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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高考泄题事件,虽是“家丑”,也需外扬。顽疾不除,寒门难有出头之日。国字号美院也这样 。 赫赫有名之大国美,千万人仰慕的艺术殿堂,令人发指,闻所未闻,天朝上国,于千万寒门学子,日夜艰辛于何顾,坐等结果[惊讶][惊讶][菜刀] 关于泄题事件,看看万能朋友圈、微博的“抒情言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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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希望严惩丧心病狂的负责人!
我们常说:字如其人
就是人与字,字与人
二合一,一含二
如鱼水相融,见字如见人
对于旧时候的读书人来说,写字是人生的第一门功课。
字写的差,是一件很让人看不起的事情。而乡试殿试,字写得差,考官有权将试卷作废。
我们常说“字如其人”,就是人与字,字与人,二合一,一含二,如鱼水相融,见字如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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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 “书必有神、气、骨、肉、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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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王澍 作字,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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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刘熙载 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 |
你写的字,泄露了你的素养
从字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
字,是书者人品的写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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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羲之 把笔抵锋,肇乎本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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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 观其书,有以得其为人; |
王羲之:品德清纯,任性率真,胸襟豁达,书法就潇洒,飘逸。
虞世南:沉静寡欲、忠直、意志坚定。
字体馨逸,举止安和,蓬蓬然得春夏之气,即所谓喜气也。
颜真卿:忠臣烈士,字端正、刚毅、厚重。
褚遂良、颜杲卿(颜真卿堂兄):忠义贯日月,其书严正之气溢于楮墨。
欧阳父子:险劲秀拔,鹰隼摩空,英俊之气咄咄逼人。
米芾:龙跳天门,虎卧凤阙。
字,是写字人情绪的一种流露方式
人欢喜时,心气和谐,
写出来的字就舒放;
人发怒时,心气粗闷,
写来的字就险绝;
人悲哀时,心气忧郁,
写出来的字就内敛;
总之,人的喜怒哀乐的思想情趣、向往追求都会从字的神采、风格上反映出来。
♦字,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的意志、情趣、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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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张怀《书艺》:“夫翰墨及文章至妙者,皆有深意以见其志,览之即了然。”好的书法都有深刻的含义,可以从中看出作者的思想和情趣,而且往往能一目了然。 宋黄庭坚盛赞林逋说“林处士书清气照人,其端劲有骨,亦似斯人涉世也耶。”林逋的字清气照人,笔劲有骨,同他的处世为人的高洁的志向相似。 |
♦字,是人在书写时,心境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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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不仅要反映外物,而且还要能表达书写人的心意,否则就失去了写字的意义。 字是无形“心”的构思、布局、变化和有形“相”字的造型,回旋转折,进退往复,严容神姿相结合的产物。 漂亮的手写字不单自己瞧着顺眼,别人看了也悦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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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有个女士违反了交通规则,收到一张罚款通知。该女士寄了一封手写的信,向当地交通警察的负责人说明缘由。那位警官一见如此漂亮的书写体,当即决定免去她的罚款。 这就是字如其人的道理。 写字不但能修身养性,而且还符合庄子“以无厚入有间”的养生之道。 美国心理学家也指出,写字能改善人的身心健康。 人在写字时“不思声色,不思得失,不思荣辱,心无烦恼,形无劳倦”,精神平和,大脑处于低兴奋状态,运笔使气力相生,精神专注,对机体起到调节、修复等作用,可以推迟或延缓脑的老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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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不期望成为书法家,但如果能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不也是一件很“酷”的事吗? 如果能用毛笔,写一封信留传给子孙,也是一件很牛逼的事吧。 |
让你的素养从你的字上得到绽放,练字就从现在开始吧。
“书如其人”
古人讲“书如其人”,我也强调作品是人的生活状态、心理状态的一个综合。
| 看一张作品的话,很难反证出来,因为他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如果和人品联系起来,比如说这个人思想低级,但他挺认真地在临摹谁。所以,我觉得应该脱离开学习,进入创作阶段,形成自己风格的时候,再进行评判更准确﹂些。但是完全根据这个去评判,也会有所牵强。如果这个人能做到这种水准的作品,达到这个高度,那么我觉得这里一定有他的世界观、为人等方方面面的潜移默化的东西。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从学习到创造的实验阶段,再到作品的成熟,甚至创作出一种能够引领时代的风格,被大家都接受、推崇,人品必然要影响到他的思想,每天都面临着选择,这个选择就跟人品有关。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黄老板昨天看了我的字挺高兴,那么,我明天还要这么写,黄老板高兴就会去买,你看,人品就会影响到创作方向的选择,这是一个最浅显的例子。实际意义上还要深刻得多,可以挖掘很多东西出来。你的思想不正,斜门歪道,你想你能达到这个高度吗,.达不到的。我想应当这样理解这个问题。 |
“诸体兼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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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体兼擅的问题,许多书家更多地是在关注其形式上的差别,没有探明内在的笔法、体势的贯通性,这也是五体兼擅难度体现的另一方面,赵子昂的“用笔千古不易”,各种书体内在有很紧密的联系,特别在用笔上。用笔变化其实都是很表面化的东西。比如隶书的蚕头雁尾,是隶书变为一种规范化书体的时候人们赋予它后期的一种特点。我们现在看隶书的整个发展过程,这个东西实际上是很表面的现象。其实它内在的普通点画跟篆书的联系是非常紧密的。如果不写篆书就学习隶书,就容易写得很俗。 做到“诸体兼擅”是很难的。把一种书体创作好跟 “五体兼擅”是有内在关联的。从甲骨文开始,中国书法几千年间的前后演变都是有关联的。每一种书体最基本的笔法包括构成都有关联,如果都局限在某一种书体里,眼界不会太宽。在眼界不宽的情况下,要想提高、突破,这本身也会产生很多问题,而且非常困难。但是,多关注、多研究一下其他书体肯定比专注一两种书体更有裨益。在一种书体上既深入传统,又有新意、有个性,这已经很难了。再对其他各种书体分别下功夫,再把它们统一融合成一种比较统一的风格,这确实很难,能做到的确实不多。 |
书体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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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启后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写楷书不懂草书的话,楷书是不可能真正写得好的。”但是我认为这句话值得商榷。把楷书当作草书、行书的基础,是有问题的。以前的观念认为先出现楷书,后出现行书、草书,这本身是不对的,草书的出现是很早的。我们现在看西汉的草书已经比较成熟了。从书法史上看,楷书是最后形成的一种书体,它是把草书、行书规范化的一种结果。所以把楷书当作基础,从书法史的角度看当然是本末倒置了。 但是,魏启后说的“不写草书,楷书也写不好”,从另外的角度说有﹂些道理。楷书往往容易写成过于规范、死板、了无生气的东西,跟印刷体差不多,这样的楷书就没有艺术性可言了。但是楷书生动的东西从哪来呢,.可能几种书体里草书是最生动、活泼的。从这点来说,魏启后先生的话是有道理的。 |
| 晋、唐、宋,包括元、明这几个朝代,他们的隶书基本上都是脱离了篆书的隶书,隶书那种根本的特征反而少了,表面的夸张多了,我认为这是书法在发展过程中出现的一个误区,变成了一种外在的东西。再比如,篆书和草书表面上离得好像很远,但像八大山人那样的草书,就属于充分地运用篆书的线条,基本上没有两头起笔收笔的修饰,而是自始至终基本上处于一种相对等粗细的篆书的那种线条在游走,并且草书使转的弧线本身也具备这些特征。因此说八大山人是绝顶聪明的,草书是最动态的一种书体,但反过来跟篆书衔接融合以后,给人的感觉又特别静,这非常非常高妙。因此,不同书体之间的关系是非常紧密的。 |
笔法与章法
| 古人悟笔法,可以通过“船夫荡桨”“屋漏痕” “锥画沙”“闻江涛声”“飞鸟出林”等自然现象,我小时候也看到过这些内容,觉得挺有道理,有时候也觉得挺玄的。但是大了以后,随着阅历的增加,发现书法的道理确实跟生活中的许多东西是相通的。它其实是一个基本的东西,比如“担夫争道”,是指挪让的一种相互关系,包括点画、字与字之间的关系。再比如,关注作品章法的话,我挺喜欢下围棋,围棋中的第一个子在左上角下去之后,再在右下角下第二个棋子时,具体放在哪个位置上,都是很有关系的。开始觉得离那么远没关系,再走几步就会发现,当初第二个子再挪动一小步都不一样了。四个角和中心所有的子都是相互关联呼应的。你把它隔离了,就会给对方造成空档,你的布局就失败了。书法也是同样道理。但现在书坛对此好像关注得并不多。在写第二个字的时候,也许往上看一眼,再写的时候,基本上就不看了,写第二行的时候更不看了,他认为跟着感觉想怎样写就怎样写。这是一种没有章法关联的认识,写到最后,离前面很远就认为更没关系了。这对自己以后的创作会产生很大的影响,也就是缺乏一种整体的概念。生活中还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比如有一种很密集的没有行距的章法,显得关系非常紧凑,作品看上去比较紧张,不是很疏朗的那种。就像一屋子里聚集很多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举止才行,在空旷的地方随便动动都没关系,在密集的场合,动作必须要小心。放在书法上就是说,该收敛的就要收敛,反之,如果每个人都在表现自己,秩序一定大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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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体会着书法的用笔,希望充分利用毛笔的特性,充分发挥它的功能。传统的绘画和书法比较起来,古人之于书法作为艺术作品的意识上,要比画弱得多。比方说抄经,现在也认为是一件书法作品,但作品起码得讲构图严谨吧,多一点不好,少一点不好,反复抄书,是可以完全不考虑作品构成、构图的。所以,抄书的这类作品,目的是实用的,所以考虑作品构图方面就显得很薄弱。撇开文字或是文学内容不说,把抄经裁几段似乎都可以,作为欣赏的古人遗迹,它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而作为现当代的书法,则更多地关注成为一件完整作品的要素,说具体了就是章法这个问题。今天看来,如果你仔细看,古人有些杰作在这方面也难免不那么讲究。 当然那些结字、用笔还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宝贵的东西。 然而,章法方面是我们今天更为值得去探讨,值得去关注的东西。 从“民间书法”中汲取营养 我注重从民间的砖文、瓦当等中吸收营养。学界曾经有一种看法,认为民间的砖文、瓦当属于古代的一些工匠制作出来的,不是高级文人的作品,这属于俗的一种东西,不够雅,我认为这是错误的。俗的东西并不一定是这些人搞出来的,反之,我认为许多俗的东西恰恰是﹂些大人物搞出来的。有文化不一定搞不出俗的艺术品,这是两回事。如果他是公认的大艺术家,可以代表那个时代的雅的很高级的艺术,但是有的并不一定,文化高的人创作出的作品也挺俗的,因为他没有那种艺术作品的创作意识,只是在那里重复操作,熟了也就俗了。砖文、瓦当这些东西原来都是主流之外的,往往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人或比较下层的人搞的。我们现在有很多人都误解了,这些人不仅仅是一般的工匠,他是有传承的,是专业的。古代的工匠,政府控制得非常严格,都不能和农民、商人或其他有文化的人沟通甚至通婚,为什么,.要子继父业,一直为统治阶级服务,所以他们这种工匠,技艺上是有传承的,不是像现在门口理发店写的那些招牌。最典型的例子,像秦汉的印章,我们现在文人篆刻都奉为瑰宝,学习的样板,就是那些工匠们的作品。所以,那些作品是许多文人艺术家做不出来的。可能在一定的时期、朝代,那些东西不属于主流,但我们今天应该把眼界打开一点。那些东西是文人艺术家不敢弄,也弄不出来的,能够给我们带来很多新的启示。像瓦当在圆型里面,一分为四,每一部分都成为了一个扇面构成,这在传统书法里面就没办法了。所以我觉得这些砖文、瓦当里面,前人已经从中吸收了很多营养,包括赵之谦等很多篆刻家,其中可挖掘的东西是很多的。当时人对这些文字的变化、变形的能力,令我们现在都觉得非常惊喜。如果能够合理地把它们融化在自己的创作中,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
“逸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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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寸耕堂谈艺录”里曾重点阐述过“逸品”, “逸品”是我艺术追求的最高境界,但逸品在历史上也是有起伏的。古人开始评价书画作品的一种标准分为能品、妙品、神品,然后是逸品,逸品出现后,我记得我说是在宋代,帝王画工笔画,他对逸品不“感冒”,把逸品打到下面去了。后来又恢复上去了,说明主流的审美终于把它确定在神品之上。我把古人的结论综合了一下,逸品在今天,用现代的词说,有一种创造性在里面,才叫逸品,跟别人的差不多,那不叫逸品。因此,逸品放在前面还是挺正确的。就是说,除了具备前面那些东西之外,还超出了一块,别人都达不到的,有一种新意、创意在里面。 按照我的标准,若说中国书法史中的草书能够称得上逸品,从我们今天来看,回顾历史要站在当时的背景中看这个问题。历史上经典的那些草书作品,可以反过来说,哪些不叫逸品,.或还达不到逸品的境界,.草书中,比如文微明的草书就不能算逸品。因为他在创造性、独出新意方面还远远不够,他学习继承的东西更多﹂些。就是水平再高,也不能称为逸品。所以文微明的草书在中国书法史上占据不了很高的位置。 |
大字与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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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大字和小字创作的区别,我曾说过“要写大气象的东西,王羲之就不够用”,“何绍基的小楷放大几十倍看都一点问题没有”,这实际上已经是看大字了。 不可以把王羲之的字放大几十倍来学,王羲之与何绍基,我不是比他们高低,这是时代的局限,王羲之时代是没有人写大字的,而何绍基的大字写得很好。他再回过头来写小字,小字就会有大字的气象,这是两回事。 他的小楷写得精到,跟其他人写的小楷完全不一样。赵孟顺也写小楷,因为赵是学王字出身的,赵的小楷放大后就不行,那种字的风格也决定了这一点。二王的字非常细腻、准确、精到,这种东西在小字里面有很大的优势,如果写大作品,这些东西当然不够用了。大作品最紧要的是抓住大的形势,忽略细节。我们从历史上也可以看到,沈尹默写拳头那么大的字已经不行了,比他的小字差得很多很多。因此,我的这两句话不矛盾。 |
李可染与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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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染的书法使我受益良多。在用笔上,他行笔较慢,力度很大。他不太关注起笔收笔的形态,而着意于行笔的过程,即行笔过程中的微妙变化和线条的质感。 因此点线浑厚苍拙。还有在结字上,多有变形,有时在行、隶之间,还时有篆意,很注重结构的形式美感,对我很有启发。另外,李先生对我讲了不少书法问题,我当时有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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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染对我的书法风格,有时认可,有时也不认可。比如用笔的快慢问题。他当时总强调要用笔慢。这与其晚年的书风画风是相符的。我回去后认真思考过,李先生用笔也不是一直在“慢”。五十五岁之前,用笔也比较快。他亲口对我讲过一件事,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在重庆,李先生画人物以“快”出名。一位朋友登门想亲眼看一下先生画画。而李先生有一个习惯,画之时有人在旁便分心,下不了笔。这位朋友磨了半天,李先生也下不了笔。他耐不住了,说出去小解一下,李先生急忙下笔,一挥而就,待两三分钟这位朋友回画室后,一张人物画完成了,朋友大惊,急呼“神了”。可见李先生中年时落笔如风,特别迅疾。当然,李先生讲这个故事,一定意义上也有自我否定的音“思。像一切大艺术家一样,能经常否定自我,才有进境,才有后来的成就。但李先生当时的人物画,我非常欣赏,除了之前的齐白石,我认为这种简笔写意人物,至今无一人能超过李先生。 李先生提出用笔快慢的问题,我还是想了很多,就草书看,怀素的用笔从《自叙帖》来分析,一定很快,当时不少诗人看了怀素表演草书,也写下了很多赞叹其用笔飞快的诗句。但之后,黄庭坚的草书用笔就比较慢。因此我的结论是用笔要当快则快,当慢则慢。要做到能快能慢,快则不失力度,不浮滑,慢要有“内容”,不涣散无力。一切决定于风格取向。 |
“风格与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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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性风格强烈,有创意,变化多,这样当然好。但这样的作品给后人取法也带来了更大的难度,对于这种风格特强烈的,还有更严重的,像金冬心的漆书,确实给我们带来了耳目一新的感觉,这种东西一学就容易像,作为一段时间内的研究可以,但是要带到自己的创作中去,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关键在于学些什么东西,是学习他哪些方面,你全盘接收是不太高明的。而且跟你自己的情况也千差万别。到底学习他什么东西,脑子里一定要清楚。这样的研究最后才有意义。比如祝枝山学黄庭坚的草书,把黄字很多的长线条变成短线条去处理,这是很聪明的做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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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字形和用笔在艺术风格中所起的作用,我认为大笔写小字或小笔写大字,我都会用,但更喜欢后者,这种用笔方式其实古今都有,也许你没注意。我是从李可染先生那里得到启发的,李先生画山水、画牛、写字都如此。古代如怀素的《自叙帖》,你认真分析会发现,他用的笔一定很小,多处点画都用到笔根了,很有力度。成熟的书法风格当然包含独特的字形和用笔,同时也具有适合这种字形和用笔的章法。 有人说,八大书法是以简驭繁,我的书法是以繁驭简。以繁驭简,是有点这个意思。我好长一段时间还是在追求将很多矛盾同时处理好,不管从用笔还是从章法。八大从相反的思路来做也是非常成功的,艺术就是这样,它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答案或流程,有很多的因素会左右你的成败。就像你前面提出的问题,有的人前些年写得挺好的,为什么现在反而写不好了,就是因为影响的因素太多了。 我七岁时初习字,颜、柳、欧都学过,更喜欢颜。 那时谈不上有多少理解,随着年龄大了,对颜也更推崇。欧古板至极,故行书不足观。柳的行书勉强,颜的行书则达到很高境界。《祭侄稿》被评为“天下第二行书”,如果第二指的是时间顺序,还可以接受。但从艺术水准来说,已远超“第一行书”|《且二亭序》。当然这两件作品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也没有可比性。 颜鲁公《争坐位》篆糟气息浓郁,我的行书也有这种意味,我很喜欢颜鲁公的几件行书作品,也认真临过。摩崖简帛,古代无名氏书法,充满原始、质朴、粗率及生命蓬勃之美,我的书法追求有直觉的选择,也有理性的分析,更有清醒的取舍。先有选择是不行的。我也见过不少朋友写这类东西,但一看就知道他还不懂其中的美妙所在,人云亦云,听人说这种东西也好,就动手了。能欣赏一种你原先看不懂的美,是需要学习、分析、认识进而转变观念的。先要解决脑子里的问题,才谈得上选择,然后动手,之后还有认识深刻的程度问题,才能不断进展。 |
“流行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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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书风”“流行印风”将代表当代书法篆刻发展的方向,理由是:从整体的审美趋向上看,“流行书风、印风”已经确立了完全不同于前人的面貌,而且具有较高的质量,足以使之“立足当代”。正如刘熙载所说:“一代之书,无不肖乎一代之人与文者”。 “流行书风”的出现一定是有原因的,它切合了当时的审美思潮,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其实王羲之的书法在当时也是新体,在他之前楷书、行书的风格比较古质,而王羲之的书风比较秀美、典雅。当时王羲之的新体也遭到﹂些人的反对,后来才慢慢确立。 因为艺术创作的艰难,艺术家不可能每年都能拿出不同风格且成熟的作品,流行书风搞了三届,就一度停歇。“风格的确立,实验是可以的,但是不成熟就会影响结果,所以没有一直搞下来。我们现在也正在酝酿,如果碰到机会,可能会继续搞下去。” “流行书风”的宗旨与“艺术书法”的含义最相吻合。“流行书风”提出的“植根传统、立足当代、张扬个性”正是站在艺术的立场上,是符合艺术创作规律的提法。我认为符合艺术规律的事情是压不住的。流行书风的宗旨第一句便是“植根传统”,可是都喊“传统”二字,但在不同人群的眼里,传统是不一样的。 有人把传统看成凝固的、死的、永世不变的模仿对象,我看这样的话,书法可以休矣,我们可以把古人的书法放进博物馆,自己去干点别的吧。因为模仿在艺术中是没有价值的,就连小王都不模仿大王!.当然有人把模仿作为不费脑筋的休闲解闷方式,作为退休养生的一个乐子,别人也不会干涉,但那与艺术又有何干? 你说“二王”一路作品占居主导,是不是流行书风,.当然是不沾边的。流行,在于有新意,也就是立足当代,注重创作。即前面所说,如果主流与艺术本体规律发展无关,那就是人为的一时虚象,骨子里是功利目的使然。 |
“艺术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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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书法”绝不是文字游戏。艺术的概念明显比书法大得多,而“书法艺术”这个词组颠倒了从属关系,忽视了书法的艺术属性,容易被误解为“书法技艺”。而“艺术书法”强调的则是书法的艺术本质,有别于“实用书法”。在今天,我认为这个提法依然有着特别的意义。 书法是文化中的一部分,但书法更是文化中的艺术。不能把书法的本质弄模糊了,或者把它破坏了。许多人善于从书写的内容上去评判书法,从文学的角度作为评判书法的立场,那就坏了。书坛的﹂些人物,常常从自己的“出身”或一点“优势”出发,对书法的本质随意解释,无意中否定书法的艺术性。其表现为:首先不是站在艺术的立场上审视、创作和评价书法作品。 常见的是站在“文学的”立场来观照书法。典型的 “理论”是要当书法家先要当文学家、诗人。引申下来是,要写自己的文学作品,照着这个理论发展下去,就是书法的视觉形式风格,要服从文字内容的情感,比如文字内容是“豪情满怀”一类,书法也要雄强狂放等。 典型的古代杰作据说是颜真卿的《祭侄稿》,许多理论家从中看出了悲愤之状。颜真卿肯定也有七情六欲,难道他会写出十三种不同的书法风格,.持此种观念的人,显然是把书法沦为文学的附庸。 更严重的是,至今众多的理论家是站在“技术”的立场来审视书法的。典型的观念是,技术在书法中是第一位的,是最重要的因素。“技术第一”论者,肯定把技术的标准定位在前人已经确立的技术规范之上,而绝对不敢以发展的眼光来建立新的技术模式,其结果就是一味模仿。 “艺术书法”以审美为目的,与实用无关。与其他学问有间接关系。“艺术书法”,就是要站在艺术的立场上来审视书法,就是要以艺术第一的理念来判断书法作品,就是要以艺术创作的普遍规律来创作书法。 艺术修养是从事一切艺术创作的第一基本功,艺术修养包括对古今艺术史论的了解与判折,艺术的审美及评价能力,艺术形式的感知能力和构成能力,艺术的形象思维能力和艺术的想像能力,技巧的把握能力和突破能力:…艺术的生命在于创造。所以“艺术书法”最为关注的是创造力。继承、借鉴、模仿都是手段,而惟有创造能达到发展书法的目的。创造意识、创造能力的培养与提升就显得更为重要。 作品的风格、个性都与创造力息息相关。创造不是凭空而来的,它要植根于传统。创造性,不仅表现在开拓新的审美图式上,还要表现在作品的完整性和较高的技术质量上。创造过程难免失误,但远比固守成法,模仿前人更有价值。这就是我们倡导的“艺术书法”。 “雅与俗”有评者对我书画篆刻以“重、拙、大”三字概括。我喜欢的几个字是“大、拙、古、野、率”,其中 “古”便包含了雅。关于雅、俗的认识,可以做一篇大文章。雅与俗是对立的两个概念。但雅与俗也是可以互相转换的。比如王羲之,刚确立风格的时候,被谢安认为“野鹜”,弦外之音就是俗书。随着二王地位的上升,又成为“雅”的代表。而这种风格样式经千百年来人们的追摹,已了无生气,结果成了“馆阁体”,成了俗书。当然这不关王羲之的事。再如魏碑,属穷乡儿女造像一类,当时必被看作“俗”。后经碑学运动,被重新认识,也登上了大雅之堂。 经常见到“雅俗共赏”这个词,我有点疑惑,一个人既赞赏“雅”,又欣赏“俗”,怎么可能,.只有这个人或这群人没有好恶感,才能“共赏”。而对于雅,确实很重要。 回想起自己数十年学艺的过程,从小时候开始到今天,其间的每时每刻,可以说都是在与一种“病”在抗争,这个“病”就是“俗”,一不小心就会沾染上你。 因此古人说:“俗病难医”。为什么,.因为老是写老是练,俗话说“熟能生巧”,巧易生俗。记得姚孟起在《字学忆参》中说的非常好:“熟能生巧,强事离奇,魔道也。”为去俗病,我慢慢总结出这五个字,我觉得这也是五味药,都是去俗良药。 |
基本功与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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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风格怎样形成,是跟许多问题搅在一起的,孤立地谈没有意义。比如说你怎么对待书法的基础、基本功,它跟书法风格是紧密相连的。我觉得以前对这些问题的认识,一直到今天,也还是有很多误区。比如有很多人认为应该是先把基本功打好,然后再考虑创作、确立风格。我觉得不一定,我们从﹂些大师走过的道路也能发现,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就是打这个基本功和自己的创作,包括形成风格,都是紧密相关的。你不能把它拆成两部分,前半段先打基本功,后边再去搞创作、立风格,那样做基本是行不通的。 我觉得在打基本功的时候,同时就要考虑创作和今后要形成的艺术风格,这之间是相关联的。也有人认为基本功可能还不扎实,怎么搞创作,.但是基本功是包含多方面因素的,并不是把一个字写端正了那叫基本功。 这样的认识太肤浅了。基本功本身就包含着风格在内,包含创作的方向在内。因为你选择的不同的创作方向,你的基本功也会有所不同,也需要不同的基础。当然基本功有一部分是你必备的,最起码的要求,大家都应该掌握的这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基本功不是很多人从一开始就能掌握的。我们通常看到的基本功就是前人带给我们的﹂些基本的技能、技法经验,那些处理的手段,实际上它也包括了﹂些创作的因素在里面。所以这两者应该同时关注。有很多基本功是后来在创作过程中不断补上去的,因为方向越来越明确,你慢慢地会觉得这方面的基本功不够,或者有欠缺。这个时候你补是很有针对性的,不是盲目地去打基本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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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基础,.有人认为王羲之那叫基础,我觉得这是很片面的理解基本功。基本功是那些基本需要掌握的﹂些规律性的东西,而不是某种风格。那你说钟豁不是基本功,.非得是“二王”,.那是大王还是小王呢,.或是智永、颜真卿呢,.到底谁是基本功,.比如说用笔、结字这些基本的方面,前面说到的这些人,他们表面上看风格有区别,但是有些基本的规律,他都是一致的。你把这个规律掌握了,手也跟上了,这个基本功才算基本解决。至于解决得多深,到什么程度,这个要看以后自己的发展的方向、创作的方向、审美的理想。所以我感觉书法风格的形成是跟这些问题紧紧结合的,纠缠在一起的。 敢于“试错”我敢于“试错”。可能个人的审美、心理,在某个时段,或者针对某些事物,所受的触动有所不同。现在回过头来看,我觉得早期的那些作品,还不是那么特别满意,还有不完善的地方。但当时其实也是在尝试,或者说是一种“试错”的态度。波普尔有一种说法,即“试错”原则,认为“任何科学理论都是试探性的、暂时的、猜侧的:它们都是试探性假说,而且永远都是这样的试探性假说。”贡布里希由此又总结出“预成图式修正”的公式,着重强调了排错、修正的重要意义。 这一点,在平常学习中很重要。以前上课,尤其是在教室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学生在老师面前就小心翼翼地唯恐出毛病。学习中我觉得最怕这个,关于试错,我的理解也许跟他们说的有区别。有的老师教学生临龚贤,要求必须跟画上完全一样。哪有这么临的,.就是龚半千自己也临不了。他要临成一模一样,不就是一个搞复制的,.方法显然就不对,我觉得这也不可能。要在出错中才能够进步、找到问题。当然基本的方法不对不行。 这是学习,创作更是这样。创作就是别人没有那么搞过的东西,如果别人都搞过了,那也不叫创作。在创作中,“试错”那就更重要了,如果不能试着犯错误,也谈不上真创作。 对于书法或中国画创作,甚至任何一种创作,试错,或者说实验性,都是很重要的。因为大多数人只认可过去认为是美的东西。作为艺术家来说,关键的问题就是他怎么在那些认为是即使“丑”的资源中再挖掘出新的“美”的东西来。实际上他本身就是很美的,也只有那些少数不是那么固守陈见的人,有好奇感的人,才可能去关注。“新事物”往往都是这样,刚开始的时候基本上是不被多数人认可的。 |
画理与书理
| 黄宾虹曾经对傅雷很明确地说到“笔墨精神千古不变,花样面目刻刻翻新”,这在当时对傅雷的触动是巨大的。|对于黄宾虹绘画,包括对于中国绘画的理解,傅雷觉得自己做了那么多的思考,让黄宾虹的一句话就给总结了,所以说他对黄宾虹可谓是心服口服。我的艺术,书法是核心。我在自己的绘画里面,最大程度地强调了用笔,比如说用点,或者横向的那种笔线,都是很具特色的。在黄宾虹的画里面,用笔的成分也是最主要的一个因素。在取法上,我也有过这种传承的考虑。在笔墨的结合上,或者说书写性上,我也是经过有一段折腾的,八十年代的时候各种方法也尝试过。后来慢慢地感觉,很多东西很多手法它都不能完全地更多地表现自己独到的理解和特点。 |
| 比如泼、染这种手法,我觉得是比较低级的。谁泼谁染都是一大片,这个东西无个性可言。西画叫笔触,中国是用笔,就是点、线这种东西最能集中地、最强烈地体现出你对美的认识,怎么把它表现在纸上,这是最强烈的一个东西。黄宾虹的画表面上看是一片,你去看他的原作,那里头一层层的,全是积点积线,他很少是大面积的积染。即使最后为了统二回面的调子,尤其是晚年,用那种渍墨、宿墨,或者用很脏的洗笔水进行渍染,也不过是画面的辅助手段。但是有很多人弄颠倒了,把那种东西弄成主要的表现手法。基于这点考虑,我觉得既然点、线是最强烈的、带有个人印迹的表现手法,那就把它强化﹂些,把其他的手法减掉﹂些,或者少用﹂些。 |
| 吴昌硕、齐白石、李可染、黄宾虹确是我最景仰的。尤其是主要画山水的黄、李二先贤。从他们的作品中学到很多东西,得到很多启示。石涛我从小就喜欢,但后来更喜欢八大,石涛在小品的构图上时有新意,但八大的境界更高,且笔墨洗练,造型独到。 |
篆刻与陶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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篆刻与书画比,进入创作之前,也就是在掌握基本技能方面,要容易一点、快一点。因为“篆”的时候,可以反复推敲,多次设计,“刻”的时候,也可以修饰,一刀不成两刀。书画就不成了,当然工笔画除外。 总之,篆刻进入创作之前的准备阶段会短得多。油画也有类似问题,其材料工具基本技能的掌握,比书画用时要短。文学与生活积累、生活理念等相关,和年龄关系不大,但晚年才一鸣惊人的确不多。篆刻、油画等容易早出成果,但进入创作阶段的难度,并不比书画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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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式治陶印,缘于山东印人燕守谷给我拿来一百多个陶印坯,以前我也搞过一点,不多,因为受条件限制。现在有现成的,就激起我的兴趣了。另外,我有十多年没有刻印了,因为眼睛有一段时间不是很好。后来不知为什么,眼睛又好起来了。最近我就弄了一批,觉得也不是特别满意,选出八十方准备出本印集。我想以后有时间再好好刻一批石头。 陶印其实古代就有,但是古代的陶印很少是日常实用,往往出土的是﹂些随葬品。也有﹂些作为日常使用的,但范围一直都不大。因为它受制作等多种条件限制。这些年来,许多中青年篆刻家都挺关注陶印的。陶印跟石头是有﹂些区别的,陶印在没烧之前的泥巴上刻起来质地很松,当然不是省力的问题,它能产生﹂些比石头还要粗犷奔放的东西。从这个角度说,陶印其实也可以制作很细腻的东西。因为陶印分好几种土质,比如粗陶土、细瓷陶土、紫砂等,刻起来感觉都很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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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陶土没有很特殊的地方,只是材质上不一样,如果在创作中能把握住它的特点,就会产生﹂些在石头上不太容易出现的效果,特别是出现写意的效果使用陶土更加容易﹂些,如果刻特别工整的东西则没必要用陶土。最近好多地方都搞过陶印的展览,以后做陶印的可能还会有不少人。当然,它也有其缺点。比如刻石头印吧,刻完一个马上就能看出效果。但陶印不行,不能刻完一个马上就去烧,要等刻完好多个才能去烧,这也是它的一个局限性吧。同时,陶印用起来有时也会出现不理想的效果。由于质地较松,蘸完印泥后,印泥能吃进去,然后就会影响铃盖的效果。用完后擦洗也较费劲。 还有,若温度高时,有些陶土会化掉,就会粘连字口,影响字口的粗细变化。 |
书、画、印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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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诗、书、画、印之间的综合关系,我认为诗属于另外一个范畴。但是书、画、印,其核心还是书法。 你搞篆刻,书法不行的话,水平也自然受到局限。画也是如此。古人平常都是毛笔不离手,画的水平和书法的水平都是非常相称的。即使不是大师,成功一点的画家都是这样。但是今天不是,画也许还能看,但是书法差太多。你把他的题款捂住,就能知道他画的水平能有多高。因为以书法为核心的书画艺术,书法没搞好的话,他的画就会借助别的表现手法,画面中那种书写的因素就会被削弱。比如运用各种制作、特技等方式,总还能凑成一张看得过去的画,但是跟传统意义上的中国画的要求肯定就会有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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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印三门艺术都是以传统的点线审美为基础,以点线的组合构成形式为表现手段的独特的民族艺术。书画上要用印,不用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用了才更完美。 如果你认为书法是可以通过视觉来感受、来欣赏的艺术作品的话,那么章法就是至关重要的,当然笔法、结字是基本的,没有是不行的。历史上很多大书法家的作品正书除外,说到章法,也看不出什么学问。没有章法的整体对比处理,一件作品可以等割成若干部分,看看局部足矣,甚至看一行,看几个字即可,可以叫抄书,偏重实用的书法,说不上完整的艺术作品。从这点上来说今天的书法大可以向画学习借鉴。因为一幅好﹂回,每一个局部,每一个边边角角,甚至每一笔,都要与整体相关联,都要服从整体的章法布局。今天能想到这点的书法家恐怕不多。印也值得书画借鉴,治印要在方寸之间的有限空间里,把每一个点面结构以及章法布局,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其细微的观照及精到的处理,没有搞过篆刻的人,是体会不到的。古人说:始知真放在精微。治印正是磨炼微妙的感觉与精致艺术处理手段的一个途径,学好篆刻是不会出败笔的。通过长期的学习实践,融会贯通,三者之间的“运用”会成为自然而然的事情。 |
| 三者会不会向相对独立的方向发展呢,.作为个人,有可能,但他也会借鉴﹂些别的艺术或者外来的艺术,像林风眠也是成功的艺术家,但是若要发展中国传统艺术,这三者的关联与研究仍是重要课题。从近当代的艺术史可以看出,孤立学习研究其中一门,是很难取得大成就的,当然有,但不普遍。问题就在于三者的“本体艺术语言”是一致的,是相通的,是相辅相成的。如果脱离开来,容易走上政路,其中书法是核心所在。 |
西画与中国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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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的绘画的原理或者西方的模式,西方绘画的构成方式对中国当下的绘画应该有一定影响,平面绘画作品总有相通的地方,虽然画种不一样,时代不一样,总的来说有些基本的东西应该是一样的,基本的规律还是一样的。西方绘画,比如说构图、章法讲究的那些东西,我觉得跟中国绘画讲究的东西,在本质上是一样的,应该是有好多相通的地方。 西方的架上绘画,与中国的平面绘画,都属于“平面”的方式,二者之间的相似之处,就是都需要考虑四个边之内所有元素和因素的表达。对传统中国画来说,更注重前人经验,很容易产生司空见惯的模式。对于今天而言,中国画也可以借鉴外来艺术的有些模式,比方说它的形式感,构成,或者﹂些造型上的元素、因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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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借鉴它有个前提,就是语言得一致。如果你把外形借鉴来了,表现语言不一致也不行。有的东西是可以比较直接地借鉴,像李可染先生对画面的处理,他主要借鉴的是画面黑白灰的素描关系,对于整个画面之内,包括边角的处理,他吸收了西画的﹂些效果。而中国古人,包括黄宾虹也是,他从不把下面的角给画死,就是都留了虚的一个角,这是传统的一种认识。他从天的处理,到周围云气与空白的处理,跟那个角,都是比较一致的。像李可染先生那种对边角的处理,他就认为你这个角虚了没道理,他这种考虑是有前提的,他画得很黑、很重。古人的山,中间鼓起来的地方着墨少,但是李可染先生是反其道而行之,他逆光观察山,亮的地方恰恰也就在山的边缘,中间他反而画黑,所以底角虚了就没道理。在山水画里,他的画眼是云、水、瀑布、房子的白墙,都是这些东西最亮。他把角画黑了,把这些亮的地方反而逼出来了,突出出来了,显得白的地方特别瞩目,而且他白的地方留的特别小心。 所以说要借鉴,一定是得有﹂些前提的。而且得适合,这其中的借鉴不能生搬硬套,有些得经过改变。所以处理手法和对画面黑白处理的理念很有关系。这两点都解决了,他这么处理就很合适。我觉得这个肯定是可以借鉴,道理也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还关系到很多基本的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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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怀虎胆 妙点龙睛
——浅评李峰书画
作者:宋长安
毛泽东词 2016年 70cm×230cm
(该作品在由西泠印社主办的【第二届“沙孟海杯”全国书法篆刻大展】中获三等奖)
用笔善于铺毫涩进,线条波折自然,讲究取势造型,空间分割,打破不对称。章法上跌宕起伏,字型大小扁方搭配,墨色浓淡相宜,呈现出法资多方、诸彩杂陈的态势。李峰作隶书,用涩笔变撇捺为点,打破传统书写顺序,枯润搭配,妙手天成,往往在不经意的涂抹斜刺中大放异彩,堪称一绝。他的隶书风格可用两个词来形容,一是“胆大”;二是“精妙”。书友聚会,看他表演,铺纸当案,成竹在胸,刷刷入纸,一身是胆。往往让观者击节赞赏,嘘声不断。
他的行草书取法“二王”手札、《圣教序》、米芾、王铎、张大千等,笔法娴熟,格调高雅。凌空飞动的气势,精美曼妙的笔意,筋骨相应,气息纯正, 潇洒自如而又不失“二王”之法度。其作品笔划坚而浑、体势奇而稳,章法变而贯,俊逸之气扑面而来,如赏美人、如沐春风。远离浮躁,养眼养性。细察之,用笔提按有度,折转自如,线条厚实而灵动,线条运动时的丰润感与弹性之美,舒卷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自然的格调,让人领悟到温柔敦厚的含蓄之旨。
李峰的画作以花鸟为主,取法齐白石、李苦禅、吴昌硕等,也学现代名人。用笔疏朗,但又追求形简意周,经营位置不拘泥成法,任意在视觉的飞动中自由驰骋。李峰的作品看花鸟非静物,不求形似,表达的是散淡闲适。恣意书写,借物开启一种境界,永远都是花鸟的目标。
李峰爱画牡丹、荷花、芭蕉、八哥、群虾、游鱼、雄鸡、蔬菜等,水与墨、动与静巧妙搭配,寥寥数笔,形象跃然纸上。他画牡丹,富丽中含静雅;画雄鸡、游鱼,姿态各异而有动感;画芭蕉怪鸟,用笔狂放而简略;画花卉,没骨而有型,香远而益清。其作品虽小,但耐品味、耐把玩。挂之厅堂,顿使蓬荜生辉;悬之卧室,观之养眼提神。
纵观李峰书画, 其温润如美玉,其灿烂似春花。既有传统,又有创新。其形式与内涵有机的结合,透射出最强的审美信息,蕴含着难得的书卷气,其敦厚静雅,让人观之难忘,顿生出尘之念。当然李峰还年轻,还需要继续充电。面对浩瀚无边的知识海洋,面对永无止境的艺术追求,面对强手如云的书家、画家,用他自己的话说:虽然取得了一些荣誉,但自感水平有限,今后要走的路更长。
愿他走的更远,飞的更高。
艺术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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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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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缘善庆 2016年 45cm×68cm 古人茶诗一首 2016年 50cm×50cm 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 毛泽东诗 2016年 136cm×68cm |
2017年4月2日
墨池学院导师李峰老师
《张迁碑》课程即将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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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云扬
畢雲揚
| 毕云扬号逸楚堂,湖北荆州人,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创立晴川书社。弘堂书社社员,南吴门书社社员,荆州市书法家协会副秘书长,墨池学院特聘导师,湖北省文联中青年优秀文艺人才库成员,被“书法报”评为全国优秀书法教师。书从篆隶入手,于峄山、礼器、石门、北碑等均有临习,行草用功于唐宋,上溯《二王手札》、《大观阁帖》,兼习小楷取其静气。以篆隶养笔,得其朴厚、方整。拓而为大,不规规于摹拟,得其风韵,散逸。偶有参展,只为一记,唯有久久为功之日课,为求索经典之上上法。 |
⋅全国第十一届书法篆刻作品展;
⋅湖北省第八届书法篆刻展荣获优秀奖(草书最高奖);
⋅全国首届‘乾元杯’书法篆刻作品展;
⋅全国“孝行天下·涌桥杯”书法篆刻作品展;
⋅湖北首届青年书法篆刻展获优秀奖;
⋅湖北省第二届青年书法篆刻展;
⋅湖北省第四届书法篆刻作品展;
⋅湖北省第七届书法篆刻作品展;
⋅全国“烽火科技杯”书法篆刻书法作品展;
⋅中国书协培训中心第五届书法教学成果奖优秀奖;
♦毕云扬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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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生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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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招生对象:全国各地书法爱好者 2.任课老师:毕云扬及工作室助教 3.授课方式:微信群授课(小视频示范演示,图片,语音讲解、点评作业),一年内安排一次三天面授(时间地点待定) 4.上课时间:每周两次,每次90分钟(四月初开始上课,具体时间待定) 5.上课内容:篆书:《石鼓文》、《白氏草堂记》 隶书:《曹全碑》、《礼器碑》 行书:二王经典碑帖 楷书:《阴符经》、《张猛龙碑》 草书:《书谱》、《十七帖》 6.招生人数:15人左右 7.费用:4800元/人(前五名报名缴费者导师免费题写赠送斋号) 8.奖励:优秀学员奖励导师平尺作品一幅 (五体班是需要一年半的时间才能学完,三个月学习一种字体,厘清学书观念,解决技法难题,学习对象以书法老师、书法爱好者和想在书法道路上走的更远的书法爱好者及同道。只收15人,学习优秀者,以后可以长期免费听其它网络短训班的课。) (二)提高班(二王手札班),(六个月共24节课) 1.招生对象:全国各地书法爱好者 2.任课老师:毕云扬及工作室助教 3.授课方式:微信群授课(小视频示范演示,图片,语音讲解、点评作业) 4.上课时间:每周一次,每次90分钟(四月初开始上课,具体时间待定) 5.上课内容:二王手札(每周解决一篇手札,《姨母帖》-《快雪时晴帖》-《奉橘帖》-《平安帖》-《何如帖》-《妹至帖》-《频有哀祸帖》-《孔侍中帖》-《游目帖》-《得示帖》-《丧乱帖》-《远宦帖》-《寒切帖》……,会根据实际略作调整) 6.招生人数:50人 7.费用:1200元/人 8.奖励:前五名报名者,老师题写斋号。 (二王班主要是二王手扎的精细解读,每周解决一个手扎,从笔法到字法到章法,全方位深入的解读。主要针对有一定基础的,想深入二王以及想在行草书方面有所发展的书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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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双阳简介 ◆◆
李双阳,1975年出生,江苏淮安人,军旅八载。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书法篆刻专业,后获广州美术学院硕士学位。2012年被引进至江苏省国画院江苏省书法院从事专职书法创作。
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培训中心教授、工作室导师,江苏省书法家协会常务理事,江苏省青年书法家协会主席,江苏省青年艺术家协会副主席,作品曾获“兰亭奖”“群星奖”“全国奖”“中国书法院奖”等奖项十余次。
◆◆ 作品欣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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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说到签名,似乎是个小事,但其实是个大节。历代书家,包括当代,凡是能称大家者,对签名都极其讲究。
当代如林散之、启功、沈鹏,他们的签名就很有特色,基本见其签名,如见其人——
而书家签名的方式,无外乎两种。一种是随意安排,一种是固定模式。随意安排的好处是不拘一格,但也无规矩可循;固定模式的好处是辨识性强,但有牵强之感。
因此,当我们看遍王羲之手札,发现他在签名的处理上,就无愧于书圣的称号。
比如这一个,就与上面那个截然不同——
但我们一看就知道这是王羲之的签名,一看就是王羲之的书法。
王羲之在签名的处理上,已经达到哲学的高度:挑起矛盾,再达成统一。也就是说,他在字形上做到了随意安排,但在具体安排时,又有踪迹可循。
阅遍历代书家,王羲之是把签名做到如此多变,又如此和谐的第一人。
这是一个很小的细节,但小中见大,让我们向书圣致敬吧。
王羲之签名大观
怎么样,看了王羲之的这些签名,醉了吧!
心中自是十分感激,素昧平生,仅凭书法结缘,可谓翰墨因缘。
发在朋友圈中,点赞者众。有懂行者云:是纸产于福建厦门,当年是出口创汇的物件,质量甚佳,只是历史没有那么长,大致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所产。
以此推断,亦有三十多年的时间,已成老纸,颇足珍贵。
试纸之作
曾见别人用此纸,作品发在朋友圈,图也没调,纸质发黄,线条较粗,觉得此纸用的比较抛,或者叫比较“糠”,北京话叫“糙”。
但今日一试,觉得尚可,无愧其玉扣之名也。
以下是玉扣纸临的三张十七帖。
临十七帖丨玉扣纸丨33cmx22cm
临十七帖丨玉扣纸丨33cmx22cm
经验
我们只有通过临帖才能逐渐掌握先贤的笔法、字法、章法的规律,然后再去创作,才能胸有成竹。
米芾学习书法,自己称为“集古字”,《海岳名言》道:“壮岁未能立家,人谓吾为‘集古字’,盖取诸长处,总而成之。既老始自成家,人见之,不知以何为祖也。”可以说米芾是“集千家米,煮一锅粥”的集大成者,从“集古字”到自成一家的学书经历,为我们学习书法带来很多启示。
米芾云:“余初学颜,七八岁也,字至大一幅,写简不成。见柳而慕紧结,乃学柳《金刚经》,久之,知出于欧,乃学欧。久之,如印板排算,乃慕褚而学最久。又慕段季转折肥美,八面皆全。久之,觉段全绎展《兰亭》,逐并看法帖,入晋魏平淡,弃锺方而师师宜官,《刘宽碑》是也。篆便爱《咀楚》《石鼓文》。又悟竹简以行聿竹漆,而鼎铭妙古老焉”。从米芾的学书经历我们可以看出,米芾先师法唐人,沉浸于魏晋,上追石鼓、钟鼎。
因此可知临帖学古的重要。
临帖的基本要求,先写像,再记住,最后运用。往往很多人不会运用,临帖很像,创作却是自己的东西,这里面存在着脱节。
米芾的集古字,就是运用,等于把内容的字用先贤的字替换,前提是临帖必须要熟。
下面是我拟十七帖笔意,抄的《东坡题跋》二则。因为近几日一直临的十七帖,所以下笔自然有十七帖的意趣。
东坡题跋丨仿古纸丨33cmx22cm
东坡题跋丨仿古纸丨33cmx45cm
文/薛明辉
本月29日,薛明辉老师会就十七帖的由来、临摹、创作、对比为大家悉心讲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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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卷气”是宋明以来书法鉴赏与批评的一个颇为重要的审美内容和标准,也是研究这一时期书法史、书法美学史所无法回避的重要理论课题,可惜古人述而不论,今人的研究也未能深入,且时有误解。本文试图对其名称由来、含义变迁、美感特征和理论价值等问题做一初步的考索与评说,旨在引玉,以解悬疑。
以“书卷气”作为衡量书法艺术水平高下雅俗的主要依据,始见于宋代书论,但无其名。
苏东坡《柳氏二外甥求笔迹二首》诗中有“退笔如山未足珍,读书万卷始通神”句,意思是工夫深不如多读书,只有学富才能使书法达到神化的境界,至于为什么,他没有说明。《宣和书谱》评李磎书法说:“大抵饱学宗儒,下笔处无一点尘俗气而暗合书法,兹胸处使然也。”又评沈约书法说:“大抵胸中所养不凡,见之笔下者皆超绝,故善论书者以谓胸中有万卷书,下笔无俗气。”从这里可以看出一种因果关系:读书多能使人心胸旷达,志趣高雅,识见超群,书法自然会明个性、富韵味、宏气象、弃尘俗,由此而产生美感。
▼苏轼《中山松醪赋》局部
黄庭坚《跋东坡书》说:“余谓东坡书,学问文章之气,郁郁芊芊,发于笔墨之间,此所以他人终莫能及尔。”他所感受到的“学问文章之气”,就是后来常说的“书卷气”。而有人把“书卷气”视为一种风格,非是。
▼黄庭坚《诸上座草书卷》局部
在古人看来,书法是君子之艺,是文人士大夫的雅事,所以又把“书卷气”称之为“士气”。刘熙载《书概》说:“凡论书气,以士气为上。若妇气、兵气、村气、市气、匠气、腐气、伧气、俳气、江湖气、门客气、酒肉气、蔬笋气,皆士之弃也。”他要求读书人在书法艺术上保持本色,避免各种属于世俗的不良风气。“士气”是就人而言,其名始见于元代画论。又称“士夫气”、“士人气象”。古书最初以简策编缀成卷,或以缯帛装轴,有些人就用“卷轴气”指代“书卷气”。“书卷气”之名大约始于清代,见《蒋氏游艺秘录》等。
▼蔡襄《虹县帖》
宋人之所以提倡“书卷气”,不外乎以下三方面的原因:
其一,出自文人士大夫的创作,如朱长文《续书断》评蔡襄书认为“儒者之工书,所以自游息焉而已,岂若一技夫役役哉”,他把读书人写字看成加强自身修养的一种手段,而不像那些靠一技之长吃饭的人去劳心费力。苏东坡《题笔阵图》认为:“笔墨之迹,托于有形,有形则有弊。苟不至于无,而自乐于一时,聊寓其心,忘忧晚岁,则犹贤于博弈也。虽然,不假外物而有守于内者,圣贤之高致也。”在他看来,书法有形就有弊,如能不为形累而任情遣兴,即可以自乐,比下棋好,并且书法不是凭借外物而能自得于心,也是古来圣贤所追求的目标。他们的想法与欧阳修《试笔》自述学书自乐、不计工拙都是同一境界,旨在陶冶性情,超然脱俗,争取书写上的最大自由。这种心态与宋代禅悦之风有直接的关系。
其二,来自对书法的基本认识。《宣和书谱》评杜牧书法“与其文章相表里”,评薛道衡书法认为“文章、字、画同出一道,特源同派异耳”,都是从整体思维方式出发,在“字如其人”、“文如其人”的同一认识层面上进行论说,最终归结于“道”,很能体现传统的中国文化艺术精神。邓椿《画继·论远》认为“画者,文之极也”,与此如出一辙,为一时风气所致。
▼杜牧《张好好诗》卷局部
其三,审美情趣、价值观念发生了变化。米芾《海岳名言》斥“欧、虞、褚、柳、颜皆一笔书”,柳体“为丑怪恶札之祖”,颜字真书“入俗品”,与唐人风尚迥异。王著工书,黄庭坚说他“病韵”(《跋周子发帖》);王观复书法不工,因为“无秋毫俗气”而受到肯定(《题王观复书后》)。在黄氏看来,书法以脱俗为第一要事,不必计较工拙,与《宣和书谱》力戒“下笔作字处便同众人”的用意完全相同。苏东坡论画有一段话也是极好的参证:“观士人画,如阅天下马,取其意气所到。乃若画工,往往只取鞭策、皮毛、槽枥、刍秣而已,无一点俊发气,看数尺便倦。”(《跋汉杰画山》)可以肯定,“取其意气所到”也是书法审美的着眼点,代表了宋人提倡“书卷气”并蔚成一代书风的主流思想倾向。
▼米芾 《伯充帖》
这里面大概还有一种隐情:苏东坡《书朱象先画后》有“昔阎立本始以文学进身,卒蒙画师之耻”(事详《新唐书·阎立本传》)之语,与宋明以来一直强调书家作品要与书手字匠的俗书相区别,提倡“书卷气”的做法可以并观,颇有文人士大夫自高位置、标榜身价的意味。
▼苏轼《黄州寒食诗帖》局部
黄庭坚《论书》对“书卷气”又做了拓展性的论说:“学书须要胸中有道义,又广之以圣哲之学,书乃可贵。若其灵府无程,政使笔墨不减元常、逸少,只是俗人耳。余尝言:士大夫处世可以百为,唯不可俗,俗便不可医也。”道义指人品道德、礼义规范,“广之以圣哲之学”意在多读书,使圣哲的思想在自己身上潜移默化,做到高雅脱俗,书法才可宝贵。否则即使功夫能媲美钟王,也不过是俗人俗书而已。这种观点是从苏东坡《跋秦少游书》提出的“技道两进”思想蜕化而来,带有“人品即书品”的伦理学色彩。
▼黄庭坚 《花气薰人帖》
黄氏的观点被清人承接下来,如《蒋氏游艺秘录》列“书卷气”的两个必要条件:人品高、读书多。杨守敬《学书迩言》还有详细的解释:“一要品高,品高则下笔妍雅,不落尘俗;一要学富,胸罗万有,书卷之气,自然溢于行间,古之大家,莫不备此,断未有胸无点墨而能超佚等伦者也。”由于人品的阑入,把原本近于合理的“书卷气”审美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人在社会中生活,各种不良风气都可能给书家和艺术风格带来不良影响,干扰或抵消学养所能发挥的正常作用。提倡“书卷气”的根本目的在于脱俗,与况周颐《蕙风词话》提出“词中求词,不如词外求词。词外求词之道,一曰多读书,二曰谨避俗。俗者,词之贼也”的道理一样,书法追求“字外功夫”即由此而来。
古代书家都是读书人,他们大都对传统文化艺术精神有比较好的理解,由学养化育出来的审美理想使之对书法有一种颇为执著的、属于一个强大社会群体的共同追求,不会轻易地转移志趣并脱出这一既定立场。他们恪守“技进乎道”的原则,把书法当成一种人格外化的过程与形式。当书法出现社会性流弊的时候,读书人的清高与自强精神就会通过某些杰出人物的言论和实践表现出来,成为治病良方。以苏、黄为代表的书法实践与“书卷气”的提出就是针对“院体”的流弊而来,是知识阶层既定立场和价值观念的自身调节。明清人提倡“书卷气”的用意也不出此范围。就此而言,“书卷气”不是一种确定的美感,也不是一种严格意义上的批评标准,正如方薰《山静居论画》“古人所谓卷轴气,不以写意、工致论,在乎雅俗”的解说,已经触及到问题的实质。
▼吴琚《寿父帖》
古人之所以这样看问题,是由于古今书家在知识结构、艺术实践、审美心态与习惯等许多方面都存在着重大的差异。例如《翰林粹言》把“胸中有书,下笔自然不俗”当成真理,吴宽《匏翁家藏集》确以“书家例能文辞,不能则望而知其笔画之俗,特一书工而已。世之学书者如未能诗,吾未见其能书也”的规律,均来自经验和直觉判断,今人却不会如此简单地看问题。再如傅山《赠太原段孔佳》一文的叙述:“书生段增,聪慧人也。偶来揭帖,安详连犿,日益精进。即此喻之,亦学问事,不可以技观也。”其思想脉络是:读书人习定,学养使得笔意安详宛转,进步极快,就此而言,书法与学问成正比,不能简单地当成一种技艺来看待。应该承认,傅山的看法符合在古代书法学习的一般规律,假如段增不“聪慧”,还会有这种联想和结论么?唐代写“干禄体”、宋代写“院体”、明代写“台阁体”、清代写“馆阁体”的都是读书人,甚至有大学者,为什么会遭到诟病呢?
▼苏轼 《祭黄几道文卷》局部
历史地评价,提倡“书卷气”是必要的、积极的,而读书所获得的东西如思想的深刻、气度的高雅、闻见的广博、心胸的旷达,以及散文的抒情与诗歌的浪漫、历史的沉郁与管理的睿智、美的鉴别与追求、理想与情操、自信与执著……都可以转化为书家的艺术意志,进而创造出美的形式来。但有两点是读书所无法替代的:天才与灵性,而它们都是艺术的生命形式所不可或缺的构成因素。另一方面,读书多框框也多,理智常常会跳出来压抑天性和情感,正统观念把读书人限定在“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圈子里,使抒情蒙上典范的面纱,“书卷气”尤其能体现这种精神。
▼黄庭坚《致无咎通判学士帖》局部
从今天的角度看,“书卷气”代表了宋明以来书法新古典主义的基本倾向,有着重要的理论价值,很值得借鉴。至于其中自筑藩篱的消极成分,也不难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