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中国的武术有三大派,少林、武当、峨眉。中国的书法和武术一样,也分三个流派,王羲之一派;颜真卿一派;还有后起之秀碑派。书法流传至今几千年,总体风格流派就这三个,也就是说,你不管怎么写,都逃不出这三个流派的范围。之所以说是三个派别,当然就有其各自的特点。王羲之一派书法的主要特点是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遒美健秀,后人评曰:“飘若游云,矫苔惊蛇”;颜真卿一派书法的主要特点是化瘦硬为丰腴雄浑,结体宽博而气势恢宏,骨力遒劲而气概凛然。上两派咱不多说了,今天主要说的是碑派。

碑派是后来者,清朝才兴起,至今不过二百多年。“扬碑抑帖”之说经阮元发其端,包世臣继其后,晚清康有为壮其势,到咸丰、同治年间,书坛一改帖学风气,咸言“北碑”。天下学碑者蔚然成风,转瞬之间碑学已经洪流。“碑学大播,三尺之童,十室之社,莫不口北碑,写魏体,盖俗尚成矣。”(康有为《广艺舟双揖》语)千百年来,晋唐书风对书坛的禁锢被打破了,篆书、隶书、北碑重新获得了生长的土壤和创新的动力。于是,碑帖互参,长短互补,名家辈出,推陈出新,清代也因此成为中国书史上又一个辉煌的时代。

作为碑学理论的创始人阮元,身居显宦,历仕乾、嘉、道三朝。他是清王朝的大官僚,又是历史上著名的大学者。他经历了清王朝由盛转衰并逐渐进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痛苦过程,是清代著名考据学大师、学界领袖。在学术上,他“身历乾、嘉文物鼎盛之时,主持风会数十年,海内学者奉为泰斗焉。”他在书学上振臂一呼,有着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与当时著名学者和书法家有着广泛、密切的交往,身居高位而学术渊博洞达,这使他在学术界和书法界都享有极高的声望。他所提出并倡导的南北书派论、北碑南帖论,更是影响了一大批学人。

1阮元(1764一1849年),字伯元,号芸台、雷塘庵主、怡性老人,清仪征(今江苏省)人。他官至体仁阁大学士,加太傅,溢文达。《南北书派论》和《北碑南帖论》两篇文章,奠定了阮元在书法史上一流理论家的地位。自金农肇其始,至邓石如、伊秉缓大刀阔斧的创新,碑学书法进人了一个全新的阶段。此时,虽然碑学书家名流辈出,书法创作焕然一新,但人们对碑学的认识尚处于一个初始阶段,认识相对模糊,缺乏碑学进一步发展的理论依据。就在这一关键时刻,阮元以大学问家客串书法家的身份,对书学史进行了深人的思考。他花费了多年的心血和精力,去研究帖与碑的源流派别。他自称“二十年来留心南北碑石”,最终在嘉庆年间写出了《南北书派论》和《北碑南帖论》。阮元首倡南北书派之说,大胆地提出了南北书派论的理论问题,为碑学的兴盛提供了重要理论依据,为碑学书派指明了前进的方向,完成了中国书法史上一个伟大的转折。从此,中国书法进人了一个新的纪元。

2阮元书法

阮元在《南北书派论》和《北碑南帖论》中确立了汉碑的地位。他提出书法要“溯其源”、“返于古”,隶书是重要的一环:“书法迁变,流派混淆,非溯其源,局返于古?”他从文字发展演变的过程来论述隶书、草书和楷书的渊源,因此,他颇重汉碑的“古法”,并以这种古法为宗,反对萎靡衰弱的书风。

阮元的行书和楷书.早年受盖其昌影响较大,书风飘逸俊秀。中年以后,在致力于魏碑研究的同时,他又致力于汉碑的考据,书风为之一变。其实践与理论的观点达到了契合。他的书法,笔法苍劲,线条浓淡枯湿变化较大,颇得浑厚之象.最终能将碑帖冶于一炉。

阮元在确立汉碑重要地位的同时,对北碑极为推崇。他从书法作品的流传上来分析、说明北碑比南帖更接近书法的本来面目。他认为后世流传的晋人法帖、二王墨迹等等,都是几经勾摹的复制品,反复摹刻传拓,面目全非,已非原样。而北碑皆为原石原刻,仅下真迹一等。他在《覆程竹盒编修书》中,对汇帖之祖的《淳化阁帖》最为鄙视,认为《淳化阁帖》“全将唐人双钩响拓之本,一改为浑圆模棱之形,笔法从此更衰矣。”

阮元在竭力推崇北碑的同时,更将唐代欧、褚、颜等大家纳人北派系统,并得出许多新颖的解释,使我们的思路更加开阔。如他在《颜鲁公争座位帖跋》中认为:“唐人书法多出于隋,隋人书法多出于北魏、北齐,不观魏、齐碑石,不见欧、褚之所从来。自宋人《阁帖》盛行,世不知有北朝书法矣。即如鲁公楷法亦从欧、褚、北派而来,其源皆出于北魏,而非南朝二王派也。《颜鲁公争座位稿》如熔金出冶,随地流走,元气浑然,不复以姿媚为念。夫不复以姿媚为念者,其品乃高,所以此帖为行书之极致。试观北魏《张猛龙碑》后有行书数行,可识兽公书法所由来矣。”唐碑来源于隋及北碑说,很有些道理。阮元把《争座位帖》比喻为“熔金出冶,随地流走,元气浑然,不复以姿媚为念”,在推崇颜真卿的同时,把矛头直接指向“南帖”的始祖王羲之,真是发前人未发之语也。

总之,阮元推重北碑,提倡碑学,追求雄强古朴之美,既适应了时代的潮流,又适应了书法艺术振衰求变的需要。

阮元的《南北书派论》和《北碑南帖论》是他最重要的代表作。李成良《阮元思想研究》一书,王雪玲《略论阮元的书法理论与碑学派的兴起》、王庆忠《阮元<南北书派论)的历史意义》、梁继《碑帖之辨—兼及阮元》等文章,对阮元的书法理论都作了深刻、精到的论述,认为阮元书学理论是清代碑学兴起的先声,是清代书学以及中国书学的一个里程碑。

阮元在长期的仕宦生涯中,始终坚持学术研究,其学术成就是多方面的,撰写了大量著作,并具有相当高的造诣。他对经学、史学、文字、音韵、训沽、校勘、金石、书画、天文、历算、舆地、文学、哲学诸方面皆有精深的研究。他著述、辑录、编刻的书籍达3000卷。

继阮元《南北书派论》及《北碑南帖论》之后,几乎与阮元同时的包世臣起而响应,将尊碑理论进一步深化,尊碑卑帖之论风靡一时。

4包世臣像

包世臣(1775一1855年),字慎伯,号倦翁、小倦游阁外史,人称“包安吴”,清安徽径县人。他是邓石如弟子,官新喻(今江西新余)知县。在他的《艺舟双揖》中,他进一步深化了阮元的理论,崇尚北朝魏碑,并身体力行,以研习魏碑为正道。在阮元的基础上,他又进一步提出“卑唐”的观点。《艺舟双揖》日:“北碑有定法,而出之自在,故多变态唐人无定势,而出之矜持,故形板刻。”他甚至疾呼:“若从唐人人手,则终身浅薄,无复有窥见古人之日”,“学者若欲学书,亦请严画界限,无从唐人人也”。

4包世臣书法

包世臣在理论上独具慧眼.紧跟时代步伐。极力推崇北碑。这件行书作品行笔流畅,点线生动.很有自信心,虽说没有魏碑的浑厚和苍茫,但其用笔讲究,章法自然,属于上乘之作。

包世臣的研究方法与阮元的从书史入手不同,而是从书论人手,深究书法的“形质”和“情性”。他从“形质”的要求出发,对北碑予以肯定;从“情性”的关照上确定北碑的艺术价值。在他《艺舟双揖》论书部分,他不遗余力地倡导碑学,对碑学高潮的兴起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为开创书法新风立下了汗马功劳。

包世臣在他的《历下笔谈》中更加详尽地把北碑尊为古典。他说:“北朝人书,落笔峻而结体庄和,行墨涩而取势排宕”。“北碑字有定法,而出之自在,故多变态”。从这些论述中我们不难看到,他有感于当时书坛上帖学书风的过分细腻、拘谨、甜俗和薄弱,更深切地体会到北碑的价值。他认为北碑是书法发展史上的关键一环,试图建立以北碑为核心的书论体系。他对北碑的溢美和赞扬,要比阮元更加旗帜鲜明。他所导引的巨大冲击力,在帖学奄奄一息的时势之下是可想而知。

包世臣的理论贡献,还在于他归纳出了邓石如所创造的新的笔法,即魏碑笔法—不仅重视笔画的两端,而且重视笔画中截的运笔与线条的重塑。

包世臣独具慧眼,紧跟阮元崇尚碑学,极力推崇北碑。只可惜包氏眼高手低,在创作实践上并无显著成就。就其书法而言,他算不上大家。他早年书学苏东坡、二王以及((书谱)),属于帖学一路。我们从他《艺舟双揖》的自叙中不难看出,早年他和其他学者一样,学习二王、颜柳起步,后来才受邓石如的影响,转而研习北碑,书风也随之变化,但远不如他的人室弟子吴熙载在书法创作上所取得的成就大。通观包世臣传世之作,他有纯帖意的作品,也有纯学碑的作品,都属一般水平。

包世臣的书法创作水平属于一般情况,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贡献。但他在理论上的贡献却是巨大的,正如康有为在《广艺舟双揖》中说:“径县包氏以精敏之资,当金石之盛,传完白之法,独得蕴奥,大启秘藏,著为《安吴四种》,表新碑、宣笔法,于是此学如日中天。迄于咸、同,碑学大播,三尺之童,十室之扯,莫不口北碑,写碑体,盖俗尚成矣。”他对包世臣推广北碑的汗马功劳给予极高的评价。

康有为这位近代史上的著名人物,在政治、学术和艺术上都主张趋新求变。在书法上,他继承阮元、包世臣扬碑抑帖、尊魏卑唐的观点,在阮元、包世臣崇碑的基础上,进一步夸大北碑的历史地位和作用,思想偏激,语言尖刻,铺张扬厉,遂掀起了碑学的滚滚洪流,终于实现了清代书法的范式革命。

5康有为像

康有为(1858一1927年),原名祖治,又字长素,号更生,别署西樵山人,广东人。康有为继承了阮元、包世臣的理论,然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尊碑,而且在包世臣的基础上,更加的“卑唐”、“卑帖”。他在其34 (1892年)岁所著的《广艺舟双揖》中极力推崇魏碑:“魏碑无不佳者,虽穷乡儿女造像,而骨血峻宕,拙厚中皆有异态,构字亦紧密非常,岂与晋世皆当书之会耶?何其工也!譬江汉游女之风诗,汉魏儿童之谣谚,自能蕴蓄古雅,有后世学士所不能为者。故能择魏世造像记学之,已自能书矣。”“凡魏碑,虽取一家,皆足成体。尽会诸家,则为具美。”康有为对魏碑的推崇最终提出“十美”的评价曰:“古今之中,惟南碑与魏碑可宗,可宗为何?日有十美:一曰魄力雄强。二日气象浑穆。三日笔法跳跃;四曰点画竣厚;五日意态奇逸;六日精神飞动,七日兴趣酣足。八曰骨法洞达;九日结构天成;十日血肉丰美。

6康有为书法

是十美者,惟魏碑南碑有之。”康有为在推崇魏碑的同时,又竭尽贬低唐楷之能事:“书有南北,隶楷行草,体变各极,奇伟婉丽,意态斯备。至于有唐,虽设书学,士大夫讲之尤甚,然攒承陈、隋之余,缀其遗绪之一二,不复能变,专讲结构,几若算子。截鹤续克,整齐过甚,欧、虞、褚、薛,笔法虽未尽亡,然浇淳散朴,古意已漓,而颜柳迭奏,渐灭尽矣。”推崇北碑,其实当时已是学风使然。与阮元不同的是,康有为竭力鄙薄唐人之碑,以为“欧、虞、颜、柳诸家碑,磨翻已坏,名虽尊唐,实则尊翻变这枣木耳”。“六朝拓本,皆完好无恙,出土日新,略如初拓,从此人手便与欧、虞争道,岂与终身寄唐人篱下,局促无所哉”。从康有为的观点看,六朝之碑胜于唐以后书远甚,是习书者应取的途径。他还进一步强调:“碑学之兴,乘帖学之坏,亦因金石之大盛也”,“出碑既多,考证亦盛,于是碑学蔚为大观。适乘帖微,人攒大统,亦其宜也。”这种观点也反映了碑学思潮风靡天下的必然趋势。

贯穿于康有为书法观的核心,一言以蔽之,就是“变”。这个“变”字实在是难能可贵。他用变法思想来评价历代书家书迹:“书学与治法,势变略同。前以周为一体势、汉为一体势、魏晋至今为一体势,皆千数百年一变。后之必有变也,可以前事验之也。”他的观点是书体无时不在变,绵延千余年的帖学已为陈腐之物,至清而极,物极必反,故有识之士宜求变趋新。

康有为的这一理念把有清以来的碑学理论与实践提升到一个新的层面,全面涤刷和冲击了清初以来的帖学弊端,张扬了一种全新的书法审美风范。《广艺舟双揖》一出,影响深远.波及海内外,直至今天仍然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和实践意义。

禹王台又名古明台,位于开封城外东南约0.5公里处。禹王台最早称作吹台,相传春秋时晋国著名盲人音乐家师旷曾在此吹奏乐曲。古时的吹台很高.到了明朝还有10米.在吹台建筑群中有御书楼,位于禹王庙南面.楼下东壁嵌有康有为1923年游此园时即兴所书十屏《吹台感别留题诗》.字大如拳.洋洋洒洒,十分气派.

就书法创作来讲,在突出的魏碑个性面前,阮元、包世臣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创造,但是康有为的书法,此处应该作以具体的表述。魏碑抑或碑派,其最大的风格特征就是大、重、拙。大就是大气,重就是厚重,拙就是古拙。先贤邓石如创造了新的用笔方法后,使得其作品具备了厚重的特征,也就是说,在厚重方面邓石如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那么,康有为的书法在其借鉴了魏碑的基本风格之后,在大和大气方面,着实开辟了新的纪元。康有为纯用圆笔,“纯以神行”,大气磅礴,苍茫无际。在他的作品中,其大字榜书的气魄真是天下无匹,愈大愈妙。康有为把摩崖碑版的气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有气涵八方之势。民国时期的碑学大家于右任先生评其书为“国朝第一”。康有为的门生刘海粟先生之评论则更加精准:“其书法雄强逸宕,气势夺人,藏丘壑于庄严,见经纶于尺幅,清峻洒脱,别成一家。先生书简手稿,随手写成,个性流露,尤为亲切,观之如坐春风,如沐秋月,以巨斧雕花,举重若轻,功力自见。”当然,学碑刻摩崖的大气和苍劲,刻意求大、求壮过了头就会出现“霸气”,又会由霸气而趋于“野”。对于康有为的书法,后人也往往认为在大气苍茫的背后隐含着“霸气”。我觉得这是一个矛盾的两个方面。

自从魏碑大兴于世之后,人们在原有的“书卷气”的审美基础上,又增加了新的审美体验,即“金石气”风格。于是,书法创作的最高标准应运而生,这就是既有帖学的“书卷气”,又有碑学的“金石气”;既避免单纯地摹学帖派的妩媚,从而走向极度的娟秀、柔弱,导致“俗”,又要避免一味地追逐碑派大、重、拙的风格而趋于火辣、强悍,导致“野”,从而达到一种既有帖学味道、又有碑学风格的“书卷气”和“金石气”兼而有之的风格式样。其实,时代正在呼唤这种风格的出现。康有为先生对这种兼而有之的风格十分赞赏,并把自己标榜为就是这种兼而有之的书家。他曾在其“天青竹石待峭倩,室白鱼鸟从相羊”对联中自识道:“自宋后千年皆帖学,至近百年始讲北碑,然张廉卿集北碑之大成,邓完白写南碑汉隶而无帖,包慎伯全南帖而无碑。千年以来,未有集北碑南帖之成者,况兼汉分秦篆、周搐而陶冶之哉!鄙人不敏,谬欲兼之。”这是南海先生的一种美好的企盼,事实并不是像先生所说的那样。他的书法得意于《石门铭》、《云峰刻石》、《泰山经石峪》等刻石,并不是南帖、北碑兼而有之的新式样。“鄙人不敏,谬欲兼之”不过是他自己的一种心理期盼罢了。

由于阮元、包世臣和康有为三人相继唱和,碑学理论由萌芽、成长到逐渐壮大、逐渐完备,遂形成了一大理论体系,于是其影响越来越大,波及面越来越宽。在后期·,碑学理论与实践得以并行发展,新兴的碑学就像长江后浪推前浪人才叠出,互相借鉴,相互推动并形成规模,到晚清就形成了波澜壮阔的宏大场面。碑学的兴起使得沉睡千百年的魏碑书法艺术突放异彩,引起学界艺林的高度重视。

碑学的兴起,澄清了书法传统的两大体系,即以二王为首的帖学体系和以汉魏、北朝碑版、石刻摩崖为主要形式的北碑体系。随着碑学研究的不断深人和发展,碑学理论家们进一步强调学习北碑一系才是正路,理解并规定北碑为真正的古法。若脱却此古法,便是一种媚俗。

碑学的兴起,意味着文人志士对封建专制思想的抵制和对“正统书法观念”的挑战和蔑视,表现了文人志士追求自由、追求理想人格、追求浪漫主义精神和高尚气节的一种反叛精神。这是随着“西学东渐”而引发的新的人文思潮的一个重要表征。

自古以来,书法几乎是达官贵人、文人雅士的专利,而碑学家们将汉晋墓志、北魏造像题记、墓志刻石、山野碑崖褐石等等,与书史上大名鼎鼎的钟张、二王、颜柳、苏黄等名家书翰合并在一起,统统提升到书法艺术的层面,并加以高度赞赏,使向为文人不齿的“民间书法”并人书法传统,为后人的取法找到了一个新的切人点。于是,他们取法于汉魏碑刻和荒野山林的断碑残刻而成一代风尚。邓石如首开摹秦汉魏碑石刻之先河,笔势沉雄朴厚、劲健磅礴、纵横摔阖,一扫二王书风习气,具有强烈的反帖学的审美意识。

碑学的兴起使“金石气”彰显。“金石气”作为一种新的美学观念,为世人所瞩目。随着清代大批金石碑竭的发现,碑学的兴起和繁荣有了得天独厚的条件。碑刻因为风化残锄而陆离斑驳,使得文字线条奇拙含蓄而又苍茫高古,增加了作品的历史感和沧桑感,使文字具有不同寻常的力感和质感。这种掩盖了远古风韵的残缺之美—“金石气”,具有了极其鲜明的时代特征,给文字带来了古朴、雄强、粗犷之美,令人有“回视二王,顿生尘意”之感。

总而言之,书法发展至清代已不像晋唐那样繁荣。但在阮元、包世臣和康有为的不懈努力下,碑学的兴起又使得清代书法有别于任何一个历史时期,而显示出其独特的时代特征,其中还蕴含着一种人文精神,这就更值得我们去深思、去体味。从另一方面讲,由于阮元、包世臣和康有为的书法造诣受到时代的局限,而又要在理论上独树高帜,所以其论述重个性而轻功力,重随意而轻法度,反叛“馆阁体”而迁怒于“唐楷”,这不免有错误、有偏激。“尊碑卑唐”说持论偏激,顾此而失彼,矫枉而过正。但这一理论的确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晚清以来的书法变革与创新之风,一直影响到今天的书法创作,却并没有取得令人满意的成果。这是值得我们深思的一个重大问题。

1、端庄雄伟美:崇高、英雄气概

唐颜真卿的《麻姑仙坛记》、《颜勤礼碑》、《建中告身帖》;《汉张迁碑》、《北魏张猛龙碑》、《东晋广武将军碑》、梁代《瘗鹤铭》等属此。

1这些碑帖能引起欣赏者对自然界中、具有种种非凡气势的壮观景象的联想:如肃穆巍峨的高峰、汹涌澎湃的云海、广阔无垠的原野。

端庄雄伟还能引起人们的崇敬心情和自我尊严感,能使欣赏者心灵处于振奋和动荡状态。

特征:线条浑厚刚劲,行笔沉着凝重,结体端庄平稳。

2、飘逸秀丽美:田园诗风韵

王羲之《兰亭序》等属此。

审美感觉是清秀、轻松、悟静、明丽。以自然界景色喻:端庄雄伟的是高山大川,飘逸秀丽的是阳春三月蓝天上的白云或是和风里拂动的柳丝、阳光里的鲜花小草、平静的一泓碧水;以人物喻:端庄雄伟的是烈士忠臣,飘逸秀丽的是王谢弟子、簪花仕女。

端庄雄伟能唤起人们崇敬的心情和自我尊严感,飘逸秀丽可唤起人们对生活的美好感受。2

3、纵横奇倔美:夸张、怪诞、反常

唐怀素《自叙帖》、唐张旭《草书古诗四帖》、宋黄庭坚《诸上坐帖》、黄庭坚《李白忆旧游诗卷》、《王铎书杜甫诗》、《王铎草书杜律》、刘宋时期的《爨龙颜碑》等属此。

审美感觉是豪放、奇恣、无拘无束,使人感到有一股不可抑制的生命力。

特征:线条大胆泼辣,行笔跳跃性大,特别强调各种对比手法,以奇取胜。

4、工整精细美:气象和谐

王羲之《乐毅论》;王献之《柳跋十三行》、《洛神赋》;《唐灵飞经》等属此。

3审美感觉是精致、完美、协调,使人有巧夺天工之感。

特征:用笔细腻精到,结构严谨,行款工整但不乏各种对比变化。

5、古朴美

王羲之《黄庭经》、《魏钟繇书宣示表》、欧阳询《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西晋《陆机平复帖》、《汉武威仪礼简》、《殷墟甲骨文》、《敦煌写经残卷》、《马王堆1、3号汉墓简》等属此。

审美感觉是简约、纯朴而有远古风韵。

择古真迹妙者,观其先后笔势轻重往复之法。若只看碑体,惟得字画,未见笔法神气,终难精进,这话是范成大说的

乾隆皇帝喜爱《襄阳歌》,每天临摹《襄阳歌》,并聚集精工,模勒上石,镌刻成帖。苏州园林有“九曲回廊”,传说乾隆下江南时令人在墙上的漏花窗刻上李白《襄阳歌》“清风明月不须一钱买”诗句,寄托对大自然的感激之情,称为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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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落日欲没岘山西, 倒著接篱花下迷。襄阳小儿齐拍手, 拦街争唱《白铜鞮》。旁人借问笑何事, 笑杀山公醉似泥。鸬鹚杓,鹦鹉杯。百年三万六千日, 一日须倾三百杯。遥看汉水鸭头绿, 恰似葡萄初酦醅。此江若变作春酒, 垒曲便筑糟丘台。千金骏马换小妾, 醉坐雕鞍歌《落梅》。车旁侧挂一壶酒, 凤笙龙管行相催。咸阳市中叹黄犬, 何如月下倾金罍?君不见晋朝羊公一片石, 龟头剥落生莓苔。泪亦不能为之堕, 心亦不能为之哀。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 玉山自倒非人推。舒州杓,力士铛, 李白与尔同死生。襄王云雨今安在? 江水东流猿夜声。

1黄胄《牧牛图》

黄胄先生以画驴著称,殊不知他也特别爱画牛。因为黄胄先生是属牛的,所以他笔下的牛就更添了一份与生俱来的灵动。

黄胄主张“必攻不守”,以速写起家,给中国画坛开创了一代新风。其最主要的成就是突破了为主题而主题、为典型而典型的绘画语言的限制,以表现一种新鲜的、活泼的生活或发现;而在画法上,他又创造了一种激情奔涌、无拘无束的艺术语言。

2黄胄《牧牛图》

3黄胄《牧牛图》

4黄胄《三牛图》

5黄胄《牧牛图》

6黄胄《双牛图》

7黄胄《牧牛图》

8黄胄《牛图》

9黄胄《牧牛图》

10黄胄《牧牛图》

《俯首》作于1984年,笔墨酣畅淋漓、丝丝入扣,在表现人物及动物的神情、动作等方面有天然之妙,浓郁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颇有宋人翁卷《乡村四月》诗的意趣:“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不过作者题款“俯首”,自然还有鲁迅先生“俯首甘为孺子牛”并以此陶写心灵、书写情怀的况味。

11黄胄《瘦牛图》

题跋:黄胄以韩晃五牛图为范本,四人帮横行时,仍勤练笔墨不辍,此图殊为难能可贵。辛巳长夏斋 阁中书此 健碧陈佩秋挥汗不止

12黄胄《牛图》

13黄胄《牧牛图》

14黄胄《双牛图》

《双牛图》是黄胄先生赠送给同为属牛的小友(友人之子)的小品。此画仅为1.5平尺左右,画面充盈,两只水牛闲懒的卧于水中,柳叶随风而动,惬意无比。水牛用笔虽简但结构清晰,柳叶看似杂乱实则乱中有序。看似不经意的疏懒之作,却又笔笔到位,彰显出黄胄先生深厚的绘画功底。

15黄胄《牧牛图》

16黄胄《双牛图》

17黄胄《双牛图》

中国北方冬天寒冷,古代又没有暖气设备。北京紫禁城里的皇帝为了有效地保持室内温度,只好暂时放弃平日的排场,在高大宽敞的宫殿里选取向阳处搭建名叫“暖阁”的低矮小屋,在里面盘上火炕、烧上炭盆,便可舒适地“煨冬”了。

紫禁城里的暖阁很多,有一间特别有名,那就是养心殿西暖阁——“三希堂”。

1宋代大儒周敦颐在其《通书》“志学”篇里有“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的名言,告诫士人不断提高自己的修为,向圣贤的标准看齐;即使是已经达到了贤、圣的高度,也还要继续进取。此乃“三希”一词的本源,也是“三希堂”一名的正解。然而,清乾隆皇帝弘历将自己冬日起居的暖阁命曰“三希”,却还有一重双关含义,即利用“希”与“稀”二字古时相通的用法,暗指这间小小暖阁中,藏有三件稀世珍宝。这便是晋人王羲之《快雪时晴帖》、王献之《中秋帖》和王珣《伯远帖》。

在中国书法史上,王羲之这个名字是不朽的。虽为东晋贵族,他却不慕荣利,独好笔札。当实用汉字走出“汉隶”渐成新体的演变时期,他以自己杰出的天才,用新兴的楷书及其快写体——行书与今草,进行了大量的艺术实践,形成优美成熟的“王体”系统。这个系统经过其子王献之、其侄王珣等家族成员的长期传承与弘扬,渐为社会公认。至唐初由李世民确定为书法正宗,代代沿袭,至今不可动摇。羲之也就有了“书圣”尊号。可惜岁月迁播一千多年,人祸天灾,王氏家族传世墨迹稀如星凤。因而我们不难想象,作为狂热的书画爱好者,乾隆皇帝当年集齐“三希”之后的欣喜与骄傲。

2《中秋帖》是王献之一封草书信件的“节临本”。献之真迹亦无传世者,所幸此信曾被宋人刻入《宝晋斋法帖》,名曰《十二月割至帖》,至今可睹全貌。对比可知,《中秋帖》是从《十二月割至帖》上摘字临写的,因此字句无法读通。然而临写者的书艺颇高,他熟练运用献之独创的“一笔草”法,将若干个单字一笔写成,气脉贯通,神采奕奕。对于后人领悟献之妙谛,极有参考价值。专家据纸、笔特性及书写风格推断,应为北宋大书家米芾所临写,故亦不失为至宝。

《中秋帖》是王献之一封草书信件的“节临本”。献之真迹亦无传世者,所幸此信曾被宋人刻入《宝晋斋法帖》,名曰《十二月割至帖》,至今可睹全貌。对比可知,《中秋帖》是从《十二月割至帖》上摘字临写的,因此字句无法读通。然而临写者的书艺颇高,他熟练运用献之独创的“一笔草”法,将若干个单字一笔写成,气脉贯通,神采奕奕。对于后人领悟献之妙谛,极有参考价值。专家据纸、笔特性及书写风格推断,应为北宋大书家米芾所临写,故亦不失为至宝。3

从鉴赏的角度说,《伯远帖》的特殊优势,在于它非摹非临,而是王珣手书传世孤本。启功先生尝题咏曰:“王帖惟余伯远真,非摹是写最精神。临窗映日分明见,转折毫芒墨若新。”在阳光的透射下,可以看到帖字的笔画内不是“双钩填墨”的平涂,而是笔锋自然运行的顿挫使转。真正的晋代名家墨宝,唯此与陆机《平复帖》可以比肩!

总而言之,“三希”不愧是稀世之珍。乾隆帝题三希堂对联曰:“怀抱观古今,深心托豪素”,道出了它们在历史文献与书法艺术两个方面的重要价值。满清覆亡后,社会动荡,包括“三希帖”在内的内府珍藏饱受离乱之苦。

《中秋帖》与《伯远帖》被久居内廷的同治帝“敬懿皇贵妃”赫舍里氏据为己有。在1924年废帝溥仪及其眷属被驱赶出宫时,老太太把它们藏在行李中带回娘家,随即出手卖给了古董收藏家郭葆昌。1937年,张伯驹先生托人与郭氏谈妥价格,却因卢沟桥事变爆发未果。抗战胜利后,郭葆昌已病故。其子郭昭俊1949年携带二帖撤退广州,旋赴香港。1950年,他为了筹措生意资金,悍然将二帖抵押给英国汇丰银行,押期一年,月息二分,1951年11月28日到期。1951年9月,中央人民政府文化部文物局局长郑振铎出国访问途经香港,得知由于生意赔本,郭昭俊已无力赎回二帖。中国国宝两个月后即将成为外人之物!他紧急向中央作了报告。11月5日,周恩来总理亲笔长篇批示,同意由政府出资赎购二帖,并且对鉴定、付款的程序作了详密部署。王冶秋、马衡、徐森玉三位文物专家奉派南下,不辱使命。12月27日,二帖回到了久违的北京紫禁城,并于1952年1月在“伟大祖国的古代艺术”展览上与广大观众见面。新中国在成立伊始,百废待兴的困难局面下,毅然巨资回购二帖,鲜明地表现了中国共产党人对于民族文化的态度,为日后的文物保护工作开了个好头,影响极为深远。4

据说溥仪当年搬离故宫时,曾打算携出《快雪时晴帖》,未能得逞。但这件宝贝最终也还是没有留在紫禁城中。随着上世纪30年代的“古物南迁”和40年代的“国宝迁台”两次大的藏品迁徙行动,《快雪时晴帖》与故宫博物院大批珍品一起被运到宝岛台湾,成为台北故宫博物院的镇院之宝。

近年来,两岸文化交流不断频繁和深入,台北故宫已经多次通过民间团体出面,借展故宫博物院等大陆博物馆的藏品。2011年,黄公望《富春山居图》与《剩山图》的合璧展出,令人鼓舞。大家热切盼望的国宝“三希”重新聚首,何时实现?《快雪时晴帖》能否回到北京紫禁城探亲?我们期待着。

五、冲和平淡月泻清暉一一华亭画迹

论董容台画意

云渺落霞亭,虚灵妙寂空。壑峦怀真性,山色象非峰。树古连江水,流溪放鹤翁。岸隔真切在,心与意相逄。

1董其昌《青绿山水图》

董其昌所作山水以北苑为基础,参宋元诸家笔意,图式拟古,以笔法、墨法、设色为主,风貌自得,但多以两种形式出现,传世作品以淺绛或以水墨较多,以设色没骨较少,如台北故宫博物院所藏董氏戏抚扬升“同关浦雪图”一轴,虽题为“戏笔奇塗”之作,然能代表董其昌设色初显的二种格法,浅绛、青绿、墨色交迭,此种创作图迹沉郁华滋。浅绛、青绿晕染外杂以丰富之色替代墨笔作彩绘,或与墨笔交叉使用,绚丽多彩。董氏设色没骨多以此法而化之良工画迹,图中山峦流溪,飞瀑素练,桥舍浮云,点景染石,交融五色,色墨不欺,洁玉斑霞,耀不伤眼,養心肺腹,于笔痕墨趣中留下静怡之性情,如上海博物庋藏秋兴八景,墨色温润,笔姿在多变中得逸趣微妙,含蓄内美而外华。使之不朽于画史。董氏纸上江山是复造面貌纵横心绪以文载道的士人情怀,其对儒释道三宗的参悟,以生命感受天地万物的永恒,以生命感受仕途荣誉的得失,以生命感艺术境界的美好,他化育了人生,以心映象缘笔迹痕,作品明净如秋月清暉,洒嵏映川,为赏者留下了永恒的艺术享受。

2董其昌《青绿山水图》

董其昌多以山石结构表现出胸中丘壑险境,得山壑之势又能大中求小,分割结构石有六面,态生奇拙,以复笔干淡毛涩似皴似擦勾出轮廓,“笔落呈现凹凸”之妙,所谓“如屈铁”、“如画沙”的草隶寄字法,唐人张怀瓘论书法用笔“囊括万殊,裁成一相”所成,董氏以“凹凸之形质”表现出其丰富的笔墨内含。以笔攝墨,重而积质,纸上物象松苍老遒,树木环生,绿荫积翠,屋舍人家,山石桥梁,平波流徊,江远意阔,藏幽幻境,茄点之皴烟云弥漫,水气氤氲,得米海岳神韵,天趣妙成,墨痕华滋。又承元四家遗规,参尽倪元林笔意化倪氏略方折笔直线之法,干擦略加湿染。去黄鹤山樵金丝茂密之笔简而疏之,集黄大痴在拙僕虚笔中求实,再复研董、巨合而为之形成独树一帜的董家江山,移歩幻景,于抱阴守阳柔美中尽现“禅悦之心”,胸中逸趣,生态万象。

3董其昌《岩居图》

董氏画业,可分五十岁前、后两个阶段。自云:“予学画自丁丑(1577年)四月朔日,偶一为之”。又云:“余少学子久山水,中去而为宋人画,今间一仿子久,亦差近之。日临树一二株,石山土坡,随意皴染,五十后大成”。董氏诉五十岁前习画师学之说。这其间问学收藏鉴赏临摹参禅,为其“南北宗论”奠定基础。喻王维、董源、黄公望、吴镇、倪瓒、王蒙诸人为南宗;李思训父子、马远、夏圭等院体诸家为北宗;又云:北宗“非吾曹所当学也”。此论一出,影响极大。五十岁后,其绘事欲越古人之心犹见一斑,五七岁时(1611年)作山水图题记:“巨然学北苑,黄子久学北苑,倪元镇学北苑,等学北苑耳,而各不相似。使俗人为之,与临本同,若之何能传世也”。此一则题记,阐述了董氏五十岁后对绘事所求之心路,出现了“求拙、求趣、求真、求淡、求意”的变化,作品精妙而涌出,格法自立,始有画史一面貌。董氏论士人画云:“士人作画,当以草隶奇字之法为之。树如屈铁,山如画沙,绝去甜俗蹊径,乃为士气。不尔,纵俨然及格,也落画师魔界,不复可救药矣”。从此则论述中获知其对绘画构图章法繁筒及摹写自然景物的“及格”并非重视,而是强调笔墨变化中相对独立的艺术表现语言。他也曾提出“以古人为师已是上乘,进而当以天地为师”的绘画思想,但纵观其传世写生作品,多不为逰历实景之描写,而是稿本具多。陈継儒跋香光画作亦云:“每作大幅岀摹之”,由此可知董氏绘画创作之真途,与古人、自然意合,而非注重区域物象之取材写实,求助笔墨营造意境回到技的表现中,以此来别构画境,记云:“每念惜墨、发墨四字,于六法三品思过半矣”。故此董氏画作爽朗秀润,平淡自然,“欲以直率当巨丽耳”,将“巨丽、直率”统一,完成了董家山水画迹之格,净静如“秋月清暉洒地”。这就是董香光之绘亊,识之犹为重要也。

隋代统一南北,年代虽短,印章制度却产生了非常大的变动,印章以实用为主,印面变大,朱文印增多,印文线条开始缠绕折叠等等。自此,随着文人的参与,官印与私印开始彻底地分化了,并产生了许多全新的印章类型。

1、官印。这一时期的官印以实用为目的,一般用铜质印材,并以印面的大小来区分官吏的等级。所不同的是大凡少数民族入主中原后,官印中有的会加入本民族的文字。一般而言,唐代官印的印文线条较为均匀,与边框线条的粗细的差别不大,显得疏朗、空灵,它作为一种古代实用印章的新的表现形式,从某种意义上讲是朱文印式发展的先河。宋代及宋以后,官印的边栏日渐加宽,文字则以“九叠篆”为主,显得繁琐造作,少有天趣。而有一种低下职位的官印——“朱记”印,由于不拘成法,自然真率,在篆刻艺术发展史上独树一帜。

12、私印。隋唐私印传世极少。唐宋时期,由于皇帝雅好书画,富于收藏,出现了专门的书画鉴藏印。文人士大夫也开始使用并介入印章的制作,他们既不属于一般官印的“板”,又不甘于一般私印的“俗”,当然也不满足于先前印章的形式与使用方法,从而逐渐产生了许多全新的印章形式。除了姓名印外,还出现了收藏印、斋馆印、字号印、词句印等等。这些印,在形式上大致存在两种追求,即对唐阳文官印的模仿和对汉白文印的效法,前者与唐代篆书的复兴有关,后者则与金石学的兴起有关。

作为实用的私印,唐宋以后,特别是到了元代,隶书印、真书印愈来愈为人们所使用,并逐渐演化为最简朴的“元押”,它作为私印以极端简单的形式表现,具有独特的审美趣味。

隋唐官印

隋唐至宋元,乃至南北朝,是中国印章艺术的相对低潮时期。隋唐官印存世极少。隋朝短祚,唐代制度据宋人宋敏求《春明退朝录》记载,规定要上缴废印。一律送至礼部员外郎,先在厅前的大石上碎其字然后在销毁,故传世唐印更少。清以前甚少有这方面的资料,清人瞿中溶《集古官印考》收录了唐以来的官印一百多方,但只有考证,不见印文。1916年罗振玉著《隋唐以来官印集存》录有二百八十多方,有关隋唐以来的官印方有专书著录。

隋唐官印的一个特点是尺寸明显增大,一般在5至6厘米见方。另一个特点是改用朱文,这是因为南北朝后纸张代替了竹木简,废除了泥封之制,开始用印色直接钤盖在纸帛上。在纸帛上钤印,朱文的清晰醒目优于白文。又由于纸用面积都较大,以往的小印很难与之协调,印面自然也较汉魏时放大了许多。尺寸的扩大,细朱文篆体布白易失之疏散,所以隋唐以后的官印逐步脱离了汉篆风貌。为了追求章法上的匀整,对疏处以屈曲盘绕的笔画充实之,萌发了“九叠篆”的早期形态。

隋唐官印的印文仍以标准小篆为宗,篆法圆劲朴茂,结体行刀自然流畅,体势较为自由,显得拙朴生动。它即不像汉魏时代那样方正取势、印画布满,转折角度非常分明,也不像宋元以后官印那样过于追求“九叠文”形式,而是较少模式化,印的边栏也与印文基本相同,整体上谐调统一,气势浑然,有一定的艺术价值。

2 4 3宫庭在书画作品上钤印,应该说始于唐而盛于宋。唐太宗曾自书“贞观”二字的联珠朱文印,命玉工刻成后,专门盖在内府珍藏的书画典籍上。之后,唐玄宗有“开元”长方印专门用作鉴藏名迹的记号。张彦远《书法要录》引窦皋《述书赋》载:“贞观、开元,文止于二”。

唐宋宫廷印

宋朝皇帝徽宗赵佶雅好书画,喜欢在御府收集的名书画之上和自画的作品上加盖鉴藏印。因此,宋徽宗时代御府装卷,常常钤有许多印章,琳琅满目。特剧是手卷形式,在绫天头、前后隔水、本幅和贉尾纸等位置上,内府各印的钤印几乎成为一种固定的模式。最多见的有“大观”、“颐和”、“宣和”等联珠形式的小玺印和一枚圆形双龙印。宋高宗也有“绍兴”、“御书之宝”等鉴藏印。

5 7 6隋唐官印

隋唐至宋元,乃至南北朝,是中国印章艺术的相对低潮时期。隋唐官印存世极少。隋朝短祚,唐代制度据宋人宋敏求《春明退朝录》记载,规定要上缴废印。一律送至礼部员外郎,先在厅前的大石上碎其字然后在销毁,故传世唐印更少。清以前甚少有这方面的资料,清人瞿中溶《集古官印考》收录了唐以来的官印一百多方,但只有考证,不见印文。1916年罗振玉著《隋唐以来官印集存》录有二百八十多方,有关隋唐以来的官印方有专书著录。

隋唐官印的一个特点是尺寸明显增大,一般在5至6厘米见方。另一个特点是改用朱文,这是因为南北朝后纸张代替了竹木简,废除了泥封之制,开始用印色直接钤盖在纸帛上。在纸帛上钤印,朱文的清晰醒目优于白文。又由于纸用面积都较大,以往的小印很难与之协调,印面自然也较汉魏时放大了许多。尺寸的扩大,细朱文篆体布白易失之疏散,所以隋唐以后的官印逐步脱离了汉篆风貌。为了追求章法上的匀整,对疏处以屈曲盘绕的笔画充实之,萌发了“九叠篆”的早期形态。

隋唐官印的印文仍以标准小篆为宗,篆法圆劲朴茂,结体行刀自然流畅,体势较为自由,显得拙朴生动。它即不像汉魏时代那样方正取势、印画布满,转折角度非常分明,也不像宋元以后官印那样过于追求“九叠文”形式,而是较少模式化,印的边栏也与印文基本相同,整体上谐调统一,气势浑然,有一定的艺术价值。

897“朱记”官印

唐宋官印中还有末尾不用“印”,而用“记”或“朱记”的,后人谓之“朱记”。当然,这个“朱记”与泛指唐宋以后印章蘸红色印泥,钤于纸帛上,显得殷红醒目的那个“朱记”是两回事,可以说这两个“朱记”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

唐宋朱记,具有特定的格式,它的主要特征为:不全用篆书入印,而出现以隶书或楷书入印;印文较少盘曲折叠,章法结构拙朴自然,不作刻意安排;四面多是长方形状的;最后一条,也是最显著的一条,印文最末均有“记”或“朱记”的字样。这类官印是中下级官印的专利品,其文字朴实、稚拙,自然真率,绝无一般官印排叠装饰、基本布满的特征,给人以满不在乎、不经意而为之的感觉,甚而影响北方的辽、金。但正是这种不事雕饰的风貌,倾倒了后世无数篆刻家。结构随意恣肆,笔画欹斜参差,体势屈伸,无所顾忌,字字体现出童稚之趣,给人以憨态可掬、忍俊不禁的诙谐感。但这种似跌跌撞撞的不成熟的个体,被有机地组合在一起后,整体无不包含内在的和谐与均衡。它的美正在于有着活泼灵动的气息,在篆法上不沿袭一般官印的规整、排叠之陈习,不追求横平竖直,布白均匀的模式,在欹斜与挪让中配合默契。有时将笔画隶化或楷化,增加了线条的变化。它的无拘无束,也使不加修饰的章法布白构成那种极端无序,反而有更高层次的意境之美。它既不同于官印的整肃,也与文入印的典雅相去甚远,而与下层百姓的质朴之风一脉相承,是传统民间艺术在印章上的反映。

朱记的独特趣味和意境,为丰富印章艺术做出了贡献,其与众不同的形制,在洋洋大观的篆书印林中独树一帜,开了隶、楷书入印的先河,启发了后世篆刻家不拘成法,勇于创新的思路。

10 13 12 11唐宋文人士大夫印

唐宋文化艺术兴旺发达,上层社会盛行雅好书画之风。这一时期,文人、书画艺术家辈出,书法、绘画等艺术珍品繁多。印章作为一种独特的艺术样式,与之密切相关,自然要进入他们的行列。因此出现了鉴藏、室名、别号印等“收藏鉴赏”印并不突兀。

唐宋官印相对于秦汉官印而言,已成日薄西山之势。因为官印形制单一呆板,不完全属于艺术,它所体现出来的艺术欣赏性质,只是一种不自觉的行为,而非主观上的追求。官印以外的名印、字号印、闲章,形式多样,尤其是字号印、闲章,则为宋代文人艺术家所独创,已具有相当高的艺术成就。这些文人士大夫用印,一般仍由印工制作,但不拘泥于官印的宽边朱文,而是朱白文并举,多种风格兼容,在文字的使用上表现出很大的灵活性,容纳了大篆、小篆、摹印篆等多种字体,和官印以九叠篆为唯一标准相比,丰富多了。其中体现出这类人群的审美取向。虽然流传不多,但它对篆刻艺术的贡献应该说大得多。另一方面它们沿袭古人风尚,反映出对金石学与印章的关系以及对印章自身的艺术美的追求,无疑与战国、秦汉玺印一脉相承。从艺术这一角度看,它们才是宋代印章的主流。

14 16 15辽宋官印

宋代官印的尺寸也较大,这是沿袭隋唐以来官印的特点。因文多九叠篆,也叫上方大篆,九叠的“九”字在中国古代常常是代表多的意思,并非九的确数。一般小篆书体,往往有疏有密,结体不易布满。所以就把篆字笔画来回弯曲盘绕,使得四面充实,布白对称饱满,产生均匀整齐,具有装饰性的美感。另外,这种繁复重叠的印文又使人难以辨认,有防奸辨伪的作用,加上巨大的形制,配以比印文宽出三至四倍的粗边栏,显示出官府衙门的庄重整肃、森严而不容轻视的气势。另外“九”为数之终极,也有“乾元用九”的含义,以此暗示皇权的至高无上和“久远”,这种带有封建文化背景的印章形式,迎合了封建统治者的心态。所以,从宋元到明清时期的官印,一直沿用九叠篆印文。

宋代的官印,字形清晰,易于辨认,从其叠篆格式看,虽较唐代进了一步,但却远未达到金元时期叠绕环曲,不留空隙的地步。这种官印本身就具有较强的艺术气质,加上当时铸印的匠师们以此为职业,在无数次的制作中,必然要发现盘曲环绕的文字的艺术美(其实任何一种形式都有其内在的艺术魅力,关键在于作者是不是善于去发掘和展示)再综合自己的艺思浸润进去,使美的东西得以升华,更有一些职位较低的官印,如“军资库印”等篆字极少盘曲,线条圆润浑厚、自然流畅,甚为可爱。因此宋代官印所具有的篆法自然流畅,讲究线条丰润圆通的独特风貌,蕴藏着无数工匠不自觉的审美情趣和追求,蕴藏着他们在长期实践中迸发出的艺术火花。在中国篆刻艺术史上,它完全能据占据一席之地。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宋代官印的款识,其字体凿刻得歪歪斜斜,自然朴拙,有的带有明显的落刀起刀、刀锋偏侧的特征;粗细顿拙变化多端,这些出自当时工匠之手的凿款,开了印章刻款的先河,这一形式的崛起和流行,打开了边款艺术的大门,成为印章艺术不可缺少的一个组成部分。这是宋代官印对篆刻艺术的一个不可磨灭的贡献。

辽官印形式同宋官印基本相似。

17 19 18元文人印

元文人印以元朱文为主。所谓元朱文印实际上是萌发于宋代,至元代吾丘衍、赵孟畛甲盍Φ囊恢侄捞赜∈健N崆鹧芩堆Ч疟唷,对古印的篆法、格式等作了论述。其中《三十五举》,叙列汉印篆体与印式的纲要,是最早研究印章艺术的专著。不仅如此,吾氏还有“小篆精妙,当代独步,不止秦唐二李间”之美誉。赵孟钏淙换共皇且晃患纯逃谝簧淼淖碳,但是他的书、画方面的精深造诣和对印章艺术的深刻思考,引导印章艺术步入传统的正道上来。他十分推崇汉魏印的典型质朴之意境。他亲手篆写印文,交由印工完成的印章,形态优美,风格典雅,一反当时印章刻意追求形式主义的流弊,使宋代任何一位文人的印章均相形见绌。我们从赵孟钜帕粝吕吹淖槭旨,对照他的书画作品所用印章的文字可以看到,这类印章的篆文书体,与古玺印尽管形貌不同,却有其精神,可谓在传统印学基础上,变革当时印风,闯出的一条新路。其篆节风格明显受到李阳冰篆法的影响,笔势圆转流畅,线条工细劲健,无疲软之病,章法布白匀称稳妥,婉丽娟秀中透出高贵雅静的气质,一洗唐宋以来九叠篆的旧习,正是这种独特印式,影响了元一代朱文印的形式,而且为后世篆刻家所效法,并称这种风格为“元朱文”,亦称“圆朱文”。这些文字秀丽的印章蘸上朱红色印泥,钤盖在书画作品上,与书法、绘画相映衬,实开文人在书画等各方面全面用印之先河。

正是由于吾丘衍与赵孟畹木薮笥跋,以传统印为正宗的审美观在元代士大夫文人中被普遍接受,元代文人用印朱文采用“元朱文”格式成为一大趋势。至今依然为许多篆刻家所效法。

文人真正自己动手刻印,相传始于王冕。王冕(1287一1359)字元章,号煮石山农、饭牛翁、会稽外史、梅花屋主。浙江诸暨人。出身农家,幼贫好学,当过牧牛娃,也在僧寺做过工。曾夜坐佛膝上映长明灯读书。会稽韩姓得知十分惊异,收为弟子,遂成通儒。王冕游京都时,客秘节卿泰不华家。泰不华拟荐以馆职,力辞不就,归隐故里九里山,以卖画为生。朱元璋攻下婺州后,招为谘议参军,未等建立大明,因病卒。

王元章以画墨梅名扬天下,作品花密枝繁,笔墨简捷淡雅,气息清新。亦工诗,精篆刻。著有《梅谱》、《竹斋诗集》。他用花乳石刻印的篆刻家,花乳石脆软细腻,容易受刀,表现刀法韵昧效果极佳。从而把篆刻创作从写篆到奏刀两个过程用一手来完成,这一印材的发明使治印艺术很快在文人当中普及开来,为以后流派篆刻艺术高潮的到来,奠定了基础。

王冕的同里刘绩在《霏雪录》中载:“初无人,以花药石刻印者,自山农始也。”又言:“山农用汉制刻图书,印甚古。汪古熊¤巾萄所蓄颇夥,然文皆陋俗,见山农印大叹服,且曰:‘天马一出,万马自喑,于是尽弃所有’”。

王冕传世的绘画作品中钤有画家自刻自用的印章,如“王冕私印”、“王元章氏”、“方外司马”、“会稽佳山水”等印,从中我们可以看出这些印颇有汉代铸凿之味,这几方印不仅吸取汉人法度,表现了汉印的神采,而且也能刻出他自己的风恪。可塑性极好的花乳石,通过王冕精深的笔墨技法和挥运自如、痛快淋漓的刀功,的确如刘绩所言,令观者大为叹服,是隋唐以来的印章无法与之相比的。

20 22 21金元官印

金代官印总体上是承袭辽宋旧制,尤其对宋官印的借鉴较多,这是由于宋金对峙各占半壁江山的结果。宋朝深厚的文化、思想、礼制、工艺方面的根基,顺理成章地要影响文化气质稍弱的金人,为金人所仰慕、仿效,印章自然也不例外,对可以折叠盘曲的篆文较严格的小篆更易于接受。故金代用九叠篆入印十分盛行,元人更将是沿用于蒙文人印,于是,九叠文到金元时期,成为一种定制。

金代官印的印材有金、玉、银、铜。皇帝玺印用金,称宝,如金世宗则诏作大金皇帝万世之宝,系龙钮;太子之宝,为龟钮;“洗王之印”为驼钮。一般官印用铜,为长方形板状钮。钮顶常刻“上字”。

早期金代官印,即大定和大定以前的官印,布白整齐大方,篆法流畅秀丽,纯熟自然,典雅庄重,给人以美感,当是出于名家之手。如“汝阴县印”、“勾当公事之印”等,这些印线条拙朴生趣,盘曲方中寓圆,绝去生硬呆板之病,印面字的笔画排叠匀满有序,却富于变化,显得疏密有致,灵动自如,打破了人们对金官印板滞的陈见,表现出较高的艺术审美情趣。

元代官印中,处了用汉文篆书外,还采用八思巴文入印。元官印大都为实用品遗物,非出自墓葬品。

23 25 24宋元花押印

花押印又称署押印,它是起源于宋代,盛行于元代的一种私印,一种刻有花押样式的特殊格式的印章。所谓花押,就是“用名字稍花之”,它是将个人姓名或字号经过草写,改变成类似于图案的符号。其最初的形态是南北朝时期的凤尾书,又名“花书”。这种印除具有一般印章的功能外,还有使局外人不易识别和难以摹仿的作用。

元代盛行花押印的原因,是因为做官的蒙古人、色目人很多不识文字,也不擅执笔签字画押,于是就在象牙或木头上刻上花押来代替执笔签字。明陶伸仪《南村辍耕录》中载曰:“为官者,多为不能执笔花押,例以象牙或木刻而印之”。由于元代的盛行,故俗称“元押”。此外,元代还有用蒙文刻成古代符节形式的印,从中剖开,双方各执一半,以为“持信”,称为“合同印”,亦属于押字印一类。

花押印,皆为朱文,形状多种多样。从传世的元朝押印来看,大体上是长方形的,有的仅一汉字,有的仅刻花押,有的上刻姓氏,下部兼刻花押。这上部的文字无论用楷书、隶书甚至篆书,都有一种古拙凝重的风格,是后世创作今体字印章不可多得的参考资料。

花押印,在印学史上有其特殊的地位,尤为文人雅士所钟爱。它是宋元时期开拓和丰富印章艺术形式的一大贡献。这种印不仅是对肖形印和异形印的发展,而且与肖形印、异形印有异曲同工之妙。特别是印章中那种似文非文,似图非图的符号图案,大大启发了篆刻家们的思路,加大了印章艺术的内涵和外沿。对以后流派篆刻艺术百花齐放、万紫干红的繁荣面貌出了一把力。不失为印坛百花园中的一朵奇葩。这种花押印到明清之际,渐渐少了。明清流传下来的仅见一方明朝末代皇帝崇祯用的玉押。

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洪州分宁(今江西修水县)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与张耒、晁补之、秦观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苏门四学士”。诗歌方面,他于苏轼并称“苏黄”;书法方面,他则与苏轼、米芾、蔡襄并称“宋代四大家”;词作方面,曾与秦观并称“苏黄”。英宗治平四年(1067)进士,历官叶县尉、涪州别驾、黔州安置等。

龚贤的学画生涯非常艰辛与苦涩,青年时期开始便四处飘零,客居他乡。为观赏古人画作,他广交名士。他曾在画跋中记述过其中的感受:“十年前,余游于广陵。广陵多贾客,家藏巨镪者,其主人具鉴赏,必蓄名画。余最厌造其门,然观画则稍柔顺。一日,坚欲尽探其箧笥,每有当意者,归来则百遍摹之,不得其梗概不止……”他晚年定居南京清凉山半亩园,课徒授业。

龚贤身后留下了大量的山水画作,并且传下多部课徒稿及画论画评。《半千课徒画稿》,原分上下两集,有论亦有画。论述部分名为《柴丈画说》,可能原拟作一系统之论,却只写了《画家四要》和《笔法》两则。“四要”是龚贤论画之纲,原文为:“画有六法,此南齐谢赫之言,自余论之,有四要而无六法耳,一曰笔,二曰墨,三曰丘壑,四曰气韵。”接着,他又具体展开道:“笔法宜老,墨气宜润,丘壑宜稳,三者得者而气韵在其中矣。笔法欲秀而老,若徒老而不秀,枯矣;墨言润,明其非湿也;丘壑者位置之总名,位置宜安,然必奇而安,不奇无贵于安,安而不奇,庸手也,奇而不安,生手也。” 龚贤论画简洁而精到,且辩证而周全,这里面包含着他长期从实践中得来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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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本墨笔,纵24.5厘米,横820厘米,现藏于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

此幅《山水卷》作于“己未初春至杪秋”,时年作者61岁。同一时期,他还创作了另一幅长卷《溪山无尽图》。这两幅长卷都属于他“黑龚”时期的代表作品。画中景物的展现以线性结构的塑造和块面空间的转换为支撑。精谨的笔墨,虚实的空间推移,营构了亦真亦幻的丘壑与丛林。画面视点的游动,如伸缩聚焦的镜头一般拉近或推远,带观者进入寂静沉郁的幽邃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