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讲究笔法,所谓笔法就是要懂得如何运笔,那么,运笔的方法是什么呢?运笔的通常方法,即起收、顺逆、提按等写法,也就是表现书法艺术的内容和形式的运笔方法。称为通常方法,既是为了表明其通用而正常的性质,也是为了区别于专用、比拟等运笔方法。

11、起收运笔的起与收,即书写开始和终止的运作,自然是运笔的首要方法,所谓“一画之法,妙在起止”,应当特别重视。起笔也称发笔、落笔、下笔。起笔要意在笔前,“慎终于始”,要将笔提起,按照字体幅度大小,先凌空活动作势,下笔折搭藏露,逆顺翻转,都要稳准果断,干净利落。如有不惬意处,可回笔或在下笔补救,而不能易笔重改,更不能笔卧纸上,失去活意,董其昌说:“发笔处便要提得笔起,不使自僵,乃是千古不传语。”收笔的基本原则如米带所说的“无垂不缩,无往不收”。还须注意虚实迟速,缓去疾回,回锋实抢,出锋空抢。无论是存结下带,还是藏露出回,都要留得住笔,收得纵敛适度,虚实分明,气势恢弘,浑然天成。至于起收的具体方法,自当结合一定的字体、书体研讨学习,以免误解错用。

2、阴阳由于书法起源于象征哲理,又正好与太极图的黑白两色相对应,所以书法圣贤都十分重视书法与阴阳的内在联系。蔡岂和王羲之都假托神授书法,揭示书法达道通理的理法,即阴阳相生相克、互补互藏的理法,并指明以“阳气明而华壁立,阴气大而风神生”的理法,“把笔抵锋”,进行书法写作,以体现其艺术特征。历代的书贤也都认为,书法是“近取诸身,远取诸物”的天人合一的艺术。因而,阴阳相生相克的辩证理法,不仅成为书法的重要范畴,而且也成了笔法辩证运笔的主要因素。运笔的起收、顺逆、提按、迟速、藏露等方法,也都具有鲜明的辩证性质。这表明运笔的方法,不是机械的死法,而是辩证的活法,也恰如书法圣贤阐明和体现的那样:“达险夷之情,体权变之道。”“起不孤,伏不寡,面迎非近,背接非远。”“违而不犯,和而不同,留不常迟,遣不恒疾穷变态于毫端,合情调于纸上。”可见研讨学用运笔方法,应当深切领悟阴阳辩证理法的意义和作用,以便由写字上升至书法艺术的境界。如果仅从“阴为内,阳为外”,“左为阳,右为阴”等形式上去理解,既不可能认清阴阳理法的真谛,也不可能把运笔法用活。

3、方圆书法的方圆并用互补,既是书法的重要范畴,也是笔法运笔的重要方法。由于方圆运笔法特别重要而复杂,所以情况也特别杂乱。在论述中锋和侧锋运笔中,虽然也阐明了方圆运笔的重要情况,但是还有些情节需要说明或澄清。“用笔之法,方圆并用,圆不能少遒劲峭刻之致,方不能少灵活婉转之机”(《论书十则》)确是精辟而辩证的至理咸言,只有这样的运笔,才能符合笔法的要求。不过,还须知道,《广艺舟双揖》等书论作者,都把由中锋和侧锋运笔形成的圆方笔画,说成是由提顿运笔写成,这显然不符合运笔的真实情况。至于转折运笔法,虽然与方圆有关,但是因为各种字体的写法多不相同,自当结合一定的字体研讨学习,以免误解错用。

24、顺逆运笔的顺与逆是一对具有明显对立统一性质的运笔方法。由于书法是肇于自然,“察乎人性”的艺术,所以要顺其自然,合乎情理,运笔次序要顺序,运行方向要顺向,就成为“笔顺”。但是,运动的规律是有顺必有逆,形成了顺逆对应的运笔法。运笔顺运的方法是:起笔顺下,搭锋着纸,行笔取纵势,摇曳耀进,收笔顺势出锋,把笔画写得婉畅而流美。而与顺运对应的逆运方法是:起笔逆人,折锋着纸,行笔取逆势,涩进战行,收笔妞挫回锋,所谓“逆则紧,紧则劲”,把笔画写得遒劲而健美。从而通过顺逆互补的运笔,以体现违而不犯,和而不同,天人合一的艺术效果。不过,这主要是对顺逆运笔方法的解释,而在运笔的过程中,不仅有顺起逆收,逆起顺收,逆起顺行,顺起逆行等情况,而且顺逆要错综交融,互补而成,这样才符合笔法的要求。

1梁崎是一位命运多舛的画家。他一生坎坷,在世时未能大红大紫。

梁崎是一位技艺全面的画家。他能书能画,指书指画也神情皆备。

梁崎是一位奇特的画家。他没进过美术院校的大门,也没拜过名家为师,完全凭着自己的天资与勤奋而步入艺术的高境界。

梁崎先生尤擅指画。他在用手指作画时,以指代笔,手摸纸绢,铁画银钩,墨彩淋漓,指痕累累,十指连心,意在指先。其指画山水、花鸟、人物无所不能,无所不精。梁崎作指画时,钩勒与题写款识主要用右手小指之指甲、指肚,皴擦点染间或食指、中指、无名指、拇指及手掌。尤其是其右手小指的笔(指)法,更是令人拍案叫绝。

由于梁崎先生常作指画,用功甚勤,其右手小指指肚末端,经常蘸着墨色与纸绢摩擦的缘故,渐渐生出一层厚厚的月强子,屡脱屡生,又由于墨与色的浸蚀、刺激,最终在右手小指的指肚末端长出了一个瘊子(疣)。后几经脱落,其右手小指指肚上竟然形成了一个勺状小“凹”,其以指蘸墨时,此“凹”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墨池,用以蓄墨。故其作指画时,勾勒很长的墨线,也不见中断,而是线条流畅,运用自如,墨色饱满,一气呵成。别有一番笔墨情趣。2 7 6 5 4 3

从上世纪后半叶开始,大量的战国简在湖南、湖北以及河南等一些地方的楚国故地陆续出土,我们把这些竹简称为“楚简”。从书法艺术的角度来看,这些楚简展现出的各种艺术风格,令人如同进入了一个丰富的古文书法艺术博览会,看到了古人真实的墨痕。以目前所见的楚简看,大体可分为几种艺术风格:

质朴简约 |《老子》

1楚简中大部分的文书类竹简属于这种风格,包括了早期发现的遣策、卜筮祈祷记录、法律文书,同时也包括文献类竹简中内容明确属于楚国文献的,如郭店楚简的《老子》《太一生水》,清华简中的《楚居》《系年》等等。这一路起笔收笔简约,字形或长或扁,顺其自然,极少有刻意追求装饰的用笔,在楚简之中属于最质朴平实的一种。

粗壮雄浑 |《平王问郑寿》

2属于楚国文献的楚简中,还有一类比较粗壮的风格,如上博简的《平王问郑寿》《庄王既成》《柬大王泊旱》等,用笔粗重,浑厚结实,虽没有装饰用笔,却体现出质朴雄浑的气势,如壮夫扛鼎,给人以大气磅礴的感觉。

含蓄内敛 |《周易》

3上博简《周易》,结体扁平,用笔粗细近乎一致,起笔、收笔内敛,不露锋芒,平实无华,却彰显用笔功力,属含蓄雅致一路。

流畅飘逸 |《尊德义》

4《六德》《性自命出》《成之闻之》《尊德义》,线条盘曲,用笔流畅,中锋、侧锋并用,笔触的粗细变化对比强烈,如同鸾飞凤舞,动感强烈;上博简《性情论》《孔子见季桓子》,平行的横笔较粗,营造出了紧凑且流畅的感觉,虽无飘然若飞之势,却多了几分含蓄节制;而《武王践阼》的甲本,用笔或重顿轻出,或尖入尖出,用笔灵巧多变,顿挫有致。这一类的楚简,如美女翩翩起舞,长袖飘飘,节奏韵律,变化多姿,极富艺术感染力。

古朴厚重 |《保训》

5郭店简的《唐虞之道》,清华简中《保训》《良臣》,起笔藏锋,中锋用笔,比起尖入尖出的用笔就进了一步,与三体石经中蝌蚪文的用笔最为相近,所显现的厚重坚实,却是在石经古文之上。

修长秀美 |《语丛》

6悬针用笔的典型,当属郭店楚简的《语丛》。其形体偏于修长,用笔圆润而不失坚挺,堪与战国时期的青铜器铭文的精品相媲美。周凤五先生在与战国时期的青铜器铭文对比之后,认为“《语丛一》《语丛二》《语丛三》具有齐、鲁、三晋、中山等国字体的特征”,冯胜君先生经过细致的对比研究后,在《论郭店简〈唐虞之道〉、〈忠信之道〉、〈语丛〉一~三以及上博简〈缁衣〉为具有齐系文字特点的抄本》一文中,也指出其所含齐系文字的书法特征,这也都说明“楚简”文字和书法并非只是楚国一地的产物,其中不乏战国时期多种文化的因素。

刚柔兼济 |《孔子诗论》

7以上博简《孔子诗论》为代表,包括《子羔》《鲁邦大旱》《彭祖》《吴命》《景公疟》数种。《孔子诗论》,业师蒋维崧先生认为应该是在目前所见的楚简中写得最好的一篇,之所以如此评价,主要是因为其结体疏密得体,用笔方圆兼济,其质量和难度都非常大。看“水”旁的写法,右边上半段有一个半点的“垂露”饰笔,四个点也如“垂露”;“可”字、“止”部的末笔,都圆中寓方,“之”字的两个斜笔都如同刀凿斧劈,显示出书写者高超的用笔水平。如同一位高超的舞者,举手投足,都显得训练有素,虽多有装饰,却显得大方得体。这几篇竹简虽然不一定是一个书手所为,也有水平高低之分,但其用笔在各篇中几乎是一致的,其抄手同处一门或有师承关系也未可知。

古文,自汉魏时期就是一个位于篆、隶之前的重要书体,大批楚简的发现,让我们见到了战国古文的不同艺术风格,这也给书法艺术的天地中增添了一大类新的“品种”,也许在今后的书体中,会在篆、隶、楷、行、草之外,另外开辟出一个古文的“新”书体来。

1「采」字,象形。

象什麼形呢?大家一定知道上為爪(實為手採果木之形),下為木(實為果葉之形)。

《說文》:「采,捋取也。從木從爪。」

「采」為「採」之初文。

(日)白川靜《常用字解》:「釆」亦表示采取草木之色,有色彩、着色之義。加上「彡」構「彩」,義指色彩、彩色、美麗的色彩。」

《靈性甲骨》:

嬌手輕盈,菓本峥嶸。儼然一幅上古先民採摘巖畫。

酥酥纖手十指,採得春光一片。

崔学路《玄一书道》

甲骨文

2参考书目

1.《甲骨文编》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编,中华书局,1965年9月第一版。

2.《中国书法艺术.第一卷殷商春秋战国》谷溪编,文物出版社,1993年10月第一版。

3.《帛书周易校释》邓球柏著,湖南出版社,1996年第二版。

4.《马王堆帛书艺术》陈松长著,上海书店出版社,1996年12月版。

5.《甲骨文字典》徐中舒主编,四川辞书出版社,1998年10月第一版。

6.《甲骨文合集》郭沫若主编,中华书局,1999年版。

7.《中国艺术史.商代书法》 陈滞冬著,巴蜀书社,1999年1月第一版。

8.《中国历史博物馆藏法书大观》 第一卷甲骨文,上海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

9.《简明甲骨文词典》崔恒升著,安徽教育出版社,2001年9月第一版。

10.《甲骨文拓片精选》王本兴编著,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5年1月版。

11.《易经大传新解》殷旵珍泉著,当代世界出版社,2005年7月第一版。

12.《易经的智慧》殷旵珍泉著,九州出版社,2005年8月第一版。

13.《细说汉字部首》左民安、王尽忠著,九州出版社,2005年9月第一版。

14.《甲骨文书法鉴真》 杨红卫、杜志强编,黄山书社,2005年12月第一版。

15. 《北京大学珍藏甲骨文字》(韩)李钟淑、葛英会编著,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11月第一版。

16.《中国书法全集.甲骨文卷》刘正成主编、刘一曼、冯时本卷主编,荣宝斋出版社,2009年7月第一版。

17.《流沙河认字》流沙河著,现代出版社,2010年4月第一版。

18.《常用字解》(日)白川静著,九州出版社,2010年5月第一版。

19·《老子解读》 兰喜编著,中华书局,2009年3月第一版第四次印刷。

20·《易经》徐奇堂译注,广州出版社,2001年5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21·《周易全书》林之满主编,中国戏剧出版社,2002年5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22.《说文解字今译》许慎原著、汤可敬撰,岳麓书社,2002年4月第一版第二次印刷。

23.《周原甲骨文》曹玮编著,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2年10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明 倪元璐致台翁手札

1倪元璐(1594-1644),字玉汝,号鸿宝。浙江上虞人。明天启二年(1622)进士,授编修之职。祟祯时,深受器重,声望很高,从侍讲累官至国子祭酒。但旋受奸臣陷害,退隐故乡;崇祯十五年(1642)再度受召任兵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但国运衰弱,独梁难支,颓势难挽。崇祯十七年(1644)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祯帝自缢,他亦自缢身殉。后来明福王赐谥“文贞”。

2他的书法近黄道周,但气格更胜,比黄道周更为奇崛。黄道周曾谓:“抹蔡掩苏,望王逾羊,宜无如倪鸿宝者。但今肘力正掉,著气太浑,人从未解其妙耳。”可见推崇备至。倪书用笔苍劲古拙,飞扬恣肆,结体出于颜苏,但展脱挺健,得颜苏之精神。此札内容为慰亡,写得沉痛哀婉,但又以通脱之观点为生者解说,言简意深,于平常俗事中见高远之怀。所书结体端正,行笔朴厚而活泼,极为精彩。3

清 · 翁同龢《隶书良才世德五言联》

1翁同龢《隶书良才世德五言联》纸本隶书 145.6×39.2cm×2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释文:良才徵穀祿。世德頌蘭芬。

款识:瓶生翁同龢。

钤印:翁同龢印(白文)、叔平(朱文)

翁同龢(1830-1904)字叔平,号松禅,别署均斋、瓶笙、松禅、瓶庐居士、并眉居士等,别号天放闲人,晚号瓶庵居士。我国近代史上颇有影响的政治家。清咸丰六年(1856)进士,授翰林院修撰,先后为同治、光绪两代帝师,历官刑、工、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大臣等。中法战争中,主张抗战,并支持刘永福黑旗军保卫疆土。中日甲午战争时,又力主抵御外侮,反对李鸿章求和。后举荐康有为,支持变法维新,于光绪二十四年(1898),被慈禧太后削职回籍;十月又被下令革职,永不叙用,交地方官严加管束。归里后,隐居虞山西麓鹁鸽峰墓庐。困顿七载后病故。卒后追谥文恭。学通汉宋,文宗桐城,诗近江西。间作画,尤以书法名世。著有《翁文恭公日记》、《瓶庐诗稿》。

翁同龢早年从习欧、楮、柳、赵,书法崇尚瘦劲;中年转学颜体,取其浑厚,又兼学苏轼、米芾,书出新意;晚年得力于北碑,平淡中见精神。他博采众长,对唐代颜真卿和北魏碑版潜心揣摩,参以己意,并吸收刘墉、钱沣、何绍基等人之长,将赵子昂、董其昌的柔和流畅溶入其中。他深得颜真卿书法之精髓,写出具有自己个性的书法艺术作品,从而形成了翁字的独特书风,成为晚清颇具影响的书法家。

改革开放以来,书法由冷渐热,经过近三十年的不断加温,于今已趋炙手可热之境地。当下书坛,热闹非凡:不仅学书者趋之若鹜,多如牛毛;号称“书家”者亦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各种书法展览更是目不暇接,层出不穷。如今书坛,多种书体竟相媲美,各展其姿,各臻其妙。比较而言,篆书、隶书、楷书、行书(包括行楷和行草)等,均不乏登堂入室、出类拔萃者;而在狂草书领域,涉足者虽众,真正成功者却寥若晨星。

1东晋·王羲之《大道帖》

2唐·张旭《古诗四帖》(局部)

3北宋·米芾《临沂使君帖》

4唐·怀素《自叙帖》(局部)

先学楷书再学草书这种学习程序,虽然对把握字体结构有一定的帮助和道理,却与书法的演进历程相悖谬,甚至可说颠倒了书法的历史。

当下书坛,书家为种种世俗的欲望和羁绊所束缚,很少能够真正“散怀抱”、“超鸿蒙”,进入“淡然无欲,翛然无为,心手相忘,纵意所知”的境界,因而很难创作出“无意于佳乃佳”的出神入化的狂草佳作。

本文所谈的草书,不是通常所说的行草、小草,而是狂草、大草。

说到当代草书(主要指狂草书),我们当然不能绕过于右任、林散之、沈鹏三位大家。客观地说,于右任的功绩主要在于倡导标准草书,并在实践中以碑入草,熔章草、今草于一炉,创造性地开拓了“碑草”这一新的草书范型。他的草书重在单字结体,造形苍劲洒脱,雄放浑厚,用笔圆熟中见生辣,结字古朴中见巧妙,虽然字势飞动、神清意朗,但缺乏整体连绵奔腾之势,多半属“独草”连篇的草书之作,离狂草之境界尚有不小距离。林散之被誉为“当代草圣”,他以画入书,融隶入草,作品洋溢书卷气和俊逸风韵,尤其在墨法和笔法上多有独到探索,开草书未有之新境界,然就字法和整体气势论,似未臻狂草书纵横奔放、盘旋飞舞之高境。沈鹏是仍健在的公认草书成就最高的大师,他的草书以奇崛苍茫、拗折郁勃胜,处处行笔,又处处留笔,起落含蓄,跌宕多姿,在汪洋恣肆、奇诡变幻中,避免了一般草书家易犯的浮滑流弊。但从书史高度看,如何处理好整体气象雄浑与局部笔法精妙的矛盾,仍是他迈向狂草书佳境需要跨过的沟坎。作为近百年来出类拔萃的草书及狂草书大家,于右任、林散之、沈鹏尚有如此遗憾和不足,其他涉猎狂草书而可观者,自然更是难觅踪影。

为什么今人难以写好狂草书?简略说来,以下三点似可注意。

由楷而行而草的学书过程及其所形成的法度规则,与狂草书创作颇多抵牾

我们的书法教育,不论是正儿八经的教科书,还是言传身教的师徒授受,几乎毫无例外地都认为:学习书法,应先学楷书或行楷,再学行书、草书。这样,从我们向书法殿堂大门蹒跚迈步起,就逐渐习惯和掌握了楷书或行楷的书写规则,由笔顺到结字到运笔,似乎都得按照“永字八法”之类的技法循规蹈矩、循序渐进。其实,这恰恰是阻挡我们进入草书,特别是狂草书堂奥的障碍。何以如此?关键在于草书与楷书虽然都是中国书法的有机组成部分,但这两种书体无论从演变源流看,还是从书写技法看,都分属两个不同的系统,具有不同的审美标准和书写要求,其间缺乏必然的承继关系。

从演变源流看,通常所言的楷书,或者说一直被推为典范的楷书,主要指唐楷,以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颜真卿、柳公权等楷书为代表,定型和兴盛于唐代。后人学楷书,几乎毫无例外地都是学唐楷,以至蔚成风气并沿袭至今。通常所说的草书,一般指脱胎于章草的今草,它在汉代末年就呱呱坠地并已独具自己的形态,东汉张芝《冠军帖》堪称惊艳亮相,其后经过东晋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的发展,至唐代张旭、怀素的狂草书达到高峰。这就是说,草书早在东汉已经成型,并成为书法艺术中颇受推崇的一种书体;而被奉为规范的楷书却姗姗来迟,直到唐代才粉墨登场。先学楷书然后再学草书,这种几成铁律的学习秩序,无疑隐含着一个大家公认的前提,即楷书是草书的基础,写好楷书才能写好草书。这种学习程序,虽然对把握字体结构有一定的帮助和道理,却与书法的演进历程相悖谬,甚至可说颠倒了书法的历史。因为草书的衣钵并非来源于唐代楷书,恰恰相反,唐楷的诞生却与草书将汉字繁复写法简约化密切相关。

从书写技法看,楷书主要孳乳于汉隶,它与汉隶在字体结构上差异不大,笔势上颇有不同。比较明显的是,楷书将汉隶的波势挑法改为勾撇,把汉隶波动的笔画改为相对平稳,变汉隶字势向外伸展为向里集中,以及汉隶呈扁方形而楷书略呈竖长形等等。这导致楷书具有结字严谨、间架方正、横平竖直、点画规范、疏密匀称、端庄工整等特点。草书(今草)主要孕育于章草,虽然章草也由汉隶衍变而来,但在由隶书而变章草,特别是由章草而变今草的过程中,不论是字体结构还是笔势写法等,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改变。这种颠覆性的变革,不仅使草书与汉隶和章草拉开了距离,更与同样由汉隶滋生的楷书(唐楷)迥然有别。草书,尤其是狂草,体势放纵,挥洒自如,忽大忽小,奔腾激越——其笔势连绵环绕,龙腾虎跃;其结体简省多变,诡谲难测;其整篇牵连宛转,气脉贯通,以奇异鸣高,以博变为能,正如萧衍所言:“厥体难穷,其类多容,婀娜如削弱柳,耸拔如袅长松,婆娑而飞舞凤,宛转而起蟠龙。”

要而言之,尽管唐楷所总结出来一套汉字造型和书写规范难能可贵,遵循其法则我们可以写出美观的楷书,但这套法则却不能也无法简单地应用于草书。楷书和草书虽然都由汉字的点画组成,可楷书的点画是独立的,而草书的点画是连贯的;虽然楷书和草书都有使转,可楷书的使转只能是点画间不露墨迹的一种暗示,而草书的使转却真正体现在点画间乃至字与字间的线条牵带连接上;虽然楷书和草书都讲究布局,可楷书的布局注重方正划一和工整端庄,而草书的布局却注重欹侧跌宕和变化中求和谐。这种差异决定了楷书与草书的不同运笔和书写要求!我们很难将楷书技法应用到草书上,楷书笔法不仅无法让草书真正达到草书效果,而且严重束缚了草书运笔的发挥,尤其是达到狂草书使转飞动的境界,楷书的技法直接就会导致这种使转僵滞呆板。

当然,以上所言并非否定学书可从或应从楷书开始,在很大程度上,学书从楷书入手对于掌握书法艺术的基本特征,是有益乃至必须的。问题在于,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楷书与草书是两种没有多少直接血缘关系的各自独立的书体,在结体、用笔和布局等方面各有自己不同的法则和规律。因此,我们作草书时,不能甚至忌讳把多年辛勤习楷经验简单带入。一些擅长楷书的书家,行书亦可称善,唯独苦练草书而难上水准,究其缘由,似与没有洞悉此点有关。

狂草书杰作往往产生于“无意于佳乃佳”的超意识状态,今人很难达此境界

就艺术性而言,草书是书法艺术的最高形态,是一种在很大程度上超越了实用的纯艺术书体。启功先生主编的《书法概论》即说:“草书是‘解散楷体’(隶体)并变通其用笔而重新组合起来的字体,再加上点画勾连环绕,把许多字变得面目全非,让一般人很难认识它,所以草书作为交际工具的实用价值并不很大;不过,草书作为书法品式的一种,它的艺术价值却很高。草书(特别是今草和狂草),体势放纵,变化多端,字的大小、正斜、轻重以及笔顺等,很大程度上可以冲破它以前各种字体的束缚,因而书家得以熔篆、隶、真、行于一炉,结合这些字体的表现手法来增加写草书的技巧,在广阔的领域里纵横驰骋,极尽变化之能事,使自己的情采和风格得以充分表现。”

由楷而行而草的学书过程及其所形成的法度规则,与狂草书创作颇多抵牾

我们的书法教育,不论是正儿八经的教科书,还是言传身教的师徒授受,几乎毫无例外地都认为:学习书法,应先学楷书或行楷,再学行书、草书。这样,从我们向书法殿堂大门蹒跚迈步起,就逐渐习惯和掌握了楷书或行楷的书写规则,由笔顺到结字到运笔,似乎都得按照“永字八法”之类的技法循规蹈矩、循序渐进。其实,这恰恰是阻挡我们进入草书,特别是狂草书堂奥的障碍。何以如此?关键在于草书与楷书虽然都是中国书法的有机组成部分,但这两种书体无论从演变源流看,还是从书写技法看,都分属两个不同的系统,具有不同的审美标准和书写要求,其间缺乏必然的承继关系。

从演变源流看,通常所言的楷书,或者说一直被推为典范的楷书,主要指唐楷,以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颜真卿、柳公权等楷书为代表,定型和兴盛于唐代。后人学楷书,几乎毫无例外地都是学唐楷,以至蔚成风气并沿袭至今。通常所说的草书,一般指脱胎于章草的今草,它在汉代末年就呱呱坠地并已独具自己的形态,东汉张芝《冠军帖》堪称惊艳亮相,其后经过东晋王羲之、王献之父子的发展,至唐代张旭、怀素的狂草书达到高峰。这就是说,草书早在东汉已经成型,并成为书法艺术中颇受推崇的一种书体;而被奉为规范的楷书却姗姗来迟,直到唐代才粉墨登场。先学楷书然后再学草书,这种几成铁律的学习秩序,无疑隐含着一个大家公认的前提,即楷书是草书的基础,写好楷书才能写好草书。这种学习程序,虽然对把握字体结构有一定的帮助和道理,却与书法的演进历程相悖谬,甚至可说颠倒了书法的历史。因为草书的衣钵并非来源于唐代楷书,恰恰相反,唐楷的诞生却与草书将汉字繁复写法简约化密切相关。

从书写技法看,楷书主要孳乳于汉隶,它与汉隶在字体结构上差异不大,笔势上颇有不同。比较明显的是,楷书将汉隶的波势挑法改为勾撇,把汉隶波动的笔画改为相对平稳,变汉隶字势向外伸展为向里集中,以及汉隶呈扁方形而楷书略呈竖长形等等。这导致楷书具有结字严谨、间架方正、横平竖直、点画规范、疏密匀称、端庄工整等特点。草书(今草)主要孕育于章草,虽然章草也由汉隶衍变而来,但在由隶书而变章草,特别是由章草而变今草的过程中,不论是字体结构还是笔势写法等,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改变。这种颠覆性的变革,不仅使草书与汉隶和章草拉开了距离,更与同样由汉隶滋生的楷书(唐楷)迥然有别。草书,尤其是狂草,体势放纵,挥洒自如,忽大忽小,奔腾激越——其笔势连绵环绕,龙腾虎跃;其结体简省多变,诡谲难测;其整篇牵连宛转,气脉贯通,以奇异鸣高,以博变为能,正如萧衍所言:“厥体难穷,其类多容,婀娜如削弱柳,耸拔如袅长松,婆娑而飞舞凤,宛转而起蟠龙。”

要而言之,尽管唐楷所总结出来一套汉字造型和书写规范难能可贵,遵循其法则我们可以写出美观的楷书,但这套法则却不能也无法简单地应用于草书。楷书和草书虽然都由汉字的点画组成,可楷书的点画是独立的,而草书的点画是连贯的;虽然楷书和草书都有使转,可楷书的使转只能是点画间不露墨迹的一种暗示,而草书的使转却真正体现在点画间乃至字与字间的线条牵带连接上;虽然楷书和草书都讲究布局,可楷书的布局注重方正划一和工整端庄,而草书的布局却注重欹侧跌宕和变化中求和谐。这种差异决定了楷书与草书的不同运笔和书写要求!我们很难将楷书技法应用到草书上,楷书笔法不仅无法让草书真正达到草书效果,而且严重束缚了草书运笔的发挥,尤其是达到狂草书使转飞动的境界,楷书的技法直接就会导致这种使转僵滞呆板。

当然,以上所言并非否定学书可从或应从楷书开始,在很大程度上,学书从楷书入手对于掌握书法艺术的基本特征,是有益乃至必须的。问题在于,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楷书与草书是两种没有多少直接血缘关系的各自独立的书体,在结体、用笔和布局等方面各有自己不同的法则和规律。因此,我们作草书时,不能甚至忌讳把多年辛勤习楷经验简单带入。一些擅长楷书的书家,行书亦可称善,唯独苦练草书而难上水准,究其缘由,似与没有洞悉此点有关。

狂草书杰作往往产生于“无意于佳乃佳”的超意识状态,今人很难达此境界

就艺术性而言,草书是书法艺术的最高形态,是一种在很大程度上超越了实用的纯艺术书体。启功先生主编的《书法概论》即说:“草书是‘解散楷体’(隶体)并变通其用笔而重新组合起来的字体,再加上点画勾连环绕,把许多字变得面目全非,让一般人很难认识它,所以草书作为交际工具的实用价值并不很大;不过,草书作为书法品式的一种,它的艺术价值却很高。草书(特别是今草和狂草),体势放纵,变化多端,字的大小、正斜、轻重以及笔顺等,很大程度上可以冲破它以前各种字体的束缚,因而书家得以熔篆、隶、真、行于一炉,结合这些字体的表现手法来增加写草书的技巧,在广阔的领域里纵横驰骋,极尽变化之能事,使自己的情采和风格得以充分表现。”

牡丹富贵绚丽,荷花清净雅洁,菊花吉祥长寿,梅花高洁坚贞。吴昌硕将 “诗、书、画、印”熔为一炉,创造性继承书、画、篆刻等艺术,他的才能全面,以及其各项造诣的高超,都是不多见的。“不薄今人爱古人”,再融入自己的个性和长处,使此《花香四时》花香四时、诗画妙墨,森然独具面目。

缶翁自述:“我平生得力之处在于能以作书之笔作画。”一语道破了他领悟到书画相通的道理,钟鼎篆刻之笔入画是他的长处,于是便将自己在金石书法上的经验充分地运用到绘画创作之中。吴昌硕以写意花卉见长,尤其擅长画梅、兰、竹、菊、荷花、水仙、藤本植物等题材。《花香四时》以纵长的立轴形制布局取势,此种构图因为长度长,更便于发挥书法纵横排奡的笔势,在布局的开合也适合花草木石的穿插安排,更符合草木花卉向上生发的自然生长规律。

此《花香四时》再现吴昌硕金石书法粗狂深厚、苍劲朴茂的风格特征,以书入画在文人画家中屡见不鲜,所不同的是吴昌硕以草篆入画,首先他的草篆得力于金石和篆刻,将石鼓文,封泥,砖瓦等书体的特点,融会贯通,自成一体。大片的题字在画面中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如蛟龙飞腾的题款,参差错落,与花卉相映成辉。

《花香四时》在绘画布局上统一采取对角斜视之势,重心偏于一侧,以茎梗植物为主,花与大石相映衬,与大石之厚重沉郁形成对照,从而令画产生刚柔、动静、繁简、虚实并集的韵律感。

1《荷花》一幅最见吴昌硕画风雄强霸悍的气魄,大泼墨的荷叶和荷杆元气淋漓,荷花用笔浑厚设色素雅,茨菰叶片的穿插交错和墨色控制恰到好处,鲜活欲滴。

2《牡丹》一画绘牡丹、水仙,纵横交错的枝干和花朵构成了一个错杂交响的华彩乐章,湿浓淡各相宜,在古厚奇拙中蕴含秀润。

3《秋菊》结构上、设色上对角取势也强化了花姿形势,笔、墨、水、色的运用堪称一流,画家工于篆籀的过人笔力和金石篆刻分朱布白的巧思在这幅红、黄菊花中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4《梅花》枝干交错如铁网,平面构成的意识强烈,极具现代空间构成感,整幅画面在强悍之气和墨色韵味之间并不是只取一端,而是在秀润中透出苍茫古趣。

诗意在画内,吴昌硕把诗意演化成画意,他以诗人的情怀来描绘景物,画面充满着诗的意境。“踌躇欲画荷花,幻出一处烟霞”、“艳击珊瑚碎,高倚夕阳处。”用诗的凝练、概括来推敲画面。若要读吴昌硕的画,一定要深深地体会他的题诗,沉浸到那诗画交融的境界中,才能得其真味。

色彩的独到运用是吴昌硕大写意花卉画的另一个重要特点。此《花香四时》敢于大刀阔斧地使用大红大绿对比色,这与过去文人淡雅的格调形成鲜明对比。红牡丹用色艳丽厚重,以绿叶搭配,浓墨涂抹荷叶,荷花几笔勾勒完成。他巧妙的以色助墨,以墨醒色,画面效果强烈而不刺激,在追求色彩夸张的同时,也注意色彩的微妙变化。大胆使用西洋红、浓绿、赭色等重色,与墨色交相辉映,自然奔放,水墨色交融一体,淋漓写意,苍茫浑厚。

白龙山人题盒:花香四时,缶翁妙墨。王一亭、吴昌硕并尊为“海上双璧”,他不仅是辛亥革命的功臣及造诣深厚的海派书画大家,对海派书画整体的发展,特别是艺术领军人物的确定,更是起到了关键作用。王一亭对吴昌硕书画金石的广为推广,而他个人在书画创作上,也以鲜明独特的个人风格,为海派书画增添了光彩。为此,吴昌硕在赠他的对联中曾写道:“风波即大道,尘土有至情。”由此可见两位画坛巨擘的深厚情谊。

《花香四时》为吴昌硕晚年巨制,画风奔放雄劲,为先生画艺纯熟、精力弥满之时。笔力老辣,花朵纵横恣肆,气势雄强,穿插揖让从容大方、汪洋恣肆,苍茫古厚之气盎然。布局、笔法、设色的变化更使其呈现出丰富的形态特征,乃吴昌硕晚年难得的一副佳构。站于前,即可感受到于右任对吴昌硕的评价“诗书画而外,兼作印人,绝艺飞行全世界;元明清以后,及于民国,风流占断百名家”的评价绝非过誉。5

古代画家着色及研漂颜色

关于古代画家如何着色,从文物上看,在唐张彦远以前,巳经是相当丰富的(包括流传下来的文物和出土的文物);但是,在文献上看,张彦远以前,却很准找到。只有在张氏着绿以后,才逐渐有了一些论着色的记述。至于如何研漂颜料、使用颜色,在文献上看,那就更加在后了。

第一节 传统上的着色方法

古代画家对于画面上不单是要求形象上有主客之分,而且在颜色上也要“分别主从,彩色相和”。其方法,有青绿、浅绛、水墨和勾勒、勾填、没骨等等的分别。东晋以后的画迹可以作为例证,至于辽阳、望都出土的汉墓壁画,却不尽相合。下面举例作为说明。

甲、分别主从,彩色相和。

传统的着色方法,首先是从整幅画面上着眼,在构图的同时,已预计到用何种颜色作为主色,何种颜色作为从色——辅助陪衬主色之色。这样“成竹在胸”就 可能作到一幅画面上的彩色相合,互相照应。举例说,有的是以白色为主,其他暗淡的颜色为辅,如故宫绘画馆陈列过的董源“潇湘图”,是以许多白衣服的人为 主,其他山水为从的。有的是以朱红为主,其他重色为从。如赵佶“听琴图”(故宫收藏),穿朱红衣服弹琴的是主.其他石绿等色是从。有的是以浅淡的颜色为 主,其他鲜艳的颜色为从,如故宫收藏“韩熙载夜宴图”(见人民画报1954年3月号彩色版),在第四段上写韩熙载夜宴图,有八位女乐,花衣花裙,色彩极其 鲜艳,用它来烘托陪衬出穿着浅薄白衣服,袒露腹坐在墨色椅上的韩熙载,对比非常鲜明。古代画家还说:“青间紫,不如死”又说:“青紫不并列”他们也认为黄 白并用,可能减少色的光辉,所以他们说“黄白未可肩随”。可见古代画家很重视色彩的对比与调合的效果。

1乙、青绿,浅绛,水墨

在山水画里,为了表现春夏秋冬的季节性,为了表现朝阳、晴岚、夕照等,使用着石青石绿来描绘金碧辉煌的锦绣河山。有的还加上朱砂,石黄、白粉来装点 秋日的艳阳。有的还使用着胭脂白粉,嫩绿娇黄,用来点染春光的明媚。唐李恩训“浴日图”,全是用泥金勾勒的。(浴日图、夕照图均有印本。)

吴道子的白描,只用淡赭烘染出人面树身,形成“吴装”的画法。浅绛法是水墨与淡赭并用,树身用赭,树叶用墨,山石阳面用赭,山石阴面用墨。有的只用淡赭染树干和人面,其余全是用墨皴染。元代黄公望、王蒙最擅长此法。

水墨山水,是用浓淡墨代替一切彩色,有的用湿笔勾染,有的用干笔皴擦。有的以浓墨为主,淡墨为从,形成画面上的突出:有的以空白为主,浓淡墨为从,衬托出画面上的虚灵。变化多端,有一定的效果。

总之,“设色妙者无定法;合色妙者无定方,须悟得活用。”(“设色”指整幅画面说,“合色”指配合众色说。见方薰《山静居论画》)我们必须不断的通过实践,取得经验,方能作到颜色的灵活运用。山水画是这样,其他的画也是这样。

丙、勾勒,勾填,没骨及其互用

勾是用墨线勾出物体的轮廓,勒是把被颜色掩盖了的轮廓(墨线)重行勒出,但所勒的线,不一定仍用墨,而是用其他深的颜色勒出的。如石青上用胭脂勒出 则更显明些,草绿上用铁朱勒出,则更真实些等等,勾填也是先勾出墨线的轮廓,然后沿着墨线的内绿,填进所画填的颜色。在被覆力强的颜色,如白粉、朱砂、石 青、石绿等.既不许侵犯原来的墨线,也不许与墨线有一些距离,并且填进去的颜色,不一定是平涂,还要分别出厚薄深浅浓淡明暗。勾填法运用颜色,是比勾勒法 更需要熟练的。勾勒与勾填的着色法.自东晋至北宋的画迹来看,是被普遍使用着的。

没骨法,是不用墨线勾出物体的轮廓,有的是预先在另纸上用墨线构图,再把这构成的图(草稿)影在所画的纸或绢的下面.然后在纸或绢上利用下面所影的 草稿,进行绘画。还有的就在纸上用柳炭勾出物体的大概轮廓,就依炭痕再进行绘画,因为用墨笔勾出的轮廓,在古代被解释为“骨法用笔”。又叫“骨气”。这种 没骨画法,是不需要用墨线勾轮廓的,所以叫作没骨法。它不一定全用颜色绘画。有的是用墨画成的,如宋苏轼的墨竹等。有的是用色用墨相互使用的,如明沈周的 朱梅等。北宋后的写意画派,大概是由此演变下来的。

另外还有勾填没骨互相使用的。如明陈道复所画的菊花,先用墨笔勾出花朵,染些藤黄,花梗与叶,则是用墨笔拖点成为花梗与叶的形态。严格的分析一下,花朵用的是勾填法——墨笔勾出花瓣,再填进藤黄,梗与叶则是用没骨的画法。

第二节 古代画家对于颜料的选择

古代画家对于颜色原料的选择,非常考究。像张彦远所说“武陵水井之丹,磨蹉之沙”等等,注重名产,不惜重金购置。这和民间画工精打细算,选用物美价廉的态度不同。今择其重要的颜料分别叙述。

一、朱砂

朱砂的选择,除张彦远所说“武陵水井之丹,磨蹉之沙”外,下面是各家论选用朱砂:

甲、明宋应星《天工开物》:“光明、箭头、镜面等砂,其价重于水银三倍,故择出为朱砂货鬻。”

乙、清王概《芥子园画传》:“朱砂用箭头者良,次则芙蓉疋砂。”

丙、清邹一桂《小山画谱》:“朱砂以镜面砂为上。”

丁、清沈宗骞《芥舟学画编》:“朱砂不论块子大小。”

戊、清迮朗《绘事琐言》:“选砂惟要明净,不净则夹铁,不明恐是方士烧炼之余。亦有一种炒过者,色紫而不鲜,久则变黑。又有取”过天硫“(水银)者,色亦无神,俱不宜用。惟择其鲜红而有光彩者。”

上述各家所说,作者认为只要是块状、板状,表面有光泽的,就是好朱砂。

二、胭脂 即胭脂饼、棉花胭脂。

甲、《芥子园画传》:“须用福建胭脂。”

乙、《小山画谱》:“双料杭脂。”

丙、《绘事琐言》:“以杭州雀舌为最。雀舌者何?木棉絮叠成薄圆片,大小不等,以收紫梗汁。既干,剪下每片之边,形如雀舌,其色厚而鲜,余皆不及也。”

现在胭脂饼虽找不到,但是红蓝花、紫梗、茜草都可以找到。因为这种胭脂颜色,无论是工细的画、写意的画,都还需用它。西洋红有时替代不了胭脂(姜思序售卖胭脂膏)。

三、赭石

甲、《芥子园画传》:“赭石拣其质坚而色丽者为妙。有一种硬如铁与烂如泥者,皆不人选。”又“赭石须选石色鲜润,其质不刚不柔。”

乙、《小山画谱》:“赭石以黄赤色鲜明者为上,铁色者为下。取其质嫩细可磨者。”

丙、《绘事琐言》:“今画家所用,其质以坚为贵,而硬如铁烂如泥者不可用。其色以丽为上,而紫如黑、淡如黄者不可用。”

赭石捻取颜色鲜明的即可,有时还需要暗赤色的。

四、雄黄,石黄,土黄

甲、《芥子园画传》:“雄黄拣上号通明鸡冠黄。”又“雄黄选明净者细研。”又“土黄用炭火煅用。”

乙、《绘事琐言》:“近日闽广有一种石黄,来言西洋,并无大块,但有细粉,亦无臭气。”

石黄是法国来的好用,色也娇艳。

五、石青

甲、《芥子园画传》:“石青只宜用所谓梅花片一种,以其形似,故名。”

乙、《芥舟学画编》:“石青有数种,但皮粗而成块者,皆可入画。”

丙、《小山画谱》:“石青取佛头青捣碎、去石屑,细乳,用胶取标,即梅花片也。”

丁、《绘事琐言》:“今货石青者,有天青、大青、回回青、佛头青、种种不同、而佛头青尤贵。”又:“石青约有三种:一箭头青,一梅花片。一细如芥子……总以色翠而鲜为贵。”

石青无论那一种,总以含泥砂少而又鲜丽的好用,好青“出头”也多些。

六、石绿

甲、《芥子园画传》:“石绿用虾 背者佳。”

乙、《小山画谱》:“石绿取狮头绿。”

丙、《芥舟学画编》:“石绿以少沙而色深翠者为佳。”

丁、《绘事琐言》:“石绿总以色嫩者为佳,其形似虾 背为贵。”

石绿不论“狮头绿”,“孔雀石”,都可以得到娇嫩的颜色,全在乎研漂得如何。

以上是各家对于重要颜料的选择。他们的主张,大致相同。

第三节 古代画家留传的研漂方法

古代画家研漂颜色的方法,各自不同。依法参酌试制,可以明了各种颜色的特性。大致谈起来,不外“淘、澄、飞、跌”四步手续。“淘”是说把可以洗涤的原料,先像淘米那样的淘洗一下,然后再研。“澄”是淘洗研细之后,兑人胶水,经过相当时间的澄清,清轻的部分上浮,重浊的部分下沉,然后“飞”出——就是把上浮的部分撇到另一碗碟中。留下来下沉的部分,再研,再“跌”汤,使清轻上浮的颜色,不致被压沉在底下。经过这四步手续,朱砂可以漂出朱际(三朱)、正朱(二朱)、粗砂(头朱)。石绿可以漂出绿花、枝条绿、三绿(浅绿)、二绿(工绿)、头绿(坦绿)。这样处理需要相当时间。至于研漂所用的工具为:罗、担笔、乳钵、大碗、大小碟子、风炉、沙锅、磁缸、水桶、生姜、炭、酱和广胶(碗和碟是须用火烤的,先抹上姜汁黄酱烤过,瓷釉就不至于在烤时崩裂)。能再预备一双三百CC的量杯,那就更可以看出研细兑胶后的上下浮沉情况了。

一、朱砂研漂方法

甲、芥舟学画编:“向有说‘朱砂四两,须人工一日’,愚则以为必须两日。不过研愈多则黄瞟亦多耳。研时须用重胶水。工足后.用滚汤人大盏搅均.安半日许,倾出黄膘水,炭火上烘干。……出黄膘后,再入清胶水.细细搅匀,安一顿饭许,倾出,复候出黄膘水。”

乙、绘事琐言:“择其鲜红而有光彩者.洗过晒干,碾人擂钵,干乳至细,却栩栩然飞出。则用胶水少许,兼以温河水飞之,飞下者粗也。再乳再飞.至紫色者.脚也。脚去之。先飞下者为际。浮于际上者,置也,霉.弃之。先后飞下者作三层,大率与青绿同。多者用碗。少者用碟。”

“三朱”:研细时,入胶水研匀,温水搅开,将上黄水撇于碗中,皆飞下之朱也。此碗尚有粗脚,以指搅匀,另用一碗撇人黄水为第一碗。所遗沉脚,仍归乳钵,以俟再研。随将第一碗内黄水撇出为第二碗,所留第一碗内之红底,谓之三朱。

“二朱”:第二碗内黄水,少停一划撇出为第三碗。所留第二碗内之红底,谓之二朱。

“头朱”:第三碗内黄水,停半日撤出为第四碗。所留第三碗内之红底.谓之头朱。

“黄膘”:第四碗内黄水,上有浮露.以净纸盖水面拖去浮震后,以碟盛黄水.置手炉上烘干。

朱分三层.每飞下时,须用滚水出胶。

以上二家.一家主张用重胶水研,一家主张洗过干研。朱砂少,可用前法,朱砂多.后法较便。但须滚水洗过再研。又迮朗的漂洼,他把朱标分成四等,这是比较细效的方法。不过,按一般的习惯名件.他所说的“头朱”,正是三朱,他所说的“三朱”.一般的 叫作头朱,他对石青石绿的头、二、三的名称也同佯倒置。又“水飞”“指搅”是漂颜色的方法,这即是《红楼梦))四十二回上宝钗所说的“飞”和“跌”。这方法是兑人胶水后,由于颜色颗粒的大小,浮沉的难易,以及胶水遇热上浮的特性,应用比重的原理,增减胶水来分析颜色,使它很明显的成为深浅各部分。

二、石青研漂方法

甲、芥子园画传:“石青……取置乳钵中,轻轻着水细乳,不可太用力,太用力则顿成青粉矣。然即不用力,亦有此粉,但少耳。乳就时,倾入磁盏,略加清水搅匀,置少顷,将上面粉者撇起,谓之油子。油子只可作青粉用……中间一层是好青……蓍底颜色太深……是之谓头青、二青,三青。”

乙、芥舟学画编“……但研至将细时,必以滚汤泡过搅匀,候一盏顷.去面上浮出者,然看再研。”

丙、绘事琐言:“漂青之法,略与漂朱同。乳钵内沉脚再研,加胶再撇如前,仍分三层,与前同用。越研越青,不可轻弃。凡乳青须细细轻研……其撇水时,须随搅随撇,不可久待。待之久,则青沉不去。…… 惟第三碟内撇去浮标,不必指搅。至亍用石青时,忮水须稠,火上熔用。用后加清水,火上烘之,胶浮于上,撇去净尽,是谓出胶。出胶不净,下次再用,便毫无光彩.故必胶出净尽。俟再用,则临时再加新胶水可也。”

研漂石青的方法,三家所说,都不够详细。石青的原料,种类较多,在淘澄它时,也就比较费手。不过,迮朗主张出胶.是非常必要的。2

三、石绿研漂方法

甲、元代李珩竹谱:“设色须用上好石绿。如法.入清胶水研淘,作分五等。除头绿粗恶不堪用外,二绿、三绿染叶面。色淡名‘枝条绿’……更下一等极淡者名‘绿花’。……若过夜,则将绿盏以净水出胶。”

乙、大明会典:“青绿石矿.每斤淘净绿一十一两四钱。暗色绿每矿一斤,淘净绿二十两八钱。醯砂一斤,烧造确砂绿每千十一五两五钱。”

丙、绘事琐言“漂绿之法与漂青同。用耐点胶.用后出胶,亦与石青无异。谚云:“绿不绿,皎不宿;碧不碧,胶不出。”似石青以出胶净尽为妙,石绿即不出尽.亦无妨也。”

李珩把石绿合成绿花、枝条绿、三绿、二绿、头绿五等.最精致.上好的石绿是作得到的。“大明会典”只是说明“彩画作”研漂石绿每斤的出头,迮朗所引谚语.经实验.石绿不出胶,用时再兑清清水研用,是完全可以的。并不妨碍色彩.越发的细腻好用。

四、花青的制法

甲、芥子园画传:“看靛花法,须拣其质极轻,而青翠中有红头泛出者。将细绢筛,摅出草屑。茶匙少少滴水,入乳钵中用椎细乳,干则加水,润则细擂。凡靛花四两,乳之必须人力一日,始浮出光彩。再加清胶水.洗净乳钵,尽倾人巨盏内澄之。将上面细者撇起.盏底色粗而黑者.当尽弃去。将撇起者置烈日中,一日晒干乃妙。若次日则皎宿矣。凡制他色,四时皆可。独靛花必俟三伏.而画中亦惟此色用处最多,颜色最妙也。众色俱可一日合成,惟靛青必须数日;众色四季俱宜,惟靛青八胶、研漂、去滓,宜于夏日,以便烈日晒成,不假火力。若急用,则以火熬,但勿致枯焦为妙。”

乙、小山画谱:“花青,用广青略带葡萄色者为佳。(这正与王概i兑‘有红头泛出者’相反。可是‘靛花一广青’不是一种。‘广青’不泛红头,即是‘青黛’,价钱贵。)罗筛去滓,用胶研细,淘取其标,顺碟内,文火哄干。夏日分碟速干,恐皎臭也。”

丙、芥舟学画编:。花青即靛青……其色青翠灵活,画家之要色也。先捣碎如泥(这是指与石灰混合成块的)。用滚汤泡过。先泡出黄水,后泡出青水,所出者即其翳,虽泡数次,而其本色仍牢附于灰。人乳钵细研后,倾胶水搅匀于大盏,候一时许,倾其浮出之色于别盏,以其底之所玎者。将磁盘安于炉灰炭火上.顿将干,以物细细搅匀。若听其自干而不细搅,则上半多胶.下半多灰。必搅于将干之时,则不尽之灰与胶之黏性相和矣。”

丁、费汉源“山水画式”(公元1792年刊行):“擂花青法,先将靛花筛过,取去石灰及草.待净,人胶水少许,用朽木槌擂细,如干擂不转。再人胶水少许,再擂。如此数遍,看无渣滓,再倾清水,不可多,又不宜少。再擂。候水澄清,去水,以花倾人净器内,晒干。如无日色.将微火哄干听用。”

戊、绘事琐言:“漂花青之法,近日画谱多略言之。……靛则草质,至轻至柔。以乳钵研之,刚不克柔;以手泥之.柔以克柔,渣滓尽融为汁浆,故制淀者利用泥。始用绢筛.筛去草屑。化胶水极浓,约花青四两胶二两,研敛成丸.如小弹子,粘于大磁底,不可日晒.不可火炙.俟其自干:然后澄清河水浸一日夜,黄水自出。每朝撇去黄水,换人清水,十八日黄未尽而忮已尽。烘干,复用胶敛。水浸如初。又十余日,以黄水尽出为度,烘干收藏,以待乳用。……热于炉上先化极稠胶水一大碟,滴四五滴于空碟内,人淀少许,以指细泥,如泥金法。泥至将干,指上蘸水,再泥至极细,精光耀目,始加数滴清水泥开,不可多水.亦不可少。少则胶重,多则太稀,宜慎用之,宁多勿少也。泥开之后,归存大碗,而碟底既湿.滑不粘指,须俟烘干再用。另取一碟,泥之如前,轮流替换。若得四五人聚而泥之,一日可泥两大碗。大碗既盈,上须遮盖,澄过一夜,至来日清晨,用薄生纸拖去碗面浮翳,轻轻撇去青水,另贮一大碗中,不可稍带沉脚。后用三寸碟子分盛青水置于炉上旺火烘干,中间不可添人冷水。将干之际,候其方干,即行取下,不可烘焦。俟其既冷.将碟覆于潮湿地上,约半日,稍得湿气,刮下为丸,或散碎纸包藏以待用。用时置磁碟子内,漓入清水,随滴随化,逐时用去,毫无疵累。此泥花青者,较胜于乳钵百倍也。……泥淀时酌用胶水,宁可胶轻,不可胶重。”

从蓝淀提炼花青,在王概、邹一桂是说用“广青”“广花”。二者都是不用石灰沤出的。沈宗骞、费汉源、迮朗三家,则是说用石灰沤出成块的蓝淀。至于他们所说的“乳细”.“研细”,“细研”,这些都应当是“擂”。成块的蓝淀,则是先研后“擂”。作者认为花青是中国画颜色中最重要的色彩之一。因此,特把各家对于由“广花”(成粉末的)、“蓝淀”(成块状的)提炼花青的方法,写在这里,借供参考。

五、其他各色研漂方法

上述的几样颜色的研漂方法比较繁复、其他矿物质颜料,都可以参用前法,分析或深淡不同的几色。比如:

甲、雄黄 成粉末的,先用水煮,晒干,再兑烧酒研细,兑胶再漂。成块的,它的颜色有深有浅,把深色的归到一起研漂.把浅色的归到一起研漂。

乙、石黄土黄也是先煮,再研再漂。“法国石黄”无恶臭,可以不煮,进行研漂,可得深浅三色。

丙、赭石 先煮,有深浅不同的,也是各归一起研漂。

丁、红土、白垩不煮.只进,亍研漂.留用景上层的。

戊、铅粉 各家对于防止“返铅”,都提出了许多方法。但是都不很有效。现在有

钛自锌白和蛤粉,可以代替铅粉。

至于植物质的颜色,藤黄最好是用笔蘸着水使用。棉胭脂熬水绞汁即可。槐花采下来,沸水一汤,捏成饼,晒干备用。生栀子、苏木随用随煎水。

第四节 古代画家使用颜色的方法

古代画家使用颜色,各有不同的手法,不能一概而论。并且隋、唐、五代、两宋的画家们使用颜色的方法,在文献上很少记载,有的也仅仅是“片言只字”。这里所写出的,虽还都是些普通方法,但却比较重要,可以上接两宋的民族绘画色彩上的优良传统。

一、李衍说“承染”“笼套”

他在《竹谱》一书中说:“承染’是最紧要处,须分别浅深、翻正(反面叶正面叶),浓淡。用水笔破开时,忌见痕迹,要加一段生成(这是用两支笔,一支蘸颜色,一支蘸水,先在应该重的地方画上颜色,再用水笔烘破开,使它越来越淡,但用一支笔先蘸水,笔尖上再蘸颜色来承染也可以),发挥画笔之功,全在于此。若不加意,稍有差池,即前功俱废矣。法用‘番中青黛’(像广花.不泛葡萄红色。南洋所产,中国药店出售)或福建‘螺青’(即花青)放盏内……看得水脉(就是说,一片竹叶,哪头是叶尖,哪头是叶基),著中蘸笔承染(由叶的中间著笔染下)。嫩叶则淡染,老叶则浓染。枝节间深处则浓染,浅处则淡染,临时相变轻重。(这一段是在勾出形象以后,未染绿色以前,先用花青染出有浓有淡的底子,这是着色的第一步。唐宋一切叶子的染法,都是如此。)调绿(石绿)之法,先人稠胶研匀,别煎槐花水相轻重和调得所。(‘得所’是适宜、适合的意思。用槐花水和调,也是唐宋传下来的方法。槐花水代替了‘漆姑汁’,见张彦远论色。)依法濡笔,须轻薄涂抹,不要厚重及有痕迹。亦须嵌墨道遏截,勿使出入不齐,尤不可露白。(‘露白’是说墨道与颜色之间露出白纸。这是勾填法,是把颜色填进墨道里面去,不是先把墨道用颜色掩盖,完毕后再行勒出的勾勒法。)……二笼套’是画之结果,尤须缜密。侯设色干了.、仔细看得无缺空漏落处,用干布:争巾着力拂拭,恐有色悦落处,随便补治匀好。除叶背外.(叶背色淡)皆用‘草汁’笼套(笼套是笼罩套染的意思)。叶背只用淡蘸黄笼套。”(“草汁”即草绿.又叫“汁绿”,是花青藤黄合成的绿色。)

李衍这方法——承染、笼套.经作者实验,不仅是染竹叶,任何叶子都可以用这方法。无论绢或纸(熟纸).先用花青染出浓淡,分出反正向背阴阳和光的明暗,就着巳染过花青的,用二绿三绿轻轻地染上去,花青色重的地方,石绿要更薄些,花青淡的地方——光线明的地方,石绿要比较着厚一些。这样,就显出花青重的地方.石绿要更薄些,花青淡的地方——光线明的地方,石绿要比较着厚一些。这样,就显出花青重的地方,石绿显着深暗,花青淡或没有的地方,石绿显着鲜明,这是正面的叶子。叶子的背面,一般的都是比正面要浅一些,或是淡一些,这要用“绿花”去染。嫩枝用“枝条绿”去染。当要染石绿时,首先是把石绿兑胶,兑槐花水调合。这样作,不单是增加颜色的鲜艳,而且还增加它的固着力。干后,用洁净的布巾去擦,看石绿是不是固着不动。如果有些掉色,这就不光是在掉色的部分去补救,还要在全部涂上石绿的部分,用槐花水合胶水再轻轻用软羊毫笔罩一遍。等到石绿颜色已经稳固不动,再用藤黄兑花青的草绿罩染,一遍不够,还可以再染。背面还要衬托。这是民族绘画优秀传统中使用石绿再加罩染的重要方法。

二、王概、迮朗说使用粉

王概说:“或着白花,或合众鱼,凡绢上正面用粉,后面必衬。……着粉法;正面着粉,宜轻宜淡,要与墨匡相合,不可出入。如一层未匀,再加一层,故宜轻,便于再加。染粉法:如牡丹荷花虽经传染,必再以粉染其尖,方有深浅层次;诸花之瓣,如求娇艳,亦必先于粉上架染。丝粉法:花如芙蓉、秋葵,瓣上有筋,须勾粉色;染菊花每瓣亦有长筋,以粉丝出,并勾外匡,再加色染。点粉法:写生花不用勾匡,只以粉蘸色浓淡点之……若点花蕊之粉,须台藤黄,不可过深,入胶宜轻,点出黄蕊.方外圆内凹,不晦暗也。衬粉法:绢上各粉色花,后必衬浓粉方显。若正面乃各种淡色,背面只衬白粉;若系浓色,尚觉未显,则仍以色粉衬之。若背叶,正面色用浅绿,背面只可粉绿对,不可用石绿。”

迮朗说:“积粉之法,如画牡丹、芙蓉花之类,素绢蒙于粉本之上,以粉逐瓣染成,每瓣边上浓粉,另笔蘸水染至根头,是日积粉。积成之后,用各色从根染出,留其白边。染成之后,真如辩瓣悬空.迎风欲动工细极品也。点珠,用笔蘸厚粉点去,干时每点中有凹下处.不妨也。由是以推,画大红牡丹,亦有丹砂积成如积粉法,用脂及洋红染瓣边至根后,以淡朱标衬背,其红自鲜厚。”

由两家看使用白粉方法,都是主张两面敷粉(衬背)的。惟用蛤粉,只宜正面使用。背后衬托,最好是钛白、锌白较妥。

三、各家说使用朱砂

王概:“朱标着人衣服。好砂用画枫叶栏楣寺观等项。……中间鲜明者,晒干加胶。用着山茶、石榴大红花瓣,以胭脂分染。在下沉重,只可反衬。”

沈宗骞:“倾出黄膘水……作人物肉色及调合衣服诸样黄色,以其鲜明愈于赭石多多也。出黄膘后……可作工致人物衣眼及山水中点用红叶之类。”

迮朗:“凡染大红,以二朱为地,用淡脂染六七次,以浓脂细勾,自然鲜艳。……惟烘染既足,矾一两次,则绢纸烂后,颜色仍鲜,所谓以人力护其天真也。……凡染大红,以二朱为正,固已。又有于黄瞟下取其稍有红色者,加入二朱内作地,初觉其有黄色,以洋红染之至六七次。极红而正,然后以脂勾出。若绢本以“三朱”(应是头朱)衬背,或用铝粉衬,其红倍觉鲜明。……盖胭脂多染则浓而带黑,洋红多染则厚而仍鲜。丹砂之上,加染数次,倍觉鲜艳夺目。”

由这三家所说,在使用大红颜色上,还不止仅用二朱,尚须用胭脂、洋红分染,并还须使用重胶,还须上矾,还须衬背。迮朗主张用洋红分染,比用悃脂更加鲜艳,这是很正确的。

四、各家说使用青绿

王概:“凡正面用青绿者,其后必以青绿衬之,其色方饱满。……‘石青’其上轻清色淡者.用染正面叶绿,方得深厚之色。其中为质粗细得直,为色深浅正当者,用着纯青花瓣及鸟之头背。最下质重而色深者.用着鸟之翅尾及衬深绿叶后。凡着鸟身花瓣,青浅者以靛青分染,深者以胭脂分染。‘石绿’其上色深者,只宜衬浓厚绿叶及绿草地坡。其中色稍淡者,宜衬草花绿叶,或着正面,罩以草绿,或着翠鸟.用草绿丝染,其下色最淡者,宜着反叶。凡正面用石绿,俱以草绿勾染。深者,草绿宜带青,浅者.草绿宜带黄。(作者按:王概说石绿‘其上色深,其下色最淡’应是上面的色最淡,下面的色最深。)如绢上,正面用草绿,只宜背衬石绿;苦扇头、纸上用浓重之色,不能反衬,则用于正面,再加草绿染勤.方觉厚润。未可一次浓堆,不妨数层渐加.则色匀而无痕迹。”

沈宗骞:“凡山石:青多者,用石绿嵌苔;绿多者,用石青入石绿嵌苔。若笔意疏宕,则设色亦宜轻。合用青绿以笼山石.纯用淡石绿以铺草地坡面,而苔可不必嵌。”

迮朗:“至于用绿,亦宜数层渐加,不可一次浓堆。纸上正面着绿,宜以草绿罩之。绢上正面草绿,背面衬以石绿,只宜淡用,不可厚涂。致夺草绿本色,翻觉减趣。二青可作蝴蝶花及染荷叶正面老绿诸邑。‘三青’可作牵牛,翠眉等花,又嵌点夹叶杂草及人外衣并衬绢。其青深者,用胭脂勾染,其青浅者,用花青勾染。前人衣折用墨勾,花草用紫勾,古画可细玩。”(作者按:迮朗把石青的头青、三青倒置。他也引李衔说施用石绿,必以槐花水调和,今从略。)

上面三家所说使用青绿方法第一、有纸绢的不同;第二、他们都是说画在“绘绢”(锤扁了丝,施上胶矾的熟绢)上,而不是画在“原绢”(生绢、圆丝绢、不把丝锤赢.不加胶矾)上.唐宋使用青绿,由于是用“原绢”,所以都在正面涂抹,背面衬托,正面再加“草色”罩染。不是像王概等所说,正面用草绿,背面衬石绿——虽然他们也说过正面用石青石绿。(李衍所说也是用“原绢”)。又唐宋人使用青绿之前,有的先用花青分染出深浅反正浓淡(石绿),有的是先用墨分染深浅反正浓淡(石青),然后再上青绿,再进行分染。这三家仅仅局限在使用“绘绢”上。但使用绘绢,用三家的方法.也是非常鲜丽的。

五、各家配合众色

这是除了元王铎“采绘法”外的各家琵合众色的方法。作者把它总合归人一个表格里。不过各家所说的配合众色.是死的.是有局限性的。我们对它立该活用。并且众色的配合,也并不止此。

项圣谟,明末清初画坛上独树一帜的著名画家。其山水画没有专门和直接的师承,而只是广泛地领略古人,师法造化,加上其个人诗文,书法,篆刻等方面的修养互相融合而形成的一种独特画风,既不同于当时势力最大的华亭画派,也不同于他所居住地区的浙派,在明末清初的画坛上独树一帜,时有“嘉兴派”之称。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