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周,“荣宝斋半年巨亏6000万,荣宝拍卖总经理刘尚勇被突然免职”的事件闹的沸沸扬扬。据荣宝拍卖总经理刘尚勇说,北京荣宝斋集团在2016年的上半年的亏损达到5000~6000万元。据荣宝拍卖总经理刘尚勇介绍,隶属于荣宝拍卖的5家分公司,业绩都不甚理想。

荣宝斋曾经传出要上市的传闻,而如今的巨亏则基本上葬送了荣宝斋的上市之路。荣宝斋一直以来是作为中端书画市场板块名人书画的标杆企业和龙头大哥,而如今,百年老店荣宝斋的巨亏,则代表名人书画泡沫市场的终结。究竟名人书画泡沫有多高?答案是100倍泡沫。

1.名人书画价格泡沫100倍

为什么名人书画有100倍泡沫?因为国内书画市场缺乏科学的艺术品质量和价格评估系统,主要依靠职位高低定价和拍卖场炒作定价。于是前些年,大家一拥而上,把一些名家的书画作品炒高了几百倍。而这些人为炒高的部分,严重违背了艺术本身艺术规则,是人为的价格泡沫。而泡沫则会必然破灭,随着反腐败深入文艺领域,名人书画的100倍价格泡沫已经破了10倍,接下来的一些年,还要再破灭10倍。所以荣宝斋的巨亏应该不是一时的,而是在未来的很多年内,荣宝斋还会继续巨亏甚至破产。

国内书画市场可以分为高端、中端、低端3各主要板块。高端指的是已故的并且已经进入艺术史的艺术大师市场,中端指的是在世的名人书画市场,低端指的是几千元以内一幅的艺术品消费市场。 国内书画市场的主要板块中,只有低端的艺术品消费市场是没有泡沫的,中端的名人书画市场价格泡沫100倍以上,高端的艺术大师市场价格泡沫10倍以上。 中端的名人书画市场价格泡沫在2013年下半年开始破灭,到了2015年,大约有上万家经营名人书画的画廊倒闭。拿山东青州画廊来说,以往一年能卖1000多万的画廊,到了2015年就只能卖10万左右,年营业收入暴跌了100倍。

22.书画市场评估系统的本末倒置

根据2010年的一份调查,国内的画廊和画店约10万家,93%的画廊亏损,只有7%的画廊能够盈利。 国内艺术市场才30来年,和欧美几百年的艺术品市场相比,中国艺术品市场的一些基础规范还没有建立起来,其中的最核心的规范:艺术品质量和价格评估体系处于缺失状态。有90%的人都无法辨识卖300元的书法和卖30万元的书法有什么区别。也有90%的人认为卖300元的书法比卖30万元的书法更加好看。这在书法界是很普遍的,甚至部分书法界人士创造了“丑书”这个词语来抨击个性和艺术性都比较强的书法作品。 国内艺术品市场的评估系统是本末倒置的,就是用艺术品价格和职位高低来评估艺术品的质量高低,所以大家一哄一起在拍卖场自托画价,因为画价成为艺术品质量的一个重要评估标准。大家也一哄一起花钱买大师头衔,甚至有人花1000万买协会职位,因为职位也成为艺术品质量的一个重要评估标准。 在国内,职位和价格就成为了艺术品质量的2个最重要的评估标准。在艺术品市场中,确实是有极少部分价格最高端的艺术品是可以用价格来计量质量的,这一极少部分艺术品就是古代艺术品和已经进入美术史的过世艺术家的作品。但中端价格和低端价格的艺术品,就不能用价格来计量质量,这要蒙对就很难了。

33.一些拍卖价格几百万,私下 仅几千元

艺术家的价值不是由价格炒作决定的,艺术圈子里面片面的价格炒作,已经违背了艺术价值和社会公共利益,个别天价炒作已经走向了犯罪的边缘。 一些拍卖价格卖出几百万、几千万、过亿的艺术家,作品私下卖也就几千元,很大幅作品才卖几万元。 这种现象曾经严重误导了那些不明就里的艺术家和艺术商人,当艺术市场中的消费者和买家大部分都醒悟过来之后,这种欺诈式的名人书画市场就终结了。

1吴昌硕篆刻《庚申园丁》芙蓉石印 嘉德2012春拍 成交价201.2万元

吴昌硕(1844-1927)初名俊,又名俊卿,字昌硕,又署仓石、苍石,多别号,常见者有仓硕、老苍、老缶、苦铁、大聋、石尊者等,今湖州市安吉县人,是晚清著名画家、书法家、篆刻家,为“后海派”中的代表,是杭州西泠印社首任社长。篆学石鼓文,用笔之法初受邓石如,赵之谦等人影响,以后在临写《石鼓》中融汇变通。他的篆刻常常表现出雄而媚、拙而朴、丑而美、古而今、变而正的特点。上取鼎彝,下挹秦汉,创造性地以“出锋钝角”的刻刀,将钱松、吴攘之切、冲两种刀法相结合治印。所以他的篆刻作品,能在秀丽处显苍劲,流畅处见厚朴,往往在不经意中见功力。 吴昌硕与虚谷、蒲华、任伯年齐名的“清末海派四杰”。

西冷印社的首位社长,中国近代开宗立派的书画篆刻巨擘吴昌硕先生,其诗、书、画、印四绝声誉很高,得其片楮只石者都视若拱璧。

2篆刻是吴昌硕最早成熟的一艺。此组吴昌硕印章中,有四方是吴先生刻与李国松的。李国松,字健父,又字木公、号槃斋,安徽合肥人。为前清重臣李鸿章之弟李鹤章孙,云贵总督李经羲子,陈三立弟子。近代著名收藏家,先生博雅好古,曾藏书万卷,与吴昌硕相交甚好,吴曾为其治印多方。这几方印章是李国松先生的自用章,为吴昌硕晚年所刻。

李国松是光绪丁酉年间(1897年)的举人,曾官至度支部军饷司郎中,官三品,并留襄督办安徽学务。自鸦片战争后,作为“江南唇齿,淮右襟喉”的安徽合肥,涌现出一批以李鸿章、张树声等为首的为国家兴亡而奔走呼号的仁人志士。满腔爱国之心党的的吴昌硕与李家结下不解印缘。李国松闲赋在家时,坚硬典当业,日积月累,格调甚高。昌硕先生一生为李国松及其父亲刻章多达十几方。此次拍出的有 “合肥合肥李国松印信长寿”、 “槃翁”、“槃居士”以及“合肥李国松健父日用大利”各一方,十分珍贵难得。都为辛亥革命以后,吴昌硕晚年所刻。

吴昌硕篆刻早年两派影响,初师浙派,后法邓石如、赵之谦、徐三庚、吴让之,后直追秦汉印室,取法泥封碑碣,融会贯通达到书印结合,自成一体。他学印可贵之处,在予不步前人陈法不囿于之字,而重个人独创。他曾说,“天下几人学秦汉,但索形似成疲癃。我性疏阔类野鹤,不受束缚雕镌中”(《刻印》)。此几方印观之,吴氏篆刻雄厚横强,多在展纵间取势,方圆相参,爱用圆柄钝刃,刀口平直的刻刀,刻时又把自己的石鼓体融进印章,游刃而出,大获苍劲浑厚,郁勃在古拙之趣。细审之,则烂漫自然,以斑驳而见浑厚,倍见惨淡经营良工苦心。

1宋 张茂 双鸳鸯图页 绢本设色 24.4×18.3cm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作品鉴赏

《双鸳鸯图》选取水景局部:一丛芦苇蓼草探入画面,枝叶稀疏,叶留残雪。一对鸳鸯破水而行,游向苇丛。一只鹡鸰轻栖于苇杆,与俯冲而下的另一只遥相呼应。鸳鸯、小鸟顾盼生姿。画面中、上部大片空白,使人联想到广阔水域的浩渺烟波,在构图上颇得小景见大之妙。

2《双鸳鸯图》在构图上鸳鸯等主体景物偏右,打破了对称的格局。画面构图简洁疏朗,浸透出丝丝寒意。气氛祥和宁静,寓意寒不异心。画家仅在鸳鸯游曳处画出几笔水波纹,既表现出鸳鸯的动感,又反映出水面的荡漾。在以鸳鸯为主题创造出安谧幸福的情境之余,又添绘相呼相随的小鸟二只,它们的顾盼关系使得上半部画面更加充实生动。此图立意新颖,构图别出心裁。以鸳鸯游动方向指示细技芦苇,上栖小鸟目光视线引向空中,空中小鸟俯冲之势回到鸳鸯之视点上,造成一种视觉的回环,令观者的视线于画中不断回旋变幻。

3《双鸳鸯图》画法上小鸟用黑白二色细笔勾描,芦苇后用墨绿色涂染,鸳鸯背部、颈部、腹部分别用赭色、粉色、蓝色晕染,色彩丰富艳丽,笔法精工秀美。芦苇用墨双勾,笔触挺拔劲健。禽鸟体形虽小,但一笔不苟,清晰工致,功力非凡。

画面左下侧署有“张茂”款。

存《纨扇画》册中。

《石渠宝笈初编》著录。

4画家简介

张茂,南宋画家。字如松,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光宗朝(公元一一九〇至一一九四年)隶属画院,作山水及花鸟俱精致,小景更佳。

明代名家墨迹精品欣赏《文徵明致吴愈尺牍十通》,又称《致吴参政十札册》。

此十通尺牍均系文征明写给其外舅父吴愈的函札,为文征明35岁至55岁间书写,故宫博物院藏。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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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池直播汇】

7月29日周五晚8点

约你看直播啊看直播都干啥呢?

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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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想什么呢你?这不是最近书画圈里批评的人多口杂嘛!什么人都有,什么话都说,这不,请个专家,来给书画评论界洗洗澡。讲讲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讲讲书画评论该说什么?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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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嘉宾】

陈传席:博士,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特殊贡献专家、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副主任。曾任美国堪萨斯大学研究员。2014年荣获“巴黎荣誉市民”徽章。2014年荣获“巴黎荣誉市民”徽章。出版学术著作《六朝画论研究》(大陆版、台湾版,共13版)、《中国山水画史》(15版)、《中国绘画思想史》、《中国绘画美学史》(选入20世纪“中国文库”)、《西山论道集》、《精神的折射》、《陈传席文集》(九卷)、《悔晚斋臆语》(中华书局)、《画坛点将录》(三联出版社 大陆版、港台版)、《陈传席画集》(人美)等51部。大部分著作都多次再版,有的被译为外文在国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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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邀直播主持】

张俊东:北京大学书法硕士,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石油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石油书协副秘书长,著名中青年书画家、书画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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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之间首尾贯串,把一个个字排列起来,大小、长短、肥瘦、向背、首尾之间,应搭配得当,尤其是笔画的排列由首至尾要气脉连贯,不懈怠,又不支离,这就是一行之中的行气。

1、字守中线

在一字之间,要有一根中线,不可偏离。在行草字中,似乎有一个字偏左,另一个字偏右,首尾连贯起来看时,还是在一根中线上。楷字也是这样,有的偏侧字如“夕”字、“戈”字,有撇的“才”字就向左,有捺的“之”字就向右,这就不能只注意到一个字的平衡问题,要从全行着眼。行气也就像人的走动,有时摆动左胳膊,有时摆动右胳膊,以保持身体的平衡。字的左右伸缩摆动,也是为了变换平衡,串通一气,看去气势仍连贯在一起。像王羲之的《丧乱帖》中“荼”字突然向左,“毒”字突然向右,而使从为首一字的“先”到末尾一字的“追”字,仍然在一条中线上。

2、承接牵引 笔断意连

字与字之间的行气固然是由左右变换着的平衡所造成,上面已经谈到,这里再进一步分析。不管楷字和草字,只要细心观察一下字的来龙去脉,就会发现每个字的笔锋衔接之处,即上一字与下一字的交接处,都有承接和牵引着的笔锋。比如下一字笔锋的起处是承接上一字末尾的笔锋,也就是说是由上一笔的笔势连接过来的,那么下一笔的笔势就是牵引,即把下一字笔锋牵引出来,使笔与笔之间有照应,有交待,行笔自然有了连贯。上一行最末一笔与下一行的起笔也应遥相呼应,使其气脉通贯,隔行不断。楷字与草字的承接牵引是不同的,楷字是笔势相连,笔笔都断(即没有牵丝),只把上下笔画连在一起;而草书则是有连有断,特别是从唐代开始,几字相连的“连绵”“游丝”草书多起来了,我们在书写草书时,不可勉强用游丝连接起来,如果一二字连接还可以,三四字连接太多了,会感到牵丝缭绕,便有春蚓和秋蛇的毛病。所以只要笔断意连就行。明代书法家张绅提出的“笔意顾盼,朝向偃仰,阴阳起伏,笔笔不断。”即是指的笔意不要断了的意思。

3、上下有俯仰,左右有顾盼

上下左右的行列布置方法,前人简单地形容为“发于左者应于右,起于上者伏于下”。清代书法家戈守智对上下左右的布列要求则更为具体地说:“如上字作如何体段,此字便当如何应接,右行作如何体段,此字便当如何应接。假使上字连用‘大捺’,则用翻点以接之;右行连用大撇,则用“轻掠”(即撇),以应之,行行相应,字字相承,俱有意态……。”字的上下关系是俯仰的关系,在上之字要俯视着下面的字,在下面的字又仰视着上面的字,在左的字要照顾着右边,在右边的字要照顾着左边。最避忌的是每字雷同,上下齐平状如算子,这就把一行的布白和章法写得割裂了。特别是行草书,它是通过字的大小,阔窄、正斜,曲直来体现变化的。王羲之的草书就具有上述的许多变化,如《兰亭序》上一个“年”字用垂露,下一个“年”字便改用悬针的用笔了。又如毛主席手书《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撼”字大于“五”字的五倍;“国”字很宽,“大”字就很窄;“风”字很长,“西”字很短;“厉”字就左斜,“凄”字右欹;“安”字就极曲,“下”字就极直。但是从这幅的篇法看,“撼”字不觉得大,“五”字也并不觉得小;“厉”字不觉得斜,“凄”字也不觉得欹,这就是把俯仰顾盼巧妙地编织在一起了,把个别字统一在通篇字的大布白里,字距之间鳞羽参差,很少可以有一道虚白的横格线可以通过。“鳞羽参差”是唐代张怀瓘《用笔十法》之一,这一点不仅对一个字的结体有用处,对于行气和整个篇法的组织,尤为重要,即通过每个字的形体,或方或圆,或三角或扁长,以及大小的错综变化。

在写楷字的时候,虽不具备草字那样多的变化,但由于汉字结构本身的长短、斜正、疏密,就不能做到绝对一致。“车”字就长,“两”字就短;“口”字就小,“体”字就大。我们也应在符合楷字端正齐整的原则下注意到行气的搭配变化,使之左顾右盼,牝牡相接,笔姿点画相呼应。如写“大夫”二字,左边都是撇,右边都是捺,如果采用同样的笔势去写,就没有变化了,如果上下字都有悬针,下一字便可改为垂露,第一字使用了折锋,下几字便可改用搭锋,即落笔直下不折的笔法,直到笔意尽了再用折锋,用以转换笔气,这样也就使上下有了映带关系了。

对我的‘西本中用’说有好些批评,我多年来也一直没吭声。有人认为我已经改变了,有 人认为我当年不过随便一提,或‘立异以为高’,哗众取宠事过境迁 ,也就不说了。其实都不然。我当年是认真提出这一说法,而且至今坚持,下面就‘再说’ 一番。总而言之,‘再说’者,以前说过也;说过而遭批判,是以再说也。

一、词语问题:突出矛盾

‘西体中用’。首先,什么叫‘体’?什么叫‘用’?‘体’指本体、实质、原则(Body,Subs tance,Principle),‘用’指运应、功能、使用(Use、Function、Application)。

许多批评者异口同声地说,现在(现时代)为什么还要使用‘体、用’这种‘早已过时’的陈 旧的语言、词汇?‘体、用’这语词太古老,太不科学了。的确,‘体’‘用’这对词是中 国古典哲学的传统术语,含义模糊,缺乏严格的定义或规范。那为什么我还要使用这种语汇 ?简单说来,这就因为它还有生命力。语言以及语词的意义本来就在使用之中。我的’西体 中用’也本是针对’中体西用’、’全盘西化'(亦即’西体西用’)而提出的。它产生在特 定语境中,也只有在这语境中才有意义。所以我多次强调,如果没有’中体西用’和’全盘 西化’这两种思想、理论、主张、看法以及语词,我也就不会提和使用’西体中用’。’中 体西用’、’全盘西化’这两个词组既然至今仍在使用、流行,仍有广大的市场、基础和力 量;那为什么我不可以坚持使用’西体中用’呢?

1其次,有的批评说,过去严复等人批评’中体西用’时就说过,’体”用’不可分,中 之’体’不能有西之’用’,怎么可以说’中体”西用’或’西体”中用’呢?对,’ 体”用’不可分,这是中国哲学的基本思想,这下面还要讲。但之所以出现这种分割 , 却深刻地反映了一个重要的现实问题,即现代与传统的尖锐矛盾。一百年前的学人为了解决 这个矛盾,提了’中体西用';继承前人的这种感受,我今天则是自觉地要在语言上突出这 个矛盾。表面看来不通,实际却很重要。因此在我看来,某些论者故意避开’中’、’西’ 、’体’、’用’,或提出’中西互为体用’论,或提出’中外为体,中外为用’论等等; 表面看来,十分公允,实际上等于什么话也没说,而恰恰是把现代与传统这 个尖锐矛盾从语言中消解掉了。

第三,为什么是’中’、’西’呢?现代化不等于’西化’,为什么要用’西体”中用 ‘呢?的确,现代并不就是西化。但无可讳言,现代化的基本观念、思想特别是物质方面的 因素、基础,如近代的生产工具、科学技术以及生产关系、经营管理都来自西方,是从西方 资本主义世界学习得来的。今天中国也在大讲’开放’、’引进’。既然如此,用’西化’ 来概括’现代化’,特别是物质生活的’现代化’,又有何不可?大家今天都用的电灯、电 视、冰箱、空调、汽车……,它们作为现代化生活的重要标志,不都是从西方引进、学习得 来的吗?不害怕’现代化’,不害怕’引进’,为什么要害怕’西化’这个词汇呢?

总之,我维护’西体中用’这个词语的合理性,认为它是有现实意义、有生命力的语词。它 突现了现代化与传统的关系这个重要问题。

二、历史回溯:三派意见

既然‘西体中用’主要是针对‘中体西用’而发;那么,首先就应讲讲什么是‘中体西用’ 。

‘中体西用’有百多年的历史。它的意义和作用也有重要变化。’中体西用’在十九世纪五 十年代,甚至到九十年代初,也就是说在整个洋务运动和早期变法维新的思想和活动中,具 有很大的进步意义。它尽管强调以正统意识形态(儒家伦理学说)和政治体制(君主专制制度) 作为本体的实质、原则不能动摇,但必须采用西方的技术、科学以及某些经济政策(从购 买近代军事武器,开办近代军事工业,到支持民营近代工商业等等),这样才能抵抗西方的 侵略和使中国富强。因此,当时的’中体西用’说强调的是’西用’,强调的是要引进西方 的科技工艺以及某些新体制等等。这与顽固派盲目地排斥西方的一切,认为即使近代科技也 是’奇技淫巧’,有害于中国传统,因此不应学习的主张和态度是相对立和冲突的。当时的 前进人士用’中体西用’来概括他们’向西方学习’的新思想,来与顽固守旧相对抗,起了 推动中国现代化进程的正面作用。

转折点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即甲午(1895)戊戌(1898)时期。’中体西用’的思想、理论 由推动中国现代化进程转向了阻碍这个进程的方面。为什么?因为当时开始面临政治改革的 巨大问题。甲午战争的惨败,似乎说明仅仅’船坚炮利’,引进现代工艺科技等等’西用’ 并不能拯救中国,因而这个时期’向西方学习’的重心已开始转向引进西方的经济、政治等 思想理论,转向于如何尽快进行政治改革,以抵抗侵略,振兴中华。这个时候,可说出现了 三派思想、三种倾向。

第一派即’中体西用’派,代表人物是张之洞。

张之洞接过八十年代郑观应等人’中体西用 ‘的说法,写了《劝学篇》。如果说,上阶段郑观应等人强调的是’西用’,这时候张之洞 强调的则是’中体’。他大讲’旧学为体,新学为用’,前者是’本’,后者是’末’。其 基本思想是,主宰中国两千年的儒家正统的意识形态和君主专制的政治体制、即传统的纲纪 伦常是’中体’,绝对不能改变。他着重指出,西方的民权、民主思想绝对不能在中国实行 :’民权之说无一益而有百害……使民权之说一倡,愚民必喜,乱民必作,纪纲不行,大乱 四起’。’不可变者,伦纪也,非法制也;圣道也,非器械也;心术也,非工艺也’。’以 孝悌忠信为德,以尊主庇民为政,虽朝运汽机,夕驰铁路,无害为圣人之徒也’,如此等等 。这就是说,只要传统的儒家意识形态和君主专制的政治体制即’圣道’、’伦纪’不动, 其他都是可以改变的。以后的所有’中体西用’论,也都是着重在保卫’中体’,即强调中 国本土的传统不能改变。他们认为这是’立国之本’,要坚决捍卫它,不能’西化’。什么 传统呢?有的指政治传统,有的指文化传统,有的实际是文化为表,政治为里,或以’文化 ‘名义或’革命’名义出现的政治传统。今天好些人坚持’中体西用’论,港、台现代新儒 家的’由内圣开外王’,也是一种’中体西用’论,这里不再详说了。

第二派是’全盘西化’。

上个世纪还没有这个名词,也还没有这个主张,但已有苗头,即激烈地抨击和否定中国本土的传统,包括政治传统和文化传统。这个苗头就是谭嗣同。谭在18 98年写了《仁学》这本书。此书猛烈的抨击和否定了二千年来占据社会统治地位的儒家正统 意识形态和政治体制。他说:’二千年之政,秦政也,皆大盗也。…二千年之学,荀学也, 皆乡愿也。唯大盗利用乡愿唯乡愿恭媚大盗,二者相交相资…’。既然是’大盗’,就该打 倒、推翻,’彼君的不义,人人得而戮之';’铲除内外衮衮诸公而法可变';’今日中国 能闹到新旧两党流血遍地,中国方有复兴希望';’志士仁人求为陈涉、杨玄感以供圣人之 驱除,死无憾焉。’总之,只有通过流血革命,才能改革政治,振兴中国。同时,谭嗣同强 调,必须’冲破重重网罗’,彻底摧毁传统儒家的伦理教义,’三纲之摄人,足以破其胆, 而杀其灵魂’,’五伦不变,则举凡至理要道,悉无从起点’。他认为’仁-通-平等’才 是普遍原理,人人都应像朋友一般地自由和平等,’民主者,…君臣,朋友也;…父子,朋 友也;…夫妇、朋友也’。总之,一切关系必需建立在人人平等的基础之上。所以,我认为 谭 嗣同实际上是中国近现代政治激进派和文化激进派的源头和先行者,是辛亥革命和五四运动 的前驱。尽管由于时代关系,谭嗣同在政治活动中还从属于改良派,在思想上还不能直接责 骂孔子,但实际上已开始是’全盘西化'(全盘地否定中国传统政治和传统文化)的思想家 了。这种激进思想后来影响越来越大,不但辛亥和五四,而且与以后的各种革命、各种激进 思想和情绪都常常一脉相承。

如果说,张之洞的’中体西用’是保守主义,谭嗣同的’流血遍地’是激进主义,那么,我 以为处在两者之间的康有为,恰好可算是’西体中用’的自由主义。张之洞强调的是维护、 捍卫传统的等级秩序,谭嗣同要求激烈方式打破这种既定秩序,强调人人平等。那么康有为 则更多立足于个体自由,主张渐进地改变现存秩序。这便是我所赞同的第三派意见。

三、’体’乃新解:衣食住行为根本

所谓’更为明确’,是指对’西体中用’中的’体’,我作了一种以前没有的新的解释。本 来,’中体西用’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简说。但我在1989年的文章中就指出,’学 ‘(学问、知识、文化、意识形态)不能够作为’体';’体’应该指’社会存在的本体’, 即人民大众的衣食住行、日常生活。因为这才是任何社会生存、延续、发展的根本所在。’ 学’不过是在这个根本基础上生长出来的思想、学说,或意识形态。所以,以现代化为’体 ‘也好,名之曰’西体’也好,首要便是指这个社会存在的基础、本体亦即人民大众的日常 生活、衣食住行在现代工业生产基础上的变化。人们不再骑马乘轿而坐飞机汽车,不再用油 灯团扇而有各种电器;人也不只是填饱肚子,而有各种游乐需要。康有为曾说:’夫野蛮之 世尚质,太平之世尚文,尚质故重农,足食斯已矣。尚文故重工,精奇琅丽惊犹鬼神,日新 不穷,则人情所好也。故太平之世无所尚;所最尚者,工而已。太平之世无所崇高,所崇高 者,工之创新器而已…。自出学校后,举国凡士、农、商、邮政、电线、铁路,无非工而已 。'(《大同书》)这就是现代社会、现代化的’体’。我在1979年出版的《批判哲学的批判 》一书里,把制造-使用工具作为人与动物的分界线,作为人类的基本特征和社会存在本 体所在,也就是把发展科技生产力作为迈入现代社会的根本关键,这也就是’西体’。

四、’用’是关键:转换性的创造

如一开头所讲,’体’、’用’本不可分,把它们故意分开,是为了在语言上突出现代化与 本土传统的矛盾。因为尽管物质生活上的硬件–冰箱、空调、电视机等等世界通用,并无 国界;但人们的生活软件其中包括经济组织、政治体制、生活习惯、行为模式、人生态度、 价值观念、思维特征等等,却因不同政治、文化传统而不相同,从而,由于现代物质生活的 变化,就会带来各种大小不一、程度不同的对立和冲突。例如,过去的大家庭会变成小家庭 ,过去的集体观念会让位于个体观念,人们对权利、义务、利益、幸福、就业、报酬、竞争 、合作…等等会有各种不同和对立以至冲突的看法和行为。在中国,传统政治、文化据以为 生存基地的’体'(非商品经济的农业小生产占据主要地位)虽然已经日趋崩溃,但它的许多 上层体系、价值观念、结构关系仍然存在,并成为巨大的习惯力量。因此在现代化的过程中 ,如何处理诸如个体与群体、效率与公平、竞争与合作、权利与义务、幸福与正义、民主与 专 制等等问题,便与已有数百年个人主义为基础的西方文化传统,会大不一样。这既不是简单 踢开传统、全盘西化即可奏效;也不是抱残守缺、推崇传统便可成功。所以,’西体中用’ 关键在’用’。如何使中国能真正比较顺利地健康地进入现代社会,如何使广大人民生活上 的现代化能健康地前进发展,如何使以个人契约为法律基地的近现代社会生活在中国生根、 发展,并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仍然是一大难题。尽管讲现代化已经百年,各种方法也都试 过,包括激烈的政治变迁(辛亥革命)激烈的文化批判(五四运动)以及激烈的社会革命等都未 能使这个社会存在的本体迅速前进,中国至今仍然落后于先进国家许多年。我以为重要原因 之一,是未能建设性地创造出现代化在中国各种必须的形式。

关键在于创造形式。为此,我提出’转换性的创造’。这词语来自林毓生教授提出的’创造 性的转换’,我把它倒了过来。为什么倒过来?我以为尽管林毓生教授的原意不一定如此, 但’创造性转换’这词语容易被理解为以某种西方既定的形式、模态、标准、准绳来作为中 国现代化前时的方向和所要达到的目的。即中国应’创造性地”转换’到某种既定或已知 的形式、模态中去。在这方面,我同意崔之元一篇文章中提出的不要搞’制度拜物教’的说 法,即不一定要以西方现成的模式作为模仿、追求、’转换’的对象,可以根据中国自己的 历史情况和现实情况创造出一些新的形式、模态来。它的前景是open的。尽管我不懂经济学 ,对崔之元好些具体的经济主张,我提不出赞成意见;我也完全不同意他所主张的’第二次 思想解放’和推崇河北南街村的看法。但强调’创造’新形式,而不是’转换’到西方的既 定形式这一基本思路,我是赞成的。当然’创造’比’转换’会冒更大的风险,有更多失败 的可能,需要更多的尝试错误,需要更多的修补改正。但我以为,付出这些代价仍是值得的 。因为它是在寻找一些最适合中国情况的模态和形式,如果能够找到,就会发展得更好、更顺利、更健康。

下面分经济、政治、文化三个方面具体谈谈。

(A)我不懂经济,不能乱说。

我只觉得从目前情况看:第一,十多年来蓬勃兴起的乡镇企业 ,便可以是某种发展中的新形式,因为乡镇企业中又还有多种多样的具体模态,它可以有各 种发展的可能性。有人认为乡镇企业不过是某种过渡,它不可能稳定,将来定要’转换’为 西方私有企业形式,或附属于、被主宰、被支配于私有大企业的体系之下。是否一定会如此 或必须如此呢?我以为不必然。乡镇企业目前实际是同时受到两个方面的威胁。一方面是它 可能逐渐沦为私有大企业(独资或合资)的附庸,失去独立地位。另方面是行政干预过多 ,又逐渐沦为变相的国营企业,失去效率。目前急需加紧探索,摆脱这两方面的威胁或压力 ,走出自己的路,即进一步巩固和发展这种新形式。第二,国营企业如何办?是不是一定要 全部私有化?我看也不必然。让各种不同形式的所有制在市场经济中去公平竞争不更好吗?可 以创造出在国有基础上实行雇佣劳动制即打破铁饭碗、追求利润的各种新形式。这里面的确 有巨大矛盾。例如,一方面,应坚决保持足够的国有资产或经济控制能力,否则将影响中央 政权的力量和权威;另方面现在国有资产进入市场经济又太不够,许多公共事业如交通、教 育、运输、邮电等等效率低下,亏损巨大,急需进入市场才能改变。如何掌握好’度’来处 理这个矛盾?关键似仍在于创造出新的形式。此外,目前为吸引外资,沿海开放;但长此以 往,容易失去平衡。今后恐怕必需强调开发内地,尽快开发长江流域和中西部,以形成广阔 的国内市场,这才能真正奠定自己的经济基础,而不为跨国公司的资本利益所主宰。在未来 某时期也可能需要重提具有崭新意义的’独立自主,自力更生’。总之,在相当长的时期内 都需要提倡创造各种新形式,当然更应该让已经出现的各种新形式自由发展,不要认为不合 ‘规范’,不符合西方的模式标准而轻易抹杀或否定。如何以效率为主、兼顾公平,尽量掌 握好个体与群体、私有与国有、个人发展与共同富裕、保持国家主权与参与世界经济的各种 不同的适宜的’度’,以尽可能地避免今天资本主义世界的各种严重风险和弊病,便是极为 重要的课题。在全世界,大概只有中国目前还有这种现实的可能性,其他国家如东欧、前苏 联以及非洲等等大都已踏上’全盘西化’的不归路了。如何把握住这个时机,走出一条对人 类前途至关重要的新路,是非常值得珍视的。因为经济上的’全盘西化’即全盘资本主义化 未必好。美国社会的暴力、吸毒、家庭破碎变态色情等等严重的社会问题,固然有政治、文 化方面的主要原因,但金钱主宰一切,却是跨国公司、垄断集团的经济利益在起基础性的重 要作用。因此,千百年来有关’社会主义’的种种美丽、健康的理想,是不是可以不通过乌 托邦的整体工程和革命实践,而通过局部制度的不断创造、积累、摸索、改善而缓慢地逐渐 实现呢?为什么中国一定要向美国看齐、重复资本主义的道路呢?12亿人如果有一天都处在今 日美国的境地中,那将是人类的一大灾难。为什么人类不可以有更好的理想呢?

(B)政治上也如此。

如果说经济发展从而其体制的演变更多被决定于科技工艺生产力的发展 的话;那么,政治上层建筑和政治意识形态便具有更多更大的独立性。当然,以个人契约为 基础的现代法治,必然要求权力分散、司法独立、舆论开放、个人自由、公平竞争等等, 而大不同于中国传统社会的’三纲五伦’的等极秩序和群体至上政治观念。这方面’中’ ‘西’的对立和冲突更为突出。从而,如何把产生在现代化经济基础之上的上述政治观念 和体制,真正实现在中国,不但化解它与传统观念和体制的矛盾和冲突,而且还设法与传统 观念、习惯接头,使二者交流融合,便是当今要务之一。固守传统固然不行;全盘西化也未 必可通。这方面迫切需要的恐怕仍然是新形式的创造。

权力分散、司法独立、舆论多元等现代政治的民主体制,虽然是现代化经济(‘西体’)的必 然要求,但目前能立即在中国大陆实行多党制、普选制或’民选总统’吗?中国大陆如此之 大、穷,人口奇多,文化落后,政府权威和行政效能日趋下降,如立即实行上述制度,我怀 疑将是天下大乱,多年不已,从而严重阻碍经济发展和各种建设。在缺乏严格的程序控制和 强有力的行政效能的保障下,实行今天美国式的民主,很可能将蹈’文化大革命’时的那种 大民主实际是大破坏、大捣乱从而大失败的覆辙。

是不是根本不要民主呢?是不是依靠或指望一个或数个强人作为绝对权威来进行统治,以实 现中国的现代化呢?这是新权威主义或新保守主义的主张,是我一直所反对的。我认为这些 ‘主义’只是张之洞’中体西用’的新版本。如前所说,’西体中用’与’中体西用’的主 要分岐在于前者要求政治改革而后者反对。’西体中用’与’全盘西化’的分岐则在于前者 主张慢慢来而后者反对。所以,’西体中用’不是主张不进行政治改革,而是主张创造新形 式,逐步进行改革。在中国现实情况下,首先应该实行中国共产党内的民主。所谓党内民主 ,是每个党员有权利就政治问题公开发表意见,提出主张,在党章规定范围内进行讨论、争 辩和斗争。同时,各民主党派应在宪法规定的范围内,与共产党进行合作和’互相监督’ ……可见,总的说来,政治方面也有许多活动、模态、组织的新形式等待人们去创造。而厉 行立法和坚决执法即实行法治,则是与实现上述民主交互促进、相辅相成的前提和条件,也 是今日中国政治改革的主要环节。

从历史(二千年及近百年)经验和现实情况看,中国竭力避免的最可怕的潜在危险和最坏的前 景是’四分五裂打内战’。一打内战,便一切全完,也就根本谈不上什么现代化。如果放任 地方经济坐大,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来控制和协调,便难免不因经济利害的矛盾,逐渐酝 酿而演成内战局势。同样,如果放任某种民族情绪、宗教情绪蔓延扩展,也有这种危险。一 个统一的中国,如此众多人口、广大市场,地下资源丰富,劳动力丰富,对实现现代化和对 各地方、各民族、各不同宗教的信徒们,总体上说,都是大有好处的。更不用说为了维持社 会治安、稳定物价、调节和消化数以亿计的农村剩余劳动力,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权的重要 性了。所以,多年我强调中央政权以及各级地方政权的权威性,强调应保有相当力量的国有 资产或对经济的控制力等等,即以此故。

我认为,现代经济的发展必将逐步产生社会关系的改变,带来’公众社会’和’公众空间’ 的扩大。尽管这进程是缓慢的,逐渐的,没有戏剧性的急剧变化,但倒可 能 会更坚实和稳固。在政治上我更不赞同盲目崇拜和模仿西方。应该看到,像历时多年、损失 惨重而久久不能纠正的越战错误,便发生在美国的民主制度之下。至今美国,金钱仍然严重 影响着司法审判的公正,舆论、报刊、电视等各种媒体仍然为某些经济-政治势力所主宰、 控制,并不’民主’、’自由’。当然,也应该肯定,在历史上的各种政治体制中,英美民 主制度是其中最不很坏的,但它远远不是完美无缺的。这方面,是不是可以在学习、参照西 方经济的前提下,允许现代中国作出某些新创造呢?

总起来说,上面都是强调逐步改良,逐步放开。这些也就是所谓’转换性’。人们一般爱讲 ‘革命性的创造’。’转换性的创造’正是针对’革命性的创造’而发。后者认为,只有尽 速地彻底地打破、冲毁、推翻旧有的、现存形式模态、秩序、制度、规则,才能创造出新的 东西。我今天强调的恰恰相反,主张不必彻底破坏,迅速改变,而可以 逐步’转换’,或旧瓶新酒,或即旧立新,使旧形式逐渐转成新形式。

为什么把这个’转换性的创造’说成是’西体中用’呢?这便是前面所说的要使现代化的’ 西体”用’在中国这块土地上,由于中国传统势力的强大和顽固,在经济上政治上,便都 需要逐步地才能坚实地前进。需要善于利用旧形式,善于’摸着石头过河’,从旧躯壳中创 造出新形式,既不能固守传统,原地踏步;也不要亦步亦趋,照抄西方;这就是’西体中用 ‘。

好些人批评我这个’西体中用’是经济决定论。其实,与其说是经济决定论,不如说是经济 前提论,因为我从不认为经济能直接决定政治、文化等等,市场经济也并不必然地带来现代 民主。但现代民主却以前者为前提,否则便不稳固。而我在提出’经济发展?个人自由?社 会公正?政治民主’四阶段时,便说过这只是大体区划,并不可截然分开。如我上面强调宪 法中的舆论、言论自由,便是在今天’经济发展’阶段中提出的。它既属’个人自由’的范 围,同时也不是一种’政治民主’的步骤吗?但如果没有现代经济的存在和发展,这一切恐 怕都难以保障和持久。经济是在’最终意义’上(恩格斯语)和长时期(常以百年计)内对其 他一切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经济发展具有某种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力量(因为每个 个人都为自己的衣食生存而奋斗,其’合力’则难以预料),但在其他领域,偶然性以及个人(如领袖们)作用非常巨大。因此,注意中国的历史经验和现实情况,使现代化的世界潮流 (西体)在中国这个巨大的时空实体中健康地成长,利用中国既定的各种资源便十分重要。其 中当然包括文化资源。2

(C)文化问题。

现代与传统在文化的各个方面都有尖锐的冲突和不断的交锋,真是千头万绪 。七、八十年前陈独秀所讲的、上面也已多次提到的’个人本位主义’与’家庭本位主义’ 的差异和冲突,恐仍是其中要点之一。前者认个体为社会的基础,强调个人权利、公平竞争 、契约关系、私有财产、公和私的区分等等;后者认群体为社会基础,强调伦常关系、个人 义务、等级秩序、家国一致、公私一体等等。值得注意的是,五四以来的中国现代的’革命 传统’倒与固有的这种传统大有一脉相承处,仍然是集体义务合作…高于个体权利竞争… 。这些,我在《启蒙与救亡的双重变奏》一文中说过,本文前面也涉及到了。总之,两者的 差异和冲突在今天已日趋尖锐,人们都大谈’信仰危机’、’道德危机’。于是,有人主张 应 在中国普及基督教,认为大家都信基督,便好办了。我估计,虽然基督教在中国会有很大发 展,但要它成为中国多数人特别是知识分子的主要信仰,恐怕很难。于是,有人提出要振兴 ‘国学’,宣传孔、孟、程、朱。但这样能解决问题吗?我也怀疑。我以为中国传统文化或 文化传统是一个庞然大物,首先必须分析它、解构它,然后才可能谈建设谈继承,这才可能 是文化上的’转换性的创造’。中国传统文化和文化传统基本特征之一,是我多次提过的’ 政治、伦理、宗教三合一’。荀子说,’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 ‘。中国人拜天地、拜祖先、拜皇帝、以至拜老师。这既是伦理,又是宗教,同时还是政治 。中国的伦理关系和观念关系既是政治体制的载体,如’迩之事父,远之事君”求忠臣于 孝子之门”为民父母’等等,又是宗教体制的载体(祖先崇拜)。我也多次说过,从前士 大 夫和农民家里,常常贴有一张大红纸,供全家祭拜,上面写着’天、地、君、亲、师’五个 大字。这个’天、地、君、亲、师’作为中国人的崇拜对象,不正是荀子讲的’礼之三本’ ,即延续了两千年的’礼教’,亦即’宗教、伦理、政治三合一’吗?这就是自秦汉至明清 、 自上层到百姓的中国文化传统。也许,正因为此,中国没有也可以不需要基督教这样的宗教 。基督教在明代传入中国,始终没能打开局面,在思想界生根。而毛泽东的马克思主义却能 在中国打开局面,发展胜利,恐怕也与这种中国文化传统有关。’文革’时章士钊写了一本 《柳文指要》,公开赞颂毛泽东是’君、师合一';既是政治领袖,又是思想导师。

中国人拜的’天地’也不止是自然对象,它包含有对养育、主宰自己的某种客观神圣力量、 规律即所谓’天道’、’天命’的敬仰、畏惧与崇拜。所谓’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现在 这个’天命’、 ‘天道’便是关于自然-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这当然又必须信仰、崇 拜、服从。其中只少了个’亲’。不是说,在革命队伍中,’阶级弟兄’、’同志’、’组 织’比骨肉兄弟、亲生父母还更亲吗?于是相信组织(代表’同志”群众’的’领导’)服 从组织便成了’天经地义’。可以说,这个传统文化是中国人的无意识的’文化-心理结构 ‘……

我之所以强调政治与宗教、政治与道德的区分,之所以强调即使在道德层面上,也应将’宗 教性道德'(个体的安身、立命、终极关怀)和’社会性道德'(自由、平等、人权等现代生 活和共同规范)区分开来,之所以强调改’天地君亲师’为’天地国亲师’,强调’国’不 能再是政体、政府、政治,而只是家园、乡土、故国;之所以强调’宗教性道德’得由个人 自由选择,群体(包括政府)不应干预;’社会性道德’则应由群体(包括政府)积极通过舆论 、法律等尽速培养建立,等等等等,都是为了分析传统文化,解构原有的’政教合一’,以 进行’转换性的创造’。其实,早在这个世纪初(1902年),梁启超便谈过’公德’与’私德 ‘的问题,相当接近我今天所讲的这两种道德。他强调中国人缺少’公德'(即我所讲的’ 社会性道德’),将’私德'(我所讲的’宗教性道德’)替代了’公德’。例如作官吏讲’ 清、廉、勤'(‘私德’)而不问到底为民众、为国家办了什么事(‘公德’)。例如讲到’公 德’,随社会、时代而大有变迁,’私德之条目则变迁较少’等等(见梁《新民说·论公德 》),与我讲的相当一致;也接近于韦伯 (Max Weber)说的’意向伦理’与’责任伦理’问 题。但可惜梁没有认识到这种所谓’私德’在中国传统中之所以如此根深蒂固,恰恰在于’ 政治、伦理、宗教三合一’,将此’私德'( ‘宗教性道德’)当作’公德'(‘社会性道德 ‘)从而强调公私合一、家国一体的缘故。更遗憾的是,一年之后梁所写的’论私德’的长 文不但没有坚持这种’公德’与’私德’的区分,反而退了回去,又陈词老调,仍然将中国 迫切需要的现代社会的’公德’再次建设在个人修养的传统’私德’之上,与我强调二者的 区分、解构恰恰相反。但只有区分了’公德’与’私德’、’社会性道德’与’宗教性道德 ‘,将’三合一’的格局解构,然后才能使这两种道德得到各自的良好发展,并使两者之间 建立起真正的良性互动。我在《中国现代思想史论》一书中曾初步提到:

‘例如,对待传统中占有突出位置的所谓孝道,更不能再是如五四时期那样简单地骂倒,便 不能是盲目地提倡,而是应分析传统孝道产生的社会经济政治基础(农业小生产,家长制下 产生的人格依附性质)。今天的亲子关系当然不同,这是在经济政治完全独立、彼此平等的 基础上的稠密人际的情感态度。从而它不能再是传统的父父子子,也不是重复五四时期的` 我不再认你作父亲,我们都是朋友,互相平等`,而是既在朋友平等基础上,又仍然认作父 亲,即有不完全等同于朋友的情感态度和相互关系。敬老亦然。它不应再是天经地义式的论 资排辈的规范、秩序、制度或习惯,而只能是一种纯感情上的自愿尊敬和亲密。

‘例如,在商品经济所引起的人们生活模式、道德标准、价值意识的改变的同时,在改变政 治 化的道德而使政治成为法律的同时,在发展逻辑思辨和工具理性的同时,却仍然让实用理性 发挥其清醒的理智态度和求实精神,使道德主义仍然保持其先人后己、先公后私的力量光芒 ,使直觉、顿悟仍然在抽象思辨和理论认识中发挥其综合创造的功能,使中国文化所积累起 来的处理人际关系中的丰富经验和习俗,它所培育造成的温暖的人际关怀和人情味,仍然给 中国和世界以芬芳,使中国不致被冷酷的金钱关系,极端的个人主义、混乱不堪的无政府主 义、片面的机械的合理主义所完全淹没,使中国在现代化过程中高瞻远瞩地注视着后现代化 的前景’。

这即是说,以个体主义的现代生活为基础的’社会性道德'(‘公德’)与注重个人修养、 稠密人际关系的’宗教性道德(‘私德’)既相区别又可补充。特别是’宗教性道德’对’社 会性道德’有一种指引、范导作用,中国传统在这方面可以作出贡献。因为这传统不止是古 典书本上的教义、信条,而是千百年积淀下来的中国人的’文化心理结构’,它是一种活的 传统。如果在现代化的物质生活上赶上西方,而又尽可能避免今天美国生活方式中的种种弊 病,不就可以避免前面所说的那种人类的灾难吗?这方面不还大有可为、值得努力去做吗?当 然,在文化方面还有许多问题可说。例如,我一直反对精英意识,即知识分子的优越感,主 张淡化精英意识;但由于中国有悠久的’士志于道’的士大夫传统,在今后现代化和后现代 社会中,比起现今资本主义(如美国)来,在引领政治民主方面,在指导客观经济方面,在文 化教育方面,在抵制、反对资本、金钱对大众传媒的主宰支配方面,……等等,人文知识分 子是否可以扮演更为重要、更为中心的角色呢?我认为,这是有可能的。事在人为,应为此 奋斗。不止在中国,而且在全世界,我以为教育问题将日益迫切,下个世纪以后将日益成为 以教育为中心的时代。这也就是我讲的’西体中用’的遥远前景。这样,也才能使这个拥有 世界人口四分之一的广阔土地上出现一条真正的新路,从而对整个人类文明作出贡献。

元代山水画家王蒙(1308-1385),字叔明,号黄鹤山樵、香山居士,吴兴(今浙江湖州)人,外祖父赵孟頫、外祖母管道昇、舅父赵雍、表弟赵彦徵都是元代著名画家。王蒙的山水画受到赵孟頫的直接影响,后来进而师法王维、董源、巨然等人,综合出新风格。元末,他做过“理问”、“长吏”一类的小官,后来因为“遇乱”(指爆发农民起义),弃官隐居黄鹤山多年。

元末官理问,弃官后隐居临平(今浙江余杭临平镇)黄鹤山,自号黄鹤山樵。明初王蒙出任泰安(今属山东)知州,因胡维庸案牵累,死于狱中。

王蒙书画风格:

王蒙能诗文,工书法。尤擅画山水,得外祖赵孟頫法,以董源、巨然为宗而自成面目。写景稠密,布局多重山复水,善用解索皴和渴墨苔点,表现林峦郁茂苍茫的气氛。山水之外,兼能人物。所作对明、清山水画影响甚大,仅次于黄公望,后人将其与黄公望、吴镇、倪瓒合称为“元四家。

王蒙创造的“水晕墨章”,丰富了民族绘画的表现技法。他的独特风格,表现在“元气磅礴”、用笔熟练、“纵横离奇,莫辨端倪”。《画史绘要》中说:“王蒙山水师巨然,甚得用墨法”。而恽南田更说他“远宗摩诘(王维)”。常用皴法,有解索皴和牛毛皴两种,其特征,一是好用蜷曲如蚯蚓的皴笔,以用笔揿变和“繁”著称;另一是用“淡墨钩石骨,纯以焦墨皴擦,使石中绝无余地,再加以破点,望之郁然深秀”。

王蒙一生画了许多隐居图,但内心对退隐和出仕始终十分矛盾。因此,他的画气息不如黄公望、吴镇、倪瓒的作品那么平静超脱,甚至线条中往往透露出不安的情绪。也正是由于他不能忘情止俗,所以他对周围的环境更加关心,对山川自然的描写,比他们更为尽心尽力。而且他的技法多样,显得艺术上更为多能。

王蒙的山水画,早年受外祖父赵孟顺的影响,后来又受到画家黄公望的指点, 因此他在继承董巨画法的基础上能自出新意。他的画以繁密见长,而且笔法变化多,功力深厚。他擅长皴法主要是解索皱(弯弯曲曲的长线条,形同解索)和牛毛皴(细线密皴,宛如牛毛)。点苔多用胡椒点和破笔点。在画中还喜欢点掇人物活动。总之,他的艺术风格是沉郁深秀,浑厚华滋。

王蒙画山水,以董、巨为宗,而自成面目,亦兼画人物。与倪云林、黄公望、吴镇齐名并有交往,后人称“元四家”。他创造的“水晕墨章”,丰富了民族绘画的表现技法。他的独特风格,表现在“元气磅礴”、用笔熟练、“纵横离奇,莫辨端倪”。

《画史绘要》中说:“王蒙山水师巨然,甚得用墨法”。而恽南田更说他“远宗摩诘(王维)”。常用皴法,有解索皴和牛毛皴两种,其特征,一是好用蜷曲如蚯蚓的皴笔,以用笔揿变和“繁”著称;另一是用“淡墨钩石骨,纯以焦墨皴擦,使石中绝无余地,再加以破点,望之郁然深秀”。

倪云林曾在他的作品中题道:“叔明笔力能扛鼎,五百年来无此君”。其作品有:《林泉清集图》、《松山书屋》、《湘江风雨图》、《溪山逸趣图》以及《雪霁图》,信笔挥洒而天趣横溢、意致超绝。留传至今的还有:《青卞隐居图》、《谷口春耕图》、《花溪渔隐图》、《秋山草堂图》等。

1《青卞隐居图》局部 纸本 纵140.6厘米,横42.2厘米

卞山(一作弁山),在画家王蒙的家乡吴兴西北十八里处,那里山高林茂,景色幽美。他的外祖父赵孟頫和元初画家钱选,据记载都画过“卞山图”。他们的作品可能是引发画家王蒙创作的契机。王蒙《青卞隐居图》作于1366年4月,据画上收藏印推测,这幅画是赠给表弟赵麟的。

《青卞隐居图》是在狭长的画幅内,表现出卞山从山麓至山顶的雄伟奇特的景象。作者以高远法构图,画面下段,近景画水边山麓,幽涧流水。在一片茂盛的树林中,有一人曳杖而行。中段,描绘山峦起伏变化,山势逶迤而上。深远之处可见茅屋数间,屋内有一隐士抱膝而坐。上段,最高处画危峰耸立,表现出可望而不可攀的险峻之势。整个画面流动的线条,跳跃的墨点,组成一层层山冈,一组组树木,密密层层布满画面。山势虽然前后重叠,但气脉相互贯通,宛如一条游龙飞腾而上,因此有人称这种画面结构为“龙脉式”,其实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之”字形取势布景。不过王蒙这幅画更重视“气势”的表现,有一种气脉的流动感,而且画面繁密而不塞迫,使人觉得既丰富又灵动。如果以王蒙的画与倪瓒的画相比,一繁一简,都达到了艺术的极至。前人评论王画“似繁而简”,倪画“似简而繁”,是颇值得人们回味。

2《青卞隐居图》明代画家董其昌认为是“天下第一”的山水画(此画上绫隔水董书“天下第一王叔明画”),历代许多画家被这幅画的气势和笔墨所折服,尤其是笔墨显示出王蒙技法的丰富性。现代画家潘天寿和美术史家王伯敏曾从技法方面作了介绍,认为“这幅画技法甚为高妙,在描写时,先以淡墨而后施浓墨,先用湿笔而后用焦墨的方法为之(笔者注:画山以解索皴为主),用笔乱而不乱,层次井然。山头打点,方法尤多,有浑点、破竹点、胡椒点、破墨点,表现出山上树木的茂密苍郁。全局不多渲染,其深远之处,都以紧紧的皴擦来表现它,有条不紊,理具其中,充分呈现出空间的深度”3 15 14 13 12 11 10 9 8 7 6 5 4

王铎《米芾行书天马赋跋》

1王铎《米芾行书天马赋跋》,小楷。王铎小楷自家模样,《米芾行书天马赋跋》似以更自由放诞的,为其最具个性的作品,像《张心翁序》毕竟不出前人藩篱。

2正书在王铎作品中不多见,源于唐人而能自出胸襟。此诗卷前半部分,无论是字的大小、结体、字画、字距,皆给人一种奇特的感受。

3诗卷后半部分的行草在王铎作品中则不乏见,章法变化丰富,行笔能纵能敛,整体感强,结体欹正莫测,点画错综复杂,线条枯实互应,故其成就被人给予很高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