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论书》云:“人貌有好丑,而君子小人之态不可掩也;言有辩讷,而君子小人之气不可欺也;书有工拙,而君子小人之心不可乱也。”朱长文《续书断》云:“呜呼!鲁公可谓忠烈之臣也,……其发于笔翰,则刚毅雄特,体严法备,如忠臣义士,正色立朝,临大节而不可夺也。扬子云以书为心画,于鲁公信矣。”郑杓《衍极》云:“或问蔡京、卞之书。曰:其悍诞奸傀见于颜眉,吾知千载之下,使人掩鼻过之也。”刘有定注云:“蔡京、卞”皆宋之奸臣,书字如其为人。”

1钱泳能发现人品与书品感应论的矛盾,他说:“张丑云,‘子昂书法温润闲雅……殊乏大节不夺之气’,非正论也。褚中令书,昔人比之美女婵娟,不胜罗绮,而其忠言谠论,直为有唐一代名臣,岂在区区笔墨间以定其人品乎!”褚、赵同样是妍媚的书风,而政治品质却完全两样,所以钱泳认为区区书法作品不足以定其人品。吴德旋说:“张果亭,王觉斯人品颓丧,而作字居然有北宋大家之风,岂得以其人而废之!”(《初月楼随笔》)他不仅认为人品与书品不能相互感应,而且认为即使“人品颓丧”,只要书品高,仍然不可废,也根本用不着顾虑赏书者的人格被污染。这与郑杓“掩鼻过之”的态度相比,就客观多了。

傅山最执于“人品高书品自高”,因而痛诋赵孟頫、董其昌之书。他“一生重气节,以圣贤自许”(郭铉语),人格为世所敬重。然而,以这样的人品去学书,我们从他自己所说的学书实践来看,却不能实现“人品高书品自高”。傅山刚刚在《作字示儿孙》诗中说了“作字先作人,人奇字自古,纲常叛周、礼,笔墨不可补”的话,却立刻又在自注此诗中说了这样的话:“贫道二十岁左右,于先世所传晋、唐法书无所不临,而不能略肖。偶得赵子昂、董香光诗墨迹,爱其圆转流丽,遂临之,不数过而遂欲乱真。此无他,即如学正人君子,只觉孤棱难近;降而与匪人游,神情不觉日亲日密,而无尔我者也。”圣人的品格难到,晋、唐之书的品格难学──两者都难,这是对的,但并不能说明“人奇字自古”。学人不足称的赵、董之书,“不数过而遂欲乱真”,如果“书为心画”是真理,岂不是证明傅山之心最容易与赵、董同流合污?学“正人君子”的晋、唐法书却“不能略肖”,如果“书如其人”没问题,岂不是又证明傅山并非“正人君子”?其实并不是傅山人品有问题,而是人书感应论不符合科学道理。学晋、唐之书难于学赵、董之书,并不是因为在人格方面晋、唐作者高于赵、董,也不是因为学书者人格有所不及,而是由于在书法品格上晋、唐之书高于赵、董,因而难度有不同,学习效果当然也就不一样。

2观颜真卿之书“则刚毅雄特,体严法备,如忠臣义士,正式立朝,临大节不可夺也”,观蔡京、卞之书,则“使人掩鼻过之”、“宋之奸臣,书字如其为人”,这是观者事先了解作者的生平为人之后才对他们的书法作品产生这样的联想。观者要这样联想也是必然的,但不能信以为真。譬如:在一尊表情木然的塑像前面放着苹果,观者就会联想到塑像正想吃苹果;在塑像前面放着一张女人照片,观者就会联想到塑像正在思念他的爱人;在塑像前面放着一张军事地图,观者就会联想到塑像正在考虑作战计划。其实,塑像本身与苹果、女人照片、军事地图之间并无任何联系,他什么也没有想──是观者自己在联想。见到书法作品就联想到作者,想起作者就联想其为人,于是,观者就将自己对作者的好恶强加于书法作品之上,于是就产生了或敬仰、或“掩鼻”的联想效果。

如果书迹的书面语言内容有变化,观者就其书法形象而产生的联想也随之变化。若颜真卿议论朝纲之书,那么,“刚毅雄特”的颜体在观者心目中就“如忠臣义士,正式立朝”,有“临大节不夺”之气;若是颜真卿给子女的一封书信,那么,同样“刚毅雄特”的颜体在观者心目中就不是“正式立朝”,而是在自己家里正对子女作严格要求。此时的“刚毅雄特”在观者心目中就不是在帝王面前的“忠臣义士”,而是在子女面前的严父了。

如果作者的经历起变化,观赏效果也随之变化。某作者因贪污罪而入狱,于是:其书若柔,观者就说他软骨头,所以屈服于金钱;其书若刚,观者就说他狗胆包天,所以敢于伸出这双黑手。不久听说这是冤假错案,作者已平反出狱,于是:其书若柔,观者就说他是个本份人;其书若刚,观者就说他自有正气凛然。所以,以人论书,最好是等作者盖棺定论,以免自打嘴吧。然而,盖棺而不能定论的情况又不少,若是历史学家为作者翻了案,这种人书感应论又不灵了。况且人品的某些内容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有不同标准:就政治品质来说,阻挡改朝换代的忠臣,对于比前朝贤明的帝王来说却是顽固不化;就道德品质来说,从前贞节牌坊比比皆是,现在却无处寻觅了。由于人品标准在变化,因此人书感应论也随之不灵了。

书法形象正如人的容貌仪表:一表堂堂,看起来是正面形象,然而却是流氓、扒手,劳改好几次了;貌不惊人,甚至很有些象舞台上的反面角色,然而却是当过好几届人民代表。将书法艺术形象的品格等同于作者真实的人格是要出问题的,现实生活中有许多可敬可爱的人,仅仅因为他们不善书,就根据“书如其人”的原理来怀疑他们的人品,惹得他们发怒了,他们是要找书论家算账的!书圣王羲之写了“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他的人品固然也高,但是谁也不会相信他就是“天下第一”的好人品。

信札一则。约书于北宋徽宗崇宁二年(1103)。

米芾 《值雨帖》行书,纵25.6cm,横38.6cm,纸本。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1放大局部2 5 4 3

小学阶段,不管在哪个方面,都是人生的关键时期。这一时期如果被忽略了,再补救就要花费更多代价。学习书法也一样,小学阶段如果不学习,或者学习不得法,后来学习、纠正的代价也很大。这是为什么呢?

1一、小学阶段是孩子注意力很容易集中的阶段。

小学生是人生对世界充满好奇和渴望的特殊阶段,在这个阶段,小学生的注意力特别容易集中。学习书法,虽然对集中注意力有一定帮助,但是,注意力集中更能学好书法。例如,对于老师的书法教学,小学生容易集中注意力去听、思考和学习,因此,学习书法时,往往事半功倍。

二、小学阶段是孩子树立临摹意识的关键时期。

对于目前书坛大多所谓名家不临帖的现象,书画界已开始反对和批判。不临帖,就没有对中国书法的传承。但对于小学生来说,临帖,不仅是学习书法的最基本的练习,而且也是传承优秀传统文化的过程。从小教导孩子临帖,让孩子树立临摹的意识,对于以后海纳百川,取得突破有很大影响。

三、小学阶段是孩子记忆力最好的时期。

学习书法,需要很强大的记忆力。小到每个字的笔画、结构,大到一篇文章或碑帖的章法,都需要记住并用心去领悟。而且,天下书法经典那么多,尤其需要孩子记住并对比学习。因此,学习书法,最好从小时候开始,不管耳濡目染还是培养兴趣,对此后孩子的人生会有一定影响。诸多书法家,莫不是从小就开始练字了!

四、小学阶段是孩子培养习惯的关键时期。

吃饭、学习、游戏等的时间安排和习惯,莫不是家长头疼的问题。孩子的生活、学习习惯安排不合理,孩子生活也不规律,容易淘;而且学习也不会长进。学习书法,对帮助孩子培养良好习惯有很大帮助。相比起大量玩具的购买,书法是最低廉的娱乐工具。

五、小学阶段是孩子树立审美观的潜在时期。

很多小时候的印象或想法,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小学阶段的孩子,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更是如此。字写得好看了,就会追求其他方面的“美”。对美的追求,会让孩子积极乐观的努力进取和生活。

六、小学阶段是孩子树立人格的起始时期。

每个孩子心里都住着一个英雄。这个英雄就是孩子长大后想成为的样子。学习书法,恰恰可以为孩子找到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在书法史上,有很多这样的英雄。上马可杀敌,下马能写文,颜真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学习书法,往往在潜移默化中,完成对孩子的人格的培养。

1「姓」者,形聲。

諸親一定認出甲骨「姓」字,「女」為首,「生」為聲。女亦母也,生為小草萌生。

大家知道,上古為母系血緣氏族社會。故「姓」從女,亦即從母。

(日)白川靜《常用字解》:「生」加「女」構成「姓」。同族關係擴大後,家族性的「氏」群體結成更大的同族集團,各自有其姓號。

《說文》:「姓,人所生也。古之神聖母感天而生子,故稱天子。從女從生,生亦聲。《春秋傳》曰:『天子因生以賜姓』。」

《灵性甲骨》:

予之朱契「姓」字,女部書寫婀娜溫馨入微;生部則以春草向陽怒放奔生,地面隨之上昇,枝幹笜茁挺拔向上不屈意書之。以示姓氏生生不絕、世世永續綿長意趣耳。

崔学路《玄一书道》

甲骨文

2参考书目

1.《甲骨文编》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编,中华书局,1965年9月第一版。

2.《中国书法艺术.第一卷殷商春秋战国》谷溪编,文物出版社,1993年10月第一版。

3.《帛书周易校释》邓球柏著,湖南出版社,1996年第二版。

4.《马王堆帛书艺术》陈松长著,上海书店出版社,1996年12月版。

5.《甲骨文字典》徐中舒主编,四川辞书出版社,1998年10月第一版。

6.《甲骨文合集》郭沫若主编,中华书局,1999年版。

7.《中国艺术史.商代书法》 陈滞冬著,巴蜀书社,1999年1月第一版。

8.《中国历史博物馆藏法书大观》 第一卷甲骨文,上海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

9.《简明甲骨文词典》崔恒升著,安徽教育出版社,2001年9月第一版。

10.《甲骨文拓片精选》王本兴编著,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5年1月版。

11.《易经大传新解》殷旵珍泉著,当代世界出版社,2005年7月第一版。

12.《易经的智慧》殷旵珍泉著,九州出版社,2005年8月第一版。

13.《细说汉字部首》左民安、王尽忠著,九州出版社,2005年9月第一版。

14.《甲骨文书法鉴真》 杨红卫、杜志强编,黄山书社,2005年12月第一版。

15. 《北京大学珍藏甲骨文字》(韩)李钟淑、葛英会编著,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11月第一版。

16.《中国书法全集.甲骨文卷》刘正成主编、刘一曼、冯时本卷主编,荣宝斋出版社,2009年7月第一版。

17.《流沙河认字》流沙河著,现代出版社,2010年4月第一版。

18.《常用字解》(日)白川静著,九州出版社,2010年5月第一版。

19·《老子解读》 兰喜编著,中华书局,2009年3月第一版第四次印刷。

20·《易经》徐奇堂译注,广州出版社,2001年5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21·《周易全书》林之满主编,中国戏剧出版社,2002年5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22.《说文解字今译》许慎原著、汤可敬撰,岳麓书社,2002年4月第一版第二次印刷。

23.《周原甲骨文》曹玮编著,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2年10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1何绍基 《楷书“留得相于”七言联》 纸本楷书 同治元年(1862)

四川省博物院藏

此联为好友杨翰所作,集焦山瘗鹤铭字为联。

杨翰(1812—1879),字伯飞,一字海琴,号樗盦(chū ān),别号息柯居士,原籍直隶河间,生于四川。道光二十五年(1845)进士,曾任翰林院编修、湖南永州知府、湖南辰沅道员。一生为官清廉,性喜山水,于金石书画浸染颇深,著有《息柯杂著》《归石轩画谈》《九九消寒集》等。

留得铭词篆山石,相于仙侣急江亭。海琴世仁兄构篆石亭成,集焦山鹤铭字为联。壬戌晚春宴余于此,属为书之即正,蝯叟何绍基。2 3

鹰与“英”谐音,故被人们视为英雄的象征,历代丹青妙手画鹰喻鹰以高瞻远瞩、坚强刚毅及勇往直前的大无畏气概加以赞美。这幅画鹰作品,是八大山人朱耷晚年精品佳作。此图绘雄鹰屹立于岩岭石巅,攫身侧目之势,益显志翮凌云的英姿,刚健有神,捷锐威猛。岩间枯木横生,笔情纵恣,倔强雄奇,夸张却富生气。人们独爱其笔下的苍鹰,因其如飞似动,元气淋漓,以神取形,意在笔先。八大山人所写的雄鹰,气势非凡,活灵活现,但不是霸气与粗野感,而是雄鹰高瞻远瞩并势挟风雷,同样显示出画家刚毅正直的气质与壮阔雄浑的胸襟。他落笔大胆,点染细心,构图清新苍秀,气势磅礴,趣韵无穷。观其章法,大处纵横交错,大开小合,小处欲扬先抑,含而不露,张弛起伏,适可而止,绝不剑拔弩张。

此图中的雄鹰,正是所谓白眼看青天,以寓其不平之气,画中的岩石作卵形,有岌岌倾倒之势,八大笔下的苍鹰独创一格,其雄鹰予人雄浑超迈之感,力透纸背,章法奇,用墨重,尤其是他以林良的“积墨法”画鹰背,鹰背宜浓笔才厚重,但其巨翅则浓墨及焦墨并用,以显其坚挺。这些具有鲜明个性而异乎常规的造型,正是八大山人惨遭国破家亡之痛而愤世嫉俗思想的反映。

我们认为,八大山人晚年所作《独立睥睨》是他的代表性作品,用笔挺劲刻削,构图奇险,画风别具一格。他画的鹰,苍劲圆悴,神情惊警,借以表现他孤傲落寞,晴空出世的思想。在画笔的曲直迂回,浓淡明晦之间,一吐画家胸中之块垒。较之过去公认的朱耷画鹰名作,如《空谷苍鹰图》(上海博物馆藏)、《画鹰图》(故宫博物院藏)、《双鹰图》(八大山人纪念馆藏)等作品,不仅毫不逊色,而且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

首先,将此图与上博所藏《空谷苍鹰图》相对比,二图在画法上并无明显区别,仅在构图上略有差异,绘制《空谷苍鹰图》的时间略早于本图,且在构图上多出枯树、岩间小草等,与明代林良的画鹰构图十分接近,尚未完全脱离林良画法的桎梏,而本图则在意境上更具特色,且在个人风格的运用上,多有个性画法,尤其是在表达雄鹰的那种“英雄独立,傲然睥睨”的精神层面更加明显,整幅画面充满了空灵、孤傲、自赏的内心世界,呼之欲出。

其次,这件作品中岩石、枯木的构图,与收藏在故宫博物院的《画鹰图》、江西南昌八大山人纪念馆的《双鹰图》除画法相同外,其构图与意境的营置,以此图为佳,其理由有三:(1)此图的禅意倾向更加浓郁,特别是在孵形的岩石造型、枯木生机勃发这二点上;(2)在鹰的画法上,鹰背、巨翅都保留有林良的画法,而在鹰嘴、鹰眼等处多是创造性发挥,上述二馆所藏的画鹰虽有所创新,但不若此图精彩;(3)如果从“超越古人”角度来看,此图尤其重要,八大山人已经能把林良的画鹰法运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没有涩笔、滞笔现象,而上述二馆藏的画鹰却有此现象,特别是滞笔特征明显。如果从创新的角度来说,此图的构图是创新,横生的枝叶更是创意,已经臻于人画俱老的地步,而不是像八大山人纪念馆收藏的《双鹰图》那样已见衰年迹象。值得一提的是,本图中的苍鹰直接影响到后世的著名画家,如陈半丁、齐白石等,而其它作品的影响力则无法与此帧相比。

此图款署“八大山人写”。据考证,朱耷自康熙二十三年(1684)59岁时才署名为八大山人,直到80岁去世。可推知此画作于59岁之后,另据八大的“八”字写成二点,又知是八大山人约在69岁至80岁之间的作品。此外,八大山人晚年署款最后一个字还有“画”与“写”的区别。从传世作品看,约60岁到70岁,款题“画”字;70岁到80岁,款题“写”字,也可作为断代的佐证。再从画家印记分析,所钤“何园”方形朱文印,约使用自1670年,朱耷时年74岁。综上所述,此画应作于1670-1705年,即74岁至80岁之间。这一时期的朱耷花鸟作品,用笔含蓄内敛,有从老辣之中归真返璞之势,且画鹰的眼睛眼珠顶在眼圈上角,翻着白眼,但已由“方形”变为“圆形”, 但又与60多岁时期的画鹰作品不同,画风豪迈沉郁,特别是此图所绘鹰眼珠顶在眼眶的上方,翻着白眼,背景再加上枯枝、苍岩,意境寒苦,与他在康熙年间的艺术创作十分吻合。八大山人晚年的画鹰之作,改变了以前细锐方劲的笔势,风格渐趋朴茂雄健,构图趋向奇特、幽深,无不表现出凝重、静穆的含蓄美和思想内蕴,从而把花鸟画发展到一个崭新的阶段。

1齐白石 松柏高立图·篆书四言联 成交价4.255亿元

作品上钤有著名画家、鉴藏家陈半丁(1876-1970)的收藏印五方,其中一印赫然曰“精品”二字,这在其藏品中也是异乎寻常的。我们在齐白石于1932年所作《英雄独立》的题款上找到了答案:“余年七十矣,未免好学。一昨在陈半丁处见朱雪个(朱耷的号)画鹰,借存其稿,从此画鹰必有进步。”1941年齐白石又依此稿本画鹰,甚为满意,自藏家中,至1950年赠送给毛泽东主席。据画家家属回忆,齐白石从陈半丁处借存的画稿,应是陈半丁所临此帧稿本之一。

此幅另有朱光(1906-1969)的收藏印记,说明这件藏品后来到了广州老市长朱光的手上。朱光是一位深受广州人民爱戴和怀念的老市长,没有他可能就没有广州美术馆。1948年5月,朱光调中共东北局城市工作部任秘书长。10月,长春市解放,他又调任中共长春市委书记。当时许多清宫旧藏的历代名迹流散到长春市。据杨仁恺先生所著《国宝沉浮录》记述:“在一次极偶然的场合,朱光发现了一位干部办公桌玻璃板下压了一幅山水画,他就近细看,觉得很吸引人,便表示愿以身上所插的帕克自来水笔与之交换,两人达成协议。”朱光便把换来的古画连截下的首尾裱附件一起带回,托谢稚柳先生在上海找装裱师进行复原。此件就是清宫流散古物《佚目》中所记载的北宋著名山水画家郭熙的《山水卷》,这是一幅经《石渠宝笈》初编著录的名作,也是郭熙早年作品的孤本。

朱光的许多藏品,如马远的《十二水图册》交换给故宫博物院,还通过文德路的《艺苑》将明代萧永言的绢本草书大轴和清宫旧藏的董邦达《溪水深远图卷》转给广州美术馆,广东省博物馆收藏的华岩《金屋春深图》也是和他交换的,而此帧八大画鹰作品却一直收藏在他身边,足见朱光对这幅《独立睥睨》图轴的珍爱程度了。

赵孟頫 《近来吴门帖》纸本,纵28.4cm,横49.5cm。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释文:

孟頫记事顿首。德辅教諭仁侄足下。近来吴门。曾附便寄占与德俊令弟。不见回报。不审前书得达否。昨令弟求书老子。今已书毕。带在此。可疾忙报令弟来 取.长兴刘九舍亦在此。德辅可来嬉数日。前发至观音。已专人纳还宅上。至今不蒙遣还。余钱千万付下。以应用俟。颙俟。老妇附致意堂上安人。不宣。十 四日 孟頫记事顿首。1 2

《张猛龙碑》全称《鲁郡太守张府君清颂碑》。北魏正光三年(522)正月立,无书写者姓名,碑阳二十四行,行四十六字,现在山东曲阜孔庙中。额正书“魏鲁郡太守张府君清颂之碑”三行十二字,碑阴刻立碑官吏名计十列。古人评价其书“正法虬已开欧虞之门户”,向被世人誉为“魏碑第一”。

1《张猛龙碑》

祁 斌:

碑与帖是中国书法史上两大体系。自清代碑学中兴以来,碑版一直成为书法家学习与取法的对象。能谈谈碑与帖的基本区别点吗?

白 砥:

中国书法的发展,在文学演变过程中,刻书与墨本是不尽相同的。现在我们大多称刻石书为碑,墨迹书为帖(其实帖还包括刻帖),这是从形制上对它们的区别。唐以前行草书基本不入碑,这从某种角度看刻碑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所以今天我们看到的碑刻基本为隶书与楷书,而且,碑版书法大多严正、肃穆。而帖多为日常书写的信札诗文,日常书写可以不像刻碑那样一本正¾ 。故在唐以前,所谓“正统”的书法,其实应该为碑刻一类的隶书或楷书。

碑主正、大、严、肃、古、拙、静、穆、沉、厚、郁、勃,而日常的书札等由于是随意而来,故多飘逸、秀雅、婉转、急越、流畅、跌宕等等。不过,自书法的审美意识自觉以后,书法形式在趋向风格化、个性化的同时,对美的表现也越来越深入。碑帖互融,将拙厚写入流转之中,或把急越的线条写得沉涩凝练,书法艺术的美因此变得复杂、微妙。

2白砥 临《张猛龙碑》

祁 斌:

《张猛龙碑》是北魏楷书刻石的代表作品,它与其他碑刻楷书有哪些异同?

白 砥:

汉以后,隶书一方面向楷书演化——从碑隶到碑楷,一方面由章草逐渐过渡到今草。魏晋南北朝即是这一演变的时间段。碑隶向碑楷的转变,现知较早的如晋代的《爨宝子碑》《好大王碑》,后有《爨龙颜碑》《嵩高灵庙碑》等,《张猛龙碑》已为隶意褪净后的楷书碑体,但与完全规范后的唐代碑刻楷书相比,《张猛龙碑》则峻拔奇伟,雄秀出于天然,一如王羲之比于赵孟,王书清奇洒脱,赵书平和规正。

祁 斌:

《张猛龙碑》的方笔应怎样表现?有人说方笔是刻碑的衍生物,您怎么看?

白 砥:

线条起讫用方切,在碑刻中较多见。但并非碑刻线条都用方切,如《泰山金刚¾ 》《郑文公碑》《好大王碑》等,则以圆笔为主。这种圆笔,我以为比墨迹书还要强化,可见刻碑有可能使线条起讫用方,但同样也能刻得很圆。如书写时用圆笔,我想无论如何刻工是不会将之刻成方的。《张猛龙碑》的方笔,当为书写时的Ô 貌,因为它的方形,与刀的直切还是有所不同的。北朝写体¾ 书中有很明显的方笔,说明方笔在那时流行。与《龙门造像》中过于方切的方笔相比,《张猛龙碑》的方笔显得饱满、丰厚,方中间有圆意,基本不见斧痕。这当然在一定程度上或也有赖于自然的风化。用毛笔写方笔,可先略作尖切,再铺毫转笔,运笔不可提起,但又不能死按拖锋,中段多有暗动,但决不可颤抖着走笔,否则极易形成锯齿形,失之造作。

祁 斌:

偶尔见过您写的以《张猛龙碑》为基础的行书,从碑楷转入碑行书,请问有什么诀窍?

白 砥:

我¾ 常拿《张猛龙碑》与《集王圣教序》比,发现它们之间有某种相通点:一是王圣教时见方笔,而是王字多奇,结构灵活又整饬,这两点恰好《张猛龙碑》也都有。所以,我常常将王羲之的用笔、使转渗入《张猛龙碑》的行书化创作中,很Ð 调。

祁 斌:

现在社会上流行帖学,您觉得这与学碑矛盾吗?

白 砥:

我觉得不矛盾。作为一位有历史责任心的书法家,我觉得碑与帖都应该学。许多人一辈子只学一两种帖,这未免有点狭,如同人一辈子只吃一两种东西一样,营养结构不合理,身体可能会有问题。碑与帖各有其长,也各有其短,放在一起学,或有可能互相取长补短,这有什么不好?!好比五四前后的一批学者,学贯中西,冶东西方思想与一炉,最后思想观念很新,对推动历史发展起到了作用

3 4白砥 以《张猛龙》为基础的创作

5 6白砥 临《张猛龙》

7白砥 意临《张猛龙》

第五讲 运笔问题

今天所讲的是关于运笔问题,本问题包括笔法、墨法两项。笔法是谈使转;墨法是谈肥瘦。使转关于筋骨,筋骨源于力运;肥瘦关于血肉,血肉由于水墨。而笔法、墨法的要旨,又尽于“方”、“圆”、“平”、“直”四个字。方圆于书道,名实相反,而运用则是相成,体方用圆;体圆用方。又划欲平、竖欲直,说来似乎平常,实是难至。

本来在书学上笔法二字的解释,其涵义的分野,古人不大分别清楚。全部――包括孙过庭所创的“执”、“使”、“转”、“用”四个字在内的含义,大部分须靠学者的天才、学力上的悟性去领解,几乎不大容易在嘴巴里清清楚楚地讲出来,或者在笔尖下明明白白的地下来。历史上记载,锺繇得蔡邕笔法于韦诞,既尽其妙,苦于难于言传。他曾经说:“用笔者天也,流美者地也,非凡庸所知”,三句话就完了。此外如卫夫人也说:“自非通灵感物,不可与谈斯道”。不差,孟子也曾经说过:“大匠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书学上的点划与结构,正好比规矩,是可以图说的;而这个“巧”字倒是很抽象,是属于精神和纯熟的技术方面的,是无从图说的。因此,玄言神话,纷然杂出,初学者既感到神秘万分,俗士更相信此中必有不传之密。其实呢,“道不远人”,又正好应着孟子所谓“子归而求之,有余师”的一句话。锺繇、卫夫人的谈话是老实的,种种讬于神话的故事,亦无非是表示非常慎重而已。试看,王羲之说:“夫书者,玄妙之技也,自非达人君子,不可得而述之”。又说“书弱纸强笔,强纸弱笔;强者弱之,弱者强之。迟速虚实,若轮扁斫轮,不徐不疾,得之于心而应之于手,口所不能言也”。鲁公初问笔法要义于张长史,长史曰:“倍加工学临写,书法当自悟耳。”孙虔礼云:“夫心之所达,不易尽于名言。言之所通,尚难形于纸墨。”释辩光云:“书法猶释氏心印,发于心源,成于了悟,非口手所传”。

对于一辈有心而没有天才,或者有天才而学力未至的学者,因为悟性与学诣程度的悬殊,有时却苦于无从说起,倒不是做老师的矜持固閟。一方面,又正恐聪明学者的自误,不肯专诚加功,于是讬于神话,出于郑重。而对于一辈附庸风雅,毫无希望,来已不诚的闲谈客人,不高兴噜苏,只好冷淡对之,乐得省省闲话了。除此之外,也有附骥之徒,托师门以自重,说道曾得某师指教笔法,而某师得之某名家,以自高身价者,此又作别论。

因此,如《法书要录》所载,传授笔法,从汉到唐,共二十三人。又别书所载,不尽相同的传授系统说法,只可资为谈助,并不能像地球是圆的、父亲是男的一样可信。固然,那不同的系统中人物,都是历代名家,又大都是属于自族父子、亲戚、外甥、故旧门生。因为有一点诸位可以相信:“就有道而正焉”,古人的精神,正和我们一样,“君子无常师”,他们每个人的老师,也何止一个人呢。

今世所传古人书论,从汉到晋,这一时期中,多属后人讬古,并不可靠。但虽属伪讬,或者相传下来,并非绝无渊源,其中精要之语,千古不刊。不能就因为伪讬而忽视,所以,现在丢开考证家的观点来讲。

现在,言归正传。孙过庭“执”、“使”、“转”、“用”四字的创说,比昔人笼统言“笔法”、“用笔”、“运笔”分析的大为进步,所以,我为了讲演明了起见,取来分属三讲:――第三讲的执笔问题,(执谓浅深长短之类)――本讲的运笔问题,(使谓纵横牵掣之类,转谓钩缳盘纡之类)――第六讲的结构问题,(用谓点划向背之类)。本讲以运笔问题包举笔法、墨法。一则因为笔墨关系,本属相连。再者,古人书论,亦多属二者并举,——在三讲中引前或不引后,亦正须同学们前后参看的地方。“夫用笔之法,先急廻后疾下,如鹰望鹏逝。”讲笔法最早的是秦丞相李斯。李斯说:“信之自然,不得重改。”元代赵孟頫所谓:“文章精到尚可改饰,字画落笔,更不容加工,求以益之,适以坏之。”正是阐明此意。到后汉蔡邕的九势说得更为具体,他说:“藏头护尾,力在字中。”有解释藏头说:“圆笔属纸,令笔心常在点划中行。”这便后世“折紁股”、“如壁坼”、“屋漏痕”、“锥画沙”、“印印泥”、“端若引绳”一类话之祖,也便是观斗蛇而悟笔法的故事的理由。后世各家卖弄新名词、创新比喻、造新故事,其实都不出老蔡的这八个字。他又解释护尾说:“划点势尽力收之。”这又是米老“无往不收,无垂不缩。”两句名言所本。蔡邕所谓“藏头护尾”,我觉得篆隶应当如此,楷正用笔也是如此。这样看来,后世各家的议论,尽管花样翻新,正好比孙悟空,一筋斗十万八千里路,却终于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

元代董元直的《书诀》,集古人成说,罗列甚全,一向公认为书法的最高原则。现在我摘录其关于笔法者,诸位可作一对比。

无垂不缩:谓直下笔,即下渡上,至中间垂直,则垂而头圆。又谓之垂露,如露水之垂也。

无往不收:谓波拨处,即往当缓回,不要一拨便去。

如折钗股:圆健而不偏斜,欲其曲折圆而有力。

如壁坼:用笔端正,写字有丝连处,断头起笔,其丝正中,如新泥壁坼缝,尖处在中间,其布置之巧。

如屋漏痕:写字之点,如空屋漏孔中水滴一点圆,正不见起止之迹。(云间按:屋漏痕,如屋漏水于壁上之痕,言其痕之委婉圆润,非只言漏水点滴。)

如印印泥;如锥画沙:自然而然,不见起止之迹。

左欲去吻:左边起笔,不要多嘴。

右欲去肩:右边转角,不要露肩,古人谓之“暗过”。

线里藏鍼:力藏在点划之内,外不露圭角。东坡所谓:“字外出力中藏棱”者也。

种种说法,无非为伯喈八字下注解。唐代徐铉工小篆,映日视之,书中心有一缕浓墨正当其中,至曲折处亦无偏侧,即此可见其作篆用笔中锋之至。

从来讲作字,没有不尚力的。可见这一种力如果外露,便有兵气、江湖气,而失却了士气。字须外柔内刚,东坡所谓“字外出力”不过是形容多力,不可看误。米襄阳作努笔,过于鼓努为力,昔贤讥为“仲由未见孔子时习气”,此语可以深味。书又贵骨肉停匀,肥瘦得中。否则,与其多肉不如多骨。卫夫人笔阵图中有几句名言:“下笔点划波掣、屈曲皆须尽一身之力而送之,若初学,先大书,不得从小。……善笔力者多骨,不善笔力者多肉。多骨微肉者谓之筋书,多肉微骨者谓之墨猪。多力丰筋者圣,无力无筋者病。”她又解说,心手的缓急、笔意的前后说:“有心急而执笔缓者,有心缓而执笔急者,若执笔近而不能紧者,心手不齐,意后笔前者败。若执笔远而急,意前笔后者胜。”

现再刺取名家议论录于下:

王僧虔云:“……浆深色浓,万毫齐力,……骨丰肉润,入妙通灵,……粗不为重,细不为轻,纤微向背,毫发死生”。

梁武帝云:“纯骨无媚,纯肉无力,少墨浮涩,多墨笨钝。”

虞世南云:“用笔须手腕轻虚,……太缓而无筋,太急而无骨,侧管则钝慢而肉多,竖管直锋,则干枯而露骨。终其悟也,粗而能锐,细而能壮,长者不为有余,短者不为不足。”

欧阳询云:“每秉笔,必在圆正重气力,当审字势,四面停匀,八边俱备。……最不可忙,忙则失势;又不可缓,缓则骨痴。瘦乃戒枯,肥即质浊。”又云:“肥则为钝,瘦则露骨。”

孙过庭云:“……假令众妙攸归,务存骨气,骨既存矣,而遒润加之……”

徐浩云:“初学之际,宜先筋骨,筋骨不立,肉何所附。用笔之势,特需藏锋,若不藏锋,字则有病,病且不去,能何有焉。”又云:“作书筋骨第一,鹰隼乏彩,而翰飞戾天,骨劲而气猛也;翚翟备色,而翱翔百步,肉丰而力沉也。……若藻耀而高翔,则书之凤凰矣。”

张怀瓘云:“夫马筋多肉少为上,肉多筋少为下,书亦如之。若筋骨不任其脂肉,在马为驽骀,在人为肉疾,在书为墨猪。”又云:“方而有规,圆不失规。圆有方之理,方有圆之象。”

韩方明授笔要诀,述其所师徐璕之言有曰:“夫执笔在乎便稳,用笔在乎轻健。故轻则须沉,便则须涩,谓藏锋也。不涩则险劲之状无由而生,太流则便成浮滑,浮滑则是为俗也。”

姜白石云:“用笔不欲太肥,肥则形浊。又不欲太瘦,瘦则形枯。不欲多露锋芒,露则意不持重。不欲深藏圭角,藏则体不精神。”又云:“下笔之际,尽仿古人,则少神气。专务遒劲,则俗病不除。所贵熟悉精通,心手相应,斯为美矣。”又云:“迟以取妍,速以取劲,必先能速,然后为迟。若素不能速而专事迟,则无神气;若专务速,又多失势。”

丰道生云:“书有筋骨血肉,筋生于腕,腕能悬,则筋脉相连而有势。骨生于指,指能实,则骨坚定而不弱。血生于水,肉生于墨,水须新汲,墨须新墨,则燥湿调匀,而肥瘦适可。”

于此,不能不特别一提的是“八法”。社会上称赞人家善书,总是说精工八法。八法的由来,便是智永所传的“永字八法”,历代学书者对此都颇为重视。唐代的李阳冰说:“王羲之攻书多载,十五年偏攻永字。”而前人认为很神秘的作传授笔法系统,他们所称的笔法,从羲之以后,似乎也就是指这个八法。什么是永字八法呢?现在说明如下李阳冰说逸少十五年偏攻永字,有无根据,不得而知。但凭我的猜测,书而讲法,莫过于唐人。当时不知哪位肯用功的先生,找出一个笔划既少,而笔法又比较不同的“永”字来,想以一赅万,又託始于一个王羲之的七世裔孙――大书家智永和尚,于是流传起来,足以增重,人家也便相信不疑了。一到宋人,遂入魔道,宋人已自非之。如黄鲁直云:“承学之人,更用兰亭永字,以开字中眼目,能使学家多拘忌,成一种俗气。”董广川亦云:“如谓黄庭清、浊字,三点为势,上劲、侧中、伛下,潜挫而趯锋。乐毅论燕字,谓之联飞,左揭右入。告誓文容字,一飞三动,上侧、左竖、右揭,如此类岂复有书耶?又谓一合用、二兼、三解撅、四平分,如此论书,正可谓唐经生等所为字,若求之于此,虽逸少未必能合也。今人作字既无法,又常过是,亦未尝求于古也。”真可谓一针见血,如此论书,坐病正同古文家、词章家的批注,试问作者初何曾求合于此。

今人李公哲,对“永”字八法加以批驳,颇具理由:“古人论书,多以永字八法为宗,取其侧、勒、努、趯、策、掠、啄、磔等八法具备。二千年来死守成规,莫逾此例。窃以为大谬不然者。如’心’字之弧划,属于’永’字何笔?固为八法所无,其缺憾之处此,其一。永字第一笔之点为一法,第二、三、五笔之划,虽横竖不同,笔势原属一法;第四笔之趯为一法;第六、七笔之撇亦是一法;第八笔之捺是一法,共成五法,所谓八法,只有五法,此其二。点有侧正,勒有平斜,趯有左右,撇有趋向,捺有角度,所谓八法者,若论笔之本法,则嫌太多;若言笔之变法,又嫌其太少,其未合逻辑明矣,此其三。……”

李先生所谈的三点都是事实。古人举出笔划少,而笔法多的“永”字,总算不容易,不必说“大谬不然”。所大谬不然者,是后人拘于死法,愈注释,愈支离,于道愈成玄妙难懂。相传如唐太宗的《笔法诀》,张长史的《八法》,柳宗元的《八法》,张怀瓘的《玉堂禁经》,李阳冰的《翰林密论》,陈绎曾的《翰林要诀》,无名氏的《书法三昧》,李溥光的《永字八法》以及清人的《笔法精解》等等,指不胜屈,虽每间有发明,然论其全部,合处雷同,不合处费词立名,使学者目迷五色,钻进牛角尖里去,琐琐屑屑,越弄越不明白,实是无益之事。

如果丢开“法”不说,我却注意到一点,为一般所忽略的,便是永字八法的形容注释,全是在讲一个“力”字,正如相传卫夫人的笔阵图,欧阳询的八法,着眼处并未两样。

此外,我所欲言的,是笔法应方圆并用的。世俗说,虞字圆笔,欧字方笔,这仅就迹象而言,是于书道甘苦无所得的皮相之谈。用笔方圆偏胜则有之,偏用则不成书道。明项穆说:“书之法则,点划攸同;形之褚墨,性情各异,犹同源分派,共树殊枝者何哉。资分高下,学别浅深,资学兼长,神融笔畅,苟非交善,讵得从心。”

至于学书先求“平正”,诸位休小觑了这二个字。“横平竖直”真不是易事。学者能够把握“横平竖直”,实在已是了不起的功力。我们正身而坐,握管作字,手臂动作的天然最大范围是弧形的一线,从左到右所作横划容易如此;右上作直划容易如此;左下其势也如此。我常说,一种艺事的成功,不单是艺术本身的问题,“牡丹虽好,绿叶扶持”,条件是多方面的,天资、学识、性情尤有不同。就艺术本身来讲,诸位听了我讲的运笔问题,我相信决不至于一无所得。但即使在听了以后能完全领会,在实际方面不能说:“我已经能运笔”。所以,真正得领会,必须在“加倍工学临写书法”之后,而且一定要等到某一程度以后,然后才能体验到某一点,并且见到某一点,那是规律,绝难勉强。

关于运笔问题,古人精议,略尽于此,学者能随时反复体会,就可以受用不尽了。

1TOP1.《嘉耦图》

184.5×95cm

成交价 RMB 159,917,220

香港苏富比(拍卖时间2011-05-31)

《嘉耦图》是中国著名国画大师张大千创作的山水画作品,该作品出自著名的“梅云堂”,以荷花入画,寓意佳偶天成。画中精工细致的描金朱荷,在墨绿渍染的田田茂叶的衬托下,富丽堂皇而无匠俗之气,浓荫中的双栖鸳鸯色彩斑斓、悠然自得。全画气度宏大、层次井然,是张大千泼彩泼墨画法的代表作。从张大千的艺术发展历程看,当时他正在经历由早期细笔临摹各派大师向后期自创的泼彩泼墨风格转变的转型期,作品不仅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也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

张大千是二十世纪中国画坛最具传奇色彩的国画大师,无论是绘画、书法、篆刻、诗词都无所不通。早期专心研习古人书画,特别在山水画方面卓有成就。下面就为大家盘点一下张大千画作拍卖前十名的作品

2TOP3.《荷堵野趣 四屏通景》(1947年作)

154×78cm×4

成交价 RMB 63,763,920

香港佳士得 (拍卖时间2013-05-28)

《荷塘野趣》构图气势磅礴,荷叶参差呼应,对比中见和谐;大块面色墨的荷叶与织痩的荷梗穿插交叉,又以尖尖的小荷衬托,对照着盛开的大朵荷花,使画面此起彼落,目不暇给。张大千更以清丽之笔挥出数根长蒲草,令画面异常生动,整体上层次分明,极富节奏感。

比之1945年作的《巨荷》,《荷塘野趣》构图上较为紧致,但保留着石涛画荷之特点:先也淡墨作花瓣,继而用重墨勾染瓣尖,令荷花极生动醒神。较之1959年画的《风荷》,《荷塘野趣》在尺幅上与之相约,画荷的手法没有太大的变动;然而构图上《荷塘野趣》左边稍见疏落,营造出较为宽阔的空间感》由此可见,1947年创作的《荷塘野趣》在研究张大千四屏通景荷花中有着起承转合的功效。

3TOP2.《爱痕湖》(1968年作)

76.2×264.2cm

成交价 RMB 100,800,000

中国嘉德 (拍卖时间2010-05-17)

《爱痕湖》创下一亿零八十万人民币的天价,成为中国近现代书画的“第一贵”。画面前景为青翠的山峦,后景则一泓湖水,掩映其间;湖的后岸,又有淡墨、淡彩勾勒的屋舍。作品采用的手法,为张大千开一代画风的“泼彩”:抽象的墨与彩“泼”出的山,如海浪般汹涌于画面;清晰、谨饬的房舍,则静处于“波涛”间。构思的宏阔,与细节的清晰,有机地融为一体。

1965年秋,张大千与友人张目寒等游瑞士、奥地利诸国,在奥地利著名的风景胜地亚琛湖畔停留数日。关于此行的细节,张大千在翌年创作的另一本《爱痕湖》落款中,曾这样写道:“年前与艺奴漫游欧洲,从瑞士入奥国,宿爱痕湖二日,曾作此诗以戏之。”艺奴听名字似是一女子,但究竟是何人并未清楚。这一乐事,必给张大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故游欧归来的几年内,他以“爱痕湖”为题,创作了多幅山水。此次拍卖的《爱痕湖》就是其中一幅。

该幅《爱痕湖》有如下题款:“湖水悠悠漾爱痕,岸花摇影狎波翻。只容天女来修供,不遣阿难着体温。”张大千将“亚琛湖”译为“爱痕湖”,或取“留情之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