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至画为高度,画至书为极则。我的字是画字,我的画是写出来的。齐(白石)老师的月季有一幅画得最好,完完全全是用草书笔法蘸洋红写出来的,再用淡红一破,味道高妙得很!

1图/李苦禅书法不俗

梁楷那衣纹全都是用草书写出来的!青藤是草书笔法入画。八大山人是用《瘗鹤铭》写王羲之,以篆笔写《兰亭》,又入了画。世人写“王字”多俗,唯八大山人写“王字”不俗。赵之谦用魏碑笔法作写意。吴昌硕用《石鼓文》笔意入画。齐老先生也如此,不过他练的是《汉三公山碑》《吴天发神谶碑》和李北海的行书。

不练书法就别想画好写意!这书法一门,是活到老,练到老;写意,写意,它笔笔全都是写出来的!若没书法底子,只是画出来,描出来,修理出来,便没魄力,不超脱,显得俗气。

2中国画艺术性很高,你看它不但形象美,连造型的笔法都很美,书法艺术之美都融合进去了。书法艺术也只是我中国独有(后来传到日本等国),用书法艺术手段去作画也只是中国独有(后来也传到日本等国),而且中国书法艺术与中华民族历史一样悠久,内蕴极其丰富!不下苦功夫研究怎么行?咱们祖宗真了不起!把实用性的写字变成了一门高超的艺术!

3常写字,那么在作画时就可以不知不觉地用上。作画何以求书法?因为第一,画要雅,非雅即犷,雅为国画之要;第二,习书法,不仅可增强腕力,而且可使魄力雄浑,气势豪壮,一笔一画在不觉中尽可洗去凡俗犷野之气息,提高人之品质,令其高尚耳。此所谓陶冶性情,逸放胸襟者是也。4

传统书法教学所涉及的范围很广,几乎涵盖了传统文化的各个领域。前人早已说过,了解中国传统文化,书法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或可以说是一条捷径。而这条捷径走得对与不对,好与不好,其关键在临摹。今天说的是自己平时临池及教学的心得体会,说出来供大家参考。

一、临摹在传统书法中的地位

临摹在书法教学至少在本科教学中应处于主导地位并贯穿始终。因为书法对象只有文字,不象绘画有具体的描绘对象。怀素“夏云多奇峰”:观夏日晴空万里,白云翻转如丝带而悟草书运笔的变化。也是取意而非取象。所以,要学习书法只有通过对古代书家书作的临摹来提高自已的眼力和手的表现力。社会上有一种较为普遍的看法,就是单单把临摹看作是初学时要做的事,把更多的精力用于所谓的创作或请贴,不计较于点画的精确,这是很肤浅的。例如,传统士大夫修养中琴棋书画并称,其中三样是要靠手的技巧表现的,从某种层面上说,手的节奏与心的节律是共震的,古乐对于每个音符,手指用力的程度都有极为严格的规定,这与书法用笔中的起承转合、快慢急徐的道理是一样的。总不能将一首古乐演奏成摇滚乐吧!至少这样对于理解传统书法是毫无益处的。

1二、临摹的标准

临摹一般分为实临和意临,笔者以为应侧重于实临,意临应放于整个教学的后期。因为古人已逝,谁都没看过他们临池,所以临得越象就可能越接近古人。只有无限接近古人,通过体悟其运笔节奏的变化,感受其个性情操及生命节奏的韵律,达到与古人心灵的共震。这是临摹的最高境界。这个阶段不需要自我个性或理性的东西越少越好,因为通过临摹,面对古人就如面对一面澄明虚静的镜子,自己的浅薄无知暴露无遗。同时也渐渐明了心之所向,个人的志趣性情由此奠基。这才是真个性,因为它包融了深厚的人类情感的共性。所以临摹的准确性,特别是在当前学生传统文化素养普遍缺失的情况下,就显得更为重要。只有静下心来慢慢地品味感受传统,才可能有所得,赵孟頫在《兰亭十三跋》中说“学书在玩味古人法帖,悉知其用笔之意,乃为有益。”已将学书的路径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三、关于临摹对象

因篇幅关系,这里只谈谈楷、行、草。楷书是书法的基础,虽然行草并非从楷书演化而来,但是到东晋之后楷书与行草的关系愈加紧密,到唐代发展到顶点,唐代帝王的提倡,科举的要求,楷书成为立身之本,行草的风貌往往不自觉地以此为基,至此就形成了学书法先学楷书的定式。如苏东坡《论书》有:“书法备于正书,溢为行草,未能正书,而能行草,犹未尝庄语,而辄放言,无是道也。”米芾在《学书帖》中讲到他初学颜、继学柳、欧、褚,出入魏晋,八面取势,其中楷书学褚最久。从中可见其对楷法的重视与善于学习,至于楷书学褚最久,笔者以为褚用笔相对于欧、颜、柳更细腻富于变化,出于二王并带有行意,由此上溯二王是一捷径。对初学者来说即能学结构又能锻炼笔性,所以楷书中褚遂良《雁塔圣教序》、智永《真书千字文》无疑是较为理想的范本。以上所说都是大楷或中楷,多用于铭石,在日常书写中并不常用。

古人平时写得较多,并深以为难的还是小楷。其实,晋唐大家无一不善小楷,而其代表作多为行草手札。这其中关系极为紧密,因为小楷对运笔技巧要求极高,既要用笔精到又要结体宽绰,所以,只有小楷写得飞动自然,用心不杂,小的行草才能用笔细腻圆润,富于变化。到宋代只有蔡襄以古法胜,而米以气胜,苏以韵胜,黄以奇胜,已非纯正的古法了。这其中的重要原因就是小楷的衰落。到元代赵孟頫看到这个问题,力挽颓势,上溯晋唐,其中用功最深的就是小楷,所以他的行草手札精美绝伦,同时代的鲜于枢也只能在大的行草上有与之抗衡的余地。但赵氏在书法上的苦心孤诣往往由于其政治上的失节,引发的却是无尽的误解。此后小楷古法丧尽,完全成为科举考试的工具,行草书风也为之大变,走的路越来越窄。所以要学晋唐书法,小楷是一关键,有此基础不失雅正,无此即为野孤禅。关于临习的范本,因传世《黄庭》、《乐毅》为刻本,也并不可靠,可选用唐人写经如墨本《灵飞经》四十三行或赵孟頫《道德经》,每日以二百字为底限。

关于行草的临习,应与小楷或中楷同时进行,这样可相互照应,智永和赵孟兆页临写《真草千字文》多至成百上千遍就是这种相互照应的最好例证。临写时要特别注意起收笔的方向及点画起伏转折的变化,因元从前书家书作多露锋,如黄庭坚《论书》中说:“……今人但见深墨本收书锋芒,故以旧笔临仿,不知前辈书初亦有锋锷,此不传之妙也。”露锋容易取势,有了势才能带动整个结构,才能临得准。当然临摹更多涉及到的是具体的操作,在此就不一一展开了。

四、关于临摹的完整性

在前人的临作后面的落款中往往会看到某人临某帖第几遍的字样,这就是说前人重视临摹的完整性。临摹就象弹奏一首乐曲,不能老弹那么一段,要有头尾,这样才能完整地感受作者书写时整体节奏的变化。这也是为创作做准备。因为如怀素草书《自叙帖》祝允明草书《曹植诗卷》等都是长幅手卷,若临习时不能从头至尾通临,就很难感受其整体的节奏变化,就达不到临摹的效果。通过这样的临摹,笔者深感古人在创作上:一,体力惊人;二,功力深厚,节奏的控制极好。通篇无懈笔。所以临摹要完整要有一定的量,才能将所临法帖的韵味临出来。这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程,并有待于临习者传统文化素养的不断提高。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要熟悉所临法帖的文意,因为古代法帖并非如我们现在搞创作的产物,古人写的时候更多地把精力放在文意上而非技艺上,所以书写节奏的变化往往同时随文思的变化而变化。

1韩愈《长安道诗帖》

韩愈(768—826),字退之,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思想家,河阳(今河南省焦作孟州市)人,祖籍河北昌黎,世称韩昌黎。他与柳宗元同为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主张学习先秦两汉的散文语言,破骈为散,扩大文言文的表达功能。

宋代苏轼称他“文起八代之衰”,明人推他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与柳宗元并称“韩柳”,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在思想上是中国“道统”观念的确立者,是尊儒反佛的里程碑式人物。

NO.2

柳宗元

(773—819)

2柳宗元《龙城石刻》

柳宗元(773—819),字子厚,汉族,河东(现山西运城永济一带)人,唐宋八大家之一,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散文家和思想家世称“柳河东”“河东先生”,因官终柳州刺史,又称“柳柳州”。柳宗元与韩愈并称为“韩柳”,与刘禹锡并称“刘柳”,与王维、孟浩然、韦应物并称“王孟韦柳”。

NO.3

苏轼

(1037—1101)

3苏轼《尊丈帖》

苏轼(1037—1101),字子瞻,又字和仲,号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北宋眉州眉山(今属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苏轼大名,举国皆知,本文不作累述。

NO.4

苏洵

(1009—1066)

4苏洵《道中帖》

苏洵(1009—1066)北宋散文家。与其子苏轼、苏辙合称“三苏”,均被列入“唐宋八大家”。字明允,号老泉。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应试不举,经韩琦荐任秘书省校书郎、文安县主簿。长于散文,尤擅政论,议论明畅,笔势雄健。有《嘉佑集》。工于书法,气韵有余。

NO.5

苏辙

(1039—1112)

5苏辙跋《自叙帖》

苏辙(1039—1112),字子由,眉州眉山(今四川省眉山县)人,号颖滨遗老。唐宋八大家之一,与父苏洵、兄苏轼并称“三苏”。宋神宗年间曾任翰林学士、尚书右丞、门下侍郎等职,文学成就主要在散文,为文注重养气,风格汪洋淡泊,也有秀杰深醇之气。

NO.6

欧阳修

(1007—1072)

6欧阳修《集古录跋》

欧阳修(1007—1072),字永叔,号醉翁,晚年又号六一居士,庐陵(今江西吉安)人。宋仁宗天圣八年(1030)进士,累擢知制诰、翰林学士。英宗时,官至枢密副使、参知政事。神宗朝,迁兵部尚书,以太子少师致仕。卒谥文忠。

NO.7

王安石

(1021—1086)

7王安石《过从帖》

王安石(1021—1086),字介甫、半山,号半山老人,抚州临川(今属江西)人。北宋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和思想家。苏东坡称其书“无法之法,然不可学”。米芾说他学杨凝式,黄山谷说“比来士大夫,惟荆公有古人气质,而不端正,然笔间甚遒”。

NO.8

曾巩

(1019—1083)

8曾巩《局事帖》

曾巩(1019—1083),字子固,建昌南丰(今属江西省)人。嘉祏二年(1057年)进士,官至中书舍人。以文章著名于世,后世称为“唐宋八大家”之一,有《元丰类稿》50卷行世,《宋史》有传。

鳞介在中国绘画中属花鸟画范围。鳞介是指水族,鳞指一般鱼类,介指甲壳类。

花鸟画家经常把鳞介和花卉、禽鸟、蔬果等一同作为创作素材。历代被取为画材的鱼类有鲤鱼、鳜鱼、鲶鱼、鲋鱼、鳊鱼、比目鱼、河豚,还有金鱼和热带鱼。介类有龟、鳖、虾、蟹、蛤蜊、蚶、螺等。

在画史上,自五代以来,即有善画水族的画家。史载后唐袁义善画水族。传黄筌有《寒龟曝背图》,他传世的《写生珍禽图》中即有二龟。徐熙曾画《戏荇 鱼图》、《藻荇游鱼图》、《穿荇鱼图》。宋代的刘 以画鱼出名,他画的鱼深得“戏广浮深、相忘于江湖之意”,后来很多人都学他,清恽南田曾临过他的《琳池鱼藻图》。金鱼是我国人民培养出来的观赏鱼类,在画面上出现较晚。降至清季,始有画家取为画材,释虚谷就喜画金鱼。明代徐渭曾用水墨画蟹,作品有《黄甲图》。齐白石以活泼的笔法熟练地画鱼、虾、蟹,一生几经变法,晚年自成一体。

1 3 2关于画鳞介的方法,历代著述不多,清《芥子园画传》中有画鱼诀:“画鱼须活泼,得其游泳像。见影如欲惊, 喁意闲放。浮沉荇藻间,清流恣荡漾。悠然羡其乐,与人同意况。若不得其神,只徒肖其状。虽写溪涧中,不异砧俎上。”这说明画鱼要表现出生动活泼的动态,若不能表达动态,有形无神,便容易画成庖厨中的鱼。

鱼是离不开水的。水有大小、缓急,鱼有浮沉、浅深,要把鱼画在水中。但在花鸟画中画鱼时,可以画水,也可以不画水。不画水时,要在空白纸上画出鱼游于水的趣味。

画游鱼,鱼的尾、背鳍、胸鳍、臀鳍等不能画得过于显露,太显露时,就像出水的鱼,尤其是鱼身和鱼尾的连接处要虚灵。

4 6 5鱼虾种类很多。鱼有江河湖海之别,虾蟹也有河产和海产的区别。画鱼鳖虾蟹,首先应对它们进行详尽的观察体验,经过长时间的创作锻炼,始能掌握其生动形象和表现方法。昔年齐白石常在水盂中养虾,那是一般河沟里的小虾,大的体长才一寸多,有长须;特别是第一对前足很大,呈钳状,有时超过整个身体的长度,是御敌的武器,这和一般海虾不同。白石老人一生画虾曾有三次变化,开始画小虾,长寸余,50岁以后,扩为二三寸,老年才把虾放大成五寸长。白石老人不断地对虾进行观察,随着认识的深入也不断地改变表现方法,达到了形神毕肖的地步。他画的虾综合了各种虾的特点,在概括提炼的基础上夸张了动态,成为活跃在水中的虾。

画鱼可用勾廓法,也可用浓淡墨点染。如画鳜鱼,尤宜于用墨笔点染。鳜鱼口阔头尖,背有劲鳍,遍体细鳞。用淡墨点出背纹后,可再套淡彩,最后点斑点。前人云“桃花流水鳜鱼肥”,因此画家多把鳜鱼和桃花画在一起。鲤鱼、鲦鱼、鲫鱼、鲇鱼、河豚等造型和色彩都不同,有的要清楚画出鳞片,有的鳍尾独特,与众不同;有的头大,有的背部隆起,有的头上有触须。画时可分别用浓淡墨勾点,或用渴墨勾出体型,然后敷以淡赭、花青等色。画小鱼时,可先画口、眼,然后一笔抹出头及全身,再分别画出鳃、鳍、尾各部,并可敷以淡色。

7金鱼种类繁多,色彩复杂。有的头大尾长,有的眼突出于头外,有的尾分三歧或四歧。画时可用勾勒法,用渴笔勾成轮廓后再套淡彩。也可直接用粉彩点染,有时可用米红和墨点头部,以淡朱画尾部,或以白粉点晕腹部,有的又可勾尾纹和鳍纹。赋彩应鲜明,用笔要流利,方能得生动活泼之趣。(附图为郭味蕖作品《鳜鱼图》局部)

近人喜养热带鱼,也就逐渐成为人们所经常描绘的画材。热带鱼形

状奇特、色彩斑斓,配以荇藻,则意趣盎然。其中神仙鱼,形如方胜,全身有散点花斑,又生剪形长尾,就更为入画。

画虾蟹可点墨或点色而成。画蟹可用白描法或运用渴笔干擦成形,然后赋以适当淡彩。画熟虾蟹,可用双勾填法,或晕点朱砂、朱 、洋红。

表现龟、鳖、田螺与蚌、蚶、蛤之类,有的可用渴勾,稍赋淡彩,有的纯以浓淡墨擦染而成。田螺及蚌、蛤,外有硬壳,可用墨勾后再以淡赭色套勾。

8用写意法画鳞介,可着重用墨点,熟练地运用浓淡墨,并适时地给予勾染,便

可活泼生动。画家在着笔时,首应把握形态,把握深浅、浓淡、向背、俯仰、沉浮的不同变化和动态特征。构图时要注意有主有宾,有聚有散,有远近对比,有浓淡变化,用笔既要活泼轻快,又要沉着有力。

荇藻、水草是画水族不可缺少的配景,作者必须在体验鱼虾的同时,对荇藻等水生植物进行认真观察。要精心组织构图,处理好鳞介等主物和配景的宾主关系,并注意意境的处理。应注意水流的方向,这和草的方向及鱼的动势都有直接关系。另外,特定的季节时间所给予水草色泽和形象的变化亦应注意。

画面上长草、短草、蒲、菱、萍、藻兼施,虽无不可,但必须有条理。有时可只用荇,或只用蒲,或萍藻兼用。古人在水面上又喜画落花、柳絮。总之,水草要和鳞介配合得好,相得益彰,始能得远近、向背、俯仰、沉浮的生趣,使观者观后体味到如在濠梁之上的真意。

学画山水当从画树入手,这是历代山水画家的基本共识。如董其昌《画禅室随笔》有“画须先工树木”之语,龚贤《课徒画稿》有“画山水先学画树”之说,《芥子园画传》有“画山水必先画树”之论。

《梦幻居画学简明》引前人语曰:“山有家法,树无家法。凡写山水必先写树。树成之后,诸家山石俱可任意配搭。”如此种种,不一而足。一般情况下,树是可以独立成画的,而山石则较少单纯构成完整的画面。并且,以中国画的常见构图程式而言,树多居前景,在画面中占有突出的地位。因此毫不夸张地说,画好树当居作品的一半之功。所以不妨从历代树法的研究入手,来了解传统山水画的演变。

从东晋山水画科的独立,到流传至今最早的山水画作隋代展子虔《游春图》,再到唐代李思训、李昭道父子的青绿山水,山水画一直沿袭了勾勒填色的绘画技法。这种技法并非山水画所独创,因此不具有山水画的典型性。尽管后代的工笔重彩大青绿山水仍然传承了这一技法,但却非后世山水画的主流。一个画科,只有当它拥有了属于自己独特的技法语言,才能说是从内而外都得到了彻底的独立。

尽管根据记载,盛、中唐的王维、毕宏、张璪等人都在山水画领域成就卓著,但并没有信实又有说服力的真迹传世。对今人来说,这多少有点隔靴搔痒的感觉。后来影响较大的,还有五代的荆浩,但荆浩的真迹至今恐怕也没有遗存了。传为他所作的

《匡庐图》,多数学者认为是不可信的。仅从《匡庐图》的图像就可以看出,画中山川的基本特征与庐山的自然景观相差甚远,因此这幅作品的定名很显然是历代误传所致。关于荆浩的作品风格,最值得注意的仍然是文字的记载。荆浩《笔法记》有他观察自然、写生画树的明确记载:“太行山有洪谷,其间数亩之田,吾常耕而食之。有日登神钲山四望,回迹入大岩扉,苔径露水,怪石祥烟,疾进其处,皆古松也。中独围大者,皮老苍藓,翔鳞乘空,蟠虬之势,欲附云汉。成林者,爽气重荣,不能者,抱节自屈。或回根出土,或偃截巨流。挂岸盘溪,披苔裂口。因惊其异,遍而赏之。明日携笔复就写之,凡数万本,方如其真。”这段话中,“明日携笔复就写之,凡数万本,方如其真”这一句值得关注。它明确告诉我们:荆浩山水技法的这一次重大进展得益于写生,而树法的完善是冲锋的头阵。相比山峦的体量宏大、细节琐碎,树的形态比较独立而明确,因此入手也就更为方便。稍有造型基础的初学者也许都有这样的体会:外出写生的时候,面对名山大川往往无从下笔,只好先从树入手。这种状态与山水画完善期的画家们的探索之路是相通的。

1读碑窠石图李成作(王晓补人物)

我观察宋元山水画中的树法,注意到两个有意味的现象:第一是对松树的描绘,画家们似乎情有独钟;第二是不同的画家对不同特征的树有强烈的偏好。我们就不妨从这两个看似微小的问题切入,略作探讨,或许有助于我们了解中国山水画的某些思维特征。

先谈第一点,松树为何一枝独秀。徜徉于宋元山水画的长廊,松树在画中随处可见,这是很容易引发关注的现象。文献记载也是如此,如《历代名画记》记载称唐代画家毕宏、韦偃、张璪等人尤以画松为世称道。传世的宋元作品中,也有很多以松为主体、独立成作的名画,如李成的《寒林骑驴图》《寒林平野图》等。其他作品中,将松树作为林木的主角来刻画更是不胜枚举。松树被文人画家垂青并非偶然,正如我们说山水画的独立与文人对自然山水的欣赏有直接关系。人欣赏山水,是因为山水满足了其某种精神的诉求,而松树则契合了文人内心的寄托。当自然被赋予精神的象征之后,经过人为的意义输出和性格类比,它所具有的挺拔、孤傲、茂密、常青等自然禀赋便有了拟人化的含义。因此,松树的频繁入画,可以看作是中国山水画象征意义的一个重要表征。

绘画文献有不少关于松树的记载。荆浩《笔法记》中有《古松赞》一篇,曰:“不凋不容,惟彼贞松。势高而险,屈节以恭。叶张翠盖,枝盘赤龙。下有蔓草,幽阴蒙茸。如何得生,势近云峰。仰其擢干,偃举千重。巍巍溪中,翠晕烟笼。奇枝倒挂,徘徊变通。下接凡木,和而不同。以贵诗赋,君子之风。风清匪歇,幽音凝空。”其中又说:“子既好写云林山水,须明物象之源。夫木之为生,为受其性。松之生也,枉而不曲,如密如疏,匪青匪翠,从微自直,萌心不低,势既独高,枝低复偃。倒挂未坠于地下,分层似叠于林间,如君子之德风也。有画如飞龙蟠虬,狂生枝叶者,非松之气韵也。”郭熙在《林泉高致·山水训》中说:“长松亭亭为众木之表,所以分布以次藤萝草木,为振挈依附之师帅也,其势若君子轩然得时而众小人为之役使,无凭陵愁挫之态也。”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松树亭亭玉立,是其他树木的领袖;以它为首,藤萝、草木等植物分布、依附于其周围;它的形象如器宇轩昂的君子,没有屈辱愁苦的样子,众小人都围着他奔走。《林泉高致·画诀》又说:“林石先理会一大松,名为宗老。宗老意定,方作以次,杂窠、小莽、女萝、碎石,以其一山表之于此,故曰宗老(原注:如君子小人也)。”这些文字所描写的松树的品性,其实是人所赋予它的精神品质。这种对松树的人格化比拟,早在松树还没有入山水画以前就已经在文学中出现了。魏晋时期的刘桢有《赠从弟》诗一首:“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冰霜正惨凄,终岁常端正。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在文人眼中,松成了“贞”“君子”“师帅”“宗老”等高尚人格在自然中的化身,因此画松不如说更多的是画文学之意、画文人之心。

《芥子园画传·树法》对画松作了简要的总结:“松如端人正士,虽有潜虬之姿以媚幽谷,然具一种耸峭之气,凛凛难犯。凡画松者,宜存此意于胸中,则笔下自有奇致。”无疑,古代画家从始至终都是将松人格化了的。

除了文人的清高志趣之外,我们还应该看到事情的另外一面,即民间的世俗隐喻。《林泉高致》中记载的以松为题材的画题有《双松》《三松》《五松》《六松》《怪木》《古木》《老木垂崖》《怪木垂崖》《古木乔松》《青松》《春松》《长松》《一望松》等等,品目之多超乎想象。其中特别指出,《古木乔松》《青松》《春松》《长松》《一望松》等画题,“皆祝寿用”。对这幅画题别致的《一望松》,郭思是这样描述的:“先子(即郭熙)以二尺余小绢作一老人倚松岩前,在一大松下。自此后作无数松,大小相连,转岭下涧,几十百松,一望不断。平昔未尝如此布置,此物为文潞公(即文彦博)寿,意取公子子孙联绵公相之义,潞公大喜。”虽然也是象征和隐喻,但与君子的清高志趣不同,世俗社会更喜闻乐见的是福禄寿喜等直截了当、大吉大利的美好象征。因此在这里,松树又具有了长寿、茂盛等寓意。

2《湖庄清夏图》局部赵令穰作

同一种树木,承载了来自理想和现实两个层面的寄托。无论是文人的“君子”理想还是世俗的“福寿”之愿,都明确地把松树这种在山水画中本来十分简单的自然物象指向了文学的丰富意义,这不能说是松树太特别,而该说是人的想象太丰富,寄托太厚重。这样的局面,使松树注定成为山水画中的“百树之王”,有不能承受之“重”了。

如果我们将中国画的这种思想取向与西方风景画的欣赏趣味相比较,就很容易体会其中的中国特色。西方风景画以自然的本身悦人,而中国山水画以自然的象征感人。前者是直接的、物质的、理性的,后者是间接的、精神的、感性的。我无意评价这两者之间的高下,只是说这种差异是明显的客观存在。

再来谈谈第二个话题——画家对树法的个人偏好。我留意宋元山水画中的名家名作,一度有一种想法,以为宋元山水画中的树法以枯树为主流。但随着思考和分析的深入完善,我觉得这可能是一种“目障”。所以现在我的想法略有修正:画家对树法的选择,更多是跟景物的季节有关;更进一层说,是跟各人的笔墨特性有关,即往往表现为一种个性化的,甚至可以说是极端偏执的喜好。

3 4李成偏好画枯树,他的传世作品往往树占有重要地位。其笔下的树枯枝劲健,龙拏虎攫,破空杀纸,笔势动人。郭熙也偏好枯木。其《早春图》《窠石平远图》《树色平远图》等等,枯树的描绘极尽酣畅,笔法流利圆转,甚至有点炫技之嫌。再看另外一些画家。五代的董源,他的《夏景山口待渡图》和《夏山图》就偏好描绘夏季题材。与之风格相近的巨然,其笔下的树木也以浓郁茂密为多。北宋赵令穰以《湖庄清夏图》、南宋赵伯骕以《万松金阙图》流传画史,作品虽然不多,但我们从其笔墨特征可以大致推测出各自笔下树法的独特口味。

这就可以归纳出我上面的看法:成熟的画家对笔下景物的选择是有强烈偏好的,这种偏好是由画家各自的喜好所导致的。这也形成了个人不同的笔墨特征,并各有所长。

以郭熙谈用笔为例,略作展开讨论。

5窠石平远图郭熙作

郭熙在《林泉高致》中直接提出了画法“近取诸学书”的观点,这是画论中的一大创见。在此之前,南齐谢赫《古画品录》中著名的“六法”,其中谈用笔说“骨法用笔”;荆浩《笔法记》谈用笔,则说“笔有四势,谓筋、肉、骨、气”。这些都谈得比较抽象,而“近取诸学书”的说法,直接指出了绘画的笔法取自书法。我以为郭熙所说的用笔,主要是指“使笔”,即对笔的驱使驾驭能力,具体说是用笔的圆转熟练程度。所以,他强调的“转腕用笔之不滞”,“转腕”“不滞”是中心词。具体作品中,我们可以从郭熙画树发枝的方法去体会。笔者对郭熙的作品曾临摹过一段时间,其中一点很重要的体会是:当你专注于造型时,用笔往往迟滞无神;而抛弃了对形象的固定思维后,专注于以书法的用笔来画,反而能迅疾流利、生动自然。这就是郭熙强调的“转腕不滞”的用笔法门。正因为他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这种程式语言,并且在作品中不断完善,因此也造成了他对枯树的偏爱,作品最终就被个人的笔墨偏好引导了。  这其实是一个关于画家技法上的短长运用问题。谈论短长的话题,使我联想到《世说新语》中的几则文字。《品藻》曰:“周弘武巧于用短,杜方叔拙于用长。”《赏誉》载王仲祖称殷渊源:“非以长胜人,处长亦胜人。”此数语道人之短长,深可玩味。人皆有长,取长不如善用长,补短不如巧避短,发挥得好比拥有或改变还重要。看来历代山水大家都深明此理,或者说在实践中作出了准确的回答,在题材的选择上也充分发挥了各自的长处,善用一己之长,巧避一己之短,宁求偏而不求博,仅此足以名标画史。

若将宋代及宋以前的山水与元代以后的山水作一番比较,我觉得,前者的笔墨是善于用长弃短,后者的笔墨则是敢于裁长补短。用长弃短,是将长处在作品中发挥到极限,追求作品的完美,更专注于作品;裁长补短,是将笔墨在技法中发挥到极限,追求整体的完善。所以可以说,宋及宋以前是作品的时代,元以后是画家的时代。这看似生硬的界定,竟与目前传世的真迹之现状极为吻合。进一层来说,从元代开始,中国画已经在悄然孕育一场不动声色但近乎悲壮的历史变革:画家作为人,从画面背后走向了画面之前。这场悄无声息的蜕变,在很大程度上是以牺牲作品的外在宏美为巨大代价的,但它同时也赢得了人性、个性的全面激发。  “画地乾坤在,濡毫胜负知。艰难同草创,得失计毫厘。”杜牧的这几句诗,隐隐契合了我的一些感慨。如果用一个词语来概括北宋山水画家的笔墨取向,我觉得可以用荆浩的“取象不惑”。荆浩《笔法记》曰:“气者,心随笔运,取象不惑。韵者,隐迹立形,备遗不俗。思者,删拨大要,凝想形物。景者,制度时因,搜妙创真。笔者,虽依法则,运转变通,不质不形,如飞如动。墨者,高低晕淡,品物浅深,文采自然,似非因笔。”这段话大意是说:所谓气质,就是心到笔到,对物象有主观的选择而不被复杂的外物所迷惑;所谓韵味,就是借鉴自然不着痕迹,气度不俗;所谓构思,就是去繁就简,取其关键,心中有事物的完整形象;所谓景致,就是观察自然,体会自然,采撷各种奇妙的景象而创出新貌;所谓用笔,就是虽然依循法则,但要运转变通,不能拘泥刻板,而要笔法飞动;所谓用墨,就是按高低渲染,烘托物象的层次,使笔触纹理自然,使物体看上去好像不是用笔画出来的一般。其中“心随笔运,取象不惑”一句,极其贴切地表达了那个时代的画家对景物的取舍心态——看到什么不是最重要的;想画什么、能画什么、擅长什么,才是决定你去看什么的关键因素——眼睛不重要,心灵才重要。程式从一开始就存在了,并且随着画家的成熟而完善、强化,最终一个定型的画家只看到自己喜欢看的,只画自己喜欢画的,这是“取象不惑”的题中应有之意。

文有文脉,画有画脉。但文脉对于一个国家尤其是发达国家来说是灵魂,是国家精神的集中体现。画不是。从大的方面讲“文者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画可能是不朽之事,但不是经国之大业。思想、学术、历史可以通过文永久、准确、完整地传播下去,用画来传播其效果就微乎其微了。自从文字产生以来,各种学说、思想及历史都是靠文字传流下来的,不可能靠画传流下来。

1“半部《论语》治天下”。直到现在,我们都靠一种主义,一种理论或某种思想治理天下,这都是文脉的一部分,不可能靠画去治理天下。一篇文章可以治天下,一篇文章可以乱天下,“文化大革命”的号角就是靠一篇文章吹响的。画的功用不会有如此之大。有很多人是因为读了一本书或一篇文章而走上了革命道路,或走上了献身民族事业的大道,画的力量不会有这么大。

读书不独能改变人的气质,而且能养人的精神,长久读书(优秀的书、高雅的书),人的心胸开阔,气质非凡。

“腹有诗书气自华”,内在充实的是文雅之气,表现在外的“华”也绝不同于凡俗。

画家画人物重在画出人物的内在气质,工人、农民、士兵、商人(奸商、儒商)、卖菜的、挑担的、文人学者、教授,各有各的内在气质,这气质正是内在蕴藏的外现。人们经常说“学者气质”而不说“画家气质”,也不说“作家气质”,更不说“农民气质”(其实各有各的气质),就因为学者以读书为职业,读的书多了,这气质必然非同一般。

作家、画家也必须读书,但较学者读书为少,气质也无法和学者相比。而且学者读的书非浅薄之物,多高深之理,义理融通,文精词妙,境界非凡,人的精神在读书中得到涵养,精神变了,气质也变了。

孔子说:“古之学者也为己,今之学者也为人”。“为己”就是充实自己,丰富自己,改变自己,自己好了,为政自然公正有方,作文自然高雅有理,绘画自然格调不俗。

2艺术是自我代表,绘画更是自我表现,你的气质不凡,格调高雅,学问精深,人品不俗,自然会在画面上有所表现,心手不可相欺。当然需要一定技巧,艺术的表现方式是技巧,没有技巧无法表现,有了技巧,表现了你自己,你没有学问,在画上怎能显示出学问;你没有不凡的气质,画面上怎能显示出不凡的气质。多读书,多为文,改变你的气质、精神,才能改变你的画。技巧是表现的手段,人才是主体。人的改变靠文,不能靠画,画的改变也靠文。

明李日华有一句名言:“大都古人不可及处,全在灵明洒脱,不挂一丝,而义理融通,备有万妙,断非尘襟俗韵所能摹肖而得者。以此知吾辈学问,当一意以充拓心胸为主。”正是这个道理。

中国历史上是文官治政的国度,唐人“以诗取士”,诗写得好才能中进士,才能做官。而西方一直是贵族和教会把持政权,贵族和教会需要艺术,全由匠人去创作,匠人的审美观决定艺术的品质。而中国的文官需要艺术,一方面以文人的审美左右艺术,一方面文人自己参与创造艺术。所以世界上只有中国有文人画,而且其他画种和艺术也都借鉴中国画,文人画又以书法为基础,书法更是文人的专利和文人必备的基础。

文官治政,一切都要以文为基础。中医、园林、绘画等等,都有很强的文化性。画上要题诗,还属于文在画上的形式,更重要的是内涵。董其昌题画诗云:“一一毫端百卷书”,每一笔上都蕴藏有百卷书的基础,好的文人画上一笔一墨中都有百卷书、千卷万卷书的底子,否则不可称为文人画,也不会有文人画的内涵。明代的周臣曾指导过唐寅绘画,但后来画的名气赶不上唐寅。有人问他,老师不如学生,应作何感想。周臣回答:“但少唐生三千卷书耳。”周臣在绘画技法上可以作唐寅的老师,但画境和画的内涵都赶不上唐寅,还是读书少了。不读书,不学文,岂能作好画。

前面说过,文的功能大于画,孔子、庄子的思想,黑格尔、达尔文、马克思的思想都是靠文传播,不可能靠画传播。孔子说:“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艺”只可游之而已。儒家又认为艺术是“小道”(“虽小道,必有可观焉”),“小道”的作用赶不上“经国之大业”的文,但这个“小道”又必须建在“大道”的基础上,没有文的修养,文的内涵,这“小道”决不能成功。所以,从这一点上看,中国绘画又不是小道。

邓椿在《画继》中说“画者,文之极也”,又说:“其为人也多文,虽有不晓画者寡矣;其为人也无文,虽有晓画者寡矣”。表示了他对文与画的关系之重视,画成为文的最高表现了。

前面说到文脉与画脉,文脉至为重要,但中国的画脉中又一直有文脉的内涵和基础。所以,画和文是不可分的。否则便是画匠之画,便是庸俗的画,格调不可能高。至于在画上题诗文,乃是文人画的另一形式。尚不在此论中。

1五代 黄居寀 写生花鸟

2五代 徐熙

3宋人《牡丹圖》斗方

4【玉堂富贵图】 徐熙 轴绢本纵112.5CM 横38.3CM

牡丹花常被称为富贵花。它是花中之王。自唐代以来,牡丹就成了民间所爱的、画家常写的花卉了。牡丹与白头翁 (鸟名 )画在一起,叫做「玊堂富贵」了。图中牡丹、玊兰、海棠、杜鹃,布满全幅,最后还用石青衬地。枝叶花鸟,用墨笔钩出轮廓,然后敷以彩色,湖石下还绘了一只野禽。这种满纸点染,不留隙地的画法,显然受了佛教艺术的影响。五代时后,花鸟画盛行,徐熙、黄筌二人,一在南唐、一在后蜀,同为后世花鸟画之祖。黄筌一派的花鸟画,用重色,气象华贵,非常艳丽 ;徐熙则用「水墨淡彩」予人以超逸清雅的感觉。黄筌与徐熙的风格大不相同,因而有「黄家富贵,徐熙野逸」之说。不错,徐熙是一位品格高尚的野逸画家,专画动植物而极少画山水,郭若虚的「图画见闻志」说他「多状江湖所有汀花野竹、水鸟渊鱼。」以写生为主,对于后世的影响很大。徐熙没有做过官,一生致力于绘画。「图画见闻志」又说 :「徐熙辈,有于双缣幅素上画丛艳迭石,傍出药苗,杂以禽鸟蜂蝉之妙,乃是供李主宫中挂设之具,谓之铺殿花,次日装堂花,意在位置端庄,骈罗整群肃,多不取生意自然之态。」这可能是一种挂在墙壁上作装饰的图案画。徐熙的生卒年不详,只知南唐于开宝末年 (公元975年),李后主降宋之后没有多久他就因病逝世了。

5北宋 佚名《牡丹图页》花鸟画小品

67北宋赵昌《岁朝图》台北故宫

赵昌,生卒年不详,字昌之,剑南(今四川成都)人。北宋画家,专攻花卉草虫,早年师法滕昌祐。为了深入观察,他经常在清晨绕栏谛视,手调彩色当场描绘,自号 “写生赵昌”。所作形态逼真,敷色鲜艳,为时所重。由于赵昌不轻易以画予人,故其作品传世极稀。因《写生蛱蝶图》无作者款识,又董其昌在图后所题跋:“赵昌写生曾入御府,元时赐大长公主者屡见冯海粟跋,此其一也”,遂将此幅作品定为(宋)赵昌所画。

诗塘上乾隆皇帝题曰:「盖画幅本大,或有破损处,为庸贾割去,别署伪款,所存已非全璧。」而从画幅边缘裁切的不甚自然来看,当有此可能性。(注2)幅中梅花、山茶、水仙和长春花,以朱砂、白粉、胭脂、石绿画成,再用石青填底,色彩明丽,显得富丽堂皇。其构图特殊,由湖石和繁密交错的花朵,布满整个画面,丝毫不留空地,整齐严肃,极具装饰的效果。在宋郭若虚的《图画见闻志》中提及,南唐宫廷中有被称为「铺殿花」的绘画作品,为宫院挂设之用,必需位置端庄,骈罗整肃,多不取生意自然之态(注3),而此幅作品的构图命意正与之相吻合,可作为此一风格延续的代表。

8宋人戏猫图

此图绘大小八狸奴,嬉戏於湖石、花丛、绮茵、绣榻间。衣架上有两道横枨搭脑,两端出头上挑,有龙凤圆雕为饰。开光圆坐墩又名绣墩,造型如鼓,上下彭牙作弦纹及鼓钉纹样,摹仿鼓面皮革帽钉的形式。有牙子内翻马蹄足彩绘梅花漆方桌,桌上置有插珊瑚树的梅瓶、三联尊及两漆盒。据学者考证可能是明代宫廷画家的仿作。

9宋人十八学士图(四幅)台北故宫

“十八学士”指唐代李世民为秦王时,于宫城西开文学馆,收聘贤才,罗致四方文士,以杜如晦、房玄龄、于志宁、苏世长、姚思廉、薛收、褚亮、陆德明、孔颖达、李玄道、李守素、虞世南、蔡允恭、颜相时、许敬宗、薛元敬、盖文达、苏勗,十八人,分为三番,每日六人值宿,讨论文献,商略古今,号为十八学士。这四幅《十八学士图》画面上只画其中若位学士,或正在对着画卷品头论足,或品茶弈棋,或赏花论诗,各学士的举止神情各异,他们的僮仆装束不同。有明显的界画风格。

10宋·徐崇嗣 牡丹蝴蝶图 126.5×60.5厘米弗利尔美术馆藏

11宋·徐崇嗣鸳鸯花卉图 绢本设色 181.2×98.8厘米 弗利尔美术馆藏

12《传宋苏汉臣五瑞图》,中国古画,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该幅无名款,旧题为苏汉臣,但以画风来论,较似明代作品﹐如湖石结构较为疏松﹐强调太湖石之空透性﹐但笔墨水份甚多,造形甚为平面。花木的画法花亦趋平板﹐叶之翻转并不符合自然生长原则,是为元以后之风格。在用色方面,浓艳富丽,与宋人沉着细致的风格不同。衣纹以较快速而奔放的线条画出,转折处也比较方硬,是明代浙派后流行的笔法,然而这种衣纹线条更能表现舞跳时旋转时的速度﹐使画面充满了动感与活力。

(隋)智永

1(唐)怀素

2(唐)高闲

3(唐)空海<日本>

4(宋)大慧宗杲

5(宋)无准师范

6(宋)圜悟克勤7

(南宋)虚堂智愚8

(元)清拙正澄9

(元)中封明本

10(元)一山一宁

11(元)了庵清欲

12(明)担当

(明)憨山

13(明)破山明

14(清)八大山人

15(清)弘仁

16(清代/日本)良宽

17(清)髡残

18(清)石涛

19(近代)李叔同20

扬州大学文学院研究文字学专家班吉庆教授认为,这项研究有一定的道理,中国古代早有“字如其人”“看字识人”的说法。那么,从笔迹中,我们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或者职业吗?

昨天,记者将不同职业的市民写的字给班吉庆进行分析,虽然没有具体分析每份样本所对应的职业,但根据不同的职业特点,班教授分析了个大概:医生由于平时工作较忙,他们写的字一般都比较潦草,很难认出;而记者由于工作时要经常记录,字体则相对成熟,字迹连贯;而其中一位烧烤店的老板,字迹刚劲有力,比较工整,说明他平时很少写字。

有一定道理,但不能绝对化

1从笔迹看性格

据这项研究显示:字写得很小的人可能害羞、热心和一丝不苟,而外向、希望引人注意的人的字迹更大。班吉庆认为有一定道理,但不能绝对化。

在记者提供的几份字迹样本中,有一份字迹就相对较大,一份字迹比较娟秀。班吉庆分析,字写得大,性格可能属于外向型,比较活泼;而字迹娟秀,可能是属于温婉型性格。这样的分析,与记者对写字人所了解的信息相一致。

与此同时,班吉庆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字迹分析后,还可以看出写字人的性别,并且全部分析正确。对此,他解释,这是由于他长期看学生的字体得出的一些经验,没有什么理论支撑,只是凭感觉。

班吉庆认为,字迹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的品性。他举例说,书法家颜真卿字迹端正、一丝不苟,而他的人品也如他的字迹一样端正,性格严谨;而王羲之字迹飘逸、潇洒,而他的很多作品也豪迈、不拘小节。

但班吉庆也强调,“笔迹只是在一定程度反映性格倾向,不能绝对化。”班教授认为,普通人写字受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天气、心情、氛围都与其有联系。

班吉庆举例,如接受过艺术培训的人,表达出来的字迹和本身性格可能不太一样,他内心追求的是艺术效果,表达的是艺术思想,比如每个人的艺术签名,有时为了好看,就不能进行性格分析。

不靠谱,下笔轻重与精力有关

从字迹可以“看健康”?

这项研究还表明,通过字迹能鉴别健康,如高血压的人写的字更重更黑。对于这样的结果,班吉庆认为缺乏依据,不靠谱。

“人老了,或者患病之后,写出的字的确比年轻时候要轻要浅,甚至完全不一样,但从字迹看出得了什么病,则从未听说。”班吉庆认为,从笔迹看健康,有一定的道理,但也不是必然的。

2“我看过一些高血压病人书写的字,并不一定比其他人下笔重。”班吉庆认为,下笔轻重主要跟人的精力的强弱有关。“健康人精力旺盛,手写的字肯定比病人要重,而病人如果身体虚弱,即使以前字迹再好,此时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学生通过书法磨炼品格

班吉庆表示,从练习书法的角度来说,写字也会影响甚至塑造一个人的性格。“比如一个人练习书法前他写的字偏小,接受培训后,他笔下的字会变大,这就反映出他的自信心逐步建立了起来。”

“现在用电脑代替写字,越来越多的人忽视写字的重要性,书法教育也出现薄弱的状态。”班教授认为,文字是中华民族最灿烂的文化,也是认识和理解一个国家最好的符号,从一个人的字,可以看出他的道德、品行、思维和性格,书法教育里有很多被忽略的教育元素。

“郭沫若就提倡练字陶冶情操、磨炼品格,要通过学习书法,养成一丝不苟的习惯,现在教育部也提倡在中小学推广书法课程,但很多学校还存在缺乏书法老师的现状。”班教授呼吁,中小学还是要加强对孩子们的书法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