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

清 陈鸿寿篆刻《野云》寿山石印

1 2陈鸿寿(1768-1822),中国清代篆刻家。字子恭,号曼生、曼龚、曼公、恭寿、翼盦、胥溪渔隐、种榆仙吏、种榆仙客、夹谷亭长、老曼等。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曾任溧阳知县、江南海防同知。工诗文、书画,善制宜兴紫砂壶,人称其壶为曼生壶。书法长于行、草、篆、隶诸体。篆刻师法秦汉玺印,旁涉丁敬、黄易等人,印文笔画方折,用刀大胆,自然随意,锋棱显露,古拙恣肆,苍茫浑厚。与陈豫钟齐名,世称“二陈”,为西泠八家之一。有《种榆仙馆摹印》、《种榆仙馆印谱》行世,并著有《种榆仙馆诗集》、《桑连理馆集》。嘉庆二十一年为周春撰著的《佛尔雅》提写序跋。

3陈鸿寿于艺术涉猎广泛,而且造诣极高,为著名的“西泠八家”之一。他的篆刻出入秦汉,绘画精于山水、花卉,书法以隶书最为著名。他的书法以隶书和行书最为知名。他的隶书清劲潇洒,结体自由。穿插挪让,相映成趣,在当时是一种创新的风格。他广泛学习汉碑,尤其善于从汉摩崖石刻中汲取营养,在用笔上形成了金石气十足、结体奇特的个人面目。笔画圆劲细插,如银画铁钩,意境萧疏简淡,雄浑瓷肆,奇崛老辣。陈鸿寿的隶书较之以往的隶书具有“狂怪”的特点,说明他有创新的勇气和才能,但在结字和章法上,用笔仍然属守古法,笔笔中锋,力透纸背。

此印章为丁辅之旧藏。丁辅之(1879-1949),号鹤庐,西泠印社创办人之一。1937年与高络园、俞序文、平湖葛书征四人,将各自所藏近二千方印章拓成谱,题名《丁丑劫余印存》,本印章亦收录其中。

印面主人朱鹤年(1760-1844),字野云,清泰州人,号野堂、野云山人等。他自幼工书法和绘画,其善画山水、人物、仕女、花卉和竹石,尤以山水、人物画著称。其山水有石涛遗风,在当时画坛颇受关注。有《万卷书楼图》、《王士祯石帆诗意图》、《仿大痴山水》、《仿元人山水》等画作传世。

沈周(1427-1509),字启南,号石田,晚号白石翁。长洲(今苏州)人,隐居今相城区阳澄湖镇,享年八十三岁。明代最杰出的画家之一。与文征明、唐寅、仇英合称“明四家”或“吴门四家”,列四家之首,在中国画史上影响深远。出身诗画世家,曾祖是王蒙的好友,父恒吉是杜琼的学生,书画乃家学渊源。祖孟渊、父恒吉、伯贞吉,均以诗画名满吴中,祖上收藏甚丰,对古人诗画见多识广。一生不仕,淡泊功名,博览勤学,专心从事丹青与诗文艺术,毕生勤于诗画创作,声誉卓著,德高望重。其艺术质朴而有情致,画风纯化,刻苦研究前人的优秀理论与技法,融会贯通,创立了自己的风格,成为我国十五世纪下半叶在戴进之后最有影响、最具独创力的一位画家,在绘画、书法和文学艺术方面都取得了卓越的成就,其最杰出的当表现在绘画方面,时人称“先生石田绘事为当代第一”。绘画兼收并蓄,人物、山水、花鸟无不精通,而以山水为主,宗法元四家,远取董、巨,中年宗元四家笔墨,尤其推崇黄公望,晚年醉心吴镇,与自家学养融为独特风格,结构谨严,用笔苍劲沉着,墨色浓厚,气韵雄逸。早年多作小幅,40岁以后始拓大幅,中年画法严谨细秀,用笔沉着劲练,以骨力胜,晚岁笔墨粗简豪放,气势雄强。

以他为发端,其门人文徵明继之,合唐寅、仇英为一局,树起“吴门画派”旗帜,成就之巨,在中明画坛骤立巨峰,对元明以来文人画领域有承前启后的作用。影响所及,数百年不变,其画艺彪炳画史,成就卓然。

交游甚广,极受众望,平和近人,要书求画者“屦满户外”,“贩夫牧竖”求画,亦不拒。甚至有人作他的赝品,求为题款,他也欣然应允。有曹太守者,新屋落成,欲图其楹庑,搜罗画家,沈周亦在其中,隶往摄之,沈周曰:“毋惊老母,旦夕往画不敢后。”书画流传甚广,真伪混杂,较难分辨。文征明因此称他为飘然世外的“神仙中人”。

同时,作为一代画坛宗匠,其于诗文、书法无一不能,无一不精,其诗意清新,“面试《凤凰台赋》,援笔而就,咸以为不减王子安。”(清钱谦益《列朝诗集小传》)其书法师黄山谷而不染他体,去山谷行书之捍,多灵便秀逸。时人以其诗、书、画为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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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鈇,明浙江慈溪人,与沈周为诗友,博学强记,综贯经史,攻古诗文,兼善篆、隶、真、草。(详《中国美术家辞典》858页)

此幅经收藏家邓实鉴藏。邓实(1877-1951)广东顺德人,字禀生,秋枚,别号枚子,室名风雨楼,经学家简朝亮弟子,和黄节同门。1905年与黄组织国学保存会,创《国粹学报》,宣传国粹主义,又创神州国光社,并与黄宾虹编印《美术丛书》。(详《中国近现代人物名号大辞典》85页)

现代著名书画家、鉴藏家 王季迁 旧藏。

此幅沈石田题诗,可从《沈石田先生集.闲怀用郭天锡韵》查证有此诗。文徵明所和一诗,也可从《文徵明年谱》第141页查证有此诗,诗名《次韵答石田梅雨后言怀之作》。(周道振,张月尊同纂,百花出版社1998年版)。

查《文徵明年谱》弘治十七年甲子(1504年)五月“梅雨后沈周有言怀诗,征明均有诗次韵”即指此图唱和之事。

题识:甲子夏五梅雨后,国用持郭公天锡自录诗一卷,诗与书皆超迈,情抱抑郁,读之畅然。摘其送乐伯善一篇,奉同所韵以言鄙怀也。落魄青袍随草色,萧条白发遣年华。徒劳梦寐费忧国,错认诗书能起家。愚去刻舟忙觅剑,饥来索饭误炊沙。且拈杯酒歌苎曲,好在山颠与水涯。沈周。

张鈇题跋:韦布自来钦德望,缙绅谁不重才华。王维画笔超凡品,杜甫诗篇擅大家。舟楫具闲幽草涧,庙堂忧切白鸥沙。穷通亦是寻常事,身后芳名正未涯。慈溪张鈇奉和。

文徵明题跋:江南五月春如扫,寂昼清阴占物华。梅子雨晴鸠逐妇,楝花风急燕成家。旋除还满愁随草,已散难抟友似沙。羡杀忘忧沈东老,诗书白发自生涯。文壁第二次。

王铎《蘜潭纂峨眉山纪诗》 花绫 25x238cm 天津博物馆藏

卷中五律十首,有四首见於《拟山园选集》(臺湾学生书局》五律卷七,题作《纂峨嵋山纪有题》,分别為卷中之第一首、第二 首、第四首、第九首。第一首尾联之“山潮”,集中作“山樵”,第二首漏书頷联十 字,据集中所载,应為“古厓多铁瓦,漫士自 樟庐”。

诗题中的“蘜潭”,位於河南省南阳府东 部,在西峡与内乡两县之间。从诗中的“何日 幽栖遂,山樵一结盟”,“学佛身将老,為儒梦已虚”,“今忧非我事,覆载一闲人”等句 看,表现了王鐸甘心退隐的消极情绪,则最早 亦应為寄寓怀州以后所作。王鐸降清后,虽然这种情绪亦时有表露,但王鐸除顺治五年因段 姬病故而一度返里,在乡居住半年又回北京而 外,至书写此卷时,再未离开北京,更没有到过蘜潭,所以说,这十首五律,应作於寄寓怀 州以后至降清以前的这一段时间里。

崇禎十六年三月,王鐸携家人在江苏之浒 墅关别离友人袁枢以后,旋南下至吴、至越、 至楚。在楚地曾辗转於漳水、黄冈、洞庭一带。同年秋季,回到乡里孟津,因乡里已经室 家无存,遂赴辉县苏门山下,投奔故友郭公 隆。在郭公隆处安顿下来后,随即派次子无咎及家丁数人赴江苏桃源,将妻子马氏灵柩迁 回,移葬於新乡城东二里之水柳湾。从这些情 况分析,王鐸及家人一行在秋季返里时,不是走的运河水路,也没有再次经过江苏桃源,而 是从湖北一带逕自返回河南的。此卷诗题中的 “蘜潭”,就是王鐸此次返乡的经由。

据卷中诗题“蘜潭纂《峨嵋山纪》,览之 作十首”,可以知道,王鐸在蘜潭曾有纂 集《峨嵋山纪》的事情,当时读了《峨嵋山纪》的文章,触动了自己的感想,遂有五律十 首之作。所以,这十首诗,不是王鐸亲自登览 峨嵋山的纪游之作,其中也没有身临其境般的真实描写,而只是一种意兴的寄託,所谓“即 此披图记,峨楼远卜居”也。

第十首之后有题记“己丑十月”云云,卷 末又署款為“时年五十六”。“己丑”為顺治 六年,王鐸时年五十八岁,如果考虑“己丑十月”与“时年五十六”有一处為笔误的话,则 “时年五十六”应為笔误。因為王鐸此卷书於 三弟王鑨大隐斋,王鐸五十六岁时,王鑨尚在江苏崐山县任上,调转来北京任职正是顺治六 年(己丑)夏月,与卷中的“己丑十月”才是 吻合的。

可是,虽然王鐸在书写此卷时,自称 是“多病荒耄”,将第六首书成第一首,第二 首又漏书一联,但恐怕也不至於把自己的年龄写错。所以,再一种解释就是,“时年五十 六”正是王鐸的实际年龄。也就是说,王鐸的 诞生日在十一月份或十二月份。“己丑十月” 书此卷时,尚未满五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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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蘜潭纂《峨嵋山纪》览之作十首夜书无墨之嘉

未可测奇奥,铁牌风雨愁。

乘时休离佛,不夜吼高秋。

巴岳天根老,邛崃月魄稠。

酿花求发绿,世外灏悠悠。

第六首误书第一首多病荒耄可以发噱。 其一

三峨称绝险,大略势孤生。

南极星辰细,中华水木平。

仙飚空外起,海鹤夜间声。

何日幽栖遂,山潮与结盟。其二

即此披图记,峨楼远卜居。

学佛身将老,为儒梦已虚。

狮坪收雪岭,龙马共蘧蘧。 其三

长安犹滞迹,羲洞欲思玄。

外国分峨顶,玆山有木莲。

尘心因寺息,神水向天悬。

白首犍为上,绳绳万古烟。 其四

奇象何能绘,瑠璃(亭名)迥未移。

阳坡荣异蕊,缺窍现山魑。

岷水台前没,天河槛外卑。

笑容应自得,祝肾返无知。

其五

攀践在幽岑,人间一古林。

盘陀窥太始,葱岭割重阴。

白雪吹香籟,苍龙隐窟心。

冲夷深炼药,渺渺下空音。其六已书前

其七

瓦屋山无尽,诸番限此疆。

七天通气冷,三殿引光长。

枳木资僧业,烟云厚客装。

携君观邃古,广乐远铿锵。 其八

宝墖(即“塔”)木瓢挂,无为养谷神。

探河偕老衲,借枕遇遣薪。

邛管山形变,平羌江影春。

分忧非我事,覆载一闲人。 其九

(梅子坡前路,天门处处殊。勋华皆点缀,情性)亦虚无。

大地诸灵宅,闲云一病躯。

木羊与黑虎,洵美伴山夫。 共十

龙池千万劫,迸水贯虚空。

路束氤氲半,磬飞杳霭中。

高深邻蟒径,通寒佞猕丛。

偿得长生秘,休忘造化功。 己丑十月。 疟新瘥,头眩晕,体犹作楚。过三弟大隐斋一更濡墨书此。无善笔,炬下眯瞢,亦觉不恶。三弟知书画大意,不肯用力时习,然能知胜于不知者,远若 径庭,不可混而不辨也 。

书学当少年时,恒易言之。迨五十弥喻其难,盖书,古之 迹易学,晋之神,瞠乎其后,逾写逾望洋,始觉少年气浮心粗,不臻其室,故往往轻为发议焉耳。精要难窥,外藩易涉。登五岳然后知山,浮海澳然后知海。诗、举业、文、画皆 然。呜呼!索解人安得日

杜甫《望岳》一诗中,让人印象最深的是最后两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里也可以理解为,一个人克服重重险阻登上山巅,面对眼前开阔的视野,心情会是何等的畅快!李白在登上南天门时也写下了赞美泰山的诗句:“天门一长啸,万里清风来。”豪迈之感尽显。其实,登山与做人的道理是一样的,有志向、有追求的人,对待生活进取向上,同时也能够享受这个过程给自己带来的快乐。“泰山顶写生”是我去泰山采风入住岱顶“神憩宾馆”后,在酒店阳台上画的作品。站在高山之上,俯瞰山下泰安城,一幅壮丽的山川图景便展现在面前:右手边是日观亭、南天门索道、天街、孔子庙、弘德钟楼,左手边是瞻鲁台和碧霞祠,放眼望去,一览无余,画面感非常强烈。近景是一个“凹”字,犹如大岳张开双臂,呼唤群山。向山下望去,层峦叠嶂,众山归于主峰之下。白云缥缈于山间,群峰时隐时现,气象万千。为表现好这一场景,同时又符合山水画的创作规律,我在画的时候是将中间部分连绵的群山诸峰提起,直升到山顶,基本在同一视角上,以使画面看起来更加充实完整。近景初步以单线简约地几笔画出山的结构,并画好具体建筑物的位置,让画面具有可读性。远山用笔加重,采用了“计白当黑”的手法。所谓画意,就是在实景里找到山水画的构成要素,以满足画面需要。艺术不能为自然所困,在自然的基础上做艺术处理是艺术家的本能。左边山间的层层云烟,表现了天地交融的意韵,如阵阵钟声回荡在天际之间。(图一至图四为本次写生场景)

1图一

2图二

3图三

4图四

写生步骤:

2.从右手边开始,勾勒出日观峰、南天门索道以及孔庙。结构取势要稳,山坡基本只勾不皴,把建筑画在适当位置。(见图五)

5图五

3.再勾勒出左上角瞻鲁台和左侧碧霞祠的建筑结构,如山门、台阶、祠内基本的建筑物等,用笔要简约明确,并画出瞻鲁台下的衔接处的山体。(见图六)

6图六

4.补上近景的弘德楼,完善近景处理,山下诸峰要把握住山脉的层次和远山的走向。(见图七)

7图七

5.调整画面,对远景进行简单补充,用笔不要拖泥带水。画上建筑物周围的树木,烘托出远山的层次,注意要见线。画云时用笔要拙,虽然画的是浮云,但是在用笔上要更加稳健,才合乎画理。最后在左上角题上边款,完成这幅写生作品。(见图八)

8图八

现场写生的关键是作者即时的心理感受,笔墨技法都要从这一点发端。在这幅写生作业里,我基本上是把左右景物向中间压缩,近景向远推,远景向近拉,形成一个中景的画面构图。这么做不单是出于画面美的需要,也是为继承山水画写生与创作的规律,不为眼前实景所限制,而又尊重客观实体,一切从画面需要出发。笔墨是为画面服务的,把作者内心对大自然的感受转换成笔墨语言。石涛所讲的“墨非蒙养不灵,笔非生活不神。”也就是这个道理。

无名氏:悲催的人生

“初从文,三年不中;后习武,校场发一矢,中考官,乱棒逐之出;遂学医,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1这人也算是倒霉界的极品了,习文不能中科举,,天资不佳尚可谅解,运气差到打不中目标却能打中考官就只能呵呵了,不过最后从医却是为自己的事业献身了,自己撰写出一个良方,以身试药,真是业界良心啊。

启功:自撰“三字经”墓志铭

启功:自撰墓志铭,著名书法家启功因病逝世,享年93岁。

2生前自撰“三字经”墓志铭:中学生,副教授。博不精,专不透。名虽扬,实不够。高不成,低不就。瘫趋左,派曾右。面微圆,皮欠厚。妻已亡,并无后。丧犹新,病照旧。六十六,非不寿。八宝山,渐相凑。计平生,谥曰陋。身与名,一齐臭。

骆一禾:年轻的灵魂

中国诗人骆一禾是海子诗歌卓越的阐释者,去世时年仅28岁。他的墓碑上,刻着自己的诗句:“我的心是朴素的,我的心不占用土地。”

3肉体埋于地下,总会腐烂,人来于虚无,归于尘土,本就无所谓矫饰,诗人的谦卑可见一斑。

陈景润:数字达人

著名的数学家陈景润的纪念碑近年落成,碑的外形为阿拉伯数字“1”与“2”叠加在一起,象征着陈景润在哥德巴赫猜想研究中所取得的(1+2)的重大突破。

4在底座的黑色卧碑上镌刻着被国际数学界命名的“陈氏定理”。

类似的墓志铭还有16世纪德国数学家鲁道夫,他把圆周率计算到小数后35位,是当时世界上最精确的圆周率数值。

在他的墓碑上就刻着:“π=3.14159265358979323846264338327950288”。

还有物理学家玻尔兹曼,他生前发现了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统计解释,他的墓碑上只写着他发现的公式“S=KlnΩ”。

5沈从文:遗作为文

沈从文的墓正面,用了先生遗作《抽象的抒情》中的一句话:“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认识人。”

6墓后面,有张充和写的两行铭文:不折不从,星斗其文。亦慈亦让,赤子其人。

这是一首是藏尾诗,即“从文让人”。

聂耳:亡灵之歌

聂耳的墓志铭,引自法国诗人可拉托的诗句:“我的耳朵宛如贝壳,思念着大海的涛声。”

7空灵的诗,最美的音乐,走过聂耳的墓碑,好像都能听到亡灵的歌声。

8王国维:大家之作

王国维逝世一周年忌日,清华大学立纪念碑,碑文由陈寅恪撰,林志钧书丹,马衡篆额,梁思成设计。先生虽去,其风犹存。

9“……其词曰:士之读书治学,盖将以脱心志于俗谛之桎梏,真理因得以发扬。思想而不自由,毋宁死耳。斯古今仁贤所同殉之精义,其岂庸鄙之敢望。先生以一死见其独立自由之意志,非所论于一人之恩怨,一姓之兴亡……”

10 11张岱:细数爱好

张岱是公认成就最高的明代文学家,以下选自他的《自为墓志铭》,如此不吝笔墨地细数爱好,也是让人看醉了。

12“蜀人张岱,陶庵其号也。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年至五十,国破家亡,避迹山居。所存者,破床碎几,折鼎病琴,与残书数帙,缺砚一方而已。布衣疏莨,常至断炊。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

武则天:无字碑

历代的帝王将相无不希望死后能树碑立传,武则天作为唯一一个女皇帝,墓碑上却空无一字,一直都是一个谜。

13 14是自认为功德非文字所能描述,还是自知罪孽深重,不愿再写?大概也只能留待世人评说了吧。

韩信:十字一生

“生死一知己,存亡两妇人。”

15这是韩信修墓祠旁的一副对联,寥寥十个字,概括了韩信一生中的重大经历。

“生死一知己”,指的是萧何。

当年韩信一直未得项羽重用,负气出走,萧何月下追韩信,并推荐给刘邦。后屡建战功,被封为淮阴侯。

刘邦称帝后,猜疑韩信,韩信与夏阳侯陈豕希密谋造反,此事被萧何识破,诱韩信到长宫中,被吕后斩首。

所以后人说韩信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存亡两妇人”,第一个妇人指的是漂母。

韩信从军前,贫困潦倒,食不果腹,差一点饿死。

多亏遇到一位善良的洗衣妇,将韩信接回家中,将养十数日,才保住了生命,才有了后来的“封侯拜相”。

第二个妇人指的是吕雉,韩信谋反未成,萧何诱捕成功,被吕后斩首。

(五)小品画创作

临摹和写生的主要目的是学习和训练用白描的绘画形式来塑造形象。技术语言的掌握是为表达思想内容服务的,而创作就是表达思想内容的核心形式和途径。小品画是创作训练的初级形式。通过对小品画创作的学习,我们可以了解和初步掌握如何选取相应的形象元素及画面构成形式来反映主题思想和内心情感的方法。

在创作一幅作品之前,首先要有一个总体的设计,即构思、构图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可以画出草图,也可以在心中进行规划。画草图会使画面更加细致考究;不画草图则可以使作品表现得更加自由,画家能够随性情所至去发挥。小品画用线的组织、表现方式可以自由一些,变化起伏也可以夸张随意一些。这样有利于加强画面的情绪氛围和个性追求。但需要强调的是,在进行基础训练的过程中,用线还是应规范、平实一些。

1步骤一:先从画面的中心人物着手,这样有利于画面的进一步展开。画出人物的头部和手,将女性轻抚鬓角,观察镜中容貌的姿态表现出来。之后画出上半身的衣服。线条要流畅飘逸,要注意疏密关系。

2步骤二:勾勒出下半身的基本轮廓和运动曲线。臀部和大腿部分的用线要粗而有力,既要表现出人物的受力因素,也要与头发的深重墨色形成平衡之势。裙子底边的线条要变化轻灵、富于动感,与人物主体相对稳定的姿态形成对比。

3步骤三:画出木墩和木墩上的妆盒,以完善少女梳妆的画面情节。为了加强画面纵向的走势,在少女右侧画上一株挺立的小树。用不同的植物组成弧形背景。植物从小树和人物的后面横向延展,与主体人物一起形成团状的画面结构。密集的植物可以衬托出人物线条的疏松之感,同时也使画面层次更为明确。最后点缀上山鸡和地上的碎叶,以丰富、活泼画面。

第六,工具书的选择和使用。不会选择和使用工具书是印文出错的重要原因之一。

古菲《玺文字书发展及流变》一书,除对“玺文字书探源”“玺文字书的产生”的阐述外,在“玺文字书的流变”中还详细介绍了玺文字书24种,读者可以参阅。各种字典代表不同历史时期研究古文字的最高水平,有自己的考释成果,起过历史作用。古文字学者刘钊说:“任何文字编都只能代表某个时段的水准,需要不断地更新、增补和提高。”所以,笔者以为选择工具书要选择近期出版的字例有出处的专业工具书。所谓专业,就是文字学家编著的有根据、有出典的专门字体的工具书。篆书至清而大盛,人才辈出,力追古贤;但明清书家、印人多有自造字,所以才有上述印论家的评论或忠告。徐文镜编纂的《古籀汇编》在民国时期是一本较为全面而丰富的字书,但当时出土的古文字资料不多,研究水平有限,有误置与漏编的字例,民国时期书家、印人亦有少量误引用者。我们不能因前人的书作、印作中用了错字就盲从。愈近期出版的古文字工具书,收录的出土文字字例愈多,吸取的学术研究成果亦愈多。如选用明清篆书字典,或日本早些年编辑的篆书字典,讹误必多。如高明《古文字类编》(增订本)序言所说:“《类编》旧本(指1980年版)第一编收单字3056字,增订本检字表中录包括别体在内可供检索字增至5954字,较旧本补充近倍;第二编收合文565个;第三编收徽号文字411个,基本上涵纳了近年考古所见新材料和学界新的研究成果。”中国考古正处在一个大发现的时代,新的文字材料不断涌现,颇能说明问题。

近些年笔者常用的高明《古文字类编》、何琳仪《战国古文字典——战国文字声系》、汤余惠《战国文字编》三本,就是近期出版的专业性较强的古文字工具书。《古文字类编》包括甲骨文、西周金文、春秋战国文字,直到小篆、古隶,既有汉字纵向的演变过程,又有同时代(战国七国不同载体文字)的横向比较。虽然其中有少数的误释误置,但总体上比较严谨,收录的字数亦多。何琳仪《战国古文字典——战国文字声系》是一部战国文字综合字典,采用罕见的上古音系编排法,熔战国时代各国文字于一炉,以韵部为经,以声纽为纬,以声首为纲,以谐声为目,兼及分域;以字表为主,兼顾字义、词义,从而达到以音系形、互为表里;以声系排比字形,有利于字根的探索;以声系系联法,有利于文字的形体比较。正因为如此,他释出了一些别书未释之字。但也有一些误释,于再版时作了三十多页的订误表。何先生是一位真正的学者,一位谦虚务实的古文字学家。汤余惠《战国文字编》收录战国时期的铜器、兵器、货币、陶器、玺印、封泥、刻石、金银器等各种器物的铭文及竹简、帛书文字5618条,字形18288字,按五系分域编排,亦有他书未备之字。汤先生于战国五系分域及文字考释卓有成绩,惜未及看到样书便匆匆离世,统稿中稍有瑕疵。以上三书各有优长,收录字条、字例、字形互有出入,释读也有异同,可相互参稽。笔者在编著《古玺印图典》时采用三书对勘,加以自己学习研究并领悟古文字的心得,参考各家之说,择善从之或另有新说。

甲骨文则取刘钊《新甲骨文编》(增订本)、李宗焜《甲骨文字编》和高明《古文字类编》(增订本)三书合校。陶文、简帛书、秦汉文字、汉印文字、草书等都有各种专书,兹不一一列举。

不是任何人都会使用古文字工具书,否则为什么字典里的字有的人却查不出来呢?

首先,需要检索的字的笔画要数对。前些年的老版本是用宋体楷书排版的,笔画是用宋体楷书计算,而近些年出版的是用现代规范字笔画计算,造成笔画数不同。近些年在笔画数内又分横、竖、撇、点、折五栏,更利于快速检字,但也有起笔不同之虞。如“門”字,有的放在八画竖栏,有的放在八画折栏,这都要细细分辨。

也有漏排入检字表的字,我们采取的对策是在我们数的上一画及下一画再找一找,或到所在的偏旁部首里去查一查。

《古文字类编》《战国文字编》的检字表直接用今字繁体,与我们要查的字可以直接对应。《战国古文字典——战国文字声系》检字表的字多隶定,如“听(聼)”作“ ”,“享”作“亯”,“善”作“羊”下二“言”(20画),“幸”作“羍”,“达(達)”作“ ”,“头(頭)”作“ ”,“电(電)”作“申”,“雷”作“靁”等等。要熟悉古文字,就要先对工具书熟悉,虽有难度,但经常翻翻就好多了。

第七,隶变后的今文字也有规范用字的问题。汉隶以《熹平石经》字为正字,各汉碑与之不同形的字为俗字(异体)。《秦汉魏晋篆隶字形表》收“福”字4例,《熹平石经》《华山庙碑》的“福”字为正字(图一),《礼器碑》《曹全碑》的“福”字为俗字(图二)。《秦汉魏晋篆隶字形表》收“灵”字10例,《熹平石经》《魏封孔羡碑》的“灵”字为正字(图三),其余8例为俗字(图四)。我们在书刻用字时,有正字则用正字,无正字则用俗字;在同一幅书作或同一方印作中,同一字几见时,可正俗字同用,以增其变化,以免雷同。

楷书以历代石经为正字。如《开成石经》《广政石经》《北宋石经》《南宋石经》《清石经》,都是官方以石经形式颁布的正字。《新华字典》收单字,包括异体字计八千五百字左右,尽管注有繁体字,但仍不敷使用。《康熙字典》虽收47035字,“载古文以溯其字源,列俗体以著其演变”,正字、俗字、冷僻字杂陈,间有误释;王引之著《康熙字典考证》,纠其引用古籍字句讹误者2588条。所以,引用《康熙字典》的字须谨慎。《中华字典》收字八万多,多为异体字,可作为研究碑帖的参考资料,书法篆刻创作不宜使用。当今世人识繁体字已有困难,如再以生僻字、怪异讹变字入书入印,不仅不利识读,而且徒生劣迹。

草书是符号的应用,不遵循符号规律就会出现“草书出了格,神仙认不得”或者“草书不规范,神仙也难辨”的现象。这个“格”就是“规范化”。随心所欲,各写各的字,当然别人认不得。这样的创作不仅没有艺术价值,更失去了社会意义。这已是一条千百年来书法界认同的真理。于右任研究的标准草书就是符号的规范化。胡公石编著《标准草书字汇》分“代表符号”和“单独符号”两部,并附详细的释例加以解说,还有疑似字表对草书形近字排列辨识。学习草书当自公石师之《标准草书字汇》入手,方为捷径。1

中国古代宫廷有供养画家的传统。在清宫廷中供职的画家,绝大多数是来自民间的职业画家,另外还有若干来自欧洲的传教士画家。从中国美术史来看,清代宫廷绘画具有重要的艺术价值,其中具有代表性的画家要数邹一桂、郎世宁等人。而在清代宫廷画家之中,袁江等人常常被人们所忽视。

1现藏于广西博物馆的袁江《荷静纳凉图》(见上图)为绢本设色,纵99.5厘米、横55.8厘米。画家在画面右上角自题:“荷静纳凉,时癸卯余月,邗上袁江画。”下钤“袁江印”白文方印、“文涛”朱文方印。“癸卯”为雍正元年(1723)。从题识可知,此画应为袁江成为宫廷画家之前所作。画面左下角绘有一高士正沿小径向山路深处走去,其身后跟随着一携抱古琴的小书童。从画面情境来看,高士似是要去不远处的楼台与友人相聚,一同吟诗抚琴。画家在画面中下部绘出两棵枝叶浓密、郁郁葱葱的古柏,展现出“夏山苍翠而欲滴”(宋郭熙句)的风貌。古柏占据了画面很大一部分空间,由浓密树叶组成的树冠展现出夏日的蓬勃生机。古柏之后隐约可见通往亭台的长廊建于水面之上。长廊下,点点荷叶漂浮于水面,烘托出“荷静纳凉”的画面主题。临江楼台建于山石之上。平台长凳上坐一高士,神态平和,正遥望远处,似在等待友人的到来。远景处有一高山巍然耸立,山脚处有几间山居隐约可见。画家用短粗的皴笔勾勒山峰轮廓,突显出山体的立体感;又以淡墨晕染来展现雾霭缭绕的夏山,用浓墨点苔来丰富画面。整幅作品用笔工细、雅静幽淡,山石皴法多借鉴北宋李成、郭熙的用笔,颇具宋人余韵。画家以淡墨渲染山石,以浓墨绘写楼台,将山石、江水、建筑、人物融为一体,展现出笔简气壮之妙趣和清幽素雅之意境。画中楼台描绘精细又不失淡雅之风,虽没有金碧辉煌的绚丽之感,却通过画家精巧的布局在笔墨间展现出严谨、细腻的典雅之意。袁江将雄伟壮阔的山色与清新秀雅的楼台巧妙地融为一体,使画面展现出精细入微又气势磅礴的效果。

袁江(1662-1735),字文涛,号岫泉,江都(今江苏扬州)人。他于1690年至1725年在扬州一带以卖画为生,后成为宫廷画家,专攻山水、界画。在清康熙、雍正、乾隆时期,袁江的界画十分出名。他曾受山西盐商的邀请到山西作画,因此其作品在北方流传较多。袁江早年师法仇英,中年对宋代山水画进行过细心临摹。他将长期受到冷落的北派山水传统和诸如郭熙等北宋早期大师作品的晚明临仿版本之技法相结合,形成一种将俊朗笔意和工匠手法糅合在一起的画风,在清代画坛上独树一帜。

袁江生活在一个画派林立、名家辈出的年代。当时,文人画占据着主导地位,而袁江的作品与文人画有着一定的距离。文人画家将工整严谨、造型准确的界画视为“媚”“俗”“匠”。这些作品不入当时主流画家的“法眼”,因此界画画家地位低微,创作界画的人也越来越少。同时在文人画家眼中,诗、书、画三者密不可分,如“扬州八怪”就通过作品中的大量诗文来抒发自己的情怀,而袁江则不擅诗文。虽然袁江与当时扬州的名流、盐商有些许来往,但在他人的诗文中却几乎没有关于他的信息。从他留世的作品也可看出,其题款皆较为简单,如“仿某某笔意”“邗上袁江画”等。袁江所走的是一条不为时风所左右的道路。虽然世人把界画标注为“匠气”之作,但袁江在金碧辉煌、富丽夺目的传统界画中寻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将传统界画文人化、清雅化。他将亭台、楼阁的秀丽与山水画的意蕴融为一体,使功能性、工艺性较强的界画展现出新的境界。

军队作为一座大熔炉,多年来培养和造就了一批批优秀的人才。这其中有许多军人书法家以他们既有人文气息又具刚健之美的书法佳作及创作实力傲立于当代书坛。孟世强便是这支劲旅中的一员。

1957年出生于黄河文化发祥地陕西的孟世强,骨子里对黄土高原源远流长的三秦文化有很多的偏爱,加上从小受父亲的影响,几十年来从未间断过对石鼓文、汉简、魏碑、唐楷和“二王”、米芾、颜真卿、何绍基、于右任等先贤经典墨迹的临习。这自然为他日后书法创作中自我风格的形成奠定了扎实的基础。1973年,孟世强穿上了军装。在四十多年的军旅生涯中,他除了做好一名军人应该做好的各项工作之外,还矢志不渝地在砚田翰海默默耕耘和遨游,自然也多有收获。1999年他从北京调到青海工作,2001年被推选为青海省书协副主席,2006年被选为青海省书协主席并兼任青海省美协名誉主席,2007年被增选为中国书协理事,先后担任中国书协鉴定评估委员会委员和产业与发展委员会秘书长。后来他调回北京担任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政委,并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美术书法院艺委会委员和国防大学特聘教授。

我和孟世强是相识多年的朋友,每有机会见面,只要时间允许,都会一起挥毫濡墨、纵论书艺。翻阅他一本本印制精美的作品集,观赏他现场的即兴创作,我深为其沉稳敦健的气质与法度意趣娴畅、线条张力弥漫的书法作品所感染。看其笔下新作,诚如著名作家陈忠实所评价的:“孟世强书法创作具体表现就是平中见奇。”书法家周志高对于孟世强书法变法后的创作评价是“完全是一个新的孟世强书法语言”,我对此言深以为然。

孟世强告诉我,他的书法虽然也经历了从生到熟,再从熟到生这样渐进渐变的过程,但甜与俗也困扰了他很久。直到2004年,他痛下决心,一定要通过变法闯出一条新路。从此,他的变法理念和行动使其多了理性层面的思考和实践意义上的尝试、探索与努力。“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这正是孟世强决意变法的真实写照。

如果对孟世强变法后的作品作个总体判断,我以为,其笔法更凝重,凝重而又圆活;字形更拙朴,拙朴而又不乏灵动;章法更疏朗,疏朗而又多姿多彩。其结字或放或敛,或正或欹;用笔或中或侧,或骨或筋;用墨或重或轻,或燥或润,在看似并不经意的锋毫使转中,演绎出奕奕英健浑朴之气和浓浓精巧自然之魂。其笔法愈加老辣娴熟,有鲁公笔致;结字愈加宏阔跃动,见《祭侄稿》的沉雄;章法愈加疏朗爽健,暗合“二王”的雅逸、米南宫的开张和“颠张醉素”的飞动。孟世强的书法语言较以往更为丰富了,笔下的作品似信手拈来,自然天成。观其作书,能感受到他心性的流露和情感的表达。这种表达和诉说恰是在寓巧于拙的过程中完成与实现的。特别是一些尺幅并不算很大的作品,往往要容纳百余言的内容,还要力求其内含用笔劲健之美、节奏铿锵之韵、线条圆润之姿,创作难度可想而知。然而,正是由于他书内、书外功课做得好,加之其历经二十年之久练就的左手书写的硬功夫,所以每每作书便下笔如有神助,常令人称奇叫绝。他的变法已使其笔下的作品愈显爽健之气、峻秀之韵、挺拔之神。书法大家李铎在两三年前就称孟世强凤凰涅槃后的书法“老辣中富有新鲜活泼生机,疏淡中彰显质朴茂密风神,圆融丰腴中透露豪迈气度,笔锋得意处尽显书法功力的炉火纯青……”由此是不是可以作这样的判断:孟世强向更高审美风格和水准跨越的梦想业已实现。

即将进入耳顺之年的孟世强,正值书法艺术创作鼎盛期。深信他会有更多充满新意的书法佳作面世。(孟世强,中国书法家协会第五、六届理事,中国书法家协会产业与发展委员会秘书长)

1孟世强书《虚怀若谷》

2孟世强书贾岛《寻隐者不遇》

3孟世强书贺知章《咏柳》

4孟世强书曾几《三衢道中》

5孟世强书《文清武廉》

一般认为,中晚唐时期政治黑暗、经济衰退、文化凋敝,其实并不尽然。“安史之乱”后,唐代社会的发展从总体来看并未停止,更没有走下坡路。就花鸟画的发展而言,初唐及盛唐时期,花鸟画虽已独立成科,但远没有鞍马、畜兽题材的绘画取得的成就高。而至中晚唐时期,单纯的花鸟题材绘画得到了充分发展,笔墨愈加精细,技法愈加成熟,逐渐占据了主要地位。这标志着花鸟画正在走向成熟。

花鸟画得以走向成熟的社会背景

唐朝建立之后,经过数代明君及其贤臣一百多年的励精图治,缔造了诸如“贞观之治”“开元盛世”这样的清明治世,封建社会进入鼎盛时期。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历时近八年,极大地破坏了社会生产力,削弱了唐朝实力,并直接导致中晚唐时期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文人党争的政治局面。中晚唐时期尽管不再有盛世出现,然而并没有彻底衰退。这一阶段,政治上出现了几次短暂的“中兴”局面,社会经济继续发展,思想文化领域依然百花齐放。这为花鸟画的进一步发展并逐步走向成熟提供了良好的社会条件。

中晚唐时期,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至唐哀帝天佑四年(907),历时一百四十余年。在藩镇割据、战乱频繁的情况下,仍出现多位有作为的皇帝,维持了唐中央王朝对全国的统治。唐代宗采用绥靖地方势力的政策,彻底平定了“安史之乱”,形成藩镇割据局面。这种依靠藩镇间内外相持的制约关系所形成的体制,相当适宜当时的实际情况,有利于社会的相对稳定。唐德宗接受宰相杨炎建议实行“两税法”,“唯以资产为宗,不以丁身为本”,改变战国以来以人丁为主的赋税标准,放松了对农民的人身控制,增加了政府的财政收入。这是我国赋税制度的一次重大改革和进步。随之即位的唐宪宗励精图治,选贤任能,内修政事,外削藩镇。他利用藩镇间的矛盾,先后平定四川节使度刘辟、江南李琦的叛变,又招降河北藩镇、消灭淮西节度使吴元济,使其他藩镇相继归顺朝廷,出现短暂统一,史称“元和中兴”。唐宣宗勤勉国事,轻徭薄赋,并派兵收复湟河之地,平定吐蕃,肃清河西,还击败回鹘、党项、奚人的进犯,“拓疆三千里外,告成宗庙,雪耻二百年间”,国势复振,社会稳定,百姓日渐富裕,史称“大中之治”。

社会经济在中晚唐时期有所发展,尤其是南方,依然保持着自盛唐以来迅速发展的势头。江东地区出现的曲辕犁标志着中国耕作农具的成熟。江南广泛兴修水利,与郑国渠、灵渠、都江堰齐名的它山堰即修建于此时。农具的改进和水利的兴建,促进了江南地区农业的进步。手工业也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譬如唐宣宗大中年间曾一次增铁山71座,可见冶铁业发展之盛。随着农业、手工业的发展,商业亦形成新的繁荣局面——夜市正式出现,草市成为地方性的商业中心。唐德宗曾向长安富商借钱,即得八十余万缗,足见柜坊经营规模之大。唐宪宗元和初年,出现了中国最早的汇兑方式——飞钱。这些都是中晚唐时期商品经济迅速发展的反映。

中晚唐时期思想文化较之初唐及盛唐时期有着鲜明的特色,总体上保持着繁荣局面,各个领域均取得了新的成就。诸如唐代科举,“肇于高宗之时,成于玄宗之代,而极于德宗之世” (陈寅恪语)。宣宗时允许穆斯林参加科举考试,大食国穆斯林李彦升于大中年间考取进士。这一时期还创造了许多历史之最,如我国现存最早、最完整、最全面介绍茶的第一部专著《茶经》,我国第一部也是成就最高的一部典章制度专史《通典》,开我国总地志之先河的《元和郡县图志》,我国现存最早有插图的雕版书籍《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卷等均出现于此阶段。而对花鸟画发展起直接推动作用的,是张彦远所写的我国第一部绘画通史著作《历代名画记》。全书从绘画史发展评述、绘画理论阐述、鉴识收藏知识叙述和名画家传记等方面进行了总结。

正如李泽厚在《美的历程》中所言:“也正是在这一时期,出现了文坛艺苑的百花齐放。它不像盛唐之音那么雄豪刚健、光芒耀眼,却更为五颜六色、多彩多姿。各种风格、思想、情感、流派竞显神通,齐头并进。所以,真正展开文艺的灿烂图景,普遍达到诗、书、画各艺术部门高度成就的,并不是盛唐,而毋宁是中晚唐。”

中晚唐时期宫廷绘画活动一直没有停止,即使在政局艰危时刻亦如此。比如,唐僖宗因黄巢起义军进攻长安而逃奔四川,花鸟画家滕昌祐便随驾入川。宫廷绘画创作的规模也较大。大中三年(849),集贤书院在一年内“计用小麻纸一万一千七百七张”。关于宫廷花鸟画活动,《唐朝名画录》中有这样一段记录:“贞元中,新罗国献孔雀解舞者,德宗诏(边鸾)于玄武殿写貌,一正一背,翠彩生动。金羽辉灼,若连清声,宛应繁节。”可以这样说,正是中晚唐时期皇室的重视,直接推动了花鸟画的继续发展并走向成熟。

中唐:花鸟画的突破性进展

鞍马、畜兽题材的绘画在中唐时期可谓成就巨大、名家辈出、佳作迭现。画牛名家有韩滉、戴嵩、戴峄、张符等,画马名家有韦偃、曹元廓、史瓒、李渐、李仲和等。其中艺术成就最高、最具代表性的是韩滉和戴嵩。

韩滉曾任右丞相,政治上颇有建树,且一生奉行节俭,衣物朴素,居室简陋。其文学、书法修养极高。至于绘画成就,《唐朝名画录》称他“能图田家风俗,人物水牛,曲尽其妙”。这位身居高位而不忘农耕、亲自与老农研究肥料的画牛大家之作品,大多反映农村风俗景物,其高超的画牛技法可从《五牛图》中感知。

1 2韩滉 《五牛图》

《五牛图》是我国目前所见最早画在纸上的绘画作品。画家用笔粗厚有力,准确表现了黄牛的健壮形体和朴厚本质,用色看似随便,如信手拈来,却恰到好处地表现了黄牛的各异毛色,生动自然。更值得称道的是,画家对耕牛神态特征的描绘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五头牛或缓步而行,或回首舐舌,或纵跨而鸣,或抵枝搔痒,真可谓妙趣横生。图中唯一正面站立的牛,立体感极强。画家若没有对透视关系的准确把握,是无法达到这一高度的。这是一幅反映耕畜形象的精品。明代李日华这样评价它:“虽着色取相,而骨骼转折,筋肉缠裹处,皆以粗笔辣手取之。如吴道子佛像,衣纹无一弱笔求工之意,然久对之,神气溢出如生,所以为千古绝迹也。”

韩滉画牛在当时影响极大,学者云从,成就较高的有戴嵩、戴峄兄弟和张符。戴嵩曾在韩滉镇守浙西时“署为巡官”。他在绘画上师法韩滉,颇有所成,尤其“于牛能穷尽野性,乃过(韩)滉远甚”。《画鉴》称他“专师于韩(滉)而青出于蓝也”。其传世作品《斗牛图》用水墨绘出两只相斗的水牛,一牛力怯而逃,一牛穷追不舍,并以角相抵,野性毕现。画面意趣盎然,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无怪乎时人把戴嵩画牛和韩幹画马并称为“韩马戴牛”。戴嵩之弟戴峄,“学嵩遂能接武其后。然喜作奔逸之状,未免有所制畜,其亦使观者知所戒耶”!张符善画牛,笔法极佳,有韩滉之风,《宣和画谱》称他“自非妙造其理有进于技者,何以得之于笔端耶”?

中唐时期花鸟画走向成熟的主要表现,则是在鞍马、畜兽题材进一步发展的基础上,单纯的花鸟题材的绘画在构图、设色以及意境等方面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出现了一批专擅单纯花鸟题材的画家。如以水禽见长的周滉,以鸡见长的张昱、于锡、李察,以蜂蝶见长的李逖、卫宪,以鸳鸯见长的裴辽、温处士,以竹鸟见长的萧悦,以花鸟见长的韦銮、李贞、梁广等等,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画家是边鸾。有的画史学者把边鸾奉为花鸟画之祖。元代汤垕在《画鉴》中评论:“要知花鸟一科,唐之边鸾,宋之徐、黄,为古今规式。”又:“唐人花鸟,边鸾最为驰誉,大抵精于设色,秾艳如生。”唐代张彦远称边鸾“花鸟冠于代而有笔迹”,并认为以“善赋色”而名震一时的梁广“笔迹不及边鸾”。朱景玄认为,唐代花鸟画家均不能与边鸾并列,评韦銮“可为边鸾之亚”。宋代苏东坡赞叹:“边鸾雀写生,赴昌花传神。”米芾也说:“鸾画如生。”

边鸾曾任右卫长史,“应诏制作”,后政治失意,“困穷于泽潞间”。边鸾借此寄情山野田园,感悟和体验着更真实的自然造化,扩大了创作的题材,并以折枝花鸟的形式把唐代花鸟画提高到了一个新的水平。那么,边鸾的花鸟画究竟达到了怎样的艺术高度呢?

在构图方面,边鸾创造了折枝花鸟的构图新模式,为我国早期花鸟画的“取景”开辟了一条新路。唐代以前的花卉大多作为人物的背景入画,是全景色的展示。边鸾的折枝花卉处理方式虽然上不着天,下不沾地,仅取花卉一段折枝,但人们并不由此而感到突然;相反,人们犹如透过窗户观赏野外花卉,会产生无穷联想,得到更多的艺术享受。对于画家而言,创作中有了更大的灵活性和更多的自由——舍去枝枝节节的累赘,用特写的方式集中描绘花卉、树木中最有艺术性的部分,使笔墨更直接、更集中、更淋漓地表现出花卉那动人的情致和通人的灵性,使作品产生凝练和含蓄的艺术效果。朱景玄称他“折枝草木之妙,未之有也”,《宣和画谱》称他“作折枝花,亦曲尽其妙”。可见,边鸾在花鸟画构图方面的创举。折枝入画在花鸟画发展史上具有开创性意义,且在唐宋时已经受到了广泛的好评。

在用笔用色方面,边鸾“下笔轻利,用色鲜明”。边鸾的花鸟画在用笔上发展了盛唐以来轻利灵巧的一面,精工秀妍,轻健爽利,但没有打破前人在花鸟画用笔上的传统,缺乏苍劲意韵。而在用色上,边鸾则大胆创新,突破成规,能做到根据具体物象“随时施宜”,推动了花鸟画设色技法的发展。边鸾笔下鲜活可爱、水色淋漓的花卉受到当时乃至后代人的喜爱。宋代董逌在评论边鸾《牡丹图》时赞叹道:“然花色红淡,若浥露疏风,光色艳发,披多而洁,燥不失润泽,凝结信设色有异也。”

3(传)边鸾《花鸟图》

在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有一幅据传为边鸾所作的《花鸟图》。该图采用边鸾自创的折枝构图方式,使我们得以具体、形象地感知花鸟画构图折枝处理的艺术魅力。只见一枝杏花由画面右下角依托老枝曲折斜伸,向左上角舒展而去,潇洒俊朗。枝头所栖绶带展翅开尾,惟妙惟肖,和树枝恰成十字相交之势,成为全图的视觉中心。杏花和绶带的描绘不仅造型准确,用线精妙,设色幽雅,而且以形传神,形神俱备。那回首顾盼的绶带和朝向绶带的杏花对照呼应,情意交融,使得作品意趣盎然,百看不厌。此图设色体现了边鸾花鸟画“用色鲜明”的特点。同样的白色部分,绶带的尾部,边鸾用白线勾出羽毛,再用白粉略作渲染;而杏花花朵则用白粉由花瓣尖部向花芯染进,外浓内淡,滋润清新,和墨色晕染的树枝相得益彰。

晚唐:花鸟画流迁西蜀

延至晚唐时期,藩镇割据加剧,宦官专权和“朋党之争”愈演愈烈,加之统治者不断加强对民众的剥削和压迫,导致政局动荡,战乱频仍。唐懿宗时爆发浙东裘甫起义、徐州庞勋兵变,唐僖宗时爆发王仙芝、黄巢起义。广明元年(880)黄巢军队进入长安,不久沙陀酋长李克用率军逐退黄巢,烧杀抢掠,中原大乱。而蜀地和江南相对稳定,且经济繁荣,人们生活富足。尤其蜀地,唐朝最高统治集团两度入此避难,许多画家诸如赵公祐、范琼、陈皓、彭坚、孙位等均来到蜀地,唐代绘画中心和力量转移至此。花鸟画也于此时随着滕昌祐和刁光胤的入蜀避乱而流迁西蜀,为黄筌花鸟画的产生和发展奠定了基础。清朝人王槩在《芥子园画传·画花卉浅说》中认为:“唐之工花卉者,先以翎毛。肇端于薛稷、边鸾,至梁广、于锡、刁光(省“胤”,避赵匡胤讳)、周滉、郭乾晖、乾祐辈出,俱以花鸟著名。五代滕昌祐、钟隐、黄筌父子,相继而起。若昌祐专心笔墨,不借师资。钟隐师承郭氏弟兄。黄筌善集诸家之长,花师昌祐,鸟师刁光,龙、鹤、木、石,各有所本。”可见,刁光胤和滕昌祐在唐代花鸟画发展史上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他们直接推动了以“徐黄体异”为标志的花鸟画发展史上的第一个高峰的到来。

滕昌祐因黄巢起义军攻克长安,为避战乱随唐僖宗入西蜀,终老于此,享年85岁。他一生未婚未仕,唯好书画,性情高洁,于所居四周遍种树竹杞菊及各种名花异草,以充画资。《宣和画谱》描述他“志趣高洁,脱略时态,卜筑于幽闲之地,栽花竹杞菊以观植物之荣悴,而寓意焉。久而得其形似于笔端,遂画花鸟蝉蝶,更工动物,触类而长,盖未尝专于师资也”。

4滕昌祐《牡丹图轴》

滕昌祐作品用色鲜艳,形神俱备,收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的《牡丹图轴》可以反映其画风之大概。此作构图别出新意,在画面右下方有假山石突兀朝左上方伸去,至画面中部为止。假山上方有四朵牡丹正迎风怒放,花蕊全露,炽热奔放,气势逼人,是为全图之视觉中心。画面左下角有一枝短小的黄牡丹,昂然向上,既和上面的四朵牡丹气脉连贯,且顾盼转折,颇为微妙。从具体技法而言,勾线下笔轻利,枝叶墨线浓重挺拔,花朵墨线轻淡柔和,可见画家在勾线时十分注意随着表现对象质地的不同而有所区别。用色鲜妍富丽,讲究色晕之变化,平涂和渲染并用,使得整幅作品细腻丰富,光彩照人。

刁光胤于唐昭宗天复年间避战乱入居蜀地,时间长达三十余年,不仅在蜀地留下了大量的画迹,也培养了如黄筌、孔嵩这样后来影响中国花鸟画坛几代人的大画家。作为从中原入蜀的花鸟画家中最有影响的一位,刁光胤为五代乃至两宋花鸟画的发展起了开辟性的作用。他终身以处士自居,从不肯趋炎附势献媚于达官贵人。《益州名画录》说他“性情高洁,交游不杂”。《宣和画谱》也称他“慎交游,所与者皆一时之佳士”。刁光胤志节清高的人品反映到他的花鸟画作品中,使其艺术风格迥异于宫廷画家,绝无令人生厌的高贵柔腻之气,而是充塞着在野画家的襟怀和野逸之韵。

5(传)刁光胤 《五羊图》

终身不仕的刁光胤把毕生心血都用于花鸟画创作中,“非病不休,非老不息”,在八十高龄时仍兴致勃勃地为成都大圣慈寺制作花鸟壁画。这幅交集着刁光胤高超绘画技艺及高度艺术热情的作品和他在蜀中寺院中留下的其他画迹一样,在北宋太宗淳化年间已遭毁坏。其卷轴画也由于战乱等原因丧失殆尽,只在《宣和画谱》中留下24件作品的名称,以及一本颇有争议的《写生花卉册》。《写生花卉册》册页之一《五羊图》,在咫尺之间描就山景野趣,意境深远。远处起伏的群山和近处坡石遥相呼应;坡石丛叠,石旁山间小溪潺潺;坡石之上有枯树两株,虽然树叶尽落,秋意袭人,却也枝条舒展,姿态各异。旁有羊五只,有的低头吃草,有的卧栖草间,有的顾望远处,神态各异,生动自然,营造出安宁祥和的氛围。此图是刁光胤鲜明、精妙绘画风格的直观体现。

如果说中晚唐时期是门阀氏族逐步让位于世俗地主的开始,并开两宋时期时代风尚和社会风气之先河的话,那么,中晚唐时期花鸟画的发展则为五代花鸟画的成熟以及两宋花鸟画的繁荣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这可以从传世的五代、两宋花鸟画精品佳作中略见端倪。它们和中晚唐时期的花鸟画在造型、勾勒、着色以及折枝构图方面显然有着明确的承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