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a纸本设色 108.3×52.2cm 上海博物馆藏

王鉴于古代大家的艺术有着深切的领悟,能把握各家在图式、丘壑、笔墨、意韵等方面的主要特征,加以提炼,形成规范化的形式外象和表现语言,达到不求形似、妙得神髓的境地。如他在顺治十七年(1660)为穆如作《仿黄公望缩本册》中,分析元四家的艺术道:“元季大家皆宗董、巨,各有所得,自成一家。梅道人得其势,王叔明得其厚,倪元镇得其韵,黄子久得其神。然子久风格尤妙,真迹亦不易见,惟华亭董文敏及吾娄王奉常收藏,一一如天球拱璧,余何幸皆得纵观。”他有幸观摩元四家的真迹,对四人传承董、巨画风而各得其精髓的艺术特征理解得十分精辟。又如在康熙十年(1671)作《仿范宽董源山水轴》中题道:“范宽、董源皆北宋大家,故用笔相肖,范画浑厚,董画幽淡,各极其致,非南宋后所能梦见。”王鉴一生中大部分作品都标上仿古人某件名迹,或仿某家某法,都能继承某家的图式,加以重新组合,构成典范式的图像;在笔墨方面,则提炼出规范性的技法元素,务求表现出名家富有特征的笔墨意韵。而在具体形体上并不斤斤于细节形似,犹如他在顺治十七年(1660)所作《仿古山水册》中所说的:“仿古十帧,不求形似,聊免画家习气耳。”王鉴在长期临仿古画并加以陶冶综合之后,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笔墨个性,秦祖永在《桐阴论画》中评道:“沈雄古逸,皴染兼长。”“工细之作,仍能纤不伤雅,绰有余妍。虽青绿重色,而一种书卷之气,盎然笔墨间,洵为后学津梁。”在清初他与王时敏并为画苑的领袖人物。

《云壑松阴图轴》(上海博物馆藏),作于康熙乙卯(1675),时年七十八岁。此图布局转折多姿,皴法用披麻兼解索,细密灵活,而转向尖劲。画法近王蒙之整饬缜密,然不及王之苍茫沉郁。

1a孙晓云,女,1955年8月生于江苏南京。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书协培训中心特聘书法教授,江苏省书法家协会主席,沧浪书社社员。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临摹,对于学习书法来说,是一个艰辛的过程,更是一个不可缺少的过程。这好比钢琴中的练习曲,油画中的素描。临习,是为创作打基础,同时临习本身也是一门艺术,一项高超的技能。书法的学习入门首先必从临摹开始,临摹好比是一块敲门砖。临习到什么水平,相对个人的书法创作便到什么水平。尤其是学习王字,对《圣教序》这种笔法森严、结构完美、变化无常、刻工精良的碑帖,临习时必须心平气和,细致周到。无论从气势、章法,还是从用笔、结体,都须注意观察,细细体验。

一、《圣教序》因为是集王字,字迹大小完全是按墨迹的原尺寸,多为一寸之内,也是当时晋代指的“八分”书大小。系用指,稍加掌功而得。初学者,不容易将字写到原大,可以先放宽尺寸,逐渐缩小恢复至原大。不宜写得过大,因为这要牵涉到用腕、用肘及用臂,便不得其本碑要领。

二、古人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书写工具的选择尤为重要。我们可以从古代书论中反复体察到“纸笔精良”的谆言。而今人往往不以为然,用极不相配的工具,花大量时间,欲得其效果,只能事倍功半,甚至事倍功无。久而久之,便丧失临习的兴趣,或自然地放弃,草草、急迫地进入“创作”,随意发挥,走不了几步便可能自食其果。因此,如何择纸、笔等工具,势必首当其冲。

就《圣教序》而言,那个时代属王字的鼎盛时期,工具极其考究。如果要实临得相像,工具当选用准确,或是比较贴近。那时,贵族、宫廷中大部分用绢、绫,或是质地柔绵、细腻的纸。生宣诞生在明末,《圣教序》时代是没有生宣的,因此如今实临也避免用这种渗水量过大的生宣。也不宜用杂质过多、颗粒过粗的纸张,否则王字的细微处便无法体现。我们如今在实临中当然不可能常用价格昂贵的绢、绫之类(如今绢与古代绢又有不同),可以选择一些质地细腻、绵柔的纸,吸水量要小些,譬如元素纸、报纸、仿古宣、熟宣、包装纸及一些书籍用纸均可。

2a笔的选择尤为重要。首先要选择新或较新的笔。古书论中常言口“池水尽墨,颓笔成冢”。一是指古人用功程度,二也是指古人用笔之讲究,稍一颓毛,秃了,旧了,便弃之,不像今人一支笔会用上五年、十年,也不更换。

王字遒劲坚挺,且婀娜多姿,清利飒爽,且志气平和。虽羊毫、狼毫均可,但羊毫不宜过长过软,狼毫不宜过粗过硬,最好是中、小白云加健。笔锋一般在一寸之内。不宜长放于水中浸泡,过于胖大,使用不便。用后清水爽干。使用起来不顺手、不见效的笔不要勉强为之,多试几种为好。总之,笔是宜小不宜大,锋是宜短不宜长,笔杆是宜细不宜粗,毫是宜尖不宜秃。能够选择一支合适的笔,等于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再则是墨。古人研墨,故深浅,浓淡自如。今人研墨者已甚少,大多是墨汁加水。水加得多少,是一学问,过少粘厚枯滞,拖不动笔,过多则肥烂稀薄,字无筋骨。因此首先得调好墨的浓淡度,笔蘸上去要由尖至根,不要一下蘸得过多过饱。王字多在笔尖上做文章,墨的烂、枯皆不行,故临习者要重视这个问题。

3a三、由于《圣教序》不同于其他碑帖,其中二千多字是由楷、行、草间隔组成,因此临习中须全面地掌握楷、行、草三种字体的写法与规律,然后巧妙地搭配组合在一起。因此临习者同时要学习三种字体,相对来说,难度要大些。同时,学习的面也相对广些。初学者最好先具备楷书功底,或先临习些与王字相近的楷书,再涉及《圣教序》,或先将此碑中的楷字练熟,再沿及碑中的行、草字。没有一点书法基础常识,即临《圣教序》,不易见成效,更不易到位。

四、《圣教序》从章法上看,似无规律可言。字的大小排列随意自由,间隔也紧宽不等,似不可预测。一个极工整的楷字下面可以接上一狂草字,粗厚与纤细的用笔可以同时出现在上下二字中。间距的不等也是一大特征。因为拓本是把碑上的字拓好,再一条条连接成文的,因此《圣教序》可以随意拼接成任何一开本,仍不失其面目。这种无规律正是《圣教序》的规律。在临习时,必须首先准确地把握其中无规律的规律,立足于把每一个单独的字写好,写标准,然后寻出各种偏旁部首,各种不同结构字的造型规律以及它们的各种变化。

王字素有“魔术师”的魅力,千变万化,出其不意,不是很快就能把握、认识的。再加之《圣教序》较长,达二千四百多字,四五十版面,临习者得耐下心来逐字逐句地做功夫。好在此碑中亦有多处重复造型的字,比如“福”、“教”、“生”、“贤”等,会写一处,遇他处便少临一字。待每个字都能写得标准,写到位时,一页的字便会自然畅通一气,自然成章法。

4a实临《圣教序》易出现的问题:

一、结构不准。这是写实性临写需过的第一关。所谓王字、米字、颜字的区别,不外乎是字的结构与用笔二者不同。其中结构是关键。过这一关需要极大的细心与耐心。必须仔细研究每个字的每个布局的空间,笔画的左右长短、高低、斜度与角度,偏旁部首的搭配、大小、错让,都是很有讲究的。写一遍不准,可多重复多遍。这里,视觉的记忆与判断以及纠正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因此,大凡善于用眼的人,也善于做到结构准确。 练习结构,可以用硬笔帮助解决。平日注意结构的记忆,留意观察,随时可用硬笔临写、背写结构,多在结构的微妙处下功夫。“功夫不负有心人”。

二、用笔迟滞。造成这个现象的主要原因是眼睛一面看帖,手里一边写,既要注意临写结构,又要注意笔画轻重安排,写写停停,在运笔时便滞涩、弯曲,不干脆果断,顾此失彼。初临习者易如此。这完全属正常现象。值得提醒的是王字的用笔是极其流畅、韧挺的,不允许出现抖滞、枯涩的笔画,所以临习者在实临中应该严格尊重原碑的本来面目。

要解决用笔迟滞问题的方法是要多临、多写,熟能生巧。可以边看边写第一个字,记住字的结构之后,再默写第二个字,一气呵成,便不会迟滞。如果不行可以多来一遍,到记住为止。只要能熟背字的结构和用笔时,抖滞、犹豫的现象就会随之解决。如果临习一段时间仍有抖滞现象,这表明临习者对毛笔的性能、驾驭能力本身尚存在问题,还需要再进行些其他用笔的基本训练。

当然,我们强调的是结构准确基础上的流畅,如果一味追求流畅、果断,而失其结构,这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三、虚实不分。这里指的实是字本身应该有的笔画,而虚则是那些相连的引带笔画。在楷书中,虚的笔画几乎没有,而行书则实虚相间了。临习者往往虚实的分寸把握不当,实笔会过细、过飘,而虚笔则粗重结实。如果涉及到草字,虚实便要复杂得多。按照草书的写法与用笔规律,虚实也应十分明晰的。因此临习者首先要弄清楚何虚何实,何重何轻,不能依葫芦画瓢。

虚实还牵涉一个用笔问题。此帖有的字的笔画是重力在头,有的是先轻后重,有的是在转折处发力。比如“梦”字是整个笔的三分之二的毫锋着纸,粗放有力,而“趣”、“有”字都是笔尖一点点着纸,细如游丝。在此中虽没有特别明显的虚实,但临习者首先了解该字的写法之后,便可以自如地依照碑而处理手下的虚实问题。

四、作抄书对待。这是日常最常见到的一种临习毛病。他们临帖的是每次从头到尾地抄一遍,无论临好的或临不好的地方都视而不见,一遍走过。

临习的目的,首先要解决每个字的造型及用笔问题,写起来不是一遍便可以准确完美的,不能每次临写都似乎为了凑一张完整的临作,真要做功夫,是做给自己看,不成文,支离破碎,独个字临写,拣重点,无疑必须是对自己负责才是。应该是先临一字,及时总结优缺点,再纠正写一遍,如果不行可再写一遍。但至多不可超过三、四遍。有的临习者会把一个字写上十遍以上,最后感觉麻木,以数量凑质量,往往最后几个字还没有前几个的好。当然,如果能一、二遍就能准确把握便可放过关,隔日再重新复习一遍,留下较深刻的记忆。完全可以过关的字先置一边,不过关的重点临写,最后再整篇临写,如果作抄书对待,势必效果甚微,且失其真正的目的。

5a另外,执笔不当,工具不当,都会造成实临中的问题。总之,能够掌握一种正确的实临方法,这是书法学习的前提,也是必修课。

意临,也可称创造性临写。首先得搞清楚意临的概念。一般意临有三种含义:

一种是建立在实临的基础上,多次的实临令临习者对碑帖的结构安排以及特点了如指掌。滚瓜烂熟后,脱开帖而自己去写,实际上是背临,创造性体现在其中给予较多的自由度,给予一些个性发挥的余地,不拘泥于每个字的每个具体部分。这种意临是不失本帖的原来面目,给以少量的创造空间。这往往是对于初学书法、初临习者而言的。可以实临与这种意临交替进行,随时可检验自己对此碑的把握程度如何。这种意临看上去比较保守,却是非常见功夫的,如果实临不过关的人,这种意临就绝对做不到。

第二种是长期对王字有所侵浸,王字的笔法、结构、章法已烂熟于心,呼之欲出,以自己对王字的理解、体会,主观地去临写。这里已不仅仅拘泥于本帖,而可以随意融入王字其他书迹的风格,得以融会贯通,自由发挥。这种意临不是初学、初临者所急于能为,因为它要有平素的王字的扎实基本功才行,或有书法方面较长久的临习经验的积累。

6a第三种是一些学者、专家及书法家,自身已经有良好的书法修养与体验,特别是具有除王字以外的其他碑帖的良好训练素质,本身早就自成一格,个性突出且鲜明,书风老练亦成熟。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来意临,往往是以王字以外的定了型的书风,主观地意临,虽自然距王字风格较远,却具有本身独到的特征,又在意临中或多或少地注意加入王字的某些东西,这可谓是真正创造性的“意临”。

在意临中易出现的主要问题:

一些初学、初临者往往以“意临”为一条逃避实临的捷径,他们不肯下苦功,因为临不好,临不像,又不想放弃,也不想改观,于是便用“意临”来搪塞解释,或用“意临”来拔高和标榜自己。他们通常羡慕和摹仿专家书家的意临,以为有个性,有派头,反过来认为那些实临且卓有成效者为“没有创造性”,嗤那些老老实实做功夫者为“无个性”。其实,这种“浅尝而止”的“意临”与专家的意临有绝然不同的质的区别。如果没有扎实的书法基本功做后盾,要想直接省事进入后一种意临状态,只能是自欺欺人,荒唐可笑。俗话说:“水到渠成。”任何事有他本身的规律,急不得。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任何事总想走捷径,哪有不自食其果的。

还有些临习者面对碑帖时,可以发挥得不错,一旦离开碑帖,灵感全无。问题一是出在临写时没有注意记忆,对整个碑帖的特征,精神未及时总结归纳,自然把握不住。二是因为太不留心,凡卧案临书时方为临,而平素日常生活中却不有心注意、反省与书法有关的事物,所谓字外功夫,便会出现上述状况。

毋庸置疑,即便是意临,目的也是为了创作。最佳临写效果应该是,临写时的感受在默写时能呼之欲出,而在创作时更能随时拈来便是。

1a我不懂“相术”,但于人的“艺术气质”却神经过敏;一般人鉴定艺术作品都要盯着作品的形式元素大伤脑筋,而本人只要与作者脸谱打个照靣,对方的心灵深处的文化底盘便会昭然若揭,找着了文化底盘,也就找到了生命运转的发动机。

端详欧阳中石老人的照片,很难发现这张脸上有什么“艺术气质”,艺术气质来自于生命空间的“气韵”积累;显然,老先生于斯毫无兴趣。稍一端详,我便看出点门道;用“世故老人”来概括欧阳中石君的“气质”,颇得个中三昧。

杨雄谓书法为“心画”,心画者,心灵阅世之感触也。王国维评东坡词境谓“宋以后之能感自己之感,言自己之言者,其唯东坡乎!山谷可谓能言其言矣,未可谓能感其所感也。”王国维一语道出了“心画”的本质。书法的功能不仅仅在点画的法则,结体的逻辑,章法的合度;打造文字之外的意境,才是文学艺术家终极价值所在。

“书法”即“抒发”,书法形式美只要有书法专业功力就可以迎刃而鲜,然而,“抒发”文思,谈何容昜?倘没有人性的深度,没有感情的纯度,没有人文担当,一切都无从谈起。

我为什么说欧阳中石君为“世故老人”呢?察其靣,目无心灵语汇,神无良知主宰,气无质朴底蕴,思无心源消息;如此了无生机的表情,试问“气韵生动”何来?

欧阳中石先生这张脸,较之余右任少了“轩昂”,较之徐生翁少了“质朴”,较之谢无量少了“韵致”,较之林散之少了“孤愤”。没有这,就没有了“个性”,没有了个性的“艺术家”属于公共知识分子;公共知识分子除了善于乔妆“偶象”,干些欺世盗名勾当外,别无他用。

老先生很有些风水先生的气度,又加上精于戏路,于诱发粉丝们精神失常原理,了如指掌;但见先生两眼眯成一条线,略略绽出点眼白,被吊起的眼珠随之缥渺起来,然后以视觉之余光扫描着芸芸众生,常人是受不了这种眼神的穿透力的,看半天心里就要打鼓,两股随之抖动,双膝便要不由自主的打弯;奴才心理狂潮便会呼啸而来,可怜巴巴的中国粉丝就是这样被心中的偶象“做”出来的……

对于这种偶象伎俩,陈独秀曾引出一段妙语曰“一声不作,二目无神,三餐不吃,四肢乏力,五官错位,七窍不通,八靣威风,九(久)坐不动,十(实)是无用。”倘站在“彼可取而代之”的角度去直击老先生之风采,那是要笑出“毛病”来的。

古人说,“书如其人”;每每见到老先生写遍中华大地的“书法”,我的“毛病”随即发作,老先生的“字”,一如赵本山的小品段子,你不笑,它自会胳肢你;你若勉强一笑,它会朝死里胳肢。这是当代“艺术大师”的共同秘芨绝活,十三亿中国人经过这些偶象调教后,能够保持个性独立的人所剩无几,客观得一如草木之人的我辈,可谓身单影孤举目无亲。

2a欧阳中石作品

金农(1867—1763),仁和(浙江杭州)人,字寿门、司农、吉金,号冬心先生、稽留山民、曲江外史、昔耶居士等,钱塘(今浙江杭州)人,以布衣终老。早年曾入名儒何焯门下,好游历,卒无所遇而归。在一幅画马的画上,他自题道:“今予画马,苍苍凉凉,有顾影酸嘶自怜之态,其悲跋涉之劳乎?世无伯乐,即遇其人,亦云暮矣!吾不欲求知于风尘漠野之间也。”可见其怀才不遇的心情。晚寓扬州,鬻书画自给。嗜奇好学,工于诗文书法,诗文古奥奇特,并精于鉴别。书法创扁笔书体,兼有楷、隶体势,时称“漆书”。五十三岁后才工画。其画造型奇古,拙朴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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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作为一个职业艺术家,金农很晚才进入角色。但几十年的学养、阅历,尤其是他在诗文、书法上的精深造诣,给了他一个很高的起点,故而虽五十以后才开始学画,却能涉笔即古,脱尽作家习气,一超直入如来地。加上其生性散淡,一生未入仕途,笔下自饶平淡萧散的气息。故其画题虽为平常所见,但格调高古,天真烂漫,不同凡俗。金农学养丰厚,见识亦高,习画虽晚,造型能力未免有所欠缺。但也正因如此,歪打正着,没有了专业技术的束缚,反倒使其真性情能毫不掩饰地流露在笔下,分展示其画外之功,可以说金农的画是诗的笔墨化,书法的形象化。

此《金农花卉册》为例,册中绘灵芝、百合、菖蒲、萱花、香芋、香榧、墨竹、水仙共八桢册页,所绘诸物仅以淡墨勾染,不着颜色,略无火气,清雅可人。蔬果花卉无非寻常所见之物,但冬心先生信手拈来,却于布局和造型之间发掘出不一样的情致,然后题诗其上,或歌咏,或自况,画之不足,发之以诗,进一步拓展了画面的意境。当然这和金农本身所具备超常的审美洞察力以外,还与他在佛、道哲学上的修养有关。金农晚年寄居僧舍,以超然出世的心态观察尘世间的一切,故能明心见性,独具慧眼,善于从身边最为寻常的花果草木中察觉出一番境界,一份恬淡却有悠远的诗境,是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此花卉册收入的作品构图疏朗,造型朴拙,平淡中见清奇。且每桢具诗、书、画、印为一体,具有典型的文人画的特征。正是这种特定的形式,全面而又独特地反映了金农在诗词、书画、金石方面的修为,也正是这种文人画这种载体,使得金农在入仕未能的晚年展现了其毕生修为的一番天地,从而实现其“以布衣雄于世”的人生理想。

《金农花卉册》曾有近代著名篆刻家、考古家褚德彝先生赏鉴题签且多次出版,足见其珍贵。

中国古代人物面的重要遗产十八描,是线描造型的技法总结,用来作为线描的练习是有用的。不过,艺术发展规律是和时代、生活紧密相联,并受其制约的,所以线描造型必须有所发展,这就要在造型训练和创作实践中有所损益、有所创造。

我的发言是谈中国人物画造型基础训练的问题。

开门见山,我不主张中国画系造型基础课全盘采用外国的训练方法。理由包括下面几点:

一、线描造型是中国画历史发展中形成的独有的手段,从来学画,都是从白描双勾入手,以骨法用笔取形,它的特点是:一开始就用毛笔造型,在练笔中练造型,在造型中练笔,二者相辅相成,齐头并进。

1a 2a二、学国画的传统方法是先临摹,后写生,二者反复交叉进行,提高造型用笔的能力,临摹并非单纯练笔,而是兼学练形的,写生虽然着重练形,但也要求在练形中练笔,二者方法不同,目的却是一致的。

有些人看到近代中国画在明末清初的阶段提倡仿古摹古的倾向,便认为中国画已走向没落了,因而他们主张反对临摹,这种观点是片面的。扬州八怪、石涛、八大以及清末的任氏兄弟,一直到吴昌硕、齐白石,岂不都是生气勃勃的富于创造性的画家吗?中国画是在发展中,而不是走向了没落。

3a1994年作 北游手绩卷 手卷 水墨纸本 叶浅予

4a三、素描是欧洲古典油画发展中的产物,是为油画造型服务的,我国五四以后兴起的美术教育制度,采取以素描为造型训练的入门课程,从而发展了我国的油画、版画艺术新品种。而在解放以前的美术院校中,中国画专业的教学,却仍然遵循传统的方注,而自成体系。解放以后,全国院校方针体制已变,接受苏联的“素描是一切造型艺术的基础”的观点,中国画的造型训练也由这个基础所垄断了。

5a四、根据三十年来的经验,这种强求一致的作法,我认为是不科学的,由于这个一致,把中国画的传统学画的方法、步骤给废弃和打乱了。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采取了既学素描又学自描的双重制,有人讽刺我们说:这叫做“双重交配法”。因为当时在农村养猪,引进了苏联的派克夏种猪,国产的母猪,除了和国产的公猪交配外,还要同派克夏交配,以此改良猪种。中国画经过双重交配,产生了所谓新国画或称之为社会主义国画,虽然达到了为社会主义政治服务的一定目的,但艺术水平是很低的。

6a五、素描训练的方法,是以物体表面的明暗现象来表达物体的体面和空间关系。因而,往往不能深刻地认识对象的原本结构,用以达到概括提炼,能动地表现对象的能力。浮光掠影或者不求甚解是不能养成真正准确有效的造型能力的。准确有效的造型不是抄写和临摹对象,照葫芦画瓢,而是要求从深刻的认识中,发挥记忆和联想的能力,也就是能动地塑造艺术形象的能力。

7a六、素描的工具是铅笔和炭条,白描的工具是毛笔。前者硬,后者柔;前者用指力(手指的力量),后者用腕力(手腕的力量);前者笔触变化小,后者笔触变化大。效果很不相同。而且在素描教学上,近二十年来都是采用硬铅笔细刻的长期作业的方法,作为唯一的方针,我认为是非常机械的。这种方法的缺点是往往只见局部不见全体,只见细节不写神态。其实素描在西方也是多种多样、各种各派的,有铅笔派和木炭派之分,有外光派和结构派之分,有废线派和用线派之分。并非只有我们现在通用的苏联学院派一种。我认为素描也应百花齐放,不能定于一尊。

8a七、一般素描课的对象,都以人为主,从石膏模型到人体模特儿,都是为了研究人,表现人。一般的论者认为只要把人画好了,造型能力就解决了。有的人还说,只要把素描画好了,拿起毛笔来画中国国就轻而易举了。事实如何呢?以中国画的花鸟、山水为例,要画好花、果、树、石、飞禽走兽,不去直接研究这些自然界的生态(就是生活和形态),是无能为力的。我个人对此尤其有切身的体会,我从画漫画开始,后来画速写,最后画国画,画的都是入,人家要我画点花鸟山水,我只能敬谢不敏,只能承认对此道是外行与无能。现在我正在重新补课。就是学习花鸟、山水。所以,“素描是一切造型艺术的基础”这句话,并不怎么样科学。至于说画好素描,再画国画就轻而易举了,就更缺少实践的依据。恰恰相反,有人素描画得不错,拿起中国的毛笔却有千斤之重。而且素描造型的先入之见,处处在阻碍他走向线描造型的道路。方增先最近在《美术丛刊》第七期发表的《中国人物画的造型问题》的文章,以他的实践经验,深刻感到素描对他的人物造型的具有大的阻力。这的确是当前年轻一辈人物画家的共同的苦闷。由此可见,素描不是什么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科学。

9a八、中国古代人物面的重要遗产十八描,是线描造型的技法总结,用来作为线描的练习是有用的。不过,艺术发展规律是和时代、生活紧密相联,并受其制约的,所以线描造型必须有所发展,这就要在造型训练和创作实践中有所损益、有所创造。但不能同意有些人所说的,中国人物画衰落了,必须全盘接受西方素描所谓科学的造型方法来改造它。上面已经说过,线描造型是中国画历史发展所形成的独有手段,训练中国人物面的造型能力,必须以这个特有手段为基础,吸取素描中合乎这个基础的某些造型因素,丰富和发展中国人物画。

10a桂林山水 镜心 纸本 叶浅予

11a龙脊大队 镜心 纸本 叶浅予

12a1960年作 农妇麦收 镜心 纸本 叶浅予

13a五指山下舞翩翩之二 镜心 纸本 叶浅予

九、最近我向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提出修改教学方案的计划,着重指出素描和国画人物写生的双轨制必须结束,放弃素描课,把素描在造型方面的合理因素融合到白描课中去。此外,由于历史的原因,过去二十多年来办系的中间,过分强调以人物为主的方向,排斥了花鸟、山水,出现了花鸟、山水的断线,从而也枯竭了人物画在技法上的营养。我主张今后几年内,国画系入学的新生先学花鸟、山水,后画人物。

14歌舞图 叶浅予

我们知道花鸟、山水是近代中国画在技法上发展的最丰富、最完美的科目,而且有自己的造型规律。从花鸟、山水入手,有助于掌握中国画的造型法则和笔墨技法。既保证了花鸟、山水的发展,同时又为人物画提供丰富的营养。以上所说,对中国人物画造型训练提出了一些原则意见,至于在教学实践中如何贯彻这些原则,还有待于进一步研究。

《十七帖》是著名的王羲之草书代表作,因卷首由“十七”二字而得名。原墨迹早佚,现传世《十七帖》是刻本。唐张彦远《法书要录》记载了《十七帖》原墨迹的情况:“《十七帖》长一丈二尺,即贞观中内本也,一百七行,九百四十三字。是煊赫著名帖也。太宗皇帝购求二王书,大王书有三千纸,率以一丈二尺为卷,取其书迹与言语以类相从缀成卷。”

《十七帖》是一部汇帖,以第一帖首二字“十七”名之。凡27帖,134行,1166字。其中的一些帖尚有摹本墨迹传世,如《远宦帖》、《游目帖》等。据载:唐太宗好右军书,搜集王书凡三千纸,率皆以一丈二尺为一卷,《十七帖》即其中的一卷。唐张彦远《法书要录》云:“《十七帖》长一丈二尺,即贞观中内本,一百七行,九百四十三字,煊赫著名帖也。”此载略与今传本异。摹刻本甚多,传世拓本最著名的有明邢侗藏本、文徵明朱释本、吴宽本、姜宸英藏本等。唐蔡希综《法书论》说:“晋世右军,特出不群,颖悟斯道,乃除繁就省,创立制度,谓之新草,今传《十七帖》是也。”唐宋以来,《十七帖》一直作为学习草书的无上范本,被书家奉为“书中龙象”。它在草书中的地位可以相当于行书中的《怀仁集王羲之书圣教序》。

《十七帖》风格冲和典雅,不激不厉,而风规自远,绝无一般草书狂怪怒张之习,透出一种中正平和的气象。南宋朱熹说:“玩其笔意,从容衍裕,而气象超然,不与法缚,不求法脱,其所谓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者。”全帖行行分明,但左右之间字势相顾;字与字之间偶有牵带,但以断为主,形断神续,行气贯通;字形大小、疏密错落有致,真所谓“状若断还连,势如斜而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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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清 吴历 槐荣堂图 绢本设色 40x70cm 上海博物馆藏

作品鉴赏

“槐荣堂”是吴历好友许青屿的祖居。相传许青屿之父许中丞四岁时,许夫人在庭院里手植槐树,并对中丞说,此树盛茂覆堂之时,也是你作都堂之时。中丞五十岁时,夫人之言果验,而夫人已逝去。其后,中堂子孙家世的沉浮,都随槐树的枯荣变化而时兴时衰。此事,不免染人产生人生世事变幻只不过是物理之常,自然之理的感慨。唯心无执著,才能抛却世俗的烦虑,进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最高境界。

吴历画此图,正是处于对许夫人洞测人生的敬仰与缅怀。此图刻画谨细,设色清丽,是作者传世的佳作之一。自识[夫山高阳氏槐荣堂图。虞山吴历画]。图后另有尤侗《槐荣堂记》、李楷《槐荣堂赋》,以及宋实颖、陆贻典、王奕鸿、吴伟业题跋。2a 4a 3a

1a北宋 黄庭坚《送四十九侄诗》卷

2a35.5×130.2cm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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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诗送四十九侄。又妷财相见,何堪举别觞。共期同奋发,更勉致轩昂。接物宜从厚,修身贵有常。翁翁尤念汝,早去到亲旁。

帖后无名款。鉴藏印有“白石山房”、“宋荦审定”、“宣统御览之宝”。

此帖原为《宋元宝翰》册之一,后改装成卷。此诗在《山谷外集》中没有记载,四十九侄亦无考。该帖字大如拳,结体多取柳公权法,字大方可尽其笔势。撇捺特长,笔画多取横势,字势舒展俊朗,跌宕起伏,变化出新,极具挺拔之态。

黄庭坚的书法正如其诗法。张耒评其诗句:“不践前人旧行迹,独经斯世擅风流。”用此句评论黄庭坚的书法是很恰当的。

著录于《装余偶记》卷五、《石渠宝笈初编》卷一。

1a刘墉《幽人仙客七言联》行书 124×29cm×2 上海朵云轩藏

释文:幽人來问篱边菊。仙客相论海上琴。

款署:石菴。

钤印:御赐海岱高门第(白文)、刘墉之印(白文印)、东武(朱文印)等。

2a刘墉《幽人仙客七言联》纸本行书 127×27.5cm×2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释文:幽人來聞籬邊菊。僊客相論海上琹。石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