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 王宠《自书五忆歌》

王宠《自书五忆歌》 纸本 草书 29.3×294.7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这件书卷恣肆纵逸,神彩飞扬。王宠下笔硬挺,只有在转笔的地方稍微圆润一些,所以笔调硬拙峻拔。虽然这是一件今草的作品,但几乎字字独立,字迹又带有章草的笔意,如书卷中的“眠”、“泰”、“裂”等字的捺笔收尾都还保存了隶书的韵致。这件书法是王宠三十五岁的作品,写在质地坚硬的金粟山藏经纸上,更能将王宠起伏顿按、急遽有力的笔法特色表现出来,是他传世的一件精品。
明 · 王宠《自书五忆歌》

王宠《自书五忆歌》 纸本 草书 29.3×294.7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这件书卷恣肆纵逸,神彩飞扬。王宠下笔硬挺,只有在转笔的地方稍微圆润一些,所以笔调硬拙峻拔。虽然这是一件今草的作品,但几乎字字独立,字迹又带有章草的笔意,如书卷中的“眠”、“泰”、“裂”等字的捺笔收尾都还保存了隶书的韵致。这件书法是王宠三十五岁的作品,写在质地坚硬的金粟山藏经纸上,更能将王宠起伏顿按、急遽有力的笔法特色表现出来,是他传世的一件精品。
张大千《拟北苑溪山云屋图》
款识:溪静风不过,树深啼鸟知。山人未来处,寒气入茅茨。拟北苑溪山云屋,丁亥十月大千居士爰。
徐悲鸿先生评价张大千的艺术有“五百年来第一人”之说。之所以能取得如此迈绝古今的造诣,主要来自两个方面的努力,其一是张氏对前人传统的借鉴,其二是张氏对于生活的体验,无不广泛而深刻。论传统,大千先生不局限于一家一派,而是对众工画壁、文人卷轴乃至西方艺术包容并蓄,广搜博取,把将唐宋元明清一口吞入腹中捣个稀烂,吐出来的却是一片古典的高华。论写生,张大千更是足迹遍天下,二上华山、三至黄山、四登峨眉、长履鸣沙,造化的无尽藏又被他罗列于胸,并以自己的心源去提炼、脱华、升华、参化。古人与造化已经成为张大千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作源泉。从前期的明清、中期的唐宋,直到晚年糅合欧风美雨的泼墨泼彩,画风的三变,却森罗了万象,照耀着张大千辉煌的艺术人生。 “溪静风不过,树深啼鸟知。山人未来处,云气入茆茨。”大千先生此幅《拟北苑溪山云屋图》作于一九四七年,时年张氏四十九岁。在此前一年也就是一九四六年一月张大千以五百两黄金加二十张明画的代价购得了五代董源的《江堤晚景图》,此后挑杆于壁、张布连墙,日夜规模而不能自己。在张大千认为古今画风之流变,在于古风尚精密,今尚苟简;古风高厚大气,今则薄于气韵神态。故而此后画风为之转变,由明清转向对晋唐两宋作品的心追手摹。张大千在山水画科上对五代董源的《江堤晚景》、《潇湘图》、《风雨出蛰图》三图浸淫尤久。一九四六年张大千在《拟董北苑万林奇峰图》中题道:“北苑画前不藉师资,后无复继踵,特开机轴,为千古正宗学者所遵之。”可见张氏在此一时期是将董源视之为百代风标、千古宗师,对之佩服的无以复加。而朵云今春所推出的此幅《拟北苑溪山云屋图》亦是这一时期张氏全力规模董巨之力作。此幅《拟北苑溪山云屋图》健笔长皴内含董源笔意,山石树木葱郁懋盛处见浑厚。大千五十岁前就已经遍临唐宋元各家各法,此幅丘壑笔线、坡石树木已经具宋人气息,而树叶点苔则是青藤白阳法,吞古而能化今,实在是大千的真本事。而其笔皴之间所展现的大气磅礴之象也与张大千豪迈不羁的性格是息息相通的。
张大千的创作“包众体之长,兼南北二宗之富丽”,集文人画、作家画、宫廷画和民间艺术为一体。于中国画人物、山水、花鸟、鱼虫、走兽,工笔,无一不精。诗文真率豪放,书法劲拔飘逸、外柔内刚、独具风采。画艺要领,即师古人、师造化、求独创。张大千的艺术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旷古绝今的造诣,正源于其成功践行了这一原则。对于传统,他不局限于一宗一派,而是集各家之长,兼容并蓄。师造化则遍游名山,收尽奇峰打草稿。画亦有三美:曰大,曰亮,曰曲。所谓大者,不仅仅局限于画幅的尺寸和篇幅的大,更关键的是画的气魄要大,择取大自然的角度要大,要开阔。即使是小画,也要做到小中见大。细观大千先生此幅山水佳构,画中林木葱郁,山川起伏迭嶂,飞瀑流泉蜿蜒而下,林间山道穿插其间,全画以浅绛设色,设色明净纯丽,将山水之清韵,丘壑之层迭厚重展露得恰到好处。画中墨与色之变化即张大千所谓“亮“者,即一幅画能在众人的作品中最为突出和醒目,让人一眼见到,即为其所震撼。纵观整幅画作,山峰林木,烟云飞瀑间虚实相生,其位置经营排列得恰到好处。亦是张大千所谓“曲”者,是指画里面有股曲折不尽的意思,让人不能一眼看穿,而是感到余音袅袅,回味无穷。
关于中国画的素描问题,一直是一个众说纷纭的话题。在这些讨论中,有些是真问题,有些是伪问题,旁观者不可迷乱了心智,尤其是年轻人,更应该对素描的价值保持清醒头脑。
【其一】
有人说,二十世纪中国画的两大高峰黄宾虹与齐白石,都是传统型画家,都没有浸染过西方的素描。所以,有人就得出“只有与西方素描拉开距离,才能成就绘画霸业”的奇怪结论。但我认为,假如他们及早学了素描,成名成家的时间会更早,会让他们攀登更高的艺术高峰。就连齐白石自己也肯定过素描、西洋画的价值,他就曾说过:“现在已经老了,如果倒退三十年,一定要正式画西洋画。”我认为,年轻画家可以尊敬齐白石、黄宾虹这样的大画家,但最好不要有学他们的念头。
有人说写实主义的人物画家到了晚年往往难以为继,而这就是素描等写实功底过于深厚的原因。某些人物画家到了晚年,由于眼力与体力的明显下降,写实造型能力的确大不如前,甚至有人干脆封笔,这都是可以理解的现象。但从根本上说,这因为某些画家素描与笔墨的融合还没有充分到位,还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假如他能优游不迫地利用素描的造型方法,用毛笔自由自在地画中国画,是不会存在这个问题的。
【其三】
还有的人说,我们古代就没有素描,艺术家还不是照样画出精彩绝伦的作品,所以声称素描并不是一切造型艺术的基础。而在我看来,素描不是一切造型艺术的唯一基础,但必须是造型艺术的基础。再说,古代怎么就没有素描观念了?你看宋代的院体画,花鸟画多逼真啊,画得非常准,而准就是素描的最核心标准。我认为,虽然当时没有素描的概念,但有素描的意识与观念。
【其四】
有些画家,特别是年轻人总是以为学多了素描会禁锢自己的思维。由此,我想到了自由的概念,什么是自由呢?自由绝不是你可以胡作非为,而是有所不为,而是在规矩中表现自我,只有遵守了规矩,才能有更多的自由。比方,你骑自行车,只有你把自行车的性能都了解了,把骑车的规矩都熟练掌握了,最后才能大撒把。
最后,我仍是希望年轻学生不要听信外界质疑素描的胡言乱语,而是要老老实实打好造型的基础。当然,假如素描成了艺术的唯一基础,而没有了笔墨与修养,则是我们要坚决反对的。
1
古朴质拙
秦睡虎地简书,秦汉砖刻瓦当
2
丰腴茂密
《辅阁颂》、《校官碑》、《夏承碑》、《杨统碑》、《阳灵台碑》等
3
疏朗飘逸
《景君碑》、《封龙山颂》、《西狭颂》等
4
遒劲奔放
〈石门颂〉、〈沈君阕〉、〈杨淮表记〉、〈礼器碑碑阴〉及部分汉简等。
5
雄沉庄穆
〈衡方碑〉、〈张迁碑〉、〈鲜于璜碑〉、〈娄寿碑〉、〈熹平石经〉及马王堆一号墓中的〈遣册〉等。
6
雍容华丽
〈华山碑〉〈孔宙碑〉〈尹宙碑〉〈鲁峻碑〉〈流沙坠简〉及〈居延残简〉中的一部分
7
秀俊挺拔
〈礼器正碑〉〈史晨碑〉〈乙瑛碑〉〈刘熊碑〉〈曹全碑〉〈孔彪碑〉等。
8
方整端雅
〈范式碑〉〈上尊号〉〈受禅表〉〈孔羡碑〉〈东海庙碑〉〈武氏祠刻石〉及部分〈熹平石经〉等。

《颜勤礼碑》是颜真卿七十一岁时为其曾祖颜勤礼撰写并立此碑,碑文记述了颜勤礼的生平履历,从颜勤礼的高祖到其玄孙一辈,均有涉及。碑文朴实无华,以人物罗列为主,是一本简明的颜氏族谱。此碑特点是起笔与收笔之处多圆笔藏锋,笔力沉着,线条浑厚,刚柔相济。整篇雄深雅健,庄重笃实,布局上显示出“颜体”的气势美,足见其承家之谨。颜真卿书写此碑时人书俱老,书法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书品与人品合二为一。
公元757年,安禄山发动叛乱,唐玄宗仓皇逃到四川。颜真卿不等皇帝下令,就和他的族兄、常山(今属河北)太守颜杲卿联合起兵讨贼,北方各郡纷纷响应,颜真卿被推为讨伐叛军的盟主。他统兵二十万与叛军激战,打了大胜仗。颜杲卿的儿子颜季明穿梭在常山和平原之间,为两地传送情报。后来在常山的战斗中,叛军抓住了颜杲卿和颜季明,安禄山亲自出面,劝颜杲卿投降,说,如果颜杲卿不投降,就杀死他的儿子。颜杲卿对安禄山骂不绝口,宁死不屈。最后,安禄山把颜杲卿父子残忍地杀害了。在激烈的战斗中,颜氏一家有三十多人牺牲在战场上,满门忠烈。
颜杲卿父子死后两年,颜真卿到战地遍寻死难亲人的遗体,终于找到季明的遗骨,于是写了那篇情怀悲壮的《祭侄季明文稿》,亦称《祭侄文稿》。《祭侄文稿》是颜真卿抒发爱憎之情的书法代表作,奇崛雄健,充满忠臣烈士的凛然正气,被称为天下第二行书。
781年,驻扎在河南的李希烈谋反。权臣卢杞为了加害颜真卿,建议唐德宗派颜真卿去李希烈部劝降。朝中的许多大臣都知道颜真卿此去凶多吉少,颜真卿也自知前去不会有好的结果,但他还是毅然服从朝廷的派遣。颜真卿给朝廷写了遗表,给自己写了墓志铭和祭文,最后被李希烈缢死在汝南龙兴寺中。这一年,颜真卿七十七岁。
儒家讲忠君爱国,讲道德风范,讲齐家、治国、平天下,讲先天下之忧而忧。颜真卿的书法崇高神圣,气度雍容,正襟危坐于庙堂之上,令人肃然起敬,字里行间充分地表现出中正的儒家精神。宋代大文学家欧阳修评论颜真卿说:“颜公书人,忠臣烈士,道德君子,其端严威重,人初见而威之,愈久愈可爱。”书如其人,颜真卿的书品和人品是非常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的。
王羲之《黄庭经》
此帖与《道德经》卷,久争换鹅名趣。以鹅易字,书圣之天真可见一斑。魏晋风神与道家清虚交织往来,延至六朝,诗书艺绘,裙袂飘扬。张思光傲世异人,于书尝“恨二王无臣法”。内里之天然洞彻,实为一致。须知非才富理明者,不可如此。
道家向炼内丹、虚外物,此经卷字字珍宝,尤可重“内养三神”。不仅于道长生,且王笔之冂①斜横垂,俯仰皆可举而反临;书法之方圆内外,收放自能演而变化。楷法非惟约束,端正易写,生动难得,呼吸橐籥②之喻多含动静,落叶行云之迹实是自然,故楷书不欲僵,宜有“载地玄天”之想,存童子真意,调精华以冶颜色。三神内养静如舟,载地玄天气韵游;守住泥丸长聚会,迎来药酒铸风流。
何谓风神?游曳中隐现之美。王书满纸皆有魏晋,繁华与之朝露,悬钟与之山竹,边风与之药酒,起伏滚滚入苍茫。只一静字,不得二王真书,无一静字,更是不得。王字妙在神气,如酒醉脏腑,多少回转吁叹。雅士对酌面温言少,山人斗诗放声散怀,由相写心。
注释:
①冂(jiōng):远界也。邑外谓之郊,郊外谓之野,野外谓之林,林外谓之冂。象远界也。
②橐籥(tuó yuè):出自老子《道德经》。亦作“橐爚”,指的是古代冶炼时用以鼓风吹火的装置。
相关链接:
杨宾《大瓢偶笔》杨霈校本:《黄庭经》,右军真迹不知失于何时,流传者皆唐人临本,宋元明人又从而翻之。今行世有“虫蛀痕”者,或云吴学士,或云虞永兴。余谓吴尚骨软,虞则庶几匹之。“颍上本”则褚临也,“石氏不全本”则徐会稽所临也。此皆余所得而见者。若欧临本,则余曾见于陈香泉家,不知其所自出也。《黄庭经》善本最少,生平所见纸墨之旧,莫过于查德尹、陆其清所藏;字画之佳,莫过于陈子文家“欧临本”,其次则颍上“唐临绢本”。余家所藏“秘阁续帖本”,尚在颍本下。
余向喜“颍上《黄庭》”,近每临“秘阁续帖《黄庭》”,乃知不可偏废。盖“颖上”瘦劲中宽绰,“秘阁”则冠冕中森严也。
王学岭临书脞语(二十)
余作临出形与象者,为摹画帖中字之形态与神气。此书写清与遒者,为旁涉博参,发挥字迹外之味道与进德。味道者深思以游骋,进德者洁志而求索。道者似乐舞,德者如风骚。文质涣涣,意倾而映耀为转,神貌有殊。携山岳之景致,注案牍以清遒,清者物生情而逸,遒者律流韵而美。书清者采撷为新意,书遒者振奋作反观。
自晋以来,大王风清小王意遒。又右军清逸,而虞秘监赡逸,颜鲁公英逸,苏东坡宕逸,赵松雪秀逸,董香光简逸。大令遒美,则褚河南流美,薛少保丰美,米南宫醇美,姜白石隽美,王雅宜奥美。无论清遒逸美,皆不离古朴天然之大观,内里充盈,方有其郁勃山水。
• 董(其昌)是书法史里最大的果实。
• 在整个书法史上,董是至关重要的人物。董(其昌)与赵(孟頫)有很相象的地方,帖学的衰落后人都归罪于董,其实这是不对的。
• 艺术史中最中间的一部分,最正宗最陈词滥调的话语往往是最经考验的。(应指《画禅室随笔》中论书部分)
• 当今书坛是一个很浮燥的社会,缺少优雅。以前人学碑学中间的气骨,今人表面化,丑化。
• 正统的是亲切的、大方的。唐人的楷书正,是一种“气”的正。什么样的“气”是正的气? 比如:金庸小说里那么多的侠, 萧峰与郭靖才是大侠中的大侠。得益于他的正——大正、大理。
• 最高级的东西肯定是站在最中间的。明代的各家,都有各的奇趣,但最高的还是董。
• 人各自的喜好取决于个人的经历、个性、学识、审美。
• 黄惇是研究董最深入、最透,也最喜欢董的。
• 董把王的线质、技巧,发挥到极致。
• 董一个重要的创造就是境界。淡淡——在书法是从来没有表达的,却是禅宗、道家——最高的境界。
• 初学者或现在很多人都只注意技巧、形式。 而一个大师级的人他最后考虑字的应是意境,是很中国化的。
• 启功的字简单化,境不浓,淡得象白开水。
• 流行书风在境上无,一味地野、一味地做技巧、形式,没在境上提升。
• 陆维钊奇,而无境。马一浮好,没脾气、正,个性不强。吴昌硕,气强,但过了点,脏、不清。沙孟海霸气,笔墨语言和技巧是配套的。林散之有仙气。
• 董字里面的“势”大得不得了,势比赵大、比米大。董的字以唐人楷书为基础,但气局大、不小气,外形撑得起来。学颜,学李北海,故气势上得去。
• 董写字不避快,“劲利取势,虚和取韵”。
• 董线条的质感“松”,赵的线紧。学字,初松不好,要紧,锋要裹住;再要松松,取决于心态。同样学王,沈尹默紧,白蕉松,沈紧得不好,白蕉也没“松”好。后人学董,写甜了,没有把“松活”的东西学出来。查士标学董而不次于董。
• 董的大草《试墨帖》,技法不及怀素但境界高于怀素。
• 董抄圣旨的楷书,是最高级的馆阁体,雍容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