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现代书法史上,沈尹默先生以其深厚的功力、精湛的笔法、独特的造诣,开创了“沈氏书风”,为海内外艺界所推崇。然而,我认为沈先生除了在书法艺术本体上所取得的令人瞩目的成就外,比之更可贵、更难得、更重要的是他的书法文化精神,由此所体现出的文化使命、艺术责任、审美追求及人文期盼,使他取得了卓越的成就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以往对沈先生的研究,在这个方面涉及甚少。我们应当确认:沈尹默是在现代艺苑进行书法文化之构建和书法文化之拓展的第一人。

1沈尹默楷书《笔阵图》

为此文化所化之人

一代学界大师陈寅恪最推崇并终生奉行的就是那种“为此文化所化之人。”(《海宁王先生之碑铭》)由此来审视现代书法艺苑,应当讲是有幸的:沈尹默先生正是具有这种文化精神的“为此文化所化之人”。

沈先生作为新文化运动的代表性人物,一位诗人、学者、教育家,有着崇高的社会声望与学界地位。他曾任河北教育厅厅长、北平大学校长、北京大学教授,与陈独秀、李大钊、鲁迅、胡适等同办《新青年》。解放后又出任中央文史馆副馆长等,第一任上海市长陈毅在进城后所拜访的第一位民主人士即是沈先生,从中可见沈先生的德高望重。然而就是一位这样的名流大儒,却以自觉的文化精神自甘清贫与寂寞地耕耘在并不显赫的书法园地,心无旁骛地守望,筚路蓝缕地开拓,从而使中国现代书苑能薪火相传,桃李芬芳。

在沈先生的书法艺术生涯中,从1955年发表的《书法漫谈》至1965年完稿的《历代名家学书经验谈辑要释义(二)》止,在这十年间,沈先生推出了一系列的书法理论著述,其中较有代表性的是1957年发表在《学术月刊》一二期上的《书法论》、1963年的《历代名家学书经验谈辑要义(一)》及1964年的《二王书法管窥》。综观这些书法理论,他主要是以解释、阐述书法技法为主,其中尤以运笔为核心内容。这也是沈先生在当时具体的社会背景下,所采取的相当务实而又睿智的一面。1957年时,白蕉就写了《我道其东》一文,认为解放后由于书法的不被重视,日本的书法要超过我们,将来我们要向东洋人学书法了。秉性耿直的邓散木直接写了《书法篆刻是否是孤儿?》及《救救书法篆刻艺术!》两文,他们俩都被戴上“右派”的帽子,打入另册。

面对这样严峻的形势,书法艺苑相当不景气,沈先生却在学术界、艺术界撰写阐述书法技法的文章,以纯技法的探讨及解说、普及与推广,来保持书法艺术的生存空间,维系书法艺术的笔墨传承,呵护书法艺术的线条形态。他的书法文化精神在那个年代是多么可敬而又可贵。

宋代辛弃疾在读晋代陶渊明的诗后,曾颇为感叹地写道:“千载后,百篇存,更无一字不清真。”如今,当我们再来读沈先生的书法理论时,就感到“沈氏书论”的本质是“清真”的。这也佐证了沈先生的书法文化精神有深邃的内涵与精当的要义。如他在《书法论》中就指出:“要论法,就必须先讲用笔。实际上是这样,不知道用笔,也就无从研究书法。用笔须有法度,故第一论笔法。笔法精通了,然后笔的运用才能自由,无施不可。第二进而论笔势。形势已得,必须进一步体会其神意,形神俱妙,才算能尽笔墨的能事,故最后论笔意。”而笔法、笔势与笔意,正是沈先生书法理论的基本框架。

沈先生的书法理论主要集中为以技载艺、以法显术。因此,他的《历代名家学书经验谈辑要释义(一)》谈的是唐韩方明授笔要说,通过古今执笔的变迁来阐明他的五指执笔法。在沈氏书论中最具有学术性的是《二王法书管窥》,他重点诠释了中国书法史上大圣与小圣的笔法:内擫法与外拓法。应当承认,正是在沈先生书法文化精神作用下,沈氏书论为现代书法艺苑开拓了一条实践与理论、认知与运用、传承与拓展的坦途。

自觉的文化选择

沈先生的书法文化精神是一种自觉的文化选择和自在的艺术取向。文化学者认为:“我们自己的文化价值和心理倾向很容易使我们的所见所闻具有选择性。”沈先生逝世已有四十年了,正是这段岁月的时空距离,使我们能静观并反思沈先生当年为践行他的这种选择,所付出的努力和艰辛。

1960年,沈先生与陈寅恪、谢无量、徐森玉等人被国务院聘请为中央文史馆副馆长。成为“国士”后的沈先生认识到,不仅要大力推行书法技法的理论研究,而且还应有一个书法篆刻家自己的组织。他了解到一些著名的书法篆刻家,在解放后由于不能再卖字鬻印,因而生活上没有经济来源。他也认识到,应当有一个能让书法篆刻家可供交流、展览及相互探讨切磋笔墨刀韵之地。同时,更重要也更迫切的是需要有一个能培养新一代书法篆刻家的机构。此时的沈先生尽管已年近七十,目疾日重,但他依然关心着整个书法艺苑的命运与走向,关心着老一代书法篆刻家的生存境遇与新一代书法篆刻家的培养成长。

于是,沈先生凭借着他与党和国家领导人毛泽东、周恩来、陈毅等建立的笔墨之缘,毅然上书周恩来,建议成立书法篆刻家组织。周总理及时地将他的信函批转上海有关方面。1961年4月8日,上海市中国书法篆刻研究会成立,沈先生当选为主任委员。这是现代书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文化事件,标志着中国现代书法家终于有了自己的专业组织和专业平台,而且为日后中国书法家协会的成立作了奠基,同时亦为全国各地书法家协会的成立开了先河。在成立大会后举行的书法展览会上,沈先生展出了正、行、隶等作品,成为六十年代的一次书法艺术盛会,一改当时已边缘化的书法艺术现状。

中国书法篆刻研究会的成立,终于使当时的书法篆刻家有了自己的精神家园和创作天地,研究会不仅有潘伯鹰、拱德邻、白蕉、马公愚、潘学固、王个簃等老一辈书法篆刻家,亦有方去疾、胡问遂、任政、赵冷月、高式熊等中年书法篆刻家,为日后中国书法篆刻艺术的复兴与崛起,夯实了基础。

极有战略意义的举措

中国书法的传授模式历代大致有两种,一是碑帖的临摹,一是书家的辅导。因此,其学书的方法是抄写式,其传授的观念是私塾式的,整个传授机制带有很强的工匠培训性。沈先生的书法文化精神表现在书法教育上,亦是自辟蹊径而成就显著。

就在1961年春中国书法篆刻研究会成立后,沈先生就在考虑如何培养新一代书法传人的问题。作为一名曾担任过大学校长的教育家,他认为书法教育应当和现代教育相衔接,有现代意识和艺术理念的整合。为此,在他的直接过问与操办下,于1961年的秋冬之际,中国书法篆刻研究会与上海市青年宫合作,举办了大型书法培训班,经考试后录取了600多人,因材施教,学以致用。年事已高的沈先生亲自主讲《学习书法的意义和要求》。在此普及的基础上,于1962年春夏之交,又举办了书法提高班。这两期书法培训班,被称为书法艺苑的“黄埔一期、二期”。执教老师分别有白蕉、拱德邻、钱君匋、翁闿运、胡问遂、任政等,这批教师培养了一批书法篆刻的精英梯队,从中涌现出了周慧珺、张森、吴建贤等人,成为当代书法艺苑的中坚与领军。

沈先生主持下开办的这两期青年书法培训班,不仅在当时解决了书法艺苑后继乏人的状况,也为以后书法艺术的发展作了基础性的建设和人才培养及储备,为当代书坛的发展作出了不可低估的时代贡献。

从沈氏书论的建构、中国书法篆刻研究会的创立,到青年书法培训班的开设,正是在理论、组织、人才三个方面具体而充分地彰显了沈先生的书法文化精神。沈先生的书法文化精神是留给当代书坛宝贵的精神财富和艺术资源。由此想到,当代书坛如何得到整体性的提升和可持续发展?这也可以说是人们关注的世纪之问。当代书坛不景气,究其原因,可以说就是书法文化精神的缺失。在这个背景下来研究探讨沈先生的书法文化精神,并使之发扬光大,就显得更为紧迫、更具有现实意义。

1书法中的“虚”,泛指其境界的高远、空灵;书法中的“静”,谓之其意境的儒雅、安谧。

对于书法而言,静谧的观点和灵动的生命张力,是书法艺术两元的融合。自魏晋以来,我国的艺术深受老庄、释家思想的熏陶和影响,形成了“虚静”之美的鲜活之魂。

庄子曰:“静而与阴同德,动而与阳共波。”静默为禅,空灵如水,揭示了中国文人特有的心灵空间。禅宗视自然界万物为幻象,释家却在空山落叶的寂寞中打禅入静。这种心境在滚滚红尘中嵌入艺术的心灵石壁,豁显其自然、安和与静谧。晚唐诗人司空图在《二十四诗品》中说:“落花无言,人淡如菊。”宋代画家米友仁也曾深有感触地说过这样的话:“每静室僧趺,忘怀万虑,与碧虚寥廓同其流荡。”清代文学家刘熙载则说:“欲作草书,必先释智遗形,以至于超鸿蒙、混希夷,然后下笔。”他还说:“正书居静以治动,草书居动以治静。”他深刻而生动地阐述了书艺中静动之美的哲学辩证关系,为书家指明了一条动静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方向,只要书家掌握了这些规律,就可恣意挥洒,形其自然。

笔者认为,行草书是动态书体,但它那灵动的点画、线条,那磅礴的气韵,那纵横驰骋的态势,可把观赏者带入宁静的湖泊,带入静谧的空间沃野,带入一种落叶无声的世界中去,咀嚼虚与静的书法艺术的橄榄。

书法一要字法、笔法、章法,二要修养、学养。书境是心境的艺术体现,只有好的心境才能有好的书境。假如心境不佳、学养低俗、心事沉沉,肯定创作不出幽雅、清宁、脱俗、刚劲、飘逸的书法佳作来。

书家在创作任何一幅作品时,要熟知诗词歌赋的内涵,充满激越高昂的情感,将其意蕴贯穿于书法的线条中,就能淋漓尽致地、生动地、刚柔并济地力透纸背,具有音乐韵律之美、静虚空灵之美、神采飞扬之美。

掌握书法作品中的虚与静,非一日之功,一定要在临帖中思索、在出帖中感悟、在创作中出新。只有日积月累、探其规律、博采众长,才能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个性,才能在浮躁的生活中找到虚实的平静与安宁,才能在纷繁复杂的现实中找到书法的唯美与韵味。

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书法高研班研习书法的课程中,书法家洪亮曾就书法中的虚与静作了深刻的剖析。我深有同感。他说,线条是追逐情感的运动,要用笔含筋裹骨,挺劲律动,“三法”即字法、笔法、章法合一,气韵律美。因之,在动笔之前,要在闹中取静,虚静兼修,气韵贯通。

从某种意义上说,书法是生命精神外化的一种形态,是书家驾驭笔墨力量的一种展示。古人说,“下笔用力,肌肤之丽”,“多力丰筋者圣,无力无筋者病”。故,书法是力的艺术,以线立骨,以线传情,以虚掩实,以静示动。这种力是含蓄的力、内敛的力。这样,书法才能彰显美感、流畅,达到“幽思人于亮间,逸气弥于字内”的最高境界。

1书法形式的“形”是客观存在,技法的探讨当然以“形”的完成作为终极目标一一艺术作品的完成,包括技巧、笔法、结构、章法等整体效果的统一展现。但无独有偶,偏偏在早熟的古典书法理论中,充满了对“形”以外的“势”的热情讴歌。

早期的书论在立足点的选择上还显示出相当幼稚的特征。在书法早已脱离象形阶段,走向抽象结构多年之后,理论家们却置“六书”总旨不顾,在书论中大谈山蜂、腾蛇、龟文、龙麟之类的形象比喻,似乎不从中发现一些自然形象的巧合对应就不足以显示书法之美妙来似的。但更令人奇怪的,则是在这幼稚性格暴露无遗的同时,理论家们又体现出惊人的成熟一面来。他们开始向“形”以外的“势”进行纵深开掘,并且是不约而同的开掘。蔡邕有《九势》《篆势》,卫恒有《四体书势》,索靖有《草书势》,崔缓有《草势》……光是这些书名中的“势”,就使人刮目相看,不敢稍有怠忽了。

令人惶惑的恰恰在于在这些莫测高深的“势”中也混杂着许多具象的比喻。于是我们不得不披沙拣金,寻求它本来的真正美学含义。蔡邕说:书法是“肇于自然,自然既立,阴阳生焉。阴阳既生,形势出矣”(《九势》),以此看来,书法是天地宇宙万物在黑白关系上的凝聚,而“阴”既与“阳”对立,“形”之与“势”当然也对立,于是一切都十分明了:“势”是形之内;“形”是势之外。用大白话说来则是:“形”是可视的点画结构,而“势”则是隐蕴于这可视之形之中的运动形态,是“势”以内在的聚合运动连结起本来十分松散的”形”,即线条与结构。

能发现“势”,证明古人的抽象理解已达到了相当的高度。但满足于具象比附,又表明这种高度并不在所有领域中同步出现。有趣的是,在古人书论中,也有些好例表明,这两者之间并非截然径渭分明。“辣企鸟峙,志在飞移;狡兽暴骇,将奔未驰”,前半讲形,后半讲势,是以具象形态说明抽象之势的最佳典范。我想只有在汉末三国之际,才有可能出现这种典范。隋唐以后,具象比附的环境已失,再有这种尝试也未必能有如此圆满。

“势”一旦转换为具体的技法范畴,便带上了明确的实指。它的无所不在,使它在章法、结构、用笔各环节中都有极其出色的表现。在结构上,叫“体势”,具体表现为结构造型的不四平八稳不如算子而有运动之态。在用笔上,叫“笔势”,具体则表现为每一笔划的不僵不滞不平板而有回护伸延之意。前者的伸展是行气,即字与字之间的衔接串联;后者的伸展是线条集束。即线与线之间的揖让拱应,相对而言,它是书法技巧中最有深度的内核部分。

从书法的体势与笔势中,我们是否可窥它的注重时间推移、注重运动与节奏的独特美学特征之价值?

1米芾行书作品《紫金研帖》,淡牙色纸本

纵29厘米,横40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释文:

苏子瞻携吾

紫金研去,嘱其子

入棺。吾今得之,不以

敛。传世之物,岂可

与清净圆明本来

妙觉真常之性同

去住哉

2钤有“稽察司印”(半印)、“安岐之印”、“乾隆鉴赏”、”宣统鉴赏”等鉴藏印。见录于故宫博物院藏《宋四家墨宝》册,《三希堂法帖》有摹刻,《式古堂书画汇考》、《墨缘汇观》等有著录,是最为著名的米芾传世书法佳品之一。

3从此帖中,我们可以看到,米芾所谓的“刷”字,实际上是他令笔毫平铺纸上,以便运笔时能产生“万毫齐力”的效果。所以,可以说米芾的这个“刷”法,是适应行书发展到宋代,走向“尚意”之路以后技法上的新变化。

4米芾的《紫金研帖》,是令毫平铺纸上,并产生“万毫齐力”的效果,且使书法具有“骨峻”、“筋健”、“肉腴”、“血活”美感的书法力作。这种“平铺纸上、万毫齐力”的笔法,犹如中国人吃饭时的“筷子”的用法——就是那么两根细棍,在指头的作用下,可以“夹”、可以“啄”、可以“叨”、可以“挑”,还可以“叉”,总之,它是灵妙多变,为方便人们实用服务的。照之于书法,那“万毫齐力平铺纸上”的笔法,在书法家以气运腕的作用下,同样可以“啄”,如《紫金研帖》中“苏”字的草头两点、“之”字上点的写法;可以“叨”,如帖中的众多横画的起笔;甚至还可以“夹”,这是一种“衄”法,如帖中“其”字的下两点;可以“叉”,如帖中“物”字收笔的两撇。

5总之,米芾的《紫金研帖》,是为了使书法血浓骨老、筋藏肉盈并且能够姿奇态逸而灵活用笔的产物。

此书札因写与长辈,故字迹工整,书法端健挺拔,瘦劲精匀,流露出“险劲瘦硬、崛起削成”的欧阳询书意。文徵明22岁时从李应祯学书,所以此书又蕴涵了李应祯“入笔尖峭,锋棱外露”的笔意。如王世懋评价:“初名壁时,作小楷多偏锋,太露芒颖。”此札页是难得的一件文氏早年的书法作品。

《致四叔公、五叔公札》

1 2款署:“侄壁顿首再拜堇上。四叔公、五叔公二位尊亲先生丈丈。”

本页书信札一封,应属酬谢类。按名款“壁”,当为文徵明更名以前所写。文徵明于明正德六年(1511年)42岁时改名为徵明,字徵仲。

马英九酷爱书法,并亲力亲为地倡导书法,致力于书法之回归于普及。他是一个非常合格的书法人。

从书法的角度来说,马英九的字体正规规范,具备较好的基本功,同时从字中看得出来马英九练习过的碑贴很多,比如王体、欧体、柳体等等。马英九为人诚恳忠诚,并不恃才傲物,在他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副对联“黄金非宝书为宝,万事皆空善不空”。这是马家祖训。

1 2作为工作繁忙的地区领导人,能写得一手端庄俊雅的毛笔字,足令人们欣慰。至少在全国两岸三地领导人中,不愧为传承中华传统文化之楷模。

3马英九先生与书法结缘肯定与其父亲马鹤凌先生的教诲密不可分。事实上,马鹤凌先生的确学养深厚,对诗词书画均有很高的造诣。

父亲对马英九的家教甚严,早在马英九孩提时,他便要求马英九以湘人曾国藩的“唯天下之至诚,胜天下之至伪;唯天下之至拙,胜天下之至巧”作为座右铭。不但要求儿子熟读《唐诗三百首》、《古文观止》、《左传》、《论语》等经典,也要求马英就必须将书法练好。

4据介绍,马英九先生在台北市长任内,每逢过年都会亲笔书写春联,免费发送给民众。对许多“马迷”来说,家里只要贴上马英九先生亲手书写的春联,仿佛整体气质也提升不少。

5马英九先生不仅自己写得一手好字。可贵的是,他也不乏与大陆同胞交流的事例:2005年的最后一天,大陆铜川矿务局退休老矿工、书法家张谷田,收到马英九从台湾寄来的来信。来信全文如下:

“谷田先生惠鉴:日前英九痛遭父丧,遵照遗愿治丧从简,不发补闻、不开吊、不劳动亲友;目前治丧事宜已告段落,期间辱蒙。赐函或致电关心、慰唁,英九铭感五内,谨申谢悃,如有失礼不周之处,尚祈见谅。端此敬颂。时祺。马英九敬启”。

6马英九硬笔手迹:

7 85月20日,马英九正式离任,步出总统府。

9马英九离任,向台湾民众招手。10 11

1中国艺术有三个方向与境界。第一个是礼教的、伦理的方向。三代钟鼎和玉器都联系于礼教,而它的图案画发展为具有教育及道德意义的汉代壁画(如武梁祠壁画等),东晋顾恺之的女史箴,也还是属于这范畴。第二是唐宋以来笃爱自然界的山水花鸟,使中国绘画艺术树立了它的特色,获得了世界地位。然而正因为这“自然主义”支配了宋代的艺坛,遂使人们忘怀了那第三个方向,即从六朝到晚唐宋初的丰富的宗教艺术。这七、八百年的佛教艺术创造了空前绝后的佛教雕像。云冈、龙门、天龙山的石窟,尤以近来才被人注意的四川大足造像和甘肃麦积山造像。中国竟有这样伟大的雕塑艺术,其数量之多,地域之广规模之大,造诣之深,都足以和希腊雕塑艺术争辉千古!而这艺术却被唐宋以来的文人画家所视而不见,就象西洋中古教士对于罗马郊区的古典艺术熟视无睹。

2

雕刻之外,在当时更热闹、更动人、更炫丽的是彩色的壁画,而当时画家的艺术热情表现于张图与跋异竞赛这段动人的故事:

五代时,张图,梁人,好丹青,尤长大像。梁龙德间,洛阳广爱寺沙门义暄,置金币,邀四方奇笔,画三门两壁。时处士跋异,号为绝笔,乃来应募。异方草定画样,图忽立其后曰:“知跋君敏手,固来赞贰。”异方自负,乃笑曰:“顾陆,吾曹之友也,岂须赞贰?”图愿绘右壁,不假朽约,搦管挥写,倏忽成折腰报事师者,从以三鬼。异乃瞪目踧躇,惊拱而言曰:“子岂非张将军乎?”图捉管厉声曰;“然。”异雍容而谢曰:“此二壁非异所能也。”遂引退;图亦不伪让,乃于东壁画水仙一座,直视西壁报事师者,意思极为高远。然跋异固为善佛道鬼神称绝笔艺者,虽被斥于张将军;后又在福先寺大殿画护法善神,方朽约时,忽有一人来,自言姓李,滑台人,有名善画罗汉,乡里呼余为李罗汉,当与汝对画,角其巧拙。异恐如张图者流,遂固让西壁与之。异乃竭精伫恩,意与笔会,屹成一神,侍从严毅,而又设色鲜丽。李氏纵观异画,觉精妙入神非己所及,遂手足失措。由是异有得色,遂夸诧曰:“昔见败于张将军,今取捷于李罗汉。”

这真是中国伟大的“艺术热情时代!”因了西域传来的宗教信仰的刺激及新技术的启发,中国艺人摆脱了传统礼教之理智束缚,驰骋他们的幻想,发挥他们的热力。线条、色彩、形象,无一不飞动奔放,虎虎有生气。“飞”是他们的精神理想,飞腾动荡是那时艺术境界的特征。

这个灿烂的佛教艺术,在中原本土,因历代战乱,及佛教之衰退而被摧毁消灭。富丽的壁画及其崇高的境界真是“如幻梦如泡影”,从衰退萎弱的民族心灵里消逝了。支持画家艺境的是残山剩水、孤花片叶。虽具清超之美而乏磅礴的雄图。天佑中国!在西陲敦煌洞窟里,竟替我们保留了那千年艺术的灿烂遗影。我们的艺术史可以重新写了!我们如梦初觉,发现先民的伟力、活力、热力、想象力。

3“一粒沙中窥见一个世界,一朵花中欣赏一个天国”

最使我们感兴趣的是敦煌壁画中的极其生动而具有神魔性的动物画,我们从一些奇禽异兽的泼辣的表现里透进了世界生命的原始境界,意味幽深而沉厚。现代西洋新派画家厌倦了自然表面的刻画,企求自由天真原始的心灵去把握自然生命的核心层。德国画家马尔克(F.Marc)震惊世俗的《蓝马》,可以同这里的马精神相通。而这里《释尊本生故事图录》的画风,尤以“游观农务”一幅简直是近代画家盎利卢骚(Henri Rousseau)的特异的孩稚心灵的画境。几幅力士像和北魏乐伎像的构图及用笔,使我们联想到法国野兽派洛奥(Rouart)的拙厚的线条及中古教堂玻璃窗上哥提式的画像。而马蒂思(Matisse)这些人的线纹也可以在这里找到他们的伟大先驱。不过这里的一切是出自古人的原始感觉和内心的迸发,浑朴而天真。而西洋新派画家是在追寻着失去的天国,是有意识的回到原始意味。

4敦煌艺术在中国整个艺术史上的特点与价值,是在它的对象以人物为中心,在这方面与希腊相似。但希腊的人体的境界和这里有一个显著的分别。希腊的人像是着重在“体”,一个由皮肤轮廓所包的体积。所以表现得静穆稳重。而敦煌人像,全是在飞腾的舞姿中(连立像、坐像的躯体也是在扭曲的舞姿中);人像的着重点不在体积而在那克服了地心吸力的飞动旋律。所以身体上的主要衣饰不是贴体的衫褐,而是飘荡飞举的缠绕着的带纹(在北魏画里有全以带纹代替衣饰的)。佛背的火焰似的圆光,足下的波浪似的莲座,联合着这许多带纹组成一幅广大繁富的旋律,象征着宇宙节奏,以容包这躯体的节奏于其中。这是敦煌人像所启示给我们的中西人物画的主要区别。只有英国的画家勃莱克的《神曲》插画中人物,也表现这同样的上下飞腾的旋律境界。近代雕刻家罗丹也摆脱了希腊古典意境,将人体雕像谱入于光的明暗闪灼的节奏中,而敦煌人像却系融化在线纹的旋律里。敦煌的艺境是音乐意味的,全以音乐舞蹈为基本情调,《西方净土变》的天空中还飞跃着各式乐器呢。

56艺展中有唐画山水数幅,大可以帮助中国山水画史的探索,有一二幅令人想象王维的作风,但它们本身也都具有拙厚天真的美。在艺术史上,是各个阶段、各个时代“直接面对着上帝”的,各有各的境界与美。至少我们欣赏者应该拿这个态度去欣领他们的艺术价值。而我们现代艺术家能从这里获得深厚的启发,鼓舞创造的热情,是毫无疑义的。至于图案设计之繁富灿美也表示古人的创造的想象力之活跃,一个文化丰盛的时代,必能发明无数图案,装饰他们的物质背景,以美化他们的生活。7

【辽三彩】

辽代三彩承袭了唐代传统,是接受唐三彩传统的一种低温瓷式釉陶,胎质粗而较硬,多黄、绿、白三色釉。

辽三彩与唐三彩的区别除胎土不同外,主要是辽三彩中无蓝色,施釉不交融,釉面少流淌。

【三彩罗汉】

河北易县八佛洼辽代三彩罗汉,每一尊大小比真人略大,外国学者初定为唐代,以为是唐三彩,现在公认为辽代。

这批堪称后人无法企及之典范的宗教美术巅峰作品已全部流散异域,国内早已荡然无存。

这批罗汉在盗运过程中即有严重损坏现象,甚至有些片瓦不存,所以无法确知尚有几尊存世。

↓已知存世的有八尊

▼〔一〕 大都会博物馆之年老者

1 10 9 8 7 6 5 4 3 2

▼〔二〕大都会博物馆之年轻者11 15 14 13 12

 

▼〔三〕 大英博物馆17 18 16

中国画构图常留有大量的空白,尤其是宋元以来的文人画,逸笔草草,不拘形似,画家所描绘的自然生命常呈现在一片虚白之上。这一片虚白上幻现的一花一鸟,一树一石,一山一水与洁白的素底相互映衬、互为表里,造就了中国画特有的空灵、简远、虚静的艺术境界。

1徐渭《芭蕉梅花图》

画中的空白与一张素纸的空白有着本质的区别。中国画的空白绝不是空洞无物、可有可无的,而是中国画形式语言的重要构成要素。根据不同的描绘对象,这些空白的精心布陈将给人以丰富联想,虽无笔墨的点染却有画家精神的寄托、情思的流露。

墨分五色,使得中国画可以在单纯中表达丰富,在丰富中又归于单纯,用极为单纯的黑白来表达天地万物,体现着中国艺术的高度概括性。正如老子所说:“知白守黑,为天下式。”黑白作为中国画种色彩对比的两极,使中国画产生了空白并赋予了丰富的内含和独特的审美价值。

2元-王冕[1287-1359]-墨梅图

3王冕 墨梅图 手卷 水墨纸本

空白的地方是作者有意隐去,并非不重要,而是代替了那些需要减舍的物相。潘天寿曾不无感慨地说:“黑无白不显,白无黑不彰,故水墨之画,更不能离白色之底也。王冕有一幅著名的《墨梅图》,画面上一枝梅花从画面的右方随意横出,两三分枝穿插交互,淡墨点点,落英缤纷。整幅画面,除去一枝梅花,几行落款外皆为空白,“触目横斜千万朵,赏心只有两三枝”给人以丰富的艺术联想。

4马远 踏歌图 局部

虚化了的物象而呈现出的空白,大量地使用于中国山水画中,如气、云之类的物体常常用空白来表现其流动与不可捉摸。画面中的空白诱发蒙胧性意象,使欣赏者的审美意识得到更好的发挥和满足,可以尽可能调动欣赏者的经验和感受、知识和体验,乃至整个心灵的投入,使观众与作者的心灵实现跨越时空的衔接。

5齐白石 秋虫 约1911-1916年 75cmx24cm 辽宁省博物馆藏

“空”不仅是中国画的色相,还被作为一种禅意精神去追求。中国画最终的意义,不是停留在物的表象上,而是由表及里、由此及彼地去把握生命的意义和精神。王维被称为文人画的始祖,开水墨之先河,其有诗曰:“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这里的“空”不仅仅是虚空的表达,而是一种“空”的境界。当人以无心的空灵去体味景物,那么,空境呈空,实境也空,静境呈静,动境也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