。汉代的碑刻,经过长期风雨的侵蚀,其字品漶漫,石质磨泐,自然有一种古质厚重之气,这种富有金石气的笔调,为书家所青睐。傅山于《霜红龛集》中提出写字要宁涩勿滑之戒,如用笔光滑,易涉俗格,便不能给人以回味。

初学涩笔,当以迟涩法入手。即运笔时,集中思想同心一意地注意到纸上的笔毫在每一点画的中线上不断的提按、顿挫,往复着逆势前进。这种内在的运动不是机械而平均的抖动笔锋,而是一种富有韵律的形质动荡,如逆水行舟,似长锥界石,笔欲行而意有所顾,使锋面与纸面产生一种对抗、相争、摩擦、战斗,使毫摄墨,逆势而进,则不期涩而自涩。这种笔法由于运笔时逆势挫动,则笔心自然揉入画中,水墨自然沁入纸背,笔力自然沉劲入骨,由于运笔时富有韵律的动荡,点画自然于挺拔之中有生动之态,清蒋和《书法正宗》中说:“迟涩常欲令其透过纸背,此言得势也。”

涩往往表现在画的两面有一种不规则的起伏,而笔划笔势,气脉平直,富有一种自然之美,如一边光滑,一边如锯齿,如扭曲如春蛇秋蚓之态,则会走向自然的反面,当然,开始练习这种笔法时,支感觉很别扭的,甚至是做作的,但久而久之,纯熟之极,就会养成一种自然的习惯,得之于心而应之于手,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出这种极其微妙的用笔效果。

小楷用笔,以迟涩法居多,试观明王铎的小楷《跋薛稷信行禅师碑》墨迹,行墨迟涩,取势排宕,笔力沉劲,隐发神行,字里行间,参差错落,流露出一种渊懿奇古,质朴苍凝的自然气息,使人味之无穷,挹之不尽。其实魏晋人小楷和颜真卿《小字麻姑仙坛记》在用笔上都出以迟涩,遗憾的是我们看不到他们的小楷墨迹了,惟清代何紹基的小楷,用笔质拙中取涩势,极古劲苍腴之姿,是我们练习这种笔法的极好范本。

疾涩之法,在小楷中运用得不多,故在此不再赘述。

由上观之,有骨力、有份量、有韵律的涩笔,是产生用笔质感的主要笔法。宋黄山谷谓:“笔中有物,如禅家句中有眼。”这物即包含了筋骨、力度、厚度、涩感、韵律和势道。这种内在的意韵,包含着我国书法艺术最朴素的美。若能苦殚学力,力图形质之相谐,而后方能出风入雅,波澜老成。

隶书,亦称汉隶,是汉字中常见的一种庄重的字体,书写效果略微宽扁,横画长而直画短,呈长方形状,讲究“蚕头雁尾”、“一波三折”。隶书起源于秦朝,由程邈形理而成,在东汉时期达到顶峰,书法界有“汉隶唐楷”之称。秦始皇在“书同文”的过程中,命令李斯创立小篆后,又采纳了程邈整理的隶书。

隶书也叫“隶字”、“古书”。是在篆书基础上,为适应书写便捷的需要产生的字体。就小篆加以简化,又把小篆匀圆的线条变成平直方正的笔画,便于书写。分“秦隶”(也叫“古隶”)和“汉隶”(也叫“今隶”),隶书的出现,是古代文字与书法的一大变革。

隶书是汉字中常见的一种庄重的字体,书写效果略微宽扁,横画长而直画短,讲究“蚕头燕尾”、“一波三折”。它起源于秦朝,在东汉时期达到顶峰,书法界有“汉隶唐楷”之称。也有说法称隶书起源于战国时期。

隶书是相对于篆书而言的,隶书之名源于东汉。隶书的出现是中国文字的又一次大改革,使中国的 书法艺术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是汉字演变史上的一个转折点,奠定了楷书的基础。隶书结体扁平、工整、精巧。到东汉时,撇、捺等点画美化为向上挑起,轻重顿挫富有变化,具有书法艺术美。风格也趋多样化,极具艺术欣赏的价值。

隶书相传为秦末程邈在狱中所整理,去繁就简,字形变圆为方,笔划改曲为直。改”连笔”为”断笔”,从线条向笔划,更便于书写。”隶人”不是囚犯,而指”胥吏”,即掌管 文书的小官吏,所以在古代,隶书被叫做”佐书” 。隶书盛行于汉朝,成为主要书体。作为初创的秦隶, 留有许多篆意,后不断发展加工。打破周秦以来的书写传统,逐步奠定了楷书的基础。在”罢黜百家, 独尊儒术”的思想统一下,是汉代隶书逐步发展定型,成为占统治地位的书体,同时,派生出草书、楷 书、行书各书体,为艺术奠定基础。

隶书基本是由篆书演化来的,主要将篆书圆转的笔划改为方折,书写速度更快,在木简上用漆写字很难画出圆转的笔划。1 2 3 4 5 6 7 8

有位书友问我,王羲之若能活到今天,他会不会出来投稿。我说会的。

说出这句话,我的心里却悄然升起一丝苦涩。书圣艺术的造诣已不是一种个人行为,而是一个阶层的雅好,一个时代的风尚。而我们的时代却不同于魏晋,却更多的是另一种尴尬。

现今的社会,我们需要先有殷实的生活基础,然后才能追求自己心中的神圣艺术,我们很难做到象王羲之一样辞官罢仕而遁迹山林,幽处颐养。

当然,我的论述并非今人在艺术上难以超越古人在找借口,因为在这个现代化已普及到我们手指尖的社会中,我们的确很难创作出象王羲之的《初月帖》这样的传世佳作。

1 2《初月帖》创作于永和七年,时年王羲之四十九岁。此贴是王羲之流传至今最好的书帖之一(由于朝代更换,战乱频繁,王羲之的作品至今已无任何真迹流传下来,现所能见到的多为摹拓本和以真迹为蓝本的刻本),全文8行,61字,为墨迹纸本。

《初月帖》以质朴和随意性给人以新奇的美感和逸笔章草的魅力。全帖点画狼藉,锋芒毕露,或似竹叶,或似兰蕊,尾款一点一画皆非直过,而是穷尽变化。结字大小不一,或长或短,欹斜平正皆随性情和字形而定,行距错落跌宕,变化莫测,使王羲之颇受压抑的暮年在笔墨之中得到尽情抒发,具有气贯神定的感人力量。

晚年的王羲之勇于变法,善于创新,博采众长,融会贯通,而自成面目,终于完成从具有隶意朴质书体到娇美流变书风的蜕变,书法舍弃秦汉的丰碑巨额而走向尺牍简札的清逸,达到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境界,并创造出一个时代全新的唯美书风。

《初月帖》便是王羲之变法之后的代表性作品。

首先,他将隶书、行书揉合为草书,强调线条的浑厚生动,以一种艺术感极强的随机态度对待提按、顿挫,绞转和行笔的力度、方向、节奏和空间切割,使书法作品通过线条的起伏流动,通过线条的粗细、曲直、干湿等变化,通过轻重坚柔、光润滞湿的墨痕,传达出人的心灵的焦灼,畅达、甜美、苦涩等情感意绪。线条中流动着书家的缕缕情思和艺术感觉,这种创造性的可视语言映衬出书家的精神意志和个性风貌。

书法是种能与心灵产生共鸣的艺术,我们的心境时刻会影响着我们的创作,这一点,从王羲之的《初月帖》中可以找到很好的论据。

“初月十二日,山阴羲之报。近欲遣此书,停行无人,不辨遣信,昨至此,且得去月十六日书,虽远为慰。过属,卿佳不,吴顷患殊劣殊劣,方涉道忧悴,力不具,羲之报。”

这是一封写给他父亲的信,因王父名“正”,为避讳,“正月”书写时改为“初月”,全文大致的意思是:“近期一直想写这封信,但因没有邮差,没法寄信(所以耽搁到现在)。昨天到达这里,加之收到上月十六日的来信,即使相隔遥远,但也十分感激。冒昧地再次嘱托您,近来还好吧?我却突然生病,身体十分差。刚刚踏上路程,身心憔悴,就写到这里吧。王羲之。正月十二日。”

一件成功的书法作品离不开笔法,字法,墨法,章法的支撑,更离不开书家的艺术修养。

《初月帖》不仅是古代文人墨客所渴求的至宝,也是藏家必争的名品,到了当代仍发挥着其经典功用。书家大谈“二王”是经典,是魏晋风流的代表,是当今书法学习创作和借鉴的宝贵资源。做为书法爱好者,临帖之余,就其心得,解其章法之要,大致有一些浅见。

开头“初月”二字,用笔大胆,“初”字末笔直接“月”字一撇组成一道很长的弧线,奔放开张,形成第一字组;接下来变换其书写节奏,徐徐放缓;“十”字成方行,横向与“初月”反差较小,字间上下留空白处,形成单字组第二组。“二日”横向紧缩,收的很紧,但为了协调上文纵向较长,笔划饱满,雍容大度,且具风彩,组成第三组。“山阴”二字就有了新的变化,“山”字因字取形横向放开,纵向收紧,廖廖三笔,顾盼生情,“阴”字横向稍宽左高右低且与“山”字中间留有余白,正应古人“疏可走马,密不通风”意成第四组。“羲”为第五组,字略大,在笔划的处理上疏密反差较大,像刻意为之,稳住阵角。此行成左弧行线.

第二行呈左弧线,行列较宽。第六组,起笔速度很快,“之”小“报”大,“之”字横向紧缩,与“报”实连,丰润洒脱,刚劲而意敛。第七组,舔笔润墨,留一空白处,逆行入笔,书就“近欲”二字。第八组,意连“遣此”二字,字型向左摆动,其过度空间与上一空间相似,如没有“遣”字中间一长竖去破其空白处,也许空间构成是雷同的。“书停”二字紧连“此”下,字势继续朝左倾斜,“书”静“停”动,一静一动,趣味天成,组成第九组。

第三行行列呈垂直线状。“行无人”三字一气合成,潇洒奔放,完全放开,直书胸臆,与第二行呼应,形成空与实的对比,构成第十组。换口气,舔舔墨,冷静少许,观前顾后,承上启下,不温不火,书就“不”字,单字 十一组。留空兼顾第二行,对准主轴线,速度渐渐加快,“辨”留小空白与“遣信”组成十二组。留白,夸张变行“昨”,单字组成十三组。

第四行,整行向右斜。“至此”二字与第二行“之报”用笔结字相似,空间构成有别,成十四组。“且”单字为十五组。“得”与“且”用笔相同,字势相似,兼顾第三行的奔放,多了几分雅气,以静制动,蕴藏无限哲理,让人联想翩翩,回味无穷,构成十六组。“去月”为十七组,有甜墨意,用笔结字与开篇相同,两条长弧线遥相呼应,暗合“一字乃终篇之规”意。“十六”为十八组,“十”向左跌,“六”向右摆动。“日”紧跟“六”下,归复平正,但是整行向右倾斜,顺其自然。

第五行还是向右斜。“书”为十九组,较小,但字势开阔,上紧下松,一变平和面目。“虽远”成二十组,“虽”轻“远”重,缠绵多情。“为慰”,第二十一组,“为”横向放开,“ 慰 ”竖长,自然和谐。“过属”为二十二组,墨色浓黑,笔划饱满,顾及“月”字长线,留白后且有收意。“卿佳”二十三组,上挤下开,像一字,爽朗之余给下一行做好了伏笔。

第六行与第五行行列较大,呈垂直状。“不吾”为二十四组,两字各具风采,“不”宽“吾”长,自信洒脱,意境高远。“诸患”,二十五组,纽转翻绞,不经意间偶然天成,且自然天真。“殊劣殊劣”,二十六组,激情所至,破锋入笔,行笔中逐渐调整锋芒,于方于圆,行云流水, “方”,二十七组,形如岸边山石,磅礴威严,与流水相映成趣。

第七行,行列成垂直状。“涉道”,二十八组,字势恣肆,犹癫狂百态,似九曲迂回,波澜不惊。“忧”,二十九组 ,单字成组,承上启下,用笔最狠,字形略长,删繁就简,险中求稳。“淬”,单字,三十组,稳重开张,叛上易下,笔墨肢体语言已发挥到了极致。“力不”,三十一组,于“淬”相似,变化较小,舒缓沉着,却又紧锣密鼓,耘酿排比意蕴,给下一组险绝造势。“具”单字,三十二组,极似一“努”势,得势忘形,一泻千里,真乃“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第八行,半行。字列垂直。“羲”,单字,三十三组,如果说前面已经过飞瀑直下的话,那么“羲”字则为汹涌澎湃浪花,力感全被柔韧所淹没。“之报”三十四组,“之”小“报”大,迂回环绕,百折不挠 ,与苏轼“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意境暗合。

短短六十一字,共用了三十四个字组。字组之间相互协调,统一,变化极为丰富,最明显的是上下之间的距离,如第三行第十组“行无人”密,十二组“办遣信”也密,中间第十一组“不”字上下留很大一处空白,“之报”密,“遣此书停”也密,中间“近欲”二字上下留白;再如前五行下半部分密,上半部分间隔较大,于是形成块面的疏密对比,显得非常活泼。行列不在垂直线上,而在于左右摆动,形成错落关系。如第二行列第六组“之报”与第七组“近欲”向右斜,第八组“遣此”与“书停”却向左斜,感觉非常丰富,有一种曲径通幽的美感。顾盼关系,如“十七组“去”向左倾,“月”向右倾,十八组“十”向左倾,“六”向右倾,“十”则写得比较挺直,显的很灵动,象一首律诗,平平仄仄,抑扬顿错,富有节律感。

纵观全篇, 笔法的含金量决定其艺术的魅力,章法的和谐及变化是其境界的有力表现,艺术的最高境界是自然无为,无意于佳乃佳,是一种心境的自然流露。是个体艺术修养的综合流露。《初月帖》在章法上行列的构成上是先左弧线,制造矛盾,接下来行列右弧线再次激化矛盾,第三行垂直线化解矛盾,第四行制造矛盾,第五行列加深矛盾。隔离,第六行列化解矛盾,第七.八行直书胸臆,表达理性的洒脱的人生追求与艺术境界。王羲之自云“结构者谋略也。”又云“夫欲书者,先乾研墨,凝神静思,预想字形大小,偃仰,平直,振动,令筋脉相连,意在笔前,然后作字”;“须缓前急后,字体形势,状若龙蛇,相钩连不断,仍须棱侧起伏,用笔不得使齐平大小一等”。从字意来看,笔法,字组,行列,章法及通篇的统筹都在“谋”字范围内,是理性的思考,意在笔先。梁武帝称“羲之之书,字势雄逸,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阙。”不妄此评,羲之书确有龙虎之象,笔划浑厚圆劲,字势跳跃腾挪,摄人心魄,不可端倪。明人董其昌拔“云花满目,弈弈生动,并其用墨之意,一一备具,王氏家风,漏泄殆尽。”

“雅好服食养性,不乐在京师”。 王羲之以其高洁的品性和淡远的怀抱显示了中国书圣的胸襟。

其实在我心中,我更渴望王羲之的这种精神境界能在我们这一代的书家中得到更好的发扬和继承。纵观先辈的艺术人生,有洒脱闲散的行书《兰亭序》,秀丽婉逸的楷书《乐毅论》,又有傲物任情的草书《初月帖》。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境遇,哪一种神情,哪一种心境,这种登峰造极的艺术境界,时代全新的唯美书风,都是我辈倾心探索追寻的目标。

书法就是把长短粗细不等的笔画线条,按照一定的艺术表现规律组合在一起,构成汉字、篇章的艺术。笔画线条是书法艺术语言构成的最基本元素之一。欲使书法艺术发挥到极至,就必须充分发挥书法艺术语言的各种构成要素,而发挥笔画线条这一基本元素的功用就显得尤为重要了。那么,笔画线条的艺术元素的功用又是如何发挥的呢?

1一、相应的长度

笔画线条具有长短、粗细、浓淡、润枯、方圆等艺术表现因素,据笔者浅见,其中线条长度是这一切艺术表现因素的总纲。

长度既可表现时间,又可表现空间,而时间和空间等于整个宇宙。时间的长度对于人来说就是生命的旅程。人生存的时间长经历就会相对丰富,就会经历童年、少年、青年、中年、老年的生老病死的全过程。当然,由于社会和个人等原因,同样年龄的人所经历也会有所不同,但是,时间长度是衡量人生经历的重要方面。同样,空间越大,其内涵就越丰富。如北京至拉萨的铁路,是因路程遥远,经过的地方多,地理环境变化大,沿途的景物丰富多彩成为新兴的旅游新干线而被世人关注的。书法笔画线条无论是书写还是欣赏既需要空间,也需要时间,从这个意义上说,书法线条的长度可以涵盖整个书法艺术的表现形式。

笔画线条的长短对于书法艺术的表现又有什么影响呢?书法笔画线条能表现直曲轻重浓淡枯涩粗细等,笔画越长这些因素表现的就越充分。从书法发展的历史看,我们的祖先在造字之初是以实用开始的,因书写工具的原始简陋,笔画越简单越短越易于书写,所以,那时字的笔画线条既短小又简单。随着社会实践的需求,书写工具的改进和艺术成分的增加,书法线条的长度才逐渐延长,字型逐渐增大,字体也随之丰富起来。线条长了笔画变化就会丰富,如线条自身的起与收、枯与润、直与曲,描与刷等变化,笔画与笔画线条的关系如交、触、相对、相背、呼应、对应等变化。随着笔画的延长,书法的艺术表现也丰富多彩起来,从而适应了人们不断增加的欣赏与实用方面的需求,狂草的出现把线条的长度推向了极至。它不但使用夸张的手法延长了单笔的笔画,还把几个笔画直接连接起来,甚至把几个字、一行字连起来写,使笔画线条达到了极至,其艺术表现力也扩展到了极至,所以人们把草书称为诸书体中艺术的的峰顶。

但是,书法法线条并不是越长越好,短了不能全面展现笔画线条内涵的丰富性,表现力贫乏,如果笔画长了,笔墨变化已经穷尽,极易导致艺术表现的重复,因重复而导致艺术生命的枯竭。因此,书法笔画线条应当有最佳长度,这个长度是受笔画的粗细限制的,笔画细最佳长度短,笔画粗,最佳长度就长。笔画线条长度主要是受书写工具——毛笔的限制。毛笔笔锋的原料为动物的毛,动物毛是有长度的,笔锋的长度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毛锋的粗度。笔者在书写时感觉到,毛笔超过一定粗度,写字的感觉和写出字的效果就没有了毛笔的韵味了。书法不是像美术字那样用扁刷刷出浓淡均匀的笔画,不管多宽都就可以。毛笔写字时笔锋是由墨聚笼在一起而不是铺展开来写出笔画的,所以叫中锋行笔,写出来的字迹厚重,有立体感,从这种感觉出发,笔画的宽窄,应当叫粗细。笔尖平齐刷字的是特殊情况下使用的,所以,不能作为书法艺术表现的基本元素。

2二、相应的动感

笔画线条要有相应动感,只有动感的笔画,才能产生艺术的感染力,如何让笔画线条动起来呢?

刘熙载提出“草书尚险”的观点,笔者认为,草书的笔画动感是用险绝的笔画形态来构造的。笔画险绝就是在书写时拒绝平直。实际上为让字写得有动感,不仅行草书,就是以平正著称的楷书大家的书作,也把横画写得有俯有仰,竖画有倾有侧的,只不过幅度小于草书而已。草书在这方面达到了极点。动感就是通过笔画线条形态变化,也就是通过笔画的方向、角度、长短、粗细、浓淡、弯度等变化来实现的。这些变化就如河水流动产生动态美一样,水在河道中流动,有相应的坡度、落差和一定的距离、有对河水产生阻力的因素,如河道的弯度、宽窄的变化。只有具备了这些因素,河水流动产生的动态美就会多姿多彩起来。如在落差大时,就会产生飞流直下的瀑布,在坡度大又有弯度时,就会产生湍急的漩涡,在坡度小水流慢时就会出现碧波粼粼的景致。索靖的《草书势》对用笔画形态来表现动态美作出了如下描述:“盖草书之为状也,婉若银钩,漂若惊鸾,舒翼未发,若 复安,虫蛇虯蟉或往或还,类婀娜而羸羸,欻奋亹而桓桓。”从“婉若银钩”句可以看出,该段描述的是草书笔画形态的。索靖对草书笔画动态美,是用人们能见到的动物具体化的动态来表述的,“漂若惊鸾,舒翼未发”指出草书的笔画如受惊后的鸾鸟,举起翅膀未飞。实际上这只是用绘画的方式来说明草书笔画的形态险绝是产生动态美的主要因素。如果有一只举起翅膀的鸾鸟,从画面上看这只鸟举翅未动,但凭借视觉经验,可以想象那就是一只正在起飞的鸟,感觉到的就是一只飞动的鸟。

3三、相应的力感

如何理解书法形象的力感和力度美呢?力度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笔者认为,书法力度是有形的,是可以通过逻辑推理的方式来解读的。

那么,什么是线条的力呢?书法艺术形象的力是指书法作品形象产生的与人视觉上的力学经验相似的感觉。书写行笔时笔与纸产生的磨擦力、笔画形态上给人在欣赏时感觉到的一种力,如在笔画线条上和形态上如正在扯开的弓,被大风吹拂的大树,被臂力、风力吹拉弯,但又是极力反弹的的一种状态。对这种力的感觉大小即力度,对力的不同感觉称为力感。

为了对书法笔画线条形象力度有一个科学、全面的理解,我们有必要对力度进行量化处理。如果把无力定为0,力度最高值量定为100的话,那么力度就会出现从0至100的不同力度。如果引入阴阳刚柔的概念,0——100度之间又可划分为阴柔、刚柔兼济和阳刚之美三种。

卫烁的《笔阵图》阐述了笔画力度的构成:“善笔力者多骨,不善笔力者多肉,多骨微肉者谓之筋书,多肉微骨者谓之墨猪。”从卫烁的观点看,笔力实际上由骨与肉两种因素决定,多骨微肉被称为筋书,多力丰筋被卫烁称为书法艺术形象的最高境界。我们不妨把骨在字中的比例确定为书法形象力度的指标。0——10度为纯阴纯柔,在笔画形态上表现为纯肉无骨。即笔画雍肿、重浊、钝圆,或笔划纤细、行笔速度极慢,就象墨随意堆放在纸上,无力感。11——40度为阴柔美,其笔画方圆兼备,表现为圆笔多,肉多骨少,笔画较细、行笔较慢。41——60度为刚柔兼济之美,表现为骨肉均停,笔画粗细相当,行笔速度中等。61——90度为阳刚美,表现为骨多肉少,行笔速度较快,笔画较粗,方笔多圆笔少。91——100为纯刚纯阳,表现为有骨无肉,行笔速度快,纯粹是方笔,笔画粗壮、入笔和收笔锋棱明显峭露,飞白较多甚至多是飞白,笔画坚挺,直画多,无弯和圆转的笔画。

那么什么是笔画的骨与肉呢?笔画是书法形象的基础构件,同时还是实现书法美学的基本因素。根据卫烁的“骨肉”观点,骨与肉是通过什么形式给读者欣赏的呢?笔者者认为,笔画形态的骨与肉是通过墨色枯润、浓淡、迟速、藏露、提按、转折、形态(如粗细、方圆、长短、宽窄、曲直)等因素来构成的。如枯、浓、速、露、按、折、粗、方、宽、直属骨,而润、淡、迟、藏、提、转、细、短、窄、曲属肉。因为在人们的视觉经验里墨色湿润给人以力度小的感觉,墨色干枯给人以力度较大的感觉;墨色浓重给人以力度大的感觉,墨色轻淡给人一种力度小的感觉;藏锋给人力度小的感觉,露锋给人力度大的感觉;提笔给人力度小的感觉,按笔给人力度大的感觉;折笔给人力度大的感觉,转笔给人力度小的感觉;笔画粗会给人力度大的感觉,笔画细给人力度小的感觉;方笔给人以力度大的感觉,圆笔给人以力度小的感觉;行笔速度快给人力度大的感觉,行笔速度慢给人力度小的感觉。书法创作就是利用这些骨与肉的因素去构筑书法笔画的力度美。我们还知道,在书写时书者并不是单一地运用这些力度元素的,有时会同时运用两种以上或全部元素的,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书法形象美的多元化来。

四、综合发挥线条的艺术表现因素

通过分析,我们发现笔画线条的长度、力感、动感的艺术因素是汉字本身就具有的,不是强加的,只不过这些因素因书体、书家个体不同,使用的情况不同。如隶书偏重力感,而行草书则偏重于动感。同一书体因书家的造诣、创作的状态等情况的不同,其使用各种艺术因素的情况也不尽相同。如同是行书,王羲之与颜真卿的字一看就有很大的区别,这种区别就产生于使用这些艺术因素上。即使是同一书体、同一书家的不同作品也会呈现出不同的艺术风貌来。因使用各种艺术因素形成了书家的个性化风格,以至形成个体与流派的风格特征。

在分析笔画线条的艺术因素时,我们还发现,无论是哪种书体和哪一位书家并不是单一地使用长度、力感和动感的艺术因素,哪种书体哪位书家使用的艺术因素多,那么,这种书体和这位艺术家书法作品的艺术表现力就会突出,因此就出现了艺术水平高低的区别。

线条的艺术发挥极具个性化,每一位书家使用笔画线条是不一致的,在造成艺术水平高下的同时,也造就了不同的艺术风格,使书法艺术产生了风格与流派,使书法艺术呈现出千姿百态,万紫千红的艺术魅力来。

汉字为发挥线条的艺术表现提供了时间和空间。可以看到,汉字以笔画线条为艺术表现的基本单位,汉字本身为附着长度、力感、动感这些艺术因素提供了前提条件,使汉字发挥线条艺术成为可能。

一、临帖是在临什么

临帖是每一个学书法者不可缺的功课,如何临帖是学书者都想急于解决的问题,而刘文华老师认为,在此之前,首先要弄明白临帖是在临什么。他说,我们入门学古人的时候,就是把古人的规矩摆在了桌面上,临帖就是学规矩,而不是别的。在临帖中你要弄点轻重、虚实、浓淡、正欹出来,这些都是微观变化,是情绪化的东西,而宏观的东西不能没有,这是关键,否则就没有从理上去处理它,让人一看就不合规矩。因此外形的东西从理,也就是说,字的外形、结构、笔画的位置等从理,从字理,即中国汉字的字理,反映的是规则和法度;而笔则从书,反映的是趣和味。这是两个原则。外部形态的东西是一目了然的,合不合规矩一看便知;用笔则是书法本体的东西,粗细,放收,快慢,墨的浓淡,都是书法本身要求,决定字的味道,就如我们吃的各种菜系,鲁菜,川菜,粤菜,用笔不同决定趣味不同,而字形结构是理性要求,是中国汉字的形体美要求,必须严谨,无论行书还是隶书,这是书法的基础,这是两个不同的原则,临帖就是在学习这种理法和原则。

1二、目前的训练你要干什么

知道临帖要临什么后,接下来就是如何去临。训练就是解决如何临的问题,因各人喜好不同,对所临帖子选择不同,但是,无论哪种帖子,拿来后你不管如何取舍,训练时要针对你所取的东西,形成一种科学的训练模式,要有目的性,用研究分析的方法,去反复实验、继承与巩固。在讲评学员的隶书时说,笔画不能单一化,简单化,不能单薄干枯,要立体圆润生动,这就要求你找出同一笔画无数种不同写法,加以对比模仿融合提炼,在对比中找出共性与个性,找出同一笔画的不同形态与表现手法。创作时把碑上的字形拿过来,用不同的手法去表现,也就是用古人的字形,但不一定用他的手法,创作中手法决定风格,手法变了风格也就变了,而手法是非常多的,我们现在示范的只是一般的,不同的碑其手法不一样,张迁、鲜于潢相类是一种,礼器是一种,而曹全又是一种,你如果能把这些碑的手法都掌握,创作时把它们用于同一张作品中,那你就是大腕。训练时我们就要像这样有目的的去一个个的解决问题,那么三年、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都没人能追得上你,因为你一直走在前边,把问题都解决了,而这些问题有的人恐怕一辈子也想不到,所以他只能做个爱好者。因此,训练就是要有思想性、要有目的性的进行取舍。要想比别人取得更大的成绩,并不是说你要比别人加多少倍的劲、花多少倍的钱、用多少倍的时间就行,你必须有不同于别人的思想,在这种不同思想和理念的前提下,再选一个不同于别人的方法,确定一个科学的训练模式,然后你才会有不同于别人的结果。也就是在用脑子写字而不是用手。

另一方面,我们还要分析自己的症结所在,头痛治头,但如果是由脚气引起的头痛,就应先把脚气治好,对症下药,比如说你们学草书的,应该先学行书,通过行书练技法,使转、提按、收放、笔画之间呼应、上下字的连带关系等等,练好之后,草书就只是个草法问题了。我们教书二十多年,基本上都用这个方法,草书严格讲不是学来的,因为从它生成的原始状态看就是一种极度情绪化的东西,由行书提练字形、用笔和手法,是一条正路,这是个方法问题。你现在在临《书谱》,对于《书谱》,你要明白,首先是学他的文章,其次是学他的草法,再次学他的字,在临习时要挑字临而不要统篇抄,严格上说《书谱》只能借鉴而不能学,纵观二十多年来,靠书谱出来的就一个伦杰贤,但伦杰贤先是学得米芾,写米写绝了,因此他是把创作落在《书谱》上而他的功夫却是下在米芾上。写《书谱》写了一辈子的孙墨佛怎么样!你像现在的有些中青年临书谱有成就的,他们都是在借鉴书谱,巧用书谱而不是实写,因此,训练思路要对。

三、写字不在于多而在于对,不在于法而在于理。

讲评学生的行书临作时,刘文华老师一边示范一边讲到,行书的技法是上一笔管着下一笔,下一笔接着上一笔,你的写法是这个不管那个,那个不管这个。行书的上一笔是下一笔的起笔,下一笔是上一笔的收笔,行书在笔画上已经把楷书一笔一画的概念破坏了,可能是三个或五个笔画变成了一个笔画,每一个笔画之间都有内在的联系,相互管着,因此,写字不在于多而在于对,不在于法而在于理,你写得行书理不对,法上才出了问题。草书更是如此,比如这幅《书谱》的临作,他的临帖的思路、观察力以及把握帖的能力都很高,但不是很熟练,学草书时要注意草法,特别是一些典型符号的练习,一定要强化练习,专门练习,一个符号半个小时应能解决、吃透,能用后半生,何乐而不为,但书写时要注意变得自然而不是疆硬。

还有一个现象,临帖者往往追求数量,对了一个帖,不停的重复临摹,而不去动脑筋想,形成抄帖,这样很难进步。在指导学员的章草时,刘文华老师又说,一些夸张的用笔一定要去掉,那是他的个性所在,像这种夸张显得很空,不学。每一个字要熟练,先向象里写,再往熟练写,再背临,要学会过单字关,不能只抄帖。你现在要换一种方式,一个字写五、六遍即可,照着写两遍,一定要往像里写,然后找感觉,比如背着写,看能否记住,再进行用笔的动作训练,从速度、虚实、比例等方面提炼着去写,有针对性、有目的的去训练,把每一个字都写透它,也就是从生到熟到背到各种转换,不断提炼,最后放开去怎么写都高级。也就是说,哪怕只吃一个豆也一定要把它吃到肚子里去,吃得东西不在于多而在于能不能发挥作用。

四、核心的东西永远不变

刘文华老师在讲到隶书时说,核心的东西是永远不变的,字再怎么写,关键的部位要控制住,关键部位之外的夸张你不用管他,要靠中间部分来决定中国方块字,任何一个都是这样。凡是夸张的笔画都不是受控制的,不规矩的和不受限制的,古人字形的变化是哪儿来的,实际上是允许夸张的笔画夸张程度的不同引领了风格的不同,同样是在方块中,不同的碑、不同的帖都有一个共同的规律,就是形式美感,其共性部分基本的结构是死的,而只有细微地方的变化,这是一个原则,方块内的不动,而决定字的风格的就是那些可以细微变化的地方夸张的不同,这是一个基本规律。有的字为什么老写不好,就是内在的笔画没有写好,内在的部位可以粗细不一样,大小不一样,但都必须摆匀它,你可以夸大或缩小比例,但必须写匀,要求趣味和变化,必须先有这个理,掌握了这个理再去变化,比如这个“张”字,我们画一个方块,方块内的部位是核心部分,是不变的,把“弓”和“长”的某些笔画在方块内部变一下,增加些趣味,不就变成张迁或是鲜于潢了吗,如果把’“弓”的第二笔横画和第三笔的弯钩向左夸张一些,再把“长”的横画和捺向右夸张舒展一些,这不就成了礼器或者是曹全了吗,以此类推,其它字也是这个道理。因此,临帖方法要变,观察的方法要变,思路要变,训练的模式也要变。

五、意临不可或缺,要学会消化,搞创作时要活学活用

在点评一个学生的对联时,刘文华老师说,写对联字写得这么大,笔画要加粗,原帖上的笔画粗细是如此,但你把字夸大了五倍、十倍,而只把笔画夸大了两倍甚至不变,这不行,搞创作要活学活用,创作时要有一些调整,比如这个“畫”字,上边轻,中间加粗,然后下边要突出礼器碑的风格,这样才行。你的临帖中缺少一个意临的过程,照着写要往像里写,背着写要往熟里写,然后再照着写时往不像里写,虽然不像但怎么看还都像,然后再怎么看还都不像,在似与不似之间,比如说你儿子,外表和你不一样,咋一看不像你,但真的不像吗,他还必须得像你。我们在消化古人的时候,这种像与不像就不是一个表面的像与不像,而是一个精神和原则的像与不像。也就是说你缺乏一个环节,临帖时没去进行意临消化,当然,这个消化也有个方法,比如说这个“膠”字,临熟了之后你就去消化它,比如在虚实、浓淡、趣味上增加,你看,写完了,像么,绝对不像,不像它具体的每一个笔画,但是美感还是它,不管你如何去变,只要这里用点去处理了,都还是它。这种不像是微观的,像是宏观的。艺术不是老百姓说了算,在中国历史上艺术是贵族的产物。天天讲喜欢艺术,喜欢就是会吗,能写几笔就是懂吗。因此,一定要弄懂原理,直接照搬古人没用,照搬古人是没脑子,你只是古人的手不行,你得是古人的脑子才行。现在讲科学发展观,发展是必须的,能不能发展要看你能不能科学,科学才能发展,不科学还发展什么,事就是这么个理。要站在古人的基础上去把古人的原则借鉴过来,原则、方法、标准、规律、基本技法等借鉴过来以后,你自己要做一个加工厂,要思索、研究、试验,而科学的试验、合理的试验,才能是有效的试验,这样用在创作上才行。

2六、不要把字工艺化、模式化,要恢复它的自然状态

在讲评一幅《张迁碑》的临作时,刘文华老师指出,要恢复它的自然状态,张迁碑的趣味特点,一是笔沉,再一个是笔的拙朴,古人写字不是在搞创作,他要是搞创作求趣味,东歪西斜,恐怕脑袋就没了,官刻,给孔老夫子刻、给皇上刻,你刻得歪七斜八,脑袋不是没了吗。什么叫封建,它是贵族的一种统治,传统文化是按儒家学说走的,儒家推崇礼,说话办事要有分寸,走路要有姿势,干什么都要行个礼、讲个法,那叫一种制约,封建统治就是由统治者确定的那种制约太多,而且中国书法的发展从来就没离开过统治者的意识,所以南北朝统治者多,魏碑就五花八门,皇帝推崇王羲之,1700多年来人们都知道王羲之的字好,这都是以统治者的意识为转移的,那么,它追求的美是什么美呢,不是追求怪异的美,而是端庄的、和谐的美,端庄的美就是站有站像,坐有坐像,庄严、肃穆,和谐的美就是虚实轻重等书法的所有变化都在阴阳的学说当中,和谐来自阴阳的协调。所以,阴阳的协调是书法的味道,而端庄、严谨是正大气象,是书法核心的东西。为什么很多人搞书法不能成家,就是他们认为搞书法是自己的事,“我就这么写,只要我觉得好愿意咋写就咋写”,其实,我在课堂上说过多次,人写字如果写到没想法了,全是古人了就高尚了,因此书法是个大文化,不是你喜欢怎样就怎样,比如,你喜欢坐着写,我说你要站着写,这不是我让你站着,而是这个字要求你站着,往规矩里去写。像你把张迁碑写到这种程度,你就应追求一种自然,张迁碑的趣味是在字形上,在好玩上,在笔画位置的错落上的变化,不是笔势上的变化,而是字形结构上的变化,是比例上的破坏和笔画位置上的破坏,而不是笔势上的事,曹全是笔势上的而张迁不是。弄清这点,在写的时候就要把这种自然状态还原。

另外,隶书本来修饰美感就强,没有必要再去增强这种形式美感,不然就会把字工艺化、模式化。隶书的高级程度应是把形式美感弱化,而不是强化这种形式美感,要完全变成一种自然的书写状态,增加用笔在纸上的平缓,在平缓的同时增加弹性,就像音乐一样,有快慢、缓急、轻重、强弱。当今书家多是在用一种模式书写,这最麻烦,可能一时出彩,但这种出彩三年也维持不了,就是只注重形式美感,模式化了。像鲜于潢,碑阴变化变得越来越纯朴,越来越单纯,什么是朴实,就是直来直去,就是简单,简单得没想法,这种朴实咋一看没想法,而你如果去联想,想法可又就多了。因此,真正的艺术有两种状态:一种是成熟状态,成熟状态完全是理性的、规则的、法度的;另一种就是非理性的,艺术发展到没成熟,有法式但不严谨,就像小孩走路,他还走不利索,但是他走那几步特可爱。我们现在就追求艺术的理性的、严谨的、规则的东西,他作为一种规范性,规定着本体的属性,像正大、端庄、肃穆。但艺术半生不熟的劲和不加修饰这种劲,是艺术的趣味、境界、味道。两岁的小孩做一个动作成熟吗,不成熟,他说话,主次混乱说不清楚,但你就觉得他那个动作和说得话有味道,好玩,可爱,这就是你追求的由不成熟、稚气所反映出的一种东西。我们的眼不能老盯着当代书家,而应多临帖,从碑帖中去寻找和恢复其自然状态,像你们高密出土的《孙仲隐碑》,虽然说规模小一些,但内容朴实以及它那可爱劲,在汉碑当中是高级的。

在谈到清人的隶书时,刘文华老师又讲到,清人最大的贡献就是把碑的刻字变成了墨迹,把刻出来的字变成写出来的字了,书写性本身就是一种还原途径,这是清人唯一的东西,再一个,像郑谷口的机灵劲、陈洪授的放浪劲、邓石如的平和劲,赵之谦的结实劲,俞曲园的温润劲等趣味性的东西都可学,但真正的法则还要学汉,字法还是得从汉碑中来,也就是最终的原则把握还是要学古。

七、碑阴与碑阳——趣味与法度的互补

汉碑分碑阳和碑阴,其背景知识对我们读帖和临帖有很大帮助,刘文华老师在讲评中谈到,帖上的东西你要会看,碑阳是正文,是给别人看的,碑阴则是说明,古代人刻碑永远都是正面规范、严谨,而背面随意、没那么多限制,对外的碑阳是规矩的,到阴面时就不讲究。阴阳在历史上永远是两种状态,面南侧谓之阳,面北侧谓之阴,如济阳是济水之南,淮阴是淮水之北。碑阳面写正文,碑阴面则是一种说明,比如谁出的钱,谁刻的字等;还一种是正文写不下就往碑阴写,像礼器碑,字太多连碑的侧面也用上了。碑阴一般都是韵文,四字韵文,读起来朗朗上口。同时对刻工来说也是一种体例,汉印从刀法上有两种,一是严谨的,还有一种是急就的,如将军印,临时定的,必须马上凿出来,不加修饰,形成急就印。碑阳的正文讲究,刻工刻得也讲究,到了碑阴,写得不讲究,他刻得也不讲究,写得随意刻得也随意,这种讲究与随意也反映的是一种刀法。因此,要把碑阳的东西方当成规范、法度,把碑阴的奇趣当成变化的手法,研究学习碑阳时是为了取法学成规矩,其笔法的严谨、讲究、细腻,起笔、行笔、收笔等规范度都是碑的极致,而学趣味一般学碑阴。前边法度严、趣味差,死板,后边法度差、趣味妙,两者正好互补。碑阳的规则法度虽然死板,但他也告诉你一种变化意识,这种意识虽然不如碑阴显得活泼、轻灵,却可用碑阴的起收笔的状态去改变碑阳里的那种状态,用后面意的东西去化前面法的死板,这不就行了吗。而一味的夸张,一味的加粗,其实不是变化,只是让人看到我们思路上的一种混乱和模糊。当你理解了这些,就会在临帖时学到碑阳的严谨法度,规范技法,又会学到碑阴的率性个性,艺术趣味,两者结合使作品庄重而不呆板,轻灵而不轻浮。

八、临帖不能出问题,创作永远都保持一种向上的状态

谈到继承与创作,刘文华老师说,临帖就是在继承,你如果能消化的去临,有目的、有思想的去临,临完了那就是古人的第二次创作。你看咱们有点成就的那些中青年书家,为什么三年、五年就没了,他用功的时候,夹着尾巴做人,开始投稿的时候,甚至能找八百个人看,请教,好歹上了一次、两次,自己成了,再投稿时也不找人看了,然后自己的习惯手法也出来了,按自己的习惯去写,古法就少了,再写古法更少了,习惯更多了,再写古法基本上没了,全剩下自己了,然后怎么投稿也上不去了,到了明天就开始骂街了。书法界连续五年获奖的,连续五年站在创作前头的这样的人相当少,基本上是三、四年就没了,能坚持十年,创作上每次都上,这样的人极少。二十多年以来,八十年代成名的书家留到现在创作上依然站在前列的有几个?一巴掌也不够;九十年代成名的书家留到现在的,你能数上十个算不错了,为什么?都是在临帖上出了问题。中国历史上的艺术家,先不说艺术大师,只要是在历史上能留下的艺术家,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从出道开始一直到死在创作上永远都是一种向上的状态;二是他所有的创作,包括个性的张扬和他自己面貌的形成都是建立在传统基础上的一种升华,而不是破坏了传统的模式;三是所有的艺术家都是有思想的,不是玩字体的,而是玩思想玩理念的。如果要成为大师,那还是要有见地的,有身份的,在书法界、艺术界始终都是最活跃的,而且是对全国乃至全世界的艺术发展有重大影响的人物,那就是准大师,而且从一出道开始一直到老始终处在艺术发展的风头浪尖上,他是风云人物,引领着创作一辈子,再加上社会地位,独到的理论,而且他的思想、理念永远在别人前头,像张大千、齐白石、李可染、陆严少、黄宾虹,哪个大师不是这样。

因此,要用规则武装头脑,要用一种信念去科学的分析、科学的训练和总结,该取的取,该舍的舍,要有目标。别人弄过的咱会了,别人没弄过的咱永远不去想,不行;你要弄出个别人没弄过的,让他老跟着你跑才行。这几年跟着我跑的就是这样,因为他脑子跟不上我,这并不是说我多聪明,我只不过是站在一个好的平台上,这个平台决定了你必须要往前走,必须要跑在前头。

九、通过学习去理解法和意的东西,从而获得一种原则

在讲到对米芾的临习时,刘文华老师从几个字的示范上进行具体的讲解:你看米芾的这个“奉”字,从方向上,第一笔稍微往上去,第二笔往下来,第三笔又往上去,这三个笔画的运行正好是三个不同的方向,方向上互相交叉,这是笔的运动方向,那它是否就是单纯的往上或者是往下呢,还不完全是,往上的同时还有点往下阖和感觉,是裹着笔的,三个笔画都是如此,所以它把这三个运动方向里面又增加了内在的东西,总体往上还往下,总体往下还有点往上,每一笔都较着劲,就像我拉你过来,你不得不过来但还不想过来,绷着劲,这就是由笔画的限形产生的弹性,一种力度。前者往哪个方向行笔反映的是方向知识,而后者“绷或拧”的裹笔反映的是内在的一种劲,什么叫作合理,一个是把笔的方向写出来了,一是把这种劲写出来了,弹力和势写出来了,也就把意写出来了,至于长短宽窄不是主要因素。

因此,这是一种技法要求,而这种技法告诉你的不仅是一种运动状态,更是一种生命状态,所以,我讲课时经常说,要把字写活,写出一种生命状态,是一种活的东西,喘气的东西。如是,只要把这种笔势写出来了,怎么写都是米芾,为什么,就是它用笔和习惯、用笔的手法、曲直的控制、还有这种笔势,整个和米是一致的;而如果换一种手法,刘文华老师一边示范一边讲,比如这个地方是夸张的,这个地方也是裹着的,这就不是米而是颜了,即便是颜,那么它与米有没有关系?只不过颜这种裹着笔的东西多,而米裹的东西少而已。颜的风格是圆转笔法、篆籀笔法多于米,而米的圆转少而且更加含蓄,他更多的是一种霹雳啪啦的折笔和切笔等,所以颜的字内含、圆润得多,而米则是劲捷和峭拔得多,因此,艺术的风格是靠笔法决定的,就像刚才示范的这几个字,在某一方面稍微一夸张就成了颜了,把某一方面稍微一强化就成了米了,它是一种笔势的改变,我们应特别关注这个势字,就能把意表达出来,也就是把它的结构原则用上,又在你笔下得到一种强化。

为什么我经常说跟我学书法是在学理法呢,不是说让你写得必须与它一模一样,是让你通过它去了解一些法和意的东西,然后探讨什么样的手法、什么样的动作表达出来,这不就成了技法了吗。面我们在学习真正关注的不是技法,而是关注它的理念、理法和原则,我们临帖不是拿起笔就抄,甚至于还哼着小曲,这样你能写好吗?我们所有人写字上的差距是怎么产生的,那就是写得特别好的人他绝对是研究它的专家,不断的进行研究、分析、试验、归纳,再试验、再总结,是在通过字形结构,包括笔势、字势等的研究去获得一个原则,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临帖,而不像有些人所谓的临帖只是抄了一遍内容,其它的要素与帖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你们现在临帖的点不对,有时候学员感觉写得像的时候老师不一定说好,写得不像的时候老师不一定说不好,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好坏关键不在于像与不橡,而在于合不合理。

十、神采为上的关键:由动态的势去把握字的生命状态

对势的重要性,刘文华老师从王到颜再到米的字形和用笔的变迁以及笔势的微妙变化进行了示范,从每个字的具体笔画,每一个笔画的方向、势、劲、外在的和内在的呼应连带以及弹性、力度等到方面做了详细的讲解,同时强调,临帖不是要你临的多像,而是取其外在的态势与内在的品格,技法告诉你的不仅是运动状态,而且是一种生命状态。对于书法,明眼人特别注重势,也就是运动状态的把握,民间写字,一般都是看字形、结构,而从专业上讲,则不是关注其字形结构而主要是关注字势和笔势。势,主要是说一种劲或架势,一定是一种运动状态,人有某种劲或架势,它反映了人的某种心态,字有某种劲或架势则反映了这个字的神采,表象反映出一种运动状态,却告诉你一个内心的东西,同时也就给某一笔画或某一个字赋予了一种品格。这也就是我讲课的时候经常说要把字写活,写出一种生命状态,喘着气动起来,比如米芾的这个:“勝”字,左低右高,这三个竖着的笔画,不是直上直下,不是垂直而是斜一点,总体有种上蹿的感觉,而且还带着横势,只要把这个意思写出来了,字势掌握了,运动状态掌握了,就可以放开写了,怎么写都行,只要字势出来了,别人一看就知道是米芾。米芾就是善于营造一种险势,每一个笔画都动起来,还较着劲,特别有味道。因此要通过这种字势和笔势的关注,去把握字的运动状态和生命状态,表现出特有的神采。

十一、王羲之的最深远贡献在于给中国人用毛笔写字提供了一个审美空间

在讲评王羲之行书的临作时,刘文华老师讲,你书写用的毛笔笔锋太长太硬,古人在明以前无长毫,经典的帖基本上都是在宋以前,宋以前第一无长锋,第二无羊毫。写王羲之,一是笔要硬,再就是写出来要温润、典雅,也就是含蓄劲。王羲之的主要贡献,是给中国人用毛笔写字提供了一个审美空间,就是注入了一种文化气息,也就是每一个笔画、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文化理念在里面。受限制的书写,都是一种理性的书写,都是一种有思想的书写,所以,王羲之的贡献是这个而说不是他给后人留下了一个《兰亭序》或是其他碑帖,他不是一门技术,它是一门理论。因此,学王羲之,首先要把握他的书法特征、书法理论、书法法则,这也是所有学书法的人你都不能绕过他的原因,不管什么情况你都要从王羲之那是走,因为你不学王羲之,最终得不到字的典雅,得不到文气。

学书法的千千万万,成家的星星点点。为什么?因为很多人在学书法过程中进入到误区里,虽痴心不渝,猛志长固,终也无所成就。下面,我就学习书法中最易深陷其中的十大误区,做一分析与书友们共识。

1一、选帖不慎,临帖不精

1.如何选帖?

选帖,如同拜师,拜字帖的作者为师。要写好字,就要拜名师。名师,才能出高徒。重点中学、重点大学人人都想进,为什么?就是因为有名师。古人云:“取法乎上,而得乎中;取法乎中,而得乎下。”

中国书法有六千年的历史,历代人才辈出。王羲之、王献之、张旭、怀素、虞世南、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赵孟頫…等等古代书法大师,几乎每个中国知识分子都耳熟能详。他们在书法上的造诣,几乎臻于完美,可谓达到了化境。他们的作品历经了一代代文人的精鉴和评定,最后被奉为法帖。而今人没哪个书法家的作品,能真正称得起是“法帖”。显而易见,选帖应该首选古代的法帖。当然这也不是说今人书法就不可学习,而是应该在精研传统之后再吸收现代大师的一些长处。

2.选自己喜欢的法帖。

对一种事物的好恶决定一个人的兴趣,兴趣会影响态度, 态度又左右着行为,行为决定着结果。当你一眼就看中的帖,它在风格上会更适合你的审美,更能激起你的共鸣,你在学习临帖的时候则会更关注它的所有细节,尽力去模仿它的各种技法和风格。即使为之付出辛勤的汗水,你也会很乐意。所以在选帖的时候,除了要考虑选法帖和最优秀的字帖外,还要考虑选自己喜欢的帖,这样你会更快入门。只有当你入门之后,随着对书法的学习理解和感悟,你会慢慢地变的理性,即理性地审视历代各流派的书法风格,而过去那种凭兴趣选帖的情绪化选择,最终会被你克服并完全丢弃,这时的你毫无疑问已经在书法上升高了一个层次。

3.怎样临帖?

临帖也叫临摹。临,是照着字帖去写;摹,是用半透明的纸覆盖在字帖之上进行拓写。

临帖是学习前人书法的有效手段,它是通向创作自由的不可或缺的桥梁。只有在临帖这一阶段打下坚实基础,学习到前人创作的经验和精华,才有可能创作出“古不乖时,今不同弊”的好作品。大多数人虽然都知道临帖的必要性,但是对于临帖本身却未必有一个深刻的认识。书法创作有境界的差别,临帖也存在境界的差别。苏东坡说:“察之愈精,拟之愈神”,意思是说临帖时观察得越精细,临摹出的作品越有神采。临帖境界的高低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以后创作,这一点往往被书法爱好者所忽略。

如何正确临帖? 大体说来,临帖境界可分为三个层次:“细看”、“精临”、“ 深悟”。

(1)“细看”

细看,就是要对法帖中字的用笔、结构、章法要详察细审,既要在静态上把握笔画形态,又要在动态上理解点画间的呼应关系。在结构上既要看到线条本身在空间中的安排,又要对线条分割平面后留白的分布予以重视,弄懂空间分布之理。而在整体章法上,要注意原法帖的字间行距,欹正关系,疏密等因素。在这一阶段主要解决的是观察能力的提高,要能看出法帖的微妙之处。许多临习者只得粗枝大叶,整体看去,似乎与原帖相去不远,但在细微处则失之甚多,这和抄书并无区别。前人法帖的妙处往往就在一笔一画,甚至一个小动作之中,都是充满神韵的。临帖的时候,眼睛要像放大镜,能够将常人注意不到的细节放大。能否做到“细看”,关系到眼界是否能高,眼不高手必不能高。因此临习者不能盲目机械照抄,应多读帖,多观察。

(2)“精临”

孙过庭说:“心不厌精,手不厌熟”,所谓“手熟”不仅是指临得形似,而且要神似。要做到形神兼备,初临下笔自然要缓慢而精到。久而久之,练到一定程度,熟能生巧,而神采自生。事实上,“精临”对于每个学书者来说固有难度,可这是一切的基础。在众多临习者中,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太多。其原因有二:一是在临习之初,未能做到“眼到”的境界;二是心态浮躁,临摹功夫尚难达火候。

(3)“深悟”

“学而不思则罔”。用心去感悟,感悟点画的形态和呼应,感悟结体的神态和照应,感悟字与字间的动态和顾盼,感悟行与行之间的分布和亲疏,感悟整篇上布阵与和谐。所谓“形似”不过是对法帖外在形态上的深刻理解;要做到对法帖的风格意境和精神风貌的把握,必须“心悟”——去遐想和感触前人在挥毫时的情绪变化、运笔动态及作品内在涵养。所以,王僧虔在《笔意赞》中说:“书之妙道,神采为上,形质次之,兼之者方可绍于古人。”即是说,书法贵在神采,字写出来要有生命,有神情动态;而在字形结构和笔画上精细,却神采不足的,只能算是次一等的水平。一个人如果写的字既有形质之精美,又有神采之鲜活,那么他就等于从古人那里继承到了精华的东西。

二、 自己乱画、不临碑帖。

朋友问我:“不临帖能写好书法吗?”我说:“不能”。朋友肃然道:“那照你这样说,第一个书法家临谁的帖?”——我窘然无语!虽不能回答这“鸡与蛋谁先有”的问题,但不临帖注定学不好书法。

理由有三:

首先,不临帖,就不能从法帖中学到丰富的技法和审美法度,因而自己的俗气无法去掉,随手乱画,没有楷模,没有参照,即使闭门苦练终生,也与书法无缘。

其次,中国书法有着几千年的历史,是一代代艺术家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不断继承前人积累的经验,反复融入自己的审美风格,逐渐形成的具有完整的、系统的理论体系,又具有丰富细腻技法法则的文化艺术,不了解、或不间接了解中国的书法,是无法从事书法活动的。即使你学习过自己父亲的、老师的、同学的、朋友或者邻居的任何一个人的字,那也是临帖,只不过临的不是法帖而已,这也同样能使你进步,只是这种进步是缓慢的,走了弯路的,但也毫无例外的是对传统书法文化的间接继承。

第三,一个人的字写得好与不好,涉及到书法的审美原则问题。怎样的书法谓之好,怎样的书法谓之不好?好,好到什么境界,差,差到什么程度?原因是什么? ——这都需要有标准。中国书法尽管没有绝对的标准,但却有着相对审美法则。一幅优秀的作品必须要具备两个方面的基本水准:一是对传统书法艺术继承的水准;二是融入的个人审美风格的水准。即所谓“继承和发展”,这是书法作品评定的两个基本标准,其他的细则都是建立在这样的评价框架之内。不临帖,就是排斥传统,不继承传统的书法,在第一关上就失败了,还谈什么好不好呢?

三、厚古薄今,或厚今薄古。

初学书法当然必须从古法学起。是否出色地学习传统,决定着你将来的书法根基。然而,学习古法是为了最终创新法,而不是因袭古法,墨守成规。很多人在传统功力方面狠下功夫,甚至于形神精妙、假可乱真的程度,却就是不愿向今人学习,与现代书法老死不相往来,一概斥之为丑书恶札;自己也不曾越雷池一步,更不愿创点新法出来,老是掏祖宗的腰包,以至于半生书匠,一世无成,这叫只继承不创新。相反,现在很多初学者贪功近利,急于求成,置传统于不顾,直取今人的所谓“大师名人”、“大赛金奖获得者”的作品,心摹手追,数月速成,偶或获奖之后便飘飘欲仙,四处招摇自擂,轻蔑传统,口头禅曰:“尔等尽写字,乃书匠耳!余书者,艺术也!”

这两种人,前者犹可成匠,后者则只会走火入魔。

四、 只临碑帖、不读碑帖。

初步临帖的朋友,一般很重视对单个字的笔画、结体的观察和临摹,却很少关注字与字之间的关系,忽视对作品整体章法的把握,更不会去体验和感悟作者当时书写时的情绪以及在作品中所表露出来的迹象,也更说不上对作品所透出的个人综合修养、创作风格、及作品意境的把握。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临帖的质量和效率。在书法实践中,有人临了几十年的帖,字临写的很像,但却更像是标本,呆滞死板没有神采,缺少灵气。所谓画龙容易,点睛却难,难在有没有精神,有没有生动的神韵。要克服这个缺陷,就得读帖。读贴,好多权威解释是,读帖中文字的内容,了解帖在说什么,然后去感悟当时作者的情绪。我认为这种说法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很不全面,也缺乏说服力。试想,如果只需要去读文字内容,我们完全可以从电脑里调出一份印刷体的《兰亭集序》的文章,看吧,你能提高书法水平?鬼才相信!其实,读帖说白了就是看帖、赏帖、悟帖。即全面地看由一字到一行,由一行到一篇,不光看点画、看结构,还要看章法、看布局、看风格、看意境。通过多看,直到看懂帖里透露出的书法的美,并去反复欣赏其中显现出的意境和风格;最后达到感悟,悟出其中的深层的艺术素养、时代风貌和书法的文化内涵。这样,我们才会得其“意”而忘其“形”,虽不形同,却能神通。

五、 专事实践、不学理论。

历史上有孟母三迁的故事,说孟子小时候,家门口有片坟地,常常有人死了送来这里丧葬。埋人要举行丧礼,家属们四肢牛马一般伏地嚎啕大哭,孟子经常站在边上观看,深受濡染和熏陶。小孩子的最大特点是善于模仿,每次回家之后,在后院里掘地为穴,脏泥人于其中,然后呼天抢地嚎啕大哭,孟母发现后非常震惊,担忧孩子会误入歧途而毁了人生,只好赶紧搬家。那么,小孩模仿丧葬之礼,不知其由,是出自于幼稚无知;那如果我们要见了坟头不问埋的是谁,就趴地上大哭,那还不闹出天大笑柄?——学书法也是这个道理,要明白原理:此帖谁写的?怎样情况下写的?师承哪些流派?有啥特点?品位何如?学他的帖合不合适自己?我们应该学那些方面?此外还要知道学书的一般规律,比如说,学理论你可以明白:书法有法,但无定法。有法不死,无法不乱。初学者求法,得道者用法,高迈之人弃法;正书是手段,知法是要求,用法是目的;正书言法,行书达意,草书纵情;无隶楷不古,无楷行不稳,无篆草不畅;楷意重而行死,隶味重则草拙,无行意则楷滞;学楷老不如少,学草少不及老…等等。只有明白了这些道理,我们习书时才会有的放矢。人常说“理论不明,实践不灵”,书法要写好,理论来指导。适当的理论学习能使你事半功倍,盲目的实践只能使你事倍功半。

六、 闭门苦练、鲜于交流。

真理在辩论中明了,学习在交流中提高。交流不光是把自己的作品拿给别人看,请别人指出问题;更重要的是在交流中学习别人的长处,取人之长,补己之短。有的人在练习书法时,苦坐书房,足不出户,苦思冥想,坚临不懈,虽然有一定的收获,可写的字还是上不了宣纸,做了一辈子的书匠,却不曾真正成为一个书法家。其主要原因,就是不和人交流,独自苦练,直练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直练得井底之蛙看不到天。

七、 独守师门、排斥异己。

上世纪末,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风靡全国,他的小说把中国人的尚武精神演绎的栩栩如生。在他的笔下,江湖侠客们谨承师传,固守门户,排斥异己,结果武功平平,难成高手,他们总想称霸武林却屡屡梦幻破灭;而只有像令狐冲、郭靖那样不为门户所困,兼学众家之长的人,才能最后成为独步武林的武学大师。这种现象,在书法界也是相同的。古人讲,“书临千碑方创体”,这有两个意思:一是强调临写的量要大,二是要广临百家,兼收众家之长。临帖没有量的积累,是不会引起书写质量的飞跃的,《汲黯传》闻名天下,可这样的小楷经典,是作者每日万字的练习量下成就的境界。另一方面,学书法应博采众长,像蜜蜂采蜜一样,采的众花香,酿得绝味蜜,只有“学百家之言”,方能“成一家之言”。学习书法,死守一家之长是没有出息的。

八、 停停住住、一曝十寒。

上过华山的人都知道,游人没有挑山工走得快,他们不紧不慢,脚踏实地,虽然来自你的身后,但最终却总在你的前边。为什么会这样?就是他们坚持不懈,从不间断。许多朋友学书法只凭着一时的冲动的热情,三分钟的热度,文房四宝还没置全,就偃旗息鼓了;有的人则有长远打算,打算用十年来学书法,然而在这十年里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一丢就是半年,再提笔时觉得毫无长进,兴趣索然,于是乱画一阵便草草收兵。练习书法,一日有一日之功;一日不练,功退三日。像这样一曝十寒的练法,虽然讲起来练字经历了十年,其效果尚不及数月之功,怎能学好书法呢?

九、 更弦易辙、乱投师门。

人常说,“久病乱投医”。一个人病久了,总是会很着急。起初找个医生看,人家开的药只吃了一副,觉得效果不大,听人说某处有神医,于是连忙拜望,结果又是药没吃完,重新转院……,如此下去,别说神医,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学书法也非常忌讳这种“久病乱投医”、这山望见那山高的做法。临帖,一般要经历入帖和出贴两个阶段。入帖就是经过长时间的临摹,熟练准确地把握了某一帖的书体特征和风貌。出贴就是在形和神两方面能熟练地把握原法帖的风貌,而在换帖之后能自觉地摆脱原帖的影响,临什么像什么,不再受原帖的束缚,摆脱了原法帖局限。在实际中,有好多同志还未真正完全入帖,就急急忙忙换帖,接着还没学好又换。这样下去,有人挖一辈子坑,却从来没挖成一口井;学一辈子书法,却没有多少传统继承的影子,写出的作品,也自然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当然还有相反的现象,有的人临帖上下了很多苦,也临写得很到位,但又和上边说的相反,从原帖中跳不出来,总是不能摆脱原帖的窠臼。动笔便是颜体,写幅隶书出来让人一看,还是颜体扭捏出来的,好似被颜体洗了脑,以至于终生非颜不书。这也不行,必须在换帖之后坚持临写新帖,直到摆脱颜体的束缚。总的来说,入帖容易出帖难。

十、急功近利、不耐寂寞。

艺术是一种高级的精神体验,是人生幸福的一种高级追求。当你真正进入书法艺术的殿堂,那时你体验到的身心幸福绝不是山珍海味、荣华富贵的低级感受,那是与先贤的邂逅,与神灵的会心,你一时间会为自己的顿悟而心跳。难怪孔子说“朝闻道,夕死足以!”学习书法是对精神神世界的追求,不是为了一字千金、金榜题名、衣锦还乡的,因而学习书法需要正确的心态。

学习书法和学习其他艺术一样,先天的感悟能力和后天的努力学习是同等重要。民间有很多自学成才的高人,他们没有进过科班,但对艺术的敏感和理解会让你惊诧不已。相反,很多所谓科班出身者,受过良好的艺术教育,却不思进取,坐吃老本,或中道更辄,弃艺从商,终与艺术绝缘。可见,学习艺术要有痴迷而虔诚的热情,绝不要把它看成是一种功利上的谋生手段。否则,你肯定会后悔的。后悔什么呢?一个是后悔它让你失去了生活的浪漫,浪费了你的青春年华;二是后悔它让你失去了发财和升迁的机遇,而得到的只是苦行僧般的无望的境况。有人说,人家那些大书法家大笔一挥就是几千、上万元,怎么说是苦行僧呢?那是因为你只看到了成功后的浪漫,却没有看到“夜阑青灯五更寒”的奋斗之艰辛。急功近利、不耐寂寞的人,是不适合从事书法艺术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