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人物画界江湖以长江为界,主要分为两派——北方的“京派”与南方的“浙派”。

1a“京派”大本营在北京的中央美术学院。中央美院的教育体系一直为“京派掌门”徐悲鸿所左右。解放后,实际上只存在“南潘北徐”两大教育体系。因为时代的需要,“京派”和“浙派”曾领导一个时代的潮流,在美术史上产生过巨大的影响。这两派貌似相同,实际上是不同的,在很多方面是相反的,而且两派的指导思想也是完全不同的。

2a“浙派”的大本营在浙江美术学院(今改称中国美术学院)。原为国立艺专,创始人是蔡元培和林风眠。林风眠曾为实际“掌门”,后来换了很多“掌门人”,其中有潘天寿。他们两人的观点不一致,林风眠要“调合中西”,潘天寿要“拉大中西距离”。解放后,林的影响虽在(实际也没有影响了),但其教育思想对这个学校已完全不起作用了,代之而起的是潘天寿的教育思想和体系。

“京派”以“掌门人”徐悲鸿的艺术思想为理论基础。徐悲鸿提倡“写实主义”,又说:“素描为一切造型艺术之基础。”因而,“京派”的人物画都是以素描为基础的。大部分画家是用“干笔”贼擦出素描效果,着色也要达到素描效果。

3a徐悲鸿 《立马图》

对“京派”产生较大影响的画家还有“左护法”蒋兆和,其次是“右护法”叶浅予。蒋兆和是“京派”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的人物画也是用素描法。他的人物形象是用线勾后,先用干笔妓擦,再用湿染,最后着色。他用墨更多、更重、更大胆。他虽用素描法,但敷擦见笔,更加生动,而且笔笔写出,更近于中国传统。

4a蒋兆和 《杜甫》

“左护法”叶浅予是画速写的,严格地说,他不算“京派”,他是浙江人,但也不算“浙派”。他指导过“京派”学生创作,所以,对“京派”的勾线法多少有一点影响,但影响不太大。

5a叶浅予 《荀灌娘》

“京派”的重要成员还有李斛、李琦、卢沉、周思聪、姚有多、杨之光等人。

6a李斛 《人物》

7a李琦 《主席走遍全国》

8a卢沉 《机车大夫》

9a周思聪 《人民和总理》

10a姚有多 《新队长》

11a杨之光 《一辈子第一回》

见识完了“京派”武功,接下来我们来看看“浙派”功夫。“浙派”的“掌门人”是潘天寿,但潘天寿只组织和指导,自己不画“浙派”人物画。“浙派”更具传统,更活跃,更讲究笔墨效果,都是潘天寿具体指导的结果。“浙派”人物画虽然利用西画式的造型,但不用或极少用干笔效擦,只在眼窝、鼻翼等处用湿笔一点,然后着色。“浙派”画家着色和画衣服的线条及大笔墨都来自写意花乌画的笔法,面及手部着色也有空白处,但这空白处是“见笔”而不是留高光点。当然有时“见笔”处也正与光亮处合。作大笔墨衣服,犹如花鸟画中的石头、荷叶或树叶等。因而,“浙派”强调传统笔墨,强调“写”,少用“擦”,尤其不用干笔擦出素描感。

在潘天寿的指导下,浙派人物画的重要人物有:方增先,周昌谷,李震坚和吴山明。

12a方增先 《粒粒皆辛苦》

13a周昌谷 《两个羊羔》

14李震坚 《易安思词图》

15吴山明 《叶圣陶先生》

“京派”人物画以素描为基础,用“干笔”画出素描效果,用型重,用笔严谨,气势较大,分量亦重。“浙派”人物画用“湿笔”,借助大写意花鸟的方法,画出秀润、清淡、水墨淋漓的效果。“京派”画一般说来多严肃规正,“浙派”画一般说来多趣味、潇洒。“京派”和“浙派”影响都很大,五十至七十年代,两派充塞中国画坛,人物画家不师“京”,即师“浙”,或者“京”“浙”同师,成为中国人物画的两大主力。

过年回家遇到一个十多年没见面的朋友,不算太熟的那种,打招呼的时候他说:兄弟,你还欠我一幅画。

我什么时候欠他一幅画呢?

其实这样说我欠他们的画的人还真不少了,细数数得有三五十人。

现在的人一见到画家吧,就说别人欠他一幅字,欠他一幅画。

有更牛的人,拉着你说你什么时候状态最好的时候给我画一幅。

那神情,还不会要你的应酬之作,给他的还必须是经典之作。

书画家们几十年如一日挑灯夜战,也不说为了艺术牺牲了多少其他爱好,至少得尊重我们的劳动成果吧。

为你写字画画,还得倒贴纸和墨。你凭什么啊?

索画者,古已有之,及今渐盛,人已不以为怪,反以不予画者为怪。世之咄咄怪事哉。索画者往往若无其事、大言不惭,每言必“此画送吾乎”,“此画吾喜爱尤甚”,“君尚欠吾精品一幅”,“吾之新居尚留墙待君之画耳”……其言下之语气如对自家物、自家仆般之意满志得、探禳取物、不容推却。作画者之不满与愤懑却无从表达、泄发。

索画者却说,我喜欢你的画、你就得高兴地让我喜欢、让我拿。呜呼,难道我喜欢女明星我就得让她高兴地让我摸一把么?对任何人的尊重、对任何人劳动的尊重应该是人际之首重,而非你喜欢而我并不喜欢的强迫症发作。

上面是大多数书画家都会碰到的问题,

那么他们为什么不轻易赠人作品?

1a1 | 画作难免有瑕疵

随着水平的提高,画家对自己的作品要求越来越严。国画的特点是只能有“加法”,不能有“减法”。即每落一笔,就不能将它从宣纸上去掉。于是稍不留意,就会出现“败笔”。有时,画一幅画花了好长时间,突然一笔画坏了,咋看咋不舒服,但又无法将它抹掉,前功尽弃,真是烦恼极了。如果一幅画从头到尾不出现败笔,真如“叫花子拾金—-满心欢喜”。可惜,这种机会不多,往往一幅画要重画多次,才能满意。这样得来的作品,更舍不得送人了。于是出现这样的情况:有瑕疵的画拿不出手,满意的作品舍不得送人。(据说,每个画家每年都要烧掉一些有瑕疵的画,这些画是既不能卖、也不能送人的,只好烧掉。)

2a2 | 画一幅画的“成本”较大

以画一幅六尺宣纸的画为例,完成这张画,一张纸最少要七元(质量好的纸一张要十几元或更多),颜料钱约三到五元,花鸟画一般要花两天时间,山水画要花四天时间。举个例子,以现在农民工工资标准每天四百元,这样,不算长时间学画投入的“培训成本”,只算眼前最基本的“物质成本”,完成一张画也要花费千元左右,如果是工笔画,往往一幅画需要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能完成,这还是以“一次性成功”来计算的,如果因出现败笔而返工,成本就要大大增加。想想这个成本,要送人,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3 | 画画费脑力,也费体力

画一天,真的很累,如果我们请一个小工做点体力活,如搬煤、运白菜之类,干一次也要付对方上百元;如果请人写一篇文章,也要自觉地送人几千元。不然从心里感到对不起别人。但要求送画的朋友不会这样想,他们认为画画不费气力,是件好玩的事,所以得画后往往心安理得,很快就忘了,不会考虑绘画者付出的劳动。得画后也不会珍藏,请人简单装裱一下,挂在家里,两年后,就坏了,然后毫不犹豫地丢掉。

有画家曾经在垃圾堆里看到过当年赠给朋友的一幅画,这使辛苦作画的画家很苦恼,觉得自己的劳动没有价值,连一个干体力活的农民工也不如。因此,更不愿送画了。

4 | 画作的实际价值

有不少书画家就以销售书画为生,养家糊口,收藏家们真金白银花钱买了作品,如果白送给你,你一分钱没花,这对于收藏家们来说极不公平,如果被收藏家知道画家竟然免费赠送作品,这等于得罪了收藏家们,你没有花钱购买,也很有可能低价转手出售,这对于书画家正常稳定的价格体系等于是致命的打击,会让收藏家们望而却步,这对书画家的事业生涯来说可谓自断前途。

书画家们一般为了顾及你的颜面,很少直接明白的拒绝你的要求,大多会以“最近忙,没时间画”,“今后再说吧,我记着了“……等等话语应付你,如果你还不懂其中的意思,就只能说是情商欠缺了。

3a5 | 当代画作的名人效应

上了年纪的“非著名画家”,想到那些著名画家,仅一幅画就能卖出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元,而自己辛劳一生,画的画没价值,越想越沮丧。这时,即使有人向他买,钱少了他也不愿,何况要他白送!

6 | 画要拿得出手

一般要20–30年的功夫,不要光看着成手了,画幅画就一天半天的功夫。而之前这二三十是没有收入的!且要勤奋过得也很辛苦,那么农民的产品是粮食,每一粒他们血汗的结晶,你能背着她一袋子粮食就走吗?书画家的产品就是字画,也是他们血汗的结晶。那么你为啥要求他们白送?你凭什么?如果真的喜欢。请拿出人民币来尊重一下他们的劳动。用您的血汗钱来购买书画家血汗的结晶。那是应该的。

4a7 | 再就是没完没了的索字画

要了也给了。过一段时间又开始第二轮的索画。第三轮······给亲戚要。画家还常常听到的话就是:xx老师你还欠我一幅画。无语了。你说画家凭啥就欠你的了?劳动付出就应该得到相应的报酬,没有人会走进商店说这东西送我吧,但经常会有人对书画家说,送我幅字画吧,这不尊重他人劳动的表现,就是人品欠缺。

因此,画家没特殊情况一般不赠画;画家也决不会要求同行无偿赠画。在此,要真心地对所有朋友们说:请别让画家为难。

作画者,世上之最可怜虫也为得绘画之理想,经年累月,抛家弃子,熬更打夜,殚精竭虑,呕心沥血,耗资尽银,尚且未必有所正果,遇有豪抢强夺则无异于天灾人祸矣,已所不保,哪还有精力和毫银上孝父母、下育幼童,更何况回馈社会、发达文化呢?作画者,外人以为终不过一技术手艺耳,其哪知张张画作实为一段生命、一堆心血亦不为过。作画者之生命,画一张即少一曰,人不惜之、吾必自惜,人不重之、吾必自重。白索之画,人不以为贵反以为贱; 索画之人,自以为贵,而吾必贱之。

1a康有为《行书云鹤神鸾五言联立轴》 纸本行书 170cm×43cm×2

释文:云鹤有奇翼,神鸾调玉音。

题识:润臣仁兄,康有为。

钤印:康有为印(白文)、维新百日出亡十六年三周大地游遍四洲经三十一国行六十万里(朱文)

2a康有为(1858-1927)

又名祖诒,字广厦,号长素,又号长素、明夷、更甡、西樵山人、游存叟、天游化人,晚年别署天游化人,广东南海人,人称“康南海”,清光绪年间进士,官授工部主事。出身于士宦家庭,乃广东望族,世代为儒,以理学传家。近代著名政治家、思想家、社会改革家、书法家和学者,信奉孔子儒家学说,并致力于将儒家学说改造为可以适应现代社会的国教,曾担任孔教会会长。著有《康子篇》、《新学伪经考》等。

康有为在书法艺术方面所作的贡献,绝不比他在政治舞台上的作为逊色。他是继阮元、包世臣后又一大书论家。他于光绪十五年(1889年)所著的《广艺舟双楫》从理论上全面地系统地总结碑学的一部著作,提出“尊碑”之说,大力推崇汉魏六朝碑学,对碑派书法的兴盛有着极其深远的影响。他以晚清书法巨子身份,对帖学一系作全面否定,大肆鼓吹“尚碑”意识,造就一代新风,提出“卑唐”,将有唐数百年来书家创作一笔抹杀,终觉太过偏激。大凡有成就的理论家很难成为创作大家,因为理论和实践之间既有相辅相成的一面,也有相矛盾对立的一面。理论需要冷静的逻辑分析,创作需要发自心胸的激情,理论强调公正,创作必须“偏激”,才能显现个性的建立。自古以来,象孙过庭、苏轼和米芾这样的理论实践均有极高造诣的双栖人物极为少见。康有为振聋发聩的理论是为自身创作服务立言。以他在政坛上曾经叱咤风云而最终遭惨败流亡的情况看,以胸中郁勃不平之气作书,不会倾心于柔媚一路的赵董一流,也是情理中的事。况且在他出生之前,碑学的发展已是风起云涌。康有为不能容忍帖学的存在,即使象赵之谦这样以帖写碑的人都逃脱不了频频讥讽,而他却对张裕钊则大加称赞,不惜抬举到“国朝第一”的高度,他的偏激之处由此可见,同时也说明,他的偏激也造成了很多的失察之处,但必须辨证地看,正是他的偏激使碑学发展达到了崭新的历史高度。

就康有为的创作而言,对《石门铭》和《爨龙颜》用功尤深,同时参以《经石峪》和云峰山诸石刻。书写上以平长弧线为基调,转折以圆转为主,长锋羊毫所发挥出的特有的粗茁、浑重和厚实效果在他书作中有很好的体现,迥然异于赵之谦的顿方挫折、节奏流动,也不同于何绍基的单一圆劲而少见枯笔,这是他的别开生面处。至于线条张扬带出结构的动荡,否定四平八稳的创作,也是清代碑学的总体特征表现。就创作形式上来说,以对联最为精彩,见气势开张、浑穆大气的阳刚之美。逆笔藏锋,迟送涩进,运笔时迅起急收,腕下功夫精深,从中也可以看出康有为的运笔轻视帖法,全从碑出。转折之处常提笔暗过,圆浑苍厚。结体不似晋、唐欹侧绮丽,而是长撇大捺,气势开展,饶有汉人古意。也有人认为这是表面上虚张声势的火气,潘伯鹰先生评说康有为的字“象一条翻滚的烂草绳。”认为康有为线条没有质感,滥用飞白,显得很虚浮。康有为在笔法上力倡圆笔,反对方笔,这是造成他笔法单调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常常起笔无尖锋,收笔无缺锋,也无挫锋,提按不是很明显,线条单一,缺少变化。粗笔时见松散虚空,不够凝敛紧迫,当是一病。用墨上缺少变化,表现形式不足,起笔饱蘸浓墨,行笔中见飞白,仅此而已。从他的中堂作品来看,章法方面落款常有局促之意,这是对帖学否定所致,实质上他早年日课,还是以欧虞为主的。

综合来看,康有为的《广艺舟双楫》发动了近代书法领域内的一场深刻的“变法”运动。相比较而言,他的书法创作胜过阮元和包世臣,但就他自身而言,创作和理论成就相比,还是有段差距,他并不是最杰出的碑学实践者。

1a梁实秋,原名治华,字实秋,1903年1月6日出生于北京,浙江杭县(今杭州)人。笔名子佳、秋郎、程淑等。中国著名的散文家、学者、文学批评家、翻译家,国内第一个研究莎士比亚的权威,曾与鲁迅等左翼作家笔战不断。一生给中国文坛留下了两千多万字的著作,其散文集创造了中国现代散文著作出版的最高纪录。代表作《莎士比亚全集》(译作)等。

2a中国的书法和画法一样,在世界艺术史上独树一帜,有极特殊的造就。但是也和画法一样,其前途是颇可虑的。

艺术创造离不了工具,中国字需要用毛笔写,需要用墨,需要用手制纸。这些年来,这些用具的制造已告衰退,写字的人也不考究笔墨纸张了,由学校出身的人,用钢笔、自来水笔的时候多,使用毛笔往往觉得为难了。

写中国字,需要若干年功夫,方得横平竖直,再加若干年的临摹体会,方能希望有一点风格,至于写到不俗,那就要看个人的资质如何了。由学校出身的人,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写字?社会生活如此忙迫,哪里有兴致欣赏书法?

所以中国书法,至晋唐而登峰造极,厥后虽历代有名家,究竟不得有更高的造诣,至于晚近,遂急剧衰落。其主要原因乃社会性质之根本的改变。所谓士大夫阶级,所谓文人雅士,根本衰落了。其所拥有的艺术之一——书法,当然也只好跟着式微。譬如瓷器,从前多少名窑在争奇斗妍,如今只好在博物院里陈列着供人欣赏了,中国书法的前途是不是也要和瓷器一般的无望呢?这很可虑。

3a我觉得我们应该更有意地把书法当作是一种艺术来看,这便是挽救书法的颓运的一线生机。过去的书家,与其说是由于艺术的自觉,毋宁说是环境的产物。因为过去所谓读书人,人人都有书法的基本训练,引动天才,遂称名家。我们以后要改变一下态度。要把书法当作一种艺术去培养,因为大量的具有书法基本训练的读书人既不可复得,便只好有计划的培植有志于书法的艺术天才,使他们在书法上用几十年的功夫,就像音乐、国画一样,或者还可以维持这种特殊的艺术于不坠。

1a米芾《逃暑帖》纸本 行书 纵30.9厘米 横40.6厘米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艺术博物馆藏2a 5a 4a 3a

释文:

芾顿首再启。芾逃暑

山,幸兹安适。人生幻法,中□

为虐而热而恼。谚以贵□

所同者热耳。讶挚在清□之

中,南山之阴。经暑衾□

一热恼中而获逃,此非幸□。

秋可去此,遂吐

车茵。芾顿首再启。

1a纸本设色 108.3×52.2cm 上海博物馆藏

王鉴于古代大家的艺术有着深切的领悟,能把握各家在图式、丘壑、笔墨、意韵等方面的主要特征,加以提炼,形成规范化的形式外象和表现语言,达到不求形似、妙得神髓的境地。如他在顺治十七年(1660)为穆如作《仿黄公望缩本册》中,分析元四家的艺术道:“元季大家皆宗董、巨,各有所得,自成一家。梅道人得其势,王叔明得其厚,倪元镇得其韵,黄子久得其神。然子久风格尤妙,真迹亦不易见,惟华亭董文敏及吾娄王奉常收藏,一一如天球拱璧,余何幸皆得纵观。”他有幸观摩元四家的真迹,对四人传承董、巨画风而各得其精髓的艺术特征理解得十分精辟。又如在康熙十年(1671)作《仿范宽董源山水轴》中题道:“范宽、董源皆北宋大家,故用笔相肖,范画浑厚,董画幽淡,各极其致,非南宋后所能梦见。”王鉴一生中大部分作品都标上仿古人某件名迹,或仿某家某法,都能继承某家的图式,加以重新组合,构成典范式的图像;在笔墨方面,则提炼出规范性的技法元素,务求表现出名家富有特征的笔墨意韵。而在具体形体上并不斤斤于细节形似,犹如他在顺治十七年(1660)所作《仿古山水册》中所说的:“仿古十帧,不求形似,聊免画家习气耳。”王鉴在长期临仿古画并加以陶冶综合之后,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笔墨个性,秦祖永在《桐阴论画》中评道:“沈雄古逸,皴染兼长。”“工细之作,仍能纤不伤雅,绰有余妍。虽青绿重色,而一种书卷之气,盎然笔墨间,洵为后学津梁。”在清初他与王时敏并为画苑的领袖人物。

《云壑松阴图轴》(上海博物馆藏),作于康熙乙卯(1675),时年七十八岁。此图布局转折多姿,皴法用披麻兼解索,细密灵活,而转向尖劲。画法近王蒙之整饬缜密,然不及王之苍茫沉郁。

1a孙晓云,女,1955年8月生于江苏南京。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书协培训中心特聘书法教授,江苏省书法家协会主席,沧浪书社社员。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临摹,对于学习书法来说,是一个艰辛的过程,更是一个不可缺少的过程。这好比钢琴中的练习曲,油画中的素描。临习,是为创作打基础,同时临习本身也是一门艺术,一项高超的技能。书法的学习入门首先必从临摹开始,临摹好比是一块敲门砖。临习到什么水平,相对个人的书法创作便到什么水平。尤其是学习王字,对《圣教序》这种笔法森严、结构完美、变化无常、刻工精良的碑帖,临习时必须心平气和,细致周到。无论从气势、章法,还是从用笔、结体,都须注意观察,细细体验。

一、《圣教序》因为是集王字,字迹大小完全是按墨迹的原尺寸,多为一寸之内,也是当时晋代指的“八分”书大小。系用指,稍加掌功而得。初学者,不容易将字写到原大,可以先放宽尺寸,逐渐缩小恢复至原大。不宜写得过大,因为这要牵涉到用腕、用肘及用臂,便不得其本碑要领。

二、古人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书写工具的选择尤为重要。我们可以从古代书论中反复体察到“纸笔精良”的谆言。而今人往往不以为然,用极不相配的工具,花大量时间,欲得其效果,只能事倍功半,甚至事倍功无。久而久之,便丧失临习的兴趣,或自然地放弃,草草、急迫地进入“创作”,随意发挥,走不了几步便可能自食其果。因此,如何择纸、笔等工具,势必首当其冲。

就《圣教序》而言,那个时代属王字的鼎盛时期,工具极其考究。如果要实临得相像,工具当选用准确,或是比较贴近。那时,贵族、宫廷中大部分用绢、绫,或是质地柔绵、细腻的纸。生宣诞生在明末,《圣教序》时代是没有生宣的,因此如今实临也避免用这种渗水量过大的生宣。也不宜用杂质过多、颗粒过粗的纸张,否则王字的细微处便无法体现。我们如今在实临中当然不可能常用价格昂贵的绢、绫之类(如今绢与古代绢又有不同),可以选择一些质地细腻、绵柔的纸,吸水量要小些,譬如元素纸、报纸、仿古宣、熟宣、包装纸及一些书籍用纸均可。

2a笔的选择尤为重要。首先要选择新或较新的笔。古书论中常言口“池水尽墨,颓笔成冢”。一是指古人用功程度,二也是指古人用笔之讲究,稍一颓毛,秃了,旧了,便弃之,不像今人一支笔会用上五年、十年,也不更换。

王字遒劲坚挺,且婀娜多姿,清利飒爽,且志气平和。虽羊毫、狼毫均可,但羊毫不宜过长过软,狼毫不宜过粗过硬,最好是中、小白云加健。笔锋一般在一寸之内。不宜长放于水中浸泡,过于胖大,使用不便。用后清水爽干。使用起来不顺手、不见效的笔不要勉强为之,多试几种为好。总之,笔是宜小不宜大,锋是宜短不宜长,笔杆是宜细不宜粗,毫是宜尖不宜秃。能够选择一支合适的笔,等于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再则是墨。古人研墨,故深浅,浓淡自如。今人研墨者已甚少,大多是墨汁加水。水加得多少,是一学问,过少粘厚枯滞,拖不动笔,过多则肥烂稀薄,字无筋骨。因此首先得调好墨的浓淡度,笔蘸上去要由尖至根,不要一下蘸得过多过饱。王字多在笔尖上做文章,墨的烂、枯皆不行,故临习者要重视这个问题。

3a三、由于《圣教序》不同于其他碑帖,其中二千多字是由楷、行、草间隔组成,因此临习中须全面地掌握楷、行、草三种字体的写法与规律,然后巧妙地搭配组合在一起。因此临习者同时要学习三种字体,相对来说,难度要大些。同时,学习的面也相对广些。初学者最好先具备楷书功底,或先临习些与王字相近的楷书,再涉及《圣教序》,或先将此碑中的楷字练熟,再沿及碑中的行、草字。没有一点书法基础常识,即临《圣教序》,不易见成效,更不易到位。

四、《圣教序》从章法上看,似无规律可言。字的大小排列随意自由,间隔也紧宽不等,似不可预测。一个极工整的楷字下面可以接上一狂草字,粗厚与纤细的用笔可以同时出现在上下二字中。间距的不等也是一大特征。因为拓本是把碑上的字拓好,再一条条连接成文的,因此《圣教序》可以随意拼接成任何一开本,仍不失其面目。这种无规律正是《圣教序》的规律。在临习时,必须首先准确地把握其中无规律的规律,立足于把每一个单独的字写好,写标准,然后寻出各种偏旁部首,各种不同结构字的造型规律以及它们的各种变化。

王字素有“魔术师”的魅力,千变万化,出其不意,不是很快就能把握、认识的。再加之《圣教序》较长,达二千四百多字,四五十版面,临习者得耐下心来逐字逐句地做功夫。好在此碑中亦有多处重复造型的字,比如“福”、“教”、“生”、“贤”等,会写一处,遇他处便少临一字。待每个字都能写得标准,写到位时,一页的字便会自然畅通一气,自然成章法。

4a实临《圣教序》易出现的问题:

一、结构不准。这是写实性临写需过的第一关。所谓王字、米字、颜字的区别,不外乎是字的结构与用笔二者不同。其中结构是关键。过这一关需要极大的细心与耐心。必须仔细研究每个字的每个布局的空间,笔画的左右长短、高低、斜度与角度,偏旁部首的搭配、大小、错让,都是很有讲究的。写一遍不准,可多重复多遍。这里,视觉的记忆与判断以及纠正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因此,大凡善于用眼的人,也善于做到结构准确。 练习结构,可以用硬笔帮助解决。平日注意结构的记忆,留意观察,随时可用硬笔临写、背写结构,多在结构的微妙处下功夫。“功夫不负有心人”。

二、用笔迟滞。造成这个现象的主要原因是眼睛一面看帖,手里一边写,既要注意临写结构,又要注意笔画轻重安排,写写停停,在运笔时便滞涩、弯曲,不干脆果断,顾此失彼。初临习者易如此。这完全属正常现象。值得提醒的是王字的用笔是极其流畅、韧挺的,不允许出现抖滞、枯涩的笔画,所以临习者在实临中应该严格尊重原碑的本来面目。

要解决用笔迟滞问题的方法是要多临、多写,熟能生巧。可以边看边写第一个字,记住字的结构之后,再默写第二个字,一气呵成,便不会迟滞。如果不行可以多来一遍,到记住为止。只要能熟背字的结构和用笔时,抖滞、犹豫的现象就会随之解决。如果临习一段时间仍有抖滞现象,这表明临习者对毛笔的性能、驾驭能力本身尚存在问题,还需要再进行些其他用笔的基本训练。

当然,我们强调的是结构准确基础上的流畅,如果一味追求流畅、果断,而失其结构,这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三、虚实不分。这里指的实是字本身应该有的笔画,而虚则是那些相连的引带笔画。在楷书中,虚的笔画几乎没有,而行书则实虚相间了。临习者往往虚实的分寸把握不当,实笔会过细、过飘,而虚笔则粗重结实。如果涉及到草字,虚实便要复杂得多。按照草书的写法与用笔规律,虚实也应十分明晰的。因此临习者首先要弄清楚何虚何实,何重何轻,不能依葫芦画瓢。

虚实还牵涉一个用笔问题。此帖有的字的笔画是重力在头,有的是先轻后重,有的是在转折处发力。比如“梦”字是整个笔的三分之二的毫锋着纸,粗放有力,而“趣”、“有”字都是笔尖一点点着纸,细如游丝。在此中虽没有特别明显的虚实,但临习者首先了解该字的写法之后,便可以自如地依照碑而处理手下的虚实问题。

四、作抄书对待。这是日常最常见到的一种临习毛病。他们临帖的是每次从头到尾地抄一遍,无论临好的或临不好的地方都视而不见,一遍走过。

临习的目的,首先要解决每个字的造型及用笔问题,写起来不是一遍便可以准确完美的,不能每次临写都似乎为了凑一张完整的临作,真要做功夫,是做给自己看,不成文,支离破碎,独个字临写,拣重点,无疑必须是对自己负责才是。应该是先临一字,及时总结优缺点,再纠正写一遍,如果不行可再写一遍。但至多不可超过三、四遍。有的临习者会把一个字写上十遍以上,最后感觉麻木,以数量凑质量,往往最后几个字还没有前几个的好。当然,如果能一、二遍就能准确把握便可放过关,隔日再重新复习一遍,留下较深刻的记忆。完全可以过关的字先置一边,不过关的重点临写,最后再整篇临写,如果作抄书对待,势必效果甚微,且失其真正的目的。

5a另外,执笔不当,工具不当,都会造成实临中的问题。总之,能够掌握一种正确的实临方法,这是书法学习的前提,也是必修课。

意临,也可称创造性临写。首先得搞清楚意临的概念。一般意临有三种含义:

一种是建立在实临的基础上,多次的实临令临习者对碑帖的结构安排以及特点了如指掌。滚瓜烂熟后,脱开帖而自己去写,实际上是背临,创造性体现在其中给予较多的自由度,给予一些个性发挥的余地,不拘泥于每个字的每个具体部分。这种意临是不失本帖的原来面目,给以少量的创造空间。这往往是对于初学书法、初临习者而言的。可以实临与这种意临交替进行,随时可检验自己对此碑的把握程度如何。这种意临看上去比较保守,却是非常见功夫的,如果实临不过关的人,这种意临就绝对做不到。

第二种是长期对王字有所侵浸,王字的笔法、结构、章法已烂熟于心,呼之欲出,以自己对王字的理解、体会,主观地去临写。这里已不仅仅拘泥于本帖,而可以随意融入王字其他书迹的风格,得以融会贯通,自由发挥。这种意临不是初学、初临者所急于能为,因为它要有平素的王字的扎实基本功才行,或有书法方面较长久的临习经验的积累。

6a第三种是一些学者、专家及书法家,自身已经有良好的书法修养与体验,特别是具有除王字以外的其他碑帖的良好训练素质,本身早就自成一格,个性突出且鲜明,书风老练亦成熟。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来意临,往往是以王字以外的定了型的书风,主观地意临,虽自然距王字风格较远,却具有本身独到的特征,又在意临中或多或少地注意加入王字的某些东西,这可谓是真正创造性的“意临”。

在意临中易出现的主要问题:

一些初学、初临者往往以“意临”为一条逃避实临的捷径,他们不肯下苦功,因为临不好,临不像,又不想放弃,也不想改观,于是便用“意临”来搪塞解释,或用“意临”来拔高和标榜自己。他们通常羡慕和摹仿专家书家的意临,以为有个性,有派头,反过来认为那些实临且卓有成效者为“没有创造性”,嗤那些老老实实做功夫者为“无个性”。其实,这种“浅尝而止”的“意临”与专家的意临有绝然不同的质的区别。如果没有扎实的书法基本功做后盾,要想直接省事进入后一种意临状态,只能是自欺欺人,荒唐可笑。俗话说:“水到渠成。”任何事有他本身的规律,急不得。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任何事总想走捷径,哪有不自食其果的。

还有些临习者面对碑帖时,可以发挥得不错,一旦离开碑帖,灵感全无。问题一是出在临写时没有注意记忆,对整个碑帖的特征,精神未及时总结归纳,自然把握不住。二是因为太不留心,凡卧案临书时方为临,而平素日常生活中却不有心注意、反省与书法有关的事物,所谓字外功夫,便会出现上述状况。

毋庸置疑,即便是意临,目的也是为了创作。最佳临写效果应该是,临写时的感受在默写时能呼之欲出,而在创作时更能随时拈来便是。

1a我不懂“相术”,但于人的“艺术气质”却神经过敏;一般人鉴定艺术作品都要盯着作品的形式元素大伤脑筋,而本人只要与作者脸谱打个照靣,对方的心灵深处的文化底盘便会昭然若揭,找着了文化底盘,也就找到了生命运转的发动机。

端详欧阳中石老人的照片,很难发现这张脸上有什么“艺术气质”,艺术气质来自于生命空间的“气韵”积累;显然,老先生于斯毫无兴趣。稍一端详,我便看出点门道;用“世故老人”来概括欧阳中石君的“气质”,颇得个中三昧。

杨雄谓书法为“心画”,心画者,心灵阅世之感触也。王国维评东坡词境谓“宋以后之能感自己之感,言自己之言者,其唯东坡乎!山谷可谓能言其言矣,未可谓能感其所感也。”王国维一语道出了“心画”的本质。书法的功能不仅仅在点画的法则,结体的逻辑,章法的合度;打造文字之外的意境,才是文学艺术家终极价值所在。

“书法”即“抒发”,书法形式美只要有书法专业功力就可以迎刃而鲜,然而,“抒发”文思,谈何容昜?倘没有人性的深度,没有感情的纯度,没有人文担当,一切都无从谈起。

我为什么说欧阳中石君为“世故老人”呢?察其靣,目无心灵语汇,神无良知主宰,气无质朴底蕴,思无心源消息;如此了无生机的表情,试问“气韵生动”何来?

欧阳中石先生这张脸,较之余右任少了“轩昂”,较之徐生翁少了“质朴”,较之谢无量少了“韵致”,较之林散之少了“孤愤”。没有这,就没有了“个性”,没有了个性的“艺术家”属于公共知识分子;公共知识分子除了善于乔妆“偶象”,干些欺世盗名勾当外,别无他用。

老先生很有些风水先生的气度,又加上精于戏路,于诱发粉丝们精神失常原理,了如指掌;但见先生两眼眯成一条线,略略绽出点眼白,被吊起的眼珠随之缥渺起来,然后以视觉之余光扫描着芸芸众生,常人是受不了这种眼神的穿透力的,看半天心里就要打鼓,两股随之抖动,双膝便要不由自主的打弯;奴才心理狂潮便会呼啸而来,可怜巴巴的中国粉丝就是这样被心中的偶象“做”出来的……

对于这种偶象伎俩,陈独秀曾引出一段妙语曰“一声不作,二目无神,三餐不吃,四肢乏力,五官错位,七窍不通,八靣威风,九(久)坐不动,十(实)是无用。”倘站在“彼可取而代之”的角度去直击老先生之风采,那是要笑出“毛病”来的。

古人说,“书如其人”;每每见到老先生写遍中华大地的“书法”,我的“毛病”随即发作,老先生的“字”,一如赵本山的小品段子,你不笑,它自会胳肢你;你若勉强一笑,它会朝死里胳肢。这是当代“艺术大师”的共同秘芨绝活,十三亿中国人经过这些偶象调教后,能够保持个性独立的人所剩无几,客观得一如草木之人的我辈,可谓身单影孤举目无亲。

2a欧阳中石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