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邕,字泰和,广陵江都(今扬州江都)人。其父李善,为《文选》(梁萧统编选)作注。李邕少年即成名,后召为左拾遗,曾任户部员外郎、括州刺史、北海太守等职,人称“李北海”。

他工文,尤长碑颂。善行书,变王羲之法,笔法一新;并继李世民《晋祠铭》后以行书书写碑文,名重一时。其书风豪挺,结体茂密,笔画雄劲。传世作品有《端州石室记》、《麓山寺碑》、《法华寺碑》、《云麾将军李思训碑》、《云麾将军李秀碑》等。唐窦蒙在《述书赋注》中说:时议云:“论诗则曰王维、崔颢;论笔则王缙、李邕;祖咏、张说不得预焉。”李阳冰谓之书中仙手。其为文,长于碑颂,多自书。唐人说李邕前后撰碑八百首。杜甫诗曰:“干谒满其门,碑版照四裔。丰屋珊瑚钩,麒麟织成罽。紫骝随剑几,义取无虚岁。”

李北海的书法从“二王”入手,能入乎内而出乎其外。李后主说:“李邕得右将军之气而失于体格。”恰道出李邕善学之处。《宣和书谱》说:“邕精于翰墨,行草之名由著。初学右将军行法,既得其妙,乃复摆脱旧习,笔力一新。”魏晋以来,碑铭刻石,都用正书撰写,入唐以后,李邕改变用行书,写碑。书法的个性非常明显,字形左高右低,笔力舒展遒劲,给人以险峭爽朗的感觉,他提倡创新,继承和发扬古代书艺。曾说:“似我者欲俗,学我者死。”苏东坡,米元章都吸取了他的一些特点,元代的赵孟頫 fǔ也极力追求他的笔意,从中学到了“风度闲雅”的书法境界。他对后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2008年七月,浙江省教育厅在小学高年级和初中的写字课本就采用李邕的书法字体,作为浙江省义务教育教科书《写字》课本。相信不远的将来,李字也像王字一样丰美全国。

李北海能诗善文,工书法,尤擅长行楷书。当时的中朝衣冠以及很多寺观常以金银财帛作酬谢,请他撰文书写碑颂。他一生共为人写了八百篇,得到的润笔费竟达数万之多。但他却好尚义气,爱惜英才,常用这些家资来拯救孤苦,周济他人。李邕撰文书写的碑文,常请伏灵芝,黄仙鹤和元省己鑴刻。据明代杨慎的《丹铅录》考证,这三人很可能也是李邕的化名。他的传世作品有《叶有道先生碑》、《端州石室记》、《麓山寺碑》、《东林寺碑》、《法华寺碑》、《云麾将军李思训碑》、《云麾将军李秀碑》。传世书迹以《岳麓寺碑》、《李思训碑》最为世人重视。

唐李邕的“灵岩寺颂并序”碑。此碑现存高190厘米,宽90厘米。字体为行书,共21行,满行4l字。

此碑在史书上多有著录,最早见于宋赵明诚《金石录》,该列有李邕书碑17通。碑文前半部分为序,以散文的形式记叙了灵岩寺自晋法定禅师建寺至唐开元年间立碑时的兴废。后中部分为颂,为五首五言诗形式,既有对灵岩风光的描写,又有对高僧事迹的称颂。体现了李邕行书书法笔力遒劲舒展、险峭爽朗的特点。1a 2a 3a 4a 5a 6a 7a 8a 9a 10a 11a 12a 13a 14 15 16 17 18

《大唐三藏圣教序》(下简称《圣教序》)与《大唐皇帝述三藏圣教记》(下简称《圣教序记》)二石皆为楷书,万文韶刻。两石位于陕西西安市南郊慈恩寺大雁塔底层,分立塔门之东、西龛各一。东龛内为唐太宗所撰之《序》碑,书写行次从右排向左;西龛内为唐高宗还是太子时所制,书写行次从左排向右,两碑对称。《圣教序》21行,行42字,共821字,文左行。《圣教序记》20行,行40字,共642字,文右行。前者题额是隶书、后者为篆书。褚遂良的官名,前者为中书令、后者为尚书右仆射。年月日,前者为永徽四年岁次癸丑十月己卯朔十五日癸巳、后者为永徽四年岁次癸丑十二月戊寅朔十日丁亥。

汇品:

明 盛时泰:《三藏圣教序》,世传二本,余赏评之,以为王书如干狐聚裘,痕迹俱无,褚书如孤蚕吐丝,文章具在。然今藏书之家,右军之刻多有,而中书之搨仅见。简翁此帙,纸墨两精,原溥可以保矣。(《苍润轩碑跋》)

清 包世臣:河南《圣教序记》其书右行,从左玩至右,则字字相迎;从右看至左,则笔笔相背。噫!知此斯可与言书矣。

1a尺寸:218 x 102 cm

2a尺寸:149 x 70 cm

“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杜甫笔下的张旭,活脱脱的展现在我们眼前,他的神采一直为世人所倾倒。

张旭,字伯高,一字季明,吴郡(江苏苏州)人。初仕为常熟尉,后官至金吾长史,人称“张长史”。其母陆氏为初唐书家陆柬之的侄女,即虞世南的外孙女。陆氏世代以书传业,有称于史。张旭为人洒脱不羁,豁达大度,卓尔不群,才华横溢,学识渊博。与李白、贺知章相友善,杜甫将他三人列入“饮中八仙”。是一位极有个性的草书大家,因他常喝得大醉,就呼叫狂走,然后落笔成书,甚至以头发蘸墨书写,故又有“张颠”的雅称。后怀素继承和发展了其笔法,也以草书得名,并称“颠张醉素”。唐文宗曾下诏,以李白诗歌、裴旻剑舞、张旭草书为“三绝”。又工诗,与贺知章、张若虚、包融号称“吴中四士”。

张旭的书法,始化于张芝、二王一路,以草书成就最高。他自己以继承“二王”传统为自豪,字字有法,另一方面又效法张芝草书之艺,创造出潇洒磊落,变幻莫测的狂草来,其状惊世骇俗。相传他见公主与担夫争道,又闻鼓吹而得笔法之意;在河南邺县时爱看公孙大娘舞西河剑器,并因此而得草书之神。颜真卿曾两度辞官向他请教笔法。张旭是一位纯粹的艺术家,他把满腔情感倾注在点画之间,旁若无人,如醉如痴,如癫如狂。唐韩愈《送高闲上人序》中赞之:“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观于物,见山水崖谷、鸟兽虫鱼、草木之花实、日月列星、风雨水火、雷霆霹雳、歌舞战斗、天地事物之变,可喜可愕,一寓于书,故旭之书,变动犹鬼神,不可端倪,以此终其身而名后世。”这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对艺术的执着的真实写照。难怪后人论及唐人书法,对欧、虞、褚、颜、柳、素等均有褒贬,唯对张旭无不赞叹不已,这是艺术史上绝无仅有的。

传世书迹有《肚痛帖》、《古诗四帖》等。

1a释文《草书古诗四首》 辽宁省博物馆藏,墨迹本,五色笺,凡四十行,一百八十八字。传为张旭狂草之作,极为珍贵。其内容,前两首是庾信的《步虚词》,后两首是南朝谢灵运的《王子晋赞》和《四五少年赞》(疑为伪托)。通篇笔画丰满,绝无纤弱浮滑之笔。行文跌宕起伏,动静交错,满纸如云烟缭绕,实乃草书颠峰之篇。今人郭子绪云:“《古诗四帖》,可以说是张旭全部生命的结晶,是天才美和自然美的典型,民族艺术的精华,永恒美的象征。”

释文:

东明九芝盖,北烛五云车。飘飖入倒景,出没上烟霞。春泉下玉霤,青鸟向金华。汉帝看桃核,齐侯问棘(原诗为枣)花。应逐上元酒,同来访蔡家。

北阙临丹水,南宫生绛云。龙泥印玉简(原诗为策),大火练真文。上元风雨散,中天哥(原诗为歌)吹分。虚(原诗为灵)驾千寻上,空香万里闻。

谢灵运王子晋赞

淑质非不丽,难之以万年。储宫非不贵,岂若上登天。王子复清旷,区中实譁嚣。喧既见浮丘公,与尔共纷繙(翻)。

岩下一老公四五少年赞

衡山采药人,路迷粮亦绝。过息岩下坐,正见相对说。一老四五少,仙隐不别可?其书非世教,其人必贤哲。

明收藏家鄞人丰坊(道生)跋尾

2a 5a 4a 3a董其昌跋尾

8a 11a 10a 9a怎么临习《古诗四帖》

从风格看,《古诗四帖》极具豪放的浪漫色彩。“往时张旭善草书……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观于物……日月列星,风雨水火,雷霆霹雳,歌舞战斗,天地事物之变,可喜可愕,一寓于书。故旭之书,变动犹鬼神,不可端倪。”﹙韩愈《送高闲上人序》﹚表现其创作时的精神状态,同时也将“颠狂”流露在张旭的书法运行轨迹之中。他心存万象,思虑尤丰,加之酒后兴浓,远至诸物,星辰日月,雷霆风雨;近至于诸身,思涌意起,情激性酣。时静时动,时实时虚;动则飞蛇,静若处子;又如锵锵鸣玉,落落群松,场面恢弘,字里行间透露着无限生机,令后学者击掌叫绝,心随手摹。

从节奏看,该法帖线条绵绵不断,前浪未止,后浪又袭。急则惊涛拍岸,乱世崩云;缓则渔舟晚唱,怨妇泣别。一行之间节奏时慢时急,节拍时长时短,提按幅度很大,干净利落,左冲右突,势如破竹。转折分明,转则如虫蚀木,曲尤如筋;折则角度凌厉,斩钉截铁。提笔处一般较快,如燕掠梁,虚幻而不浮弱,按笔处沉稳有力,节奏稍慢。淋漓酣畅,落落大方。通篇之内,有实有虚,实处结构紧密,线条厚重,虚处空间疏朗,大有曲高和寡之势。后习者只有深刻理会该法帖的节奏,并能够控制好节奏,如同与古人跳舞,一招一式,融入其中,方可进入状态。

从笔法上看,张旭曾答颜真卿,“笔法得之于陆彦远,而陆彦远笔法得之其父陆柬之和褚遂良,而陆柬之得之于虞世南,虞世南又得之于智永”(方传鑫《张旭法书集》)。说明张旭笔法之源还是直承二王,只是“时出新奇”。所以临摹张旭法帖前,多临摹魏晋法帖不失为一种好的方法。无论临摹哪一种法帖,关注起笔、运笔与收笔都是很重要的,如起笔时下笔的方向,是露锋还是藏锋?是侧锋入纸还是空中起势,顺势入纸?还是逆锋切入?入纸后也要注意蓄力点,为后来的运笔积蓄力量,也是为节奏的启动而作蓄势准备,后面线条的运行就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延伸,当然还少不了手的控制。运笔的提按也不是单独的概念,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完成的。《古诗四帖》中提按很强烈,顿挫有度,增强了线条的力量感与厚度,折笔有顺折有逆折,转笔弧线紧绷。张旭也谈到运笔应如锥画沙,如印印泥,实际还是强调中锋用笔,使线条厚实,力透纸背。与怀素的《自叙帖》相比,怀素的线条较为空灵,提按幅度不大,通篇以提笔为主,折笔少,转笔较多,弧度较圆转流畅,以手肘的运动为主;而张旭以手腕的提按为主,摆动、转折的角度较丰富,弧度较急促。

以上是笔者对张旭《古诗四帖》的一些粗略理解,先从范本整体上纵观其精神风格,再以行笔的节奏为切入点,领悟线条的内在气质,在探究古人用笔的基础上对作品语言形式及技法特征的物质层面加以剖析。其情感语言﹙艺术作品的构成包括物质语言与情感内涵﹚的分析还应当放在更加具体的历史背景与生平阅历之中。当然要真正的深入这一法帖,还要对与作者相关的因素作全面深入的考察。

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国宝级文物),唐建中二年( 781年)景净撰,吕秀岩书并题额。高 279厘米,宽99厘米。明天启三年(1623年)出土。

大秦景教(基督教)流行碑是指初唐建中二年(781)吐火罗人伊斯(或景净)受唐政府资助在国都长安义宁坊大秦寺修建的一块记述景教在唐朝流传情况的碑刻。它记述了当时景教在中国的传播情况,表现了唐政府当时包容、自由、宽松的思想政治环境,对研究我国古代的宗教文化有着重要意义。

此碑于唐建中二年(781年)2月4日由由波斯传教士伊斯(Yazdhozid)建立于大秦寺的院中。碑文由波斯传教士景净撰刻,朝议郎前行台州司参军吕秀岩[1]书并题额。碑身高197厘米,下有龟座,全高279厘米,碑身上宽92.5厘米,下宽102厘米,正面刻着“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并颂”,上有楷书三十二行,行书六十二字,共1780个汉字和数十个叙利亚文。

明天启三年(1623年)[2]出土,当时西方各国有不少的传教士得知此事,争相拓片,把碑文拓片译成拉丁文寄往欧洲本国。当地人怕此碑被他们盗走,秘密地把碑抬到附近的金胜寺内,竖起来交寺僧保管。

清文宗咸丰九年(1859年)武林韩泰华重造碑亭,但不久因战乱碑寺被焚毁,碑石暴呈荒郊。西方一些学者主张将此重要的景教文物运往欧洲保管。1891年欧洲某公使馆请求总理衙门设法保护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总理衙门汇出100两银子,但到陕西时只剩下5两,只能草草搭一小蓬遮盖。20世纪初,丹麦人傅里茨·何尔谟(Fritz Halms)出三千金买下此碑,准备运往伦敦。清廷得知,立刻通令陕西巡抚制止,陕西巡抚派陕西学堂教务长王献君与荷尔姆协商,最后何尔谟同意废除购买合同,但何尔谟获准复制一个大小相同的碑模带回伦敦。复制的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模版,十分逼真,几可乱真。1907年陕西巡抚将《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入藏西安碑林(现西安碑林博物馆)安置。何尔谟回伦敦后又依照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模版,复制了一批,分派各国大学和朝鲜金刚山长安寺。

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

景凈撰;呂秀巖書. 原刻. 西安 s.n., 唐建中2年[781]1月7日. 拓片, 摺葉, 未托裱, 墨紙尺寸 180 x 90 cm (陽) + 49 x 32 cm (額) + 173 x 24 cm (側) + 70 x 24 cm (側). 民國拓本1a 2a 3a

1a南唐顾闳中的《夜宴图》,是十世纪我国的一幅连环画,连环画是现代的名称,似乎古人不会有这一类的图画,其实不然,我国画史上早就有了,敦煌石室中所发现的佛教故事的连环画,比《夜宴图》还要早呢。《夜宴图》是以韩熙载(九〇二——九七〇)与其友朋饮宴以及伎女歌舞戏谑为主体的,熙载是艺术家,文章高手,更是有志于事功者。图分五段,连续五个情节,图中女二十一人,男二十八人,每段韩熙载都露面,而伎女王屋山李妹和状元郎粲等也不止一次见,这是情节最为复杂也最为生动的一幅连环画。顾闳中是南唐的人物画家,他何以有这幅画,据《宣和画谱》的记录云:

顾闳中,江南人也;事伪主李氏,为待诏,善画,独见于人物。是时中书舍人韩熙载,以贵游世胄,多好声伎,专为夜饮,虽宾客猱杂,欢呼狂逸,不复拘制。李氏惜人才,置而不问。声传中外,颇闻其荒诞,然欲见樽俎灯炀间觥筹交错之态度不可得。乃命闳中夜至其第,窃窥之,目识心记,图绘以上之。故世有韩熙载夜宴图。李氏虽僭伪一方,亦复有君臣上下矣。至于写臣下私亵以观,则泰至多奇乐,如张敞所谓不特画眉之说,已有失体,又何必令传于世哉?一阅而弃之可也。

《宣和画谱》编于宋徽宗时,宣和去南唐之亡,不过一百四十来年,时代颇接近,画谱所记,当是有根据的。那末端文字,却甚迂腐,但《宣和画谱》是官书,就得说几句官话才得体。虽然,如张敞所说有甚于画眉的事,竟描绘出来,也够得上“私亵”了。现将吾友张学庵的《夜宴图记》第一图抄在下面,不仅可以见其“私亵”,也可以知其宴饮时男女杂乱的情形是怎样了。

2a熙载时方夜宴,一长桌设在巨榻前,一小桌遥与榻对,桌上并陈果肴之属。榻颇似今之炕床,惟三面均可坐卧人,中空一部分。厅堂西面,立一大屏风上绘“松泉图”,极精工。屏风前一琵琶伎,坐锦墩上者,是主人宠伎李妹,穿绿衣,系淡红裙,紫色彩金帔,梳高髻,插凤翘,着云头鞋,微微露出。左手握琵琶之弦槽,右执杆拨,半面东向,明目凝注,榻上西面坐。一伎侍立在侧,伎后闲置小鼓一,鼓身殊薄,仄系于三红柱架上。榻右一朱衣少年丰神英爽,倾身远望,此为状元郎粲。一客据长桌北首坐,交手胸前,侧身敛神,作不胜情之状。长桌旁,一客北向坐,身微斜向琵琶伎,侧身右顾,其状若痴。客右袖手立者为王屋山,屋山与李妹,并主人宠伎;屋山艳秀,年可十四五,憨态可掬,衣石青色衣,淡红锦裹身,以玉带约之,此为诸女所无者。一伎与屋山并肩立,年方及笄,长身玉立,丰姿亦绝世;彩金衣,绿锦裙,系朱带。其后立者为两少年,一交手,一握笛,神情并与琵琶声会。交手少年后为屏风,一红裙伎侧立屏风后,仅露半面。尤异者,东端坐榻后,有一卧床,锦帐红被,被凌乱坟起,一琵琶置床头,檀槽外露,殆酒阑去罢,便尔解襟,无俟灭烛矣。

3a马令《南唐书•舒雅传》云:“熙载性懒,不拘礼法,常与雅易服燕戏,猱杂侍婢,入末念酸,以为笑乐。”《夜宴图》卷子后面,有宋人无名氏《韩熙载小传》亦云:“后主屡欲相之,闻其猱杂,即罢。”“猱杂”两字不是好形容词,如上引《夜宴图记》最后的一事,便是“猱杂”的事实,而这一事在第三图中,也有同样的描绘。据图看来,记文应作“不俟酒阑去罢,便尔解襟”为是,因为酒宴中其他男女正在歌舞欢乐,而竟有此事,能说不是“猱杂”?这种情形,在当时大概算不了什么,陆游《避暑漫抄》记李后主亲自遇到的一事,足证韩熙载客人之所为,在当时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李煜当国,微行倡家,遇一僧张席,煜遂为不速之客。僧酒令呕吟吹弹,莫不高了,见煜明俊蕴藉,契合相爱重。煜乘醉大书右壁曰:浅斟低唱偎红倚翠大师,鸳鸯寺主,传持风流教法。久之,僧拥伎之屏帷,煜徐步而出,僧伎竟不知。煜尝密谕徐铉,铉言于所亲焉。

这位和尚不顾客人在座,便尔拥伎走进屏帷,那么韩邸夜宴的情事,就不足为奇了。可见《夜宴图》是那时上层社会的生活写真,并且也表现了五代词的境界,我每次读《花间词》,便想到《夜宴图》,当然看《夜宴图》时,也就想到《花间词》中的情事,姑且举一首为例。欧阳炯的《春光好》云:

垂绣幔,掩云屏,思盈盈,双枕珊瑚无限情,翠钗横。

几见纤纤动处,时间款款娇声,却出锦屏妆面了,理秦筝。

4a这样看来,顾闳中的画笔与花间词人的写作,同具写实的精神。两者合而观之,更可互相映发。《夜宴图》第二段中也有一僧人,着黄衫,交手立,头微微下俯,好像聚神听韩熙载击鼓,而眉宇间颇有英鸷之气,叶遐庵诗云:“缘和着个阇黎在,可是量江作谍人?”这两句诗是有个故事的,《江南野史》云:

北朝俾僧于采石矶下卓庵,乃阴凿穴垒石为塔,阔数围,高迨数丈,而夜量水。及王师克池州,浮梁遂系于塔穴,且度南北,不差毫厘。

这与《东都事略》、《玉壶清话》、《笑谈录》所记樊若水事甚相似,然利用李后主好佛法,使和尚作间谍,更有可能,是鸳鸯寺主呢?还是采石矶下的一流人物呢?这倒难说了。

5a以韩熙载生活为主题奉命作图的还有周文矩,元汤□《画鉴》云:“李后主命周文矩顾闳中图韩熙载夜宴图,予见周画二本;至京师见闳中笔,与周事迹稍异。”(《说郛》卷十三引)按周顾两家所图事迹不同,原是必然的,以李后主所要知道的,是熙载全部的生活,而不是某一次宴会的情形,各人刺探的时间不同,而作图报告也就不同了。后主何以对熙载的私生活这样的注意,竟命两位画家刺探作图?陆游的《韩熙载传》云:

性忽细谨,老而益甚。蓄妓四十辈,纵其出,与客杂居,物议哄然。熙载密语所亲曰:吾为此以自污,避入相尔,老矣,不能为千古笑。端居托疾不朝。贬右庶子,分司南都。熙载尽斥诸妓,后主喜,留为秘书监,俄复故宫,欲遂大用之。而去妓悉还,后主叹曰:孤亦无如知之何矣。(《南唐书》卷十二)

据此,熙载不愿为相,故以妓乐自污,这倒是颇为罗曼司的政治手法。按熙载初奔江南时,其友李糓送至正阳,酒酣临诀,熙载说:“江淮用吾为相,当长驱以定中原。”(马令《南唐书》卷十三赞)此时熙载不过三十岁,李昪还未称帝,故怀大志,意气甚壮。后来李昪为帝,未加重用。嗣主李璟时,又值宋齐丘冯延巳等阴险猜忌,不得行其志。到了后主时代,赵匡胤已经黄袍加身,不仅长驱中原已不可能,江南的小朝廷也岌岌可危了。所以说“老矣,不能为千古笑。”虽然如此,其中还有说不出的心事,且看《夜宴图》卷后宋人无名氏的《韩熙载小传》云:

及后主嗣位,颇疑北人,多以死之。且惧,遂放意杯酒间。竭其财,致伎乐,殆百数以自污。……既而黜为左庶子分司南都,尽逐群伎,乃上乞留。后主复留之阙下。不数日,群伎复集,饮逸如故,月俸至则为群伎分有。既而日不能给,尝敝衣履,作瞽者,持独弦琴,命舒雅执板挽之,随房求丐以给日膳。

6a又《五代诗话》卷三引《缃素杂记》:

韩熙载,本高密人。后主即位,颇疑北人,鸠死者多,而熙载且惧,愈肆情坦率,不遵社法,破其财货,售集妓乐,迨数百人,日与荒乐,蔑家人之法。所受月俸至,即散为妓女所有,而熙载不能制之,以为喜。而日不能给,遂敝衣履,作瞽者,持独弦琴,俾舒雅执板挽之,随房歌鼓求丐以足日膳。旦暮亦不禁其出入,或窃与诸生猱杂而淫,熙载见之,趋过而笑曰:不敢阻兴而已。及夜奔寝者,其客诗云:苦是五更留不住,向人头畔着衣裳。时人议谓北齐徐之才豁达,无以过之。

这两段记载,显然同一史源,竟为两唐书作者所忽略。更出人意料的,能道出“人生长恨水长东”的李后主,到了不能自保时,竟以地域的观念出此下策;熙载是最聪明的人,自不能不心存凛惧,这才是“自污”的主要原因。

在嗣主朝,宋齐丘的权势是炙手可热的,熙载曾经一再向中主说:齐丘党与,必基祸乱;于是被诬为酒狂——其实他好宴会,自己却不饮酒的,遂被撵出政府,贬作和州司土参军(陆游《南唐书》本传)。可是他尽管讨厌齐之为人,齐却不讨厌他的书法,即齐所作的碑碣文,必要他书写,这是没奈何的事,只得以纸塞着鼻孔写,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文臭而秽”(马令《南唐书》本传)。善书蒙秽,真令人哭笑不得。

陆游的史传说熙载“尤长于碑碣,他国人不远数千里辇金求之”,想来他的稿费,大有可观。其实他岂止于善写碑碣,即如他初到江南来上先主的那篇行止状,恢诡壮丽,才情要在徐铉之上。至于他为人写碑碣文,马令的史传记载一事,却甚有趣:“初严续请熙载撰其父可求神道碑,欲苟称誉,遗珍货巨万,仍辍未胜衣歌妓姿色纤妙者归焉。熙载受之。文既成,但叙其谱裔品轶而已。续慊之,封还熙载。熙载亦却其赠,上写一阕于泥金带云:风柳摇摇无定枝,阳台云雨梦中归;他年蓬岛音尘断,留取尊前旧舞衣。”严续是先主的女婿,嗣主时知尚书省为门下侍郎同平事,以不学为同列所轻,江文蔚曾作蟹赋以讥之曰:“外视多足,中无寸肠;”又曰:“口里雌黄,每失途于相沫,胸中戈甲,尝聚众以横行。”(《湘山野录》)足见熙载虽善于作碑传文,却不苟且从事,视韩文公之赚谀墓金,似乎要高一筹。

话又说回来,像《夜宴图》中的声色歌舞,原是官僚社会中正常的生活,而韩熙载行来,却含有深长的意义,王觉斯说他是“寄意玄邈,摹拟郭汾阳,本乎老庄之微枢”(《夜宴图跋》),和光同尘,原是处浊世之道,这一点王觉斯算做到了,觉斯以明末大臣,当清兵到达南京时,赶快投款,所以黄石斋说“觉斯埋尘”。又积玉斋主人说:“韩熙载所为,千古无两,大是奇事,此殆不欲索解人欤?”(《夜宴图跋》)积玉斋主人是年大将军羹尧,他淡淡的一句话,却不失为“解人”,身为大君臣仆,主奴之间,他所体会的,自非寻常人所能及;虽然,看此公下场,只是空作“解人”而已。体老庄之微枢,以杂猱而自污,既放诞,又狡狯,亦复可喜,此韩熙载所以“千古无两,大是奇事” 也。

《臧怀恪碑》亦称《唐故右武卫将军赠工部尚书,上柱国上蔡县开国侯臧公神道碑铭》,刊立于唐朝代宗皇帝李豫广德元年(公元763年,或说大历七年即772年)十月,颜真卿撰文并书写的。记述了臧怀恪参与抵御奚室韦内犯和西征突厥等生平事迹,以及他死后被三次追封的荣耀。写此碑时,颜真卿六十岁左右,正是颜体书法臻于定型的时候,具有苍劲浑厚,丰伟刚健的独特风格。《臧怀恪碑》是研究颜体书法的重要资料。

臧怀恪碑高宽尺寸分别为337×180厘米,共有二十八行,每行六十四至六十八字不等。碑原在陕西三原县,一九八○年移置于西安碑林,北京故宫博物院有它的明朝晚期拓本。

1a臧怀恪碑全文:

1、全称:唐故右武卫将军赠工部尚书上柱国上蔡县开国侯臧公神道碑铭。

2、文曰:公讳怀恪,字贞节,东莞人。其先出於鲁孝公之子区,字子臧。大夫得祖诸侯,其孙以王父字为氏。僖哀二伯,既纳忠於鱼鼎;文武两仲,亦不朽於言哲。丈人成功而遁迹,子原抗节而舍生。义和辞金饰之器,荣绪奋阳秋之笔。贤达继轨,纷纶至今。曾祖满,隋骠骑将军。祖宠,皇朝通议大夫,灵州都督府长史。父德,朝散大夫,赠银州刺史。咸务远图,克开厥後,恤允之庆,世祀宜哉!公即银州之第三子也,身长六尺一寸,眉目雄朗,须髯洒秀,雅善骑射,尤工尺牍。沈静少言,宽仁得众,奇谋冲邈,英勇冠伦。友于弟兄,谨尔乡党,每敦诗而执礼,不茹柔以吐刚。莅事而剖判泉流,临戎而智略锋起,古所谓文武不坠,高明有融者焉。少以勋劳,亟纡戎级。开元初尝游平卢,属奚室韦大下,公挺身与战,所向摧靡,繇是发名。元宗闻而嘉之,拜胜州都督府长史。锐精佐理,■矩当官,朔漠不空,边隅用■。俄拜左卫率府左郎将,转右领军中郎将,兼安北都护中受降城使,朔方五城都知兵马使。戎事齐足,十万维群,我伐用张,军威以肃。由是,深为节度使王睃所器,奏充都知兵马使。尝以百五十骑,遇突厥斩啜八部落十万馀众於狼头山,杀其数百人。引身据高,环马御外,虏矢如雨,公徒且歼,遽而绐之曰:“我为臧怀恪,敕令和汝,何得与我拒战?”於时仆固怀恩父设支适在其中,独遮护之,诸部落持疑不肯。公■羊以盟之,杖义以责之,众皆感激,由此获免。遂与设支部落二千帐来归,後充河西军前将。盘禾安氏有马千驷,怙富不虔,一族三人,立皆殴毙。军州悚栗,畴敢不祗。又为节度相国萧嵩所赏,後充河源军使,兼陇右节度事大使、关西兵马使,拜右武卫将军,吐蕃不敢东向者累年,俄封上蔡县开国侯。开元十二年岁次甲子春二月二十有六日,薨於鄯城之官舍,享年五十六。某年八月二十三日诏曰:“故具官某,顿以干能,亟承任使,操行愈谨,劳效未酬。不幸迁殂,良增追悼。可赠右领军卫大将军。”即以其年冬十月庚戌,迁窆於京兆府三原县北原,礼也,呜呼!公兄左羽林军大将军平卢副持节怀亮,以方虎之材,爪牙之任,孔怀斯切,致美则深。公七子:游击将军崇仁府折冲希崇、丰州别驾赠宋州刺史希昶、左武卫将军朔方节度副使赠太子宾客希忱、右卫左郎将剑南讨击副使赠汝州刺史希■、右骁卫郎将静边军使赠秘书监希景、宁州刺史左金吾卫将军赠扬州大都督希晏、开府仪同三司行太子詹事兼御史大夫■宁山南观察使集贤待制工部尚书渭北节度使鲁国公希让等。夙渐《诗》、《礼》,恭承教义,芬润挺兰玉之姿,英威■■■之质。而希让识度宏远,器谋沈邃,仁亲以孝,殿国以忠。绰裕冠於人伦,勋劳懋於王室。至德中,今上为元遇东伐,肇允押牙,从收两京,陟降左右。入侍帷幄,既崇翼戴之功;出拥麾幢,载叶澄清之寄,加以笃睦群从,■绥宗族,吉凶赡恤,终始无渝。行道之人,孰不嗟尚?肃宗以公有谋翼之勤,乾元三年春三月,赠魏州刺史。宝应元年冬十月,又赠太常卿,广德元年冬十月,诏曰:“孝以立身,可扬名於後代;忠能事主,故追荣而及亲。开府仪同三司兼御史大夫元帅都虞侯鲁国公臧希让亡父赠太常卿怀恪。业茂勋贤,地华簪绂,佩忠信而行已,包礼乐以资身。守节安卑,幽贞自适,养蒙全正,声利不营。虽与善无徵,促龄悲於逝晷;而积善垂范,馀庆光於後昆。故得业济艰难,功参缔构,出有藩条之寄,入多爪牙之任。位以德迁,礼宜加等;父由子贵,赠合超伦。宜登八座之荣,式慰九原之路。”又赠工部尚书,■异之典,於斯为盛。臧氏自骠骁而下,世以材雄朔陲;尚书既还,特以功懋当代。兄弟子侄,勋贤间出,自天宝距开元,乘朱轮而拖■组数百人。迨於今兹,繁衍弥炽,绾军州而握兵要者,相望国都。有後之庆,固殊异於他族者矣!真卿早岁与公兄子谦为田苏之游,敦伯仲之契,晚从大夫之後,每接常寮之欢。故公之世家,窃备闻见,敢述遗烈,将无■鬼辞。

3、铭曰:鲁史■者,臧孙有之。陈鱼则谏,纳鼎以规。殁贵言立,时称圣为。仁昭典坟,知叶蓍龟。世济忠肃,道光羽仪。以至夫公,英明雄毅,鹗视腾彩,龙骧作气。锋淬霜棱,妙穷金匮。谋猷泉写,翰墨风驶。儒勇是兼,勋庸以位。介驰戎马,猛奋虎。绝漠援孤,连兵战苦。万虏鸣镝,纷纷如雨。一身抗词,谔谔连柱。精贯霜日,气雄钲鼓。狄人义激,仆固诚全。眇漫穷裔,随降几千。野静沙雪,风恬塞烟。我骑如■,我旗连天。牧无南向,凯有北旋。天子休之,命侯开国。谓福而寿,康衢骋力。奚命之■,幽扃是即。十城玉折,万里鹏息。阵■苍苍,日暮无色。令人趋奉,天眷孔明。九原不作,八座哀荣。勇列徽范,芳时懿名。里成冠盖,族茂簪缨。万古千祀,瞻言涕零。

蓝瑛(1585-1664)

明代杰出画家。字田叔,号蝶叟,晚号石头陀、山公、万篆阿主者、西湖研民。又号东郭老农,所居榜额曰“城曲茅堂” 。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是浙派后期代表画家之一。工书善画,长于山水、花鸟、梅竹,尤以山水著名。其山水法宗宋元,又能自成一家。师画家沈周,落笔秀润,临摹唐、宋、元诸家,师黄公望尤为致力。晚年笔力蓊苍劲,气象峻 ,有人许其与文征明、沈周并重。

1a蓝瑛绘画对明末清初影响很大,被后人称为“武林派”。画史上称之为“后淅派”。但实际上他的画风与戴进等不同,不能完全附属于“淅派”之后。蓝瑛字田叔,号 叟,晚号石头陀,又号东郭老农,所居榜额曰“城曲茅堂” 。钱塘(今浙江杭州)人。生于明神宗万历十三年(1585年),卒于清康熙三年(1664年)。

2a蓝瑛一生以绘画为职业,曾漫游南北,饱览名胜,眼界开阔,因而不断丰富了创作内容。他的传派,直接继承衣钵的有蓝氏一家子孙,如蓝孟、蓝深、蓝涛等, 弟子刘度、冯 、王奂等都各有成就。明末同时和稍后的如陈洪绶以及金陵八家等著名画家,也都受他的影响。

3a蓝瑛擅长山水、花卉、兰石,师法宋元名家,早年主要得力于黄公望,作品清 简秀润,韩昴在《图绘宝鉴续纂》中说他:“画从黄子久(即黄公望),入门而醒悟。”中年自立门庭,上窥晋、唐、两宋,遍摹元代诸家笔法,集取优长,由此入门,始能各极变化。不但取法郭熙、李唐及马、夏,而且对二米、云山也精心研究过。对黄公望的画悉心尤力。当代前辈沈周的画也热心师效。加之漫游南北涉猎既广,眼界自宽,故落笔纵横奇古,风格秀润。他的画风是从多方面变代出来的。晚年作品渐趋苍劲疏宕。画风又有多种面貌,有些作品笔墨含蓄隽雅,有些作品青绿重设色,画法工细,色调浓丽,愈老而愈工。晚年他的笔法益苍劲,颇类沈周。他兼工人物、花鸟、兰竹、俱得古人三昧。他虽力追古法,但能融会贯通,自成风范,对以后的明末清初绘画影响很大。

4a蓝瑛绘画特点较明显的是用笔有顿挫,以疏秀苍劲取胜。善写秋景。在作品的题款中,常署仿某家之作,如“仿张僧繇”、“法荆浩”、“仿李成”、“用云法”等,实则所画都是他自己的面目。他的画法有两种,一种作钩勒浅绛法。另一种作没骨法,设色鲜艳突目,所画红树、青山、白云,运用石青、石绿、朱砂、赭石、铅粉诸色,点染别致,是晚明时期富有变化的山水作品。

5a蓝瑛享世89岁高龄,并且是一个勤奋的画家,流传下来作品亦较多。上海博物馆收藏有66幅真品,如《华岳秋高图》,是画家67岁时所作,构图奇伟、落笔纵横、飞瀑响泉、老树苍山。画中劲松常青,二高士观瀑听泉,怡然自乐。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有如《秋壑霜林图》、《江皋话古图》等代表他各个时期不同风貌的多幅精品。北京市文物管理委员会藏有他早中期所作的《山水》册、《曹册图》卷等。6a 10a 9a 8a 7a

玄秘塔碑全称《唐故左街僧录内供奉三教谈论引驾大德安国寺上座赐紫大达法师玄秘塔碑铭并序》,简称《大达法师玄秘塔碑》,唐裴休撰文,柳公权书并篆额。由刻玉册官邵建和及弟邵建初镌。碑额篆字排三行,每行四字,共十二字。碑正文楷书28 行,满行54字,总(1302)字。《玄秘 塔碑》立于唐会昌元年 (公元841年)十二月,现藏陕西西安碑林,虽历经千年,字画仍清晰完好。1a

1a《瘗鹤铭》,大字摩崖,南梁天监十三年刻,署名为“华阳真逸撰,上皇山樵正书。”这里一篇哀悼家鹤的纪念文章,内容虽不足道,而其书法艺术诚然可贵。此铭究竟是何人所书?历来就有争议。宋人黄长睿考证它为梁代陶宏景所书。

陶宏景隶书、行书均佳,当时他已解官归隐道教圣地镇江茅山华阳洞,故认为属于他的墨迹。另一说,相传是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所书。他生平极爱养鹤,在家门口有“鹅池”。他常以池水洗笔,以鹤的优美舞姿来丰富他的书法。传说此铭是王羲之悼念他死去的两只仙鹤而作。还有以为唐代王瓒、顾况所作,但均无确据、由于书法绝妙,后被人镌刻在镇江焦山后山的岩石上,因被雷轰崩而坠江中。至宋代淳熙年间(1174一1189)石碑露出水面,有人将它从江中捞起,仍在原处竖立起来,许多人前来观摩摹拓,有的甚至凿几字带走,学者们也来研究它,因而远近闻名。不意数十年后,其碑又坠入江中。清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由镇江知府陈鹏年募工再度从江中捞出,粘合为一,仅存残字九十余个,移置焦山观音庵。现在,在宝墨轩仍有《重立瘗鹤铭碑记》,碑记文中说到:“盖兹铭在焦山著称,殆千有余年,没于江者又七百年。”叙述了这段经过。

碑文存字虽少而气势宏逸,神态飞动,读之令人回味无穷。用笔撑挺劲健,圆笔藏锋,体法从篆隶中变化而来。结体宽博舒展,上下相衔,如仙鹤低舞,仪态大方,飘然欲仙,字如其名,表里一致,堪称书法杰作。北宋黄庭坚认为“大字无过《瘗鹤铭》”、“其胜乃不可貌”,誉之为“大字之祖”。宋曹士冕则推崇其“笔法之妙,书家冠冕”。此碑之所以被推崇,因其为南朝时代书法气韵,特别是篆书的中锋用笔的渗入;加之风雨剥蚀的效果,还增强了线条的雄健凝重及深沉的韵味。此碑的拓本及字帖久传国际,名震海内外,是研究书法艺术之代表。它既是成熟的楷书,而又可从中领会楷书发展过程中之篆、隶笔势遗踪发展史的重要实物资料。

汇评

宋 黄庭坚:古人有言:“大字无过《瘗鹤铭》,小字莫学痴冻蝇。随人学人成旧人,自成一家始逼真。”(《论书》)

2a元 刘有定:《瘗鹤铭》,题云华阳真逸撰。在焦山之足,常为江水所没,好事者俟水退而摹之,往往只得数句。《润州图经》以为王羲之书,或曰华阳真逸,顾况号也。蔡君谟曰:“《瘗鹤文》,非逸少字,东汉末多善书,惟隶最盛,至于晋、魏之分,南北差异,锺、王楷法,为世所尚。元、魏间尽习隶法。自隋平陈,中国多以楷隶相参,《瘗鹤文》有楷隶笔,当是隋代书。”(《衍极注》)

3a清 冯 班:黄山谷纯学《瘗鹤铭》,其用笔得于周子发,故遒健。周子发俗,山谷胸次高,故遒健而不俗。(《钝吟书要》)

4a清 吴德旋:山谷小行书自佳,盖亦从平原、少师两家得力,故足与坡公相辅。大字学《瘗鹤铭》,骨体峭快而过于豪放,亦成一种习气。学者贵于慎取,不可遂为古人所欺。(《初月楼论书随笔》)

5a清 阮 元:且以南朝敕禁刻碑之事,是以碑碣绝少,惟帖是尚,字全变为真行草书,无复隶古遗意。即以焦山《瘗鹤铭》与莱州郑道昭《山门》字相校,体似相近,然妍态多而古法少矣。(《北陴南帖论》)

6a清 包世臣:南朝遗迹唯《鹤铭》、《石阙》二种,萧散骏逸,殊途同归。(《艺舟双辑》)

7a清 刘熙载:《瘗鹤铭》剥蚀已甚,然存字虽少,其举止历落,气体宏逸,令人味之不尽。(《艺概》)8a 13a 12a 11a 10a 9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