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虞褚薛是初唐书法的高峰,在此四人之外,有一位书法家声名不显,却能居于唐人大家之间而不逊色,他是谁?他就是敬客。
敬客,唐高宗时人,其人生平不详,比欧、虞、褚略晚(敬客写此铭时,欧虞已逝约20年),书法与欧、虞、褚都有几分相似,尤其接近褚书,结体无褚之严谨、平衡,笔墨的变化、趣味尤在褚之上。颜真卿早期作品多宝塔碑,也能看到敬客的影子。清人钱泳评:“其秀劲有法,在欧、褚之间,故学者纷纷,遂为名碑,可见古人用笔皆有法度可寻也”。
古人不仅给笔、墨、纸、砚取了名字,而且还给它们封了官职。
笔:书写用品,因笔杆以竹管作成,使用时要饱蘸墨水,故封之为中书君、管城侯、墨曹都统、墨水郡王、毛椎刺史。
墨:多以松烟制成,品质上乘的还要添加香料,故封之为松滋侯、黑松使者、玄香太守、亳州楮郡平章事。
纸:性柔韧,可随意裁剪,且以洁白者为佳,故封纸为好畦(侍)侯、文馆书史、白州刺史、统领万字军略道中郞将。
砚:储墨之器,质地坚硬,帮封之为即墨侯、离石侯、铁面尚书、即墨军事长。
唐代才女薛涛曾作诗《四友赞》:“磨润色先生之腹,濡藏锋都尉之头,引书煤而黯黯,入文亩而休休。”诗中所歌咏的就是砚、笔、墨、纸。笔墨纸砚被称为“文房四宝”,自古至今,一直深受文人雅士和凡夫俗子的喜爱。
文房四宝在古代诗歌中的称谓也有很多,下面列了部分关于文房四宝的诗文供您参考。
笔
玉管 “今来承玉管,布字改银钩。” (隋•;薛道衡《初学记•;咏苔纸》)
翠管 “玉窗抛翠管,清袖掩银鸾。” (唐•;李远《观廉女真葬》)
银管 “蜀王宫树雪初消,银管填青点点描。” (元•;袁桷《薛涛笺》)
象管 “象管细轴映瑞锦,玉麟棐几铺云肪。” (宋•;米芾《寄薛郎中绍彭》)
筠管 “窗里日光飞野马,案头筠管长蒲卢。” (唐•;韩偓《安贫》)
斑管 “轻轻斑管书心事,细摺银笺写恨词。” (元•;白仁甫《阳春曲题情》)
毫管 “云涛触风望,毫管和烟搦。聊记梦中游,留之问禅客。” (唐•;陆龟蒙《纪梦游甘露寺》)
寸管 “本经史而为词章,盍展长才与寸管。” (清•;林则徐《杭嘉湖三郡观风告示》)
毫 “夜开金钥诏辞臣,对御抽毫草帝纶。” (宋•;王安石《题中书壁》)
紫毫 “江南石上有老兔,吃竹饮泉生紫毫。宣城工人采为笔,千万毛中选一毫。” (唐•;白居易《紫毫笔》)
兔毫 “会得窥成绩,幽窗染兔毫。” (唐•;罗隐《寄虔州薛大人》)
柔毫 “忆挈柔毫就石渠,春风花药袭襟裾。” (清•;姚鼐《过程雨门墓下作》)
弱毫 “物新唯人旧,弱毫多所宜。”(晋•;陶渊明《答庞参军》) 秋毫“转腕摧峰增崛崎,秋毫茧纸常相随。”(唐•;朱逵《怀素草书歌》)
寸毫“文兮乏寸毫,武也无尺铁。平生所韬蓄,到死不开豁。” (唐•;陆龟蒙《奉酬袭美先辈吴中苦雨》)
霜毫 “霜毫掷罢倚天寒,任作淋漓淡墨看。” (清•;龚自珍《己亥杂诗》
银毫 “挥洒银毫,旧句他知道。”(清 孔尚任 《桃花扇·寄扇) 中山毫 “隐侯三玄士,赠我栗冈砚。洒染中山毫,光映吴门练。” (唐•;李白《殷十一赠栗冈砚》)
玉兔毫 “锋芒妙夺金鸣距,纤利精分玉兔毫。” (五代•;齐己《寄黄晖处士》)
秋兔毫 “莫嫌文史不知武,要试饱霜秋兔毫。” (宋•;黄庭坚《刘晖叔洮河绿石砚》)
毫锥 “策目穿如札,毫锋锐若锥。” (唐•;白居易《代书诗一百韵寄微之》)
毫颖 “试卷波澜入毫颖,莫教欧九识刘几。” (金•;周昂《送李天英下第》)
翰 “亦曾戏篇章,挥翰疾蒿矢。” (宋•;王安石《送董伯懿归吉州》)
毫翰 “逸气假毫翰,清风在竹林。” (唐•;孟浩然《洗然弟竹亭》)
柔翰 “弱冠弄柔翰,卓荦观群书。” (西晋•;左思《咏史》) 弱翰 “岂无弱翰,才不克赡。” (晋•;陆云《答大将军祭酒顾令文》)
寸翰 “骋我迳寸翰,流藻重华芳。” (魏 •;曹植《薤露行》)
毛颖 “陶泓面冷真堪唾,毛颖头尖漫费呵。” (金•;庞铸《冬夜直宿省中》)
霜兔 “自矜霜兔健,安有鲁鱼乖。” (元•;倪瓒《画竹寄张天民》)
栗尾 “书来乞诗要自写,为把栗尾书溪藤。” (宋•;苏轼《孙莘老求墨妙亭》)
鸡距 “鸡距初含润,龙鳞不自韬。” (宋•;梅尧臣《九华隐士居陈生寄松管笔》)
诸毛 “又论诸毛功,劈水看蛟螭。” (唐•;韩愈《寄崔二十六立之》) 毛锥 “驿书驰报儿单于,直用毛锥惊杀汝。” (宋•;陆游《醉中作行草数纸》)
退锋郎 “秃友退锋郎,功成鬓发伤。” (清•;陶谷《清异录•;文用》)
墨
玄圭 “急磨玄圭染霜纸,撼落花须浮砚水。” (宋•;杨万里《春兴》)
玄玉 “玄玉初成敢轻用,万里豹囊曾入贡。” (明•;高启《赠卖墨陶叟》) 玄珠 “万灶玄珠一唾轻,客卿新以玉泉名。” (金•;元好问《赋
南中杨生玉泉墨》)
陈玄 “赖石陈玄典籍传,肯教边腹擅便便。” (宋•;庄季裕《鸡肋篇》)
乌丸 “秦郎百好居第一,乌丸如漆姿如石。” (宋•;陈师道《古墨行》)
乌玉玦 “近者唐夫子,速致乌玉玦。” (宋•;苏轼《孙莘老寄墨》)
松烟 “往逢醉许在长安,蛮溪大砚磨松烟。” (宋•;黄庭坚《答王道济寺正观许道宁山水图》
松液 “要与陶泓作佳传,老磨松液写《黄庭》” (元•;宋无《端石砚》)
松煤 “山中老僧忧石泐,印之以纸磨松煤” (宋•;欧阳修《石篆》)
松腴 “苍鼠奋须饮松腴,剡藤玉版开雪肌。” (宋•;苏轼《六观堂老人草书》)
麝煤 “蜀纸麝煤添笔媚,越瓯犀液发茶香。” (唐•;韩偓《横塘》)
珍煤 “贵价市珍煤,风前试寒泓。” (宋•;文同《谢杨侍读惠端溪紫石砚》)
灶煤 “瓦池研灶煤,苇管书柿叶。” (宋•;苏轼《孙莘老寄墨》)
书煤 “引书煤而黯黯,入文亩而休休。” (唐•;薛涛《四友赞》)
黑蛟 “绿蚁滟樽芳酝热,黑蛟落纸草书颠。” (宋•;陆游《醉书山亭壁》)
翠饼 “何以墨潘穿破褐,琅琅翠饼敲云笏。” (宋•;苏轼《赠潘谷》
龙宾 “龙宾十二吾何用,不意龙文入吾手。” (元•;泰不华《桐花烟为吴国良赋》)
纸
楮 “若入富天巧,春色入毫楮。” (宋•;苏轼《书鄢陵王主簿所画折枝》)
楮生 “楮生毛颖贺得友,坐令几案增光辉。” (元•;许有壬《李惟中学士自西台侍御召入以未央宫瓦砚为祝》
楮先生 “孤寂惟寻曲道士,一寒仍赖楮先生。” (宋•;陆游《日饮酒对梅花醉则拥纸衾熟睡》
玉楮 “云母光笼玉楮温,得来原自剡溪濆。” (元•;陈端《以剡溪赠待诏》)
玉鸾纹 “吴笺新制玉鸾纹,冲雨殷勤寄荜门。” (元•;陈基《无题》)
云肪 “象管细轴映瑞锦,玉麟棐几铺云肪。” (宋•;米芾《寄薛郎中绍彭》)
云蓝 “道士有神传火枣,故人无字入云蓝。” (宋•;姜夔《湖上寓居杂咏十四首》其一)
剡藤 “苍鼠奋须饮松腴,剡藤玉版开雪肌。” (宋•;苏轼《六观堂老人草书》)
溪藤 “书来乞诗要自写,为把栗尾书溪藤。” (宋•;苏轼《孙莘老求墨妙亭》)
剡溪藤 “我有剡溪藤一副,无人重写妙莲花。” (清•;金人瑞《题邵僧弥画》)
麦光 “麦光铺几净无瑕,入夜青灯照眼花。” (宋•;苏轼《和人求笔迹》)
笺 “宴分王母乐,诏授薛涛笺。” (元•;王逢《宫中行乐词》
砚
砚台 “夕阳照个新叶红,似要题诗落烟台。” (唐•;司空图《偶诗五首》其一)
砚瓦 “玉龙笔架,铜雀砚瓦,金凤笺花。” (元•;乔吉《水仙子•;廉香林南园即事》)
砚田 “以文为业砚为田。” ( 宋•;戴复古《寄王溪林逢吉》)
石田 “药里但随庭草积,学徒应供石田荒。” (清•;方文《病中寄邓柬之》)
石友 “剡溪来楮生,歙穴会石友。” (宋•;王炎《题童寿卿博雅堂》)
石泓 “晴窗影落石泓处,松煤浅染饱霜兔。” (宋•;黄庭坚《次韵黄斌老所画横竹》)
寒泓 “贵价市珍煤,风前试寒泓。” (宋•;文同《谢杨侍读惠端溪紫石砚》)
陶泓 “陶泓面冷真堪唾,毛颖头尖漫费呵。” (金•;庞铸《冬夜直宿省中》)
龙尾 “君看龙尾岂石材,玉德金声寓于石。” (宋•;苏轼《龙尾砚歌》)
墨海 “帝鸿墨海世不见,近爱端溪青紫砚。” (宋•;程俱《谢人惠砚》)
黑白月 “萋萋兮雾毂石,,宛宛兮黑白月。” (宋•;苏轼《龙尾石月砚铭》)
在中国璀璨的历史文化中,篆刻可谓艺术之林中的一朵奇葩。它不仅拥有三千多年的发展历程,又在方寸之间衍生出丰富多样的形制与艺术表现方式。其中,图像与线条成为特定的文化基因,在篆刻艺术中长久演变与流传,折射出中国汉字的特有属性在艺术领域中原始的推动力。
图像与线条,看似简单的两个艺术元素,在篆刻艺术中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优秀的图像与线条形式,能表现出极丰富的文化内涵。

一是,文字本身所具有的图像特质,这是由中国汉字的构造历程所决定的,也是汉字的象形成分在历史演进中的直接体现。许多篆刻作品的印文都具有极强的图像性,如经常被篆刻家所表现的金文,本身就是最接近原始的象形文字,文字的结构种保留了图像特质。此外,篆刻中的鸟虫篆本身就是象形文字的演化与发展,字形构造直接来源于自然界的生物。而在2008北京奥运会标志的设计中,不仅整体形象是一个“中国印”,而且作为形象主题的“京”字本身就是一个舞动的人形,可见,在这里汉字的图像性得到了极大的彰显。

如果说篆刻中的图像与中国绘画存在亲缘关系,那么篆刻中的线条就与中国书法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篆刻的功能而论,篆刻的存在就是以其复印的功能取代了重复性书写的必要性。并且在篆刻艺术的发展中,自始至终都在其中保留着及其浓烈的书写特性,甚至有不少篆刻名家认为不精书法难以为篆刻。这也必然使人们认识到,大部分篆刻作品都是关于线条的艺术。
在东方传统艺术中,线条是最被人们所熟知的审美对象,而中国人也将线条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并在线条的运用中形成了坚挺、厚重、古拙、空灵、平稳、粗犷、运动、含蓄、纤丽、圆劲、精密、优美、妩媚等一系列对立统一的审美特性。对于篆刻而言,虽然可视空间仅限于方寸之间,但线条依然是其最为主要的艺术表现途径。首先,篆刻中的线条都能找到历史来源,换句话说就是取法正统。如在流派印大发展之后,秦汉印风成为主流,在大的视觉形态中统领着篆刻中的线条特征。细分之下,历代各个篆刻大家都要找到自己主要师法的对象,并能在整体面貌中创造出自己的变通之道,让篆刻的线条的表现力变得丰富多彩。此外,他们也要在特定的作品中能够保持风格的统一性,通过整体性的线条美感给人们带来审美感受。其次,不同的线条能够表达创作者不同的审美情趣,也因此,不同的线条给观者带来的审美体验是不同的。如吴昌硕的线条源自于石鼓文,常用粗糙的直线传达的是雄浑苍劲的情感;齐白石的篆刻多用刚劲的直线和斜线,表现的是爽利和坚毅的风格;陈巨来的篆刻喜用优美的朱文曲线,展露的是生动妩媚的气息;王福庵的篆刻好用细长婉转的曲线,呈现的是文雅婉约的风貌。再者,篆刻中的线条,不管雄浑或是纤细,但作为一种经过艺术处理的线条,它却都有高度凝炼和概括的美学特征。如果延伸一步,也可以说他们都在追求一股金石韵味。于是,金石味成为判断篆刻线条的重要标准之一。许多篆刻家为了表现金石味,苦练篆书、石鼓文、金文,甚至两汉碑额、镜铭、泉币、封泥、砖瓦等文字,并在印面之上刻意的制造残破质感。总之,线条的美感在变化之中占据了印章的方寸天地,而在其中表达着篆刻家个人的艺术思想,让人们感受着不同的审美情感。
图像与线条,看似互不相干,但却是中国传统艺术构件中不可或缺的支架。尤其在篆刻艺术,这些艺术元素的表现呈现出经久不衰的生命力,让人们感受到民族文化的伟大之处。而要真正的欣赏篆刻之美,图像与线条似乎是我们不可回避的途径,那么,将让我们通过对图像与线条的来深入鉴赏篆刻艺术的魅力吧!
从二十四岁到六十二岁这一段人生的黄金时期里,欧阳询是在隋代度过的,在这一年龄段,正是一个人在艺术创作中确立自我风格的阶段。
实际上,我们有理由怀疑,他早年是否学过王羲之——尽管书学史上这样强调。已有人指出,那是作史传的人在投时代之所好而采用的一句含糊之词——按照阮元沈曾植等人的研究,在南北朝时,碑碣体与尺牍体是截然不同的两大流派。作为尺牍体,南朝与北朝的差异甚大。而对于碑碣体来说,南北方是没有什么差异的。
从欧阳询早期的《房彦谦碑》(上图)来看,这是一种相当保守的书体。与后来流行于盛唐的隶书体截然不同,而是与北朝流行的隶书体一脉相承,例如《中岳嵩高灵庙碑》一类的隶楷书法。实际上,欧阳询的活动期与北魏书法的成熟期,相距并不像我们所想象的那么远,如果打一个比喻,不过是我们现在与清末民初一样而已——我们当今的书法风格,不是直接与清末民初的书法风格有着不可分割的因缘么!
前面说过,隋代文化实际上就是以北方文化为主的。阮元在《南北书派论》中,以东晋、宋、齐、梁、陈为南派,而以赵、燕、魏、齐、周、隋为北派;从钟繇、卫瓘开始,以索靖、崔悦、卢谌、高遵、沈馥、姚元标、赵文深、丁道护至欧阳询、褚遂良为“北派”,而以王羲之、王献之、王僧虔至智永、虞世南为“南派”。
南派书风不显于隋代,像丁道护、房彦谦诸人,所写字体都为当时所流行的北派书风,方严遒劲——这便是欧阳询书法之中“劲峭”的根源。在欧书中明显可见的“戈戟森然”的笔势,正是从北魏直至北周的书法中受到影响。《述书赋》中也有一条资料,说欧阳询曾从北齐的三公郎中刘珉学习书法。
有一则故事,也正好说明欧阳询的书法,深受北派书风之影响。他有一次在路上,见到由大书法家索靖所写的一块碑,看了一会儿便走开了。但是不一会儿,他又回到了这块碑下仔细地看起来,看累了,便拿一块布放在地上,坐在那里看,甚至天晚了也不曾离去,而睡在它的边上。就这样,他一连看了三天——这三天,印象该是怎样的深刻难忘!唐人张怀瓘《书断》中这样评价索靖的书法艺术:“靖善章草及草书,出于韦诞,峻险过之,有若山形中裂,水势悬流,雪岭孤松,冰河危石,其坚劲则古今不迨。”
这种“峻险”、“坚劲”的索靖的书风,也在欧阳询的腕下反映出来。张怀瓘在《书断》中评欧阳询的书法时,就多次用到例如“笔力劲险”、“峻于古人”、“有龙蛇战斗之象”、“风旋雷激”、“森森焉若府库矛戟”、“惊其跳峻,不避危险”这样的句子。这在别人那里,是很少用到的,同时也是“南派”书家所没有的。
不过,最为直接的,当属隋代书法——我们也有充分的理由在隋代书法中为欧阳询留一席地,因为他毕竟在这个时代度过了他一生中最富有创造力的青年与中年。
阮元在他的研究中强调了隋代书法传统的重要性,而康有为在《广艺舟双楫》中更以“取隋”为题,强调了隋代书法的特色及其地位。鉴于目前书学研究界对隋代书法重视不够——而它所占的地位又极为重要——我们不妨较为详细地征引一下:隋碑内承周、齐峻整之绪,外收梁、陈绵丽之风,故简要清通,汇成一局,淳朴未除,精能不露。譬之骈文之有彦升、休文,诗家之有元晖、兰成,皆荟萃六朝之美,成其风会者也。
隋碑风神疏朗,体格峻整,大开唐风。唐世欧、虞及王行满、李怀琳诸家,皆是隋人。今人难免干禄,唐碑未能弃也,而浅薄漓古甚矣。莫如择隋书之近唐而古意未尽漓者取之。昔人称中郎书曰“笔势洞达”,通观古碑,得洞达之意,莫若隋世。盖中郎承汉之末运,隋世集六朝之余风也。
也许这是到目前为止,对隋代书法的最为权威的论定。
如果说,一时的艺术风格并不会随着某个朝代的结束而结束的话,那么,隋代书法的风格,至少在唐初还在延续着。清人郭尚先在《芳坚馆题跋》中以为:“唐初人书皆沿隋旧,专为清劲方整,若郭俨之《陆让碑》,殷令名之《裴君倩碑》皆然。率更(指欧阳询)、中令(指褚遂良)独能以新意开辟门径,所以为大家。”
从大量的隋碑志中的确可以找出与欧阳询的书法极为近似的作品来。它们清劲而透着一种新鲜的气息,结体狭长,横画已经向右上稍稍翘起,而波画完全是近世楷书的写法——这一切都代表了它们是当时最为先进的书写方法,与北魏例如龙门造像题记之类的生拙截然不同。像康有为在评价隋朝碑志时所用的词语如“风度端凝”、“端整妍美”、“运笔爽达”、“匀粹秀整,态度安和”云云,的确是隋代以前的碑刻所没有的。
欧阳修《集古录》中说:“隋之晚年,书家尤盛,吾家率更与虞世南,皆当时人。余所集录开皇、仁寿、大业时碑颇多,其笔画率皆精劲。”“精劲”二字,最足以证明此点。而这一切,都为唐代的楷法的整理与进步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我们虽然不能肯定某一块碑就是欧阳询的作品,但也不能否认这里面绝对没有欧阳询的作品。
因此,欧阳询在唐代的出现,绝不是一个孤立的现象——在他之前,是以隋碑为基调的书风:甚至在他的身后,这种书风也持续地出现在唐代的碑刻之中。至少,我们可以从以下两通碑中找到与欧阳询书法形神惧似的碑刻:
一、《昭仁寺碑》,无书者名,立于贞观四年(630)。
二、《段志玄碑》,无书者名,立于贞观十六年(642),在陕西醴泉。赵崡《石墨镌华》谓:“正书中时作一二笔分隶,是六代遗习。”人们说欧阳询的楷书来自于“古隶”,不正是如此么?
但是,如果说欧阳询只是隋代书法的继承者,还不足以表出欧阳询在书法史上所作的伟大贡献。康有为曾有论书诗说:“欧体盛行无魏法,隋人变古有唐风。”(见《广艺舟双楫·取隋第十一》)欧阳询的伟大,正表现在这里。康有为在《广艺舟双楫·卑唐第十二》中又说:至于有唐,虽设书学,士大夫讲之尤甚。然缵承陈、隋之余,缀其遗绪之一二,不复能变,专讲结构,几若算子。截鹤续凫,整齐过甚。欧、虞、褚、薛,笔法虽未尽亡,然淳漓散朴,古意已漓。
末二句虽含贬意,但“古意已漓”,正说明欧阳询的贡献在此。古代的书法大师们讲求书法的笔势之美,讲求线条的表现之美,然而却还没有人从“结构”的角度来看书法之美,并把结构的表现作为毕生的努力——欧阳询的出现,不正填补了这样的空白么?
为什么会感觉学当代名家的欧楷比直接学欧阳询容易?既然今人的欧楷好学,又为什么不能学呢?
一、清晰的好学,不必学
九成宫石刻拓本历经漫长岁月的侵蚀,无论是原碑石还是拓本上的字迹都已经湮灭不清,运笔的轨迹、笔法的形式,都没有当代欧楷名家现写的清晰。这给学习、尤其是入门临摹上带来了一定的障碍。
另外,当代欧楷名家,往往配套出版了大量的笔法精讲、结体分解类书籍,在运笔方式上,能够提供比较直观的学习方法,这一点确实是千百年前的古人所无法比拟的。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楷书本就是一种讲究极致法度、追求精致的书体。我们学欧阳询楷书,并不一定要达到原帖那么精准,而是为了吸收他峻美多变的用笔与险中寓正的结体方式。存世拓本刚好给我们提供了多种表现的可能,它是一条宽阔的大道,每个人都可以从上面走过,指向不同的路口。每个人临《九成宫》出帖后,表现的形式和意趣都可以不一样,这正是书法有意思的地方。
二、简单的好学,不要学
欧楷被称为唐楷之极则,不仅有法,还有丰富的笔墨意韵。当代欧楷名家将欧楷原有的笔墨意趣,简化为近乎几何般标准的技术形态,只剩下刻板、单调的机械式动作,无非是脖子扭扭、屁股扭扭的广场舞水准,最多也是标准一些的广场舞。跟能够表现丰富舞姿变化、表达细腻情感的舞蹈艺术相比,还是有着云泥之别。
诚然,当代名家将欧楷简化后,确实更好学了。可是,学了这几场广场舞,就能参加国标舞大赛吗?在真正的艺术反衬下,恐怕会羞愧死。
在这里可能有人会说,参加广场舞也可以培养兴趣呀,先学简单的,再升华到舞蹈艺术,有什么不好?好吧,既然这么说,我们接着往下分析,请看第三点。
三、强化的好学,不能学
真正懂欧楷之妙的人都知道,欧楷极重视方圆并用,方笔以表形,圆形能融意,险峻中寓平正,从容里有意趣。形式与意趣的巧妙结合,才赋予了欧楷在形式上、意境上的极高美感,奠定欧楷至高无上的地位。
而当代名家的欧楷是怎么做的呢?他们在欧阳询楷书的基础上,强化方笔的运用,将起笔、收笔与转折处在形式上进行极度的夸张,在形式上进行极度的讨巧。这有点类似于不会跳舞的人摆出强烈夸张摆臀的舞姿、虚弱惨淡的女子描绘出极浓重的妆容,在视觉上确实达到了吸引眼球的效果。—— 可是,即使在视觉上再引人注目,没有了人物原本内涵的气质与韵味,美又存放于何处呢?
如果说欧阳询的楷书,是精致美艳中犹不失温柔娴静的秋香姐,那么当代的流行欧楷则是浓妆艳抹血盆大口一步三摇的石榴妹,再恶俗一点,称一声手挽薄纱伫立桥头挖鼻屎的如花男,也不为过。
中国传统文化特别留意中和之美,艺术上的表现,往往过犹不及。当代流行欧楷一味地搔首弄姿撅屁股,浓妆艳抹远留香,从技术层面来讲,确实可谓三寸金莲细细碎,妆容精致到难以挑剔。若路上偶遇一两位,也还算一道小风景,精致之处可堪赞叹。若是满街如花迎面来,又如何受得了?!
四、恶俗习气好学,不好改
也许又有人说了,我学习他们的技法,以后再改过来行不行呢?谈何容易!当代流行欧楷,它本身具有相对完善、封闭的运笔结体方式,很容易让人陷入而不自知、也不好改。
一旦习惯那种夸张的表现形式,不仅调整过来相当困难,更麻烦的是,你会接受那种恶俗的审美趣味,你会觉得那真的好美。有些人喜欢打耳钉、舌钉甚至加鼻环,他是生而另类吗?当然不会,可是,当他接受那种审美趣味后,他真的觉得在肚脐眼上加一道钢圈好美丽。
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三井本,局部
结语
从技法层面上讲,当代流行欧楷是从传统楷书宽阔大道岔入的一条小路上,结出的一朵艳丽的奇葩,也确实有其过人之处。如果这只是某位书法家在风格上的独特取向,或者我会为之鼓掌。
但是,如果欲以此取代替欧阳询传统楷书的康庄正道,让所有人舍弃大道,都走上这一条小路,这无疑是书法的悲哀。大量初入门径的学书人由此误入歧路,在技法上走弯路,白费许多时间倒是其次,形成庸俗刻板的艺术审美观,才是致命的伤害。
当代欧楷已成一巍然庞大的产业,从艺术市场、教育领域到出版商,产业链上拴着大量的人,还有无数的门生弟子和死忠拥趸,我这一开口得罪的人可不少。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些话。不接受观点的人不必回言,我无意与任何人就此展开辩论。
唐太宗推崇王羲之,尤爱兰亭序。那么,他究竟是如何派卧底骗走兰亭序的? 也许听过故事,您未必见过最完整的版本。
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是中国行书的绝代佳作,它从诞生的那一天开始,有关它的轶闻趣事就接连不断,如今辽宁省博物馆所藏的一幅《萧翼赚兰亭图》,就记载了其中的一个传奇故事。
创作《萧翼赚兰亭图》的画家阎立本是唐朝人,而且与唐太宗李世民同时代,应该说他的取材是具有相当的可信度和说服力的,有图有真相。
在唐代,“萧翼计赚辩才”的故事就已经是当时画家喜欢的题材,唐代画家阎立本将之绘成《萧翼赚兰亭图》。有人认为,辽宁省博物馆现藏的《萧翼赚兰亭图》就是北宋摹本,而台北所藏的是南宋摹本。在这幅画中一共有5个人,辩才和尚居中,他对面是萧翼。辩才口沫横飞,萧翼恭谨露阴险,表现的是当时萧翼欺骗辩才和尚、取得其信任的一个场面。
“萧翼计赚兰亭”的故事最先出现在唐代何延之所撰的《兰亭始末记》一文中,讲述的是唐太宗李世民为了搞到《兰亭集序》,竟然派官员从当事人手中骗取重宝的故事。
李世民念念不忘《兰亭集序》
《兰亭集序》自写成之后,王羲之自己十分宝爱,决意将其传之子孙。王羲之的第七代孙智永继承了王羲之的衣钵,精勤书法,一直活了将近百岁才去世。临去世的时候,将《兰亭集序》墨迹传给了弟子辩才。辩才俗姓袁,是梁朝司空袁昂的玄孙,博学多才,精于琴棋书画,他得到《兰亭集序》后,十分珍视,密不示人,在自己居住的房间房梁上掏了一个暗龛,专门用来贮藏《兰亭集序》。

如此几次三番,辩才就是不承认自己手中有《兰亭集序》,李世民无奈只好放辩才回去。但李世民并不死心。他不止一次地和心腹大臣们说起这件事:“《兰亭序》真迹肯定在辩才和尚手里,可以找个聪明有计谋的人,从辩才那里设法取来。 ”尚书右仆射房玄龄就推荐了监察御史萧翼。

御史扮卧底骗倒老和尚
萧翼就乔装打扮成一个穷愁潦倒的山东生,搭乘商船来到浙江绍兴,日落时分,他来到了辩才和尚所在的永欣寺,故意在庙廊里观看壁画。辩才看见萧翼一派落魄书生的模样,顿生怜悯之心,便主动打招呼。
萧翼说他是北方人,这次是带了蚕种到南方来卖,凡有寺庙的地方,都顺便来观看一下。辩才邀他入房交谈,两人很投机,下棋、弹琴、谈诗论文,相见恨晚,辩才还命人打开新酿的酒待客,酒酣耳热之际,二人诗酒唱和,通霄达旦,一直玩到天亮。萧翼离开时,辩才和尚还依依不舍地说:“施主有空就来玩儿啊! ”

后来,萧翼果然带来了两幅二王真迹,辩才反反复复看了好半天,然后说:“真迹倒是真迹,但却不是最好的。我也有一个真迹,而且绝对是最好的! ”辩才告诉萧翼,自己藏有《兰亭集序》,萧翼听了,假装不相信,哈哈大笑说:“《兰亭序》早就在兵荒马乱中烧毁了,现在哪儿还有?你就是有,也一定是假的! ”这一激将法果然起了作用:辩才让萧翼明天过来看。
第二天,萧翼按时前往,辩才亲自登上木梯,从屋梁上的小洞里,把《兰亭集序》真迹取下来。萧翼看了之后,故意指出了几处“疑点”,并说:“果然是假的。 ”俩人争论了半天,谁也没有说服谁。萧翼故意把他带来的那几件真帖,放在辩才那里,请老和尚随时比较参看。
从此以后,辩才就不再把《兰亭集序》放回暗盒,而是把它和萧翼拿来的几件王羲之墨宝,一齐放在书案上,没事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同时,萧翼也彻底取得辩才和他的弟子们的信任,可以自由来往。有一天,萧翼得知辩才外出,趁机来到寺里,对老和尚的徒弟说,有两本书,搁在老和尚屋里了,要取回去,那些徒弟就叫他自己去取。萧翼就把书桌上辩才的《兰亭集序》和他带来的那几件墨宝一起拿走了。
出了寺门,萧翼立即找到当地的官府,亮明了身份,说明了事由,并让人请来了辩才。此时的辩才还在别人家里作客,听说御史召见,连忙赶来,一看这位御史就是自己的好朋友萧翼,再一听圣旨,知道《兰亭集序》序已被偷走,当时就惊倒在地,很久才醒过来。
萧翼弄来了《兰亭集序》,唐太宗非常高兴,分别奖赏给房玄龄和萧翼许多珍宝器玩,还给他俩升了官儿。对于辩才,唐太宗油也没有打击报复,而是下令赐给他许多钱物作为补偿款。但辩才无心享用这笔巨款,而是用来造了三层精美的宝塔。
辩才因为这件事惊怒攻心,深感愧对先师,后来慢慢地吃不下饭,只能喝点粥,一年多之后,辩才就去世了。

直到年近九旬之时,文徵明写的小楷依然精妙入微,笔下坚韧挺拔张力十足,气力不见丝毫衰竭之象,刚硬的外形参以弧形线条,一切恰到好处,风格秀劲婉丽,如微风扶柳,又添一分俊秀柔美动人,相当了不起。
下面分享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暨老子列传合册》为文徵明68岁时所书。文以近古稀之年,写蝇头小楷,用笔细处有若发丝,其目力、精力以及腕部稳定度和下笔精度都令人惊叹。
关于馆阁体,历来颇有争议:支持者认为其书有相当可观之处,反对者以为馆阁邯郸学步,禁锢书法创新莫此为甚。到底应该如何看待馆阁体书法呢?
明清两朝以科举取士尤重字迹,在朝廷的推动下,明清初期都曾流行馆阁体(明人称台阁体,清人称馆阁体)。两朝初期都曾对士林进行过大清洗,禁锢了文人的思想,迫使人们保守谨慎亦步亦趋,紧跟朝廷的风向而行,不敢妄越雷池一步。这也使得艺术家们普遍只能表现作品上的“好”,而无法达到“妙”的高度。直至明朝中期,文徵明的艺术达到了“好”的巅峰,他将书法的精微一路写到了极致,如果能够在思想上再有突破,成就应该不止于此。对于馆阁,后人反思之余,却是有些矫枉过正,陷入了全盘否定的一元性论调。
诚然,过度地追求法度上的精细严谨束缚了书法创作的自由度,扼杀了艺术的丰富性。然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何尝不是书法史上“尚法”传统精神的一次复兴?馆阁体崇尚法度,用笔与结体严谨细致,丝丝入扣精致耐观,也成就了一些书法家,“三宋二沈”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沈度字民则,号自乐。华亭(今上海松江)人。善写各体,其书婉丽飘逸,雍容矩度, 董其昌对二沈颇推崇,称“文(徵明)、祝(允明)二家,一时之标,然欲突过二沈,未能也。”明太宗尤重度书,李绍《皇朝世说新语》载:“太宗徵善书者试而官之,最喜云间二沈学士,尤重度书,每称曰:我朝王羲之。” 沈度官至侍讲学士,与其弟粲名重一时,并称“二沈先生”、“大小学士”。另有“三宋”,宋克、宋遂和宋广,亦善台阁书,五人合称为“三宋二沈”。
当时朝廷很多金版玉册、重要制诰都出自沈度的手笔,读书人纷纷效仿,成为流行一时的“台阁体”。
《楷书四箴页》 纸本,纵29cm,横14.5cm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楷书四箴页》
“四箴”是宋代理学大师程颐根据孔子《论语·颜渊第十二》中“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发展而成的道德戒律。朱熹《近思录》卷五《克治》载:“伊川先生曰颜渊问克己复礼之目。夫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四者身之用也,由乎中而应乎外,制于外所以养其中也。颜渊请事斯语,所以进于圣人。后之学圣人者,宜服膺而勿失也。因箴以自警。”
作品楷法紧结遒丽,具唐人法度,又不过分甜润,是沈度“台阁体”书法的代表作。
此帖曾经清代乾隆、嘉庆、宣统御府鉴藏。1922年,末代皇帝溥仪将其“赏溥杰”,遂被携出皇宫。国立北平故宫博物院于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所编《故宫已佚书籍书画目录四种》对此事有所记载。1965年由故宫博物院出资购回。 (本段选自华宁文章)
释文
言箴:人心之动,因言以宣,发禁躁妄,内斯静专,矧是枢机,兴戎出好,吉凶荣辱,惟其所召,伤易则诞,伤烦则支,己肆物忤,出悖来违,非法不道,钦哉训辞。
动箴:哲人知几,诚之于思,志士励行,守之于为,顺理则裕,从欲惟危,造次克念,战兢自持。习与性成,圣贤同归。
视箴:心兮本虚,应物无迹,操之有要,视为之则。蔽交于前,其中则迁。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克己复礼,久而诚矣。
听箴:人有秉彝,本子天性,知诱物化,遂亡其正,卓彼先觉,知止有定,闲邪存诚,非礼勿听。
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识写字吧?那你就错了。李清照领衔婉约词,管道升代夫执笔可乱真,这也就罢了,连妓女也能写这么好一手字!
历代女性文人书家大多出于乐户与仕女二门,清代亦不例外。乐户不过是艺妓的别称,因为谋生的需要,她们从小就要接受专门的才艺训练,琴棋书画酒色才艺俱佳为其谋生的基本功夫;而后能有幸与文人士大夫往来结缘,才艺方能更上层楼,得以名流千古。此一阶层分布于各大都市,而以京都与吴越江淮尤胜,女史柳如是、董小宛等人更是鹤立秦淮,名著千秋。仕女一门则赖有官贾家庭的荫庇与书香门第的影响,因自身兴趣的需要,往往也能享受到良好的培养,因而才艺得以发展提高。仕女们或隐身民间,或悠游文士,或可跻身宫廷,或叱诧风云,大都能安享艺术人生,如姜淑斋、王端淑、孙云凤、张纶英、吴藻、秋瑾等人即是如此。清初之姜淑斋(生卒年不详),名如璋,以字行,别号广平内史,清初胶州人,活动于公元十七世纪,清代康熙年间著名女书法家和诗人,清代女史书法当推其为首。

柳如是在琴、棋、书、画、诗词诸方面,都堪称奇绝。近代国学大师王国维、陈寅恪和著名作家郁达夫都对其赞誉有加。柳如是端凝坚劲的书法正是其性情、眼界、心胸的外化和显现。翁同龢对其书法大加称许:“铁腕拓银钩,奇气满纸。”但她的书法艺术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关注。柳如是的书法师承,陈寅恪先生在《柳如是别传》中称:“河东君所与往来之名士中,李存我尤以工书著称,河东君(柳如是的号)之书法当受存我之影响无疑。”柳如是流传下来的书法主要有《湖上草》和望海楼楹联墨迹,另有少量对联书法。
《题望海楼》为柳如是楷书对联,联语为“日毂行天沦左界,地机激水卷东溟”,深得“初唐四家”中的虞世南、褚遂良法度,并化古为我,自成风格。王端淑多才多艺,工诗文、善书画。画宗倪、米,兼工花卉。画、书、诗外尤长史学。据清代王士禄《宫闱氏籍芝文考略》载,王端淑酷爱读书,自经史及阴符、老庄、内典、稗官野史,无不浏览淹贯,可谓博览群书,学识渊博,并“以才情学问自负,欲奄有众长,故诗文诸体,靡不涉笔。”对王端淑的多才,清代福建莆田女画家、女诗人林文贞有诗《自题秋兰便画寄映然子》专门称赞。清代恽珠《闺秀正始集小传》称其天资高迈,尤擅小楷,楷法二王。祝嘉《书学史》将其列为清代女书法家予以介绍。
王端淑(约1620—1700),字玉映,号映然子、吟红主人,又号青芜子,明末著名文臣王思任之女,明末清初山阴(今浙江绍兴)才女。王端淑自幼濡染家学,书画兼工,清代张庚《画征录》称其工诗文,善画。
王端淑多才多艺,工诗文、善书画。画宗倪、米,兼工花卉。画、书、诗外尤长史学。据清代王士禄《宫闱氏籍芝文考略》载,王端淑酷爱读书,自经史及阴符、老庄、内典、稗官野史,无不浏览淹贯,可谓博览群书,学识渊博,并“以才情学问自负,欲奄有众长,故诗文诸体,靡不涉笔。”对王端淑的多才,清代福建莆田女画家、女诗人林文贞有诗《自题秋兰便画寄映然子》专门称赞。清代恽珠《闺秀正始集小传》称其天资高迈,尤擅小楷,楷法二王。祝嘉《书学史》将其列为清代女书法家予以介绍。
王端淑跋《张翀西园风度手卷》题诗,款署:“甲寅(1674)五月,山阴吟红女史玉映王端淑。”钤印:“式好堂、王端淑印、玉映。”翁方纲评之题曰“卷尾题者俱一代知名之士,而女史王玉映益有三绝之能,并称重于艺林者,可不宝诸。”足见其佳。

董小宛留给后人的不仅是奇情,还有雅趣。她热衷于食谱研究,通诗文,善书画,尤善画桃花,落笔生姿。小宛画的小丛寒树,笔墨楚楚动人。15岁时作品《彩蝶图》现收藏在无锡市博物馆。书法擅小楷,初习钟繇,转从《曹娥碑》,蝇头小楷工整俊丽,笔精墨妙,精美绝伦。墨迹今已相当罕见,仅金笺纸扇面小楷《秋闺词自作七言诗十一首》。
《秋闺词自作七言诗十一首》,金笺纸扇面小楷,纵18.5厘米,横51.4厘米。吉林省博物馆藏。此帧董小宛楷书秋闺诗词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书法艺术作品,对考证董氏与冒襄的感情经历也具有重要参考价值。细品诗境,感怀伤秋,可感受到在封建礼教重重束缚下一个弱冠女子追求自由的心声。其小楷工整清秀,毫端尽得远古书家精髓。

《论希白作字》,孙云凤扇面行书。袁枚《随园诗话》有云:“孙云凤诗既佳,书法亦秀媚。”其书法灵动清雅,不事雕琢,自然闲适,正合于其师袁枚“性灵”之主张。法度相宜,而才情横溢,视为佳构。

张纶英善北碑,以郑道昭为法,所书神似唐代书法家李邕。其隶书沉稳稍腴,古朴茂实。笔法篆、真、隶互用。她的魏碑大气磅礴,不斤斤计较于一点一画的得失。但也不是一味的霸悍,而是刚中有柔,体现出女性书法的阴柔之美。赵之谦特别称道张纶英,以为“国朝书家无过阳湖女士张婉钏名纶英,郑僖伯以后一人也”。张纶英书法对赵之谦影响较大。其传世墨迹有《楷书宋庭瑜妻》立轴、隶书四条屏等。
《隶书四条屏》,纸本隶书,单条纵116厘米,横30厘米。此书用笔中锋为主,兼用侧锋。行笔则寓圆于方,方圆结合。结体方正,外紧内松,宽博自然。平整之中略取右倾之势,奇正相生。《越缦堂日记》赞其“善学北碑,笔力超劲,备篆隶之法”。
很多人喜欢赵孟頫的行书,不过徜徉在其众多尺牍手札里颇觉为难,选什么好呢?如果是行书好手,当然可以直接上手赵氏手札,比如致民瞻十札等,取其性灵自在、挥洒自如,能抒行笔之妙。
如果是初学行书呢?那么,闲居赋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闲居赋法度严谨,相对不可捉摸、更加自由的手札,它具有更清晰明了的书写规范,更适合初学;而相对一些偏正式的书写内容,它又多了几分随性,写来变化丰富,美妙多姿。
与《闲居赋》作文者潘岳的情况相似,赵孟頫也是引起后世较大争议的历史人物之一。他本人一直徘徊在仕与隐的两极中间,加之又是以旧王孙的身份出仕,故其心理之策负可想而知。他平生常为进退之身不由已而苦恼,赵孟頫的此种内疚愧作之情,实在是一种难以排遣并且相伴终身的客观存在。他书写《闲居赋》,实际上就是希望能够借助书法的力量,一定程序上调和或缓解内心的矛盾和不安,使得自己的心宇获得片时的宁静。此作笔意安闲,气韵清新,通篇行楷结合,方圆兼备,体态优雅,也体现出赵氏书法艺术书卷气和富贵气。
此作无年款,但从书法上考察,应是晚年所书,为赵孟頫上乘之作。卷末有清曹溶题跋。
赵孟頫《闲居赋》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闲居赋》纵38厘米,横248.3厘米。书西晋著名文学家潘岳《闲居赋》一首,56行,凡627字,款署子昂。
《闲居赋》是西晋文学家潘岳所作。前人似颇有微词,如金代著名诗人元好问《论诗三十首》云:心画心声总失真,文章宁复见为人?高情千古《闲居赋》,争信安仁拜路尘。联系史书记载来看,元好问对作者与作品关系的论述,还是较为客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