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四家”中,黄庭坚以擅书大字最为后世称道。其行书雄放瑰奇,体势开张伸展,点画多参入篆意,字态欹侧荡漾,给人以豪迈旷达之感。他的行书早年学苏轼一路,但由于性格上的差异以及对艺术个性的追求,他在40岁左右逐渐形成了具有自家面貌的书风规模。这从他中年所书的《水头镬铭》和《青原山诗刻》等作品中可以直观地感受到。

1黄庭坚《青原山诗刻》拓片局部

青原山地处江西省吉安市境内,因山中有净居寺,唐代六祖惠能的弟子行思和尚曾于此修行,后世尊其为“七祖”,故此山又名“七祖山”。黄庭坚于元丰四年(1081年)赴江西太和任县令一职,两年后至青原山一游时,为友人周寿作《次韵周元翁同曹游青原山寺长韵》一诗。周寿为北宋理学家周敦颐之子,与黄氏交往甚密,且多有诗文唱和。元祐七年(1092年),友人王子骏以生绢付黄庭坚,黄氏即书此诗予之。子骏惊喜之余依墨迹本镌刻于青石板,惜此拓本今已不传。越九年,庐陵郡守程章及监郡据原石拓本再次刊刻,共计八石。由于并非是黄庭坚亲自书丹,乃辗转摹刻而成,石质亦不佳,与黄氏精品相比,在气度风神上稍显逊色。明代王世贞曾评曰:“其书本得笔意,而为再刻,故且石顽而工拙。”至清代康熙二年(1663年),江西官员施闰章游青原山,认为第八石独劣,恐非黄氏真笔,遂以黄庭坚其他墨迹补刻之,并于其后作题跋数行。此石刻现存二百余字,前七石均纵104厘米、横60厘米,第八石纵105厘米、横50厘米,全文38行。因年代久远,且疏于保护,石面已颇为漫漶,有多处文字难以辨识,导致内容无法通读。幸而王昶在《金石续编》卷十六中著录此诗,阅后知全诗近四百字,为五言古风一首。然对照《山谷外集诗注》卷五中的《次韵周法曹游青原寺》,两者之间多有出入,其中“猿鸣哀”“大字在”“欲倾摧”“写繁哇”“飞鸟去”“松风”等字在集本中作“猿鸟哀”“大字石”“欲崩摧”“写烦哇”“飞鸿去”“松竹”。此外,拓本还多出“莲子委箭镞,葵花仄金杯”十字,为研究山谷诗词提供了新的史料。

2黄庭坚《青原山诗刻》拓片局部

3黄庭坚《青原山诗刻》拓片局部

黄庭坚书法最为显著的特点在于开合大度的体势和古意盎然的笔法。他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巨大的艺术成就,主要得益于“师古人,法自然”的治学理念,其境界绝非仅仅局限、固化于一家一法的庸人所能企及。世人皆知他观船夫摇橹而悟出笔法之三昧。其实给黄山谷最大程度启发的,并不只是由摇橹这一外部动作或船桨长度而联想到增加撇、捺、长竖等点画的长度,达到将字的态势变为恣肆峻宕那么简单。在笔势之外,点画的内质及力量的自然表现才是影响作品格调高下的关键性因素。桨与水的接触是促使船前行的动力,而水中的阻力又时大时小,以此深意去理解书法,犹如笔和纸的摩擦,在运笔过程中不断“涩行”,点画的力量也自会蕴含其内,形成力道十足、变幻波动的态势。在取法上,南朝梁代的《瘗鹤铭》是黄庭坚学书之所本,他曾言:“大字无过《瘗鹤铭》。”此梁代摩崖可谓集南北之大成者,笔法圆融古朴,似从篆书而出,与北魏《石门铭》《郑文公下碑》气息相仿,分行布白则稳健洒落,纯任自然。黄氏此作深得《瘗鹤铭》神髓,纵横开合,浩逸雄伟,行笔果敢沉劲、骨力劲挺。且由于其中岁深参佛理,故能于字外溢出些许禅意,正所谓“不激不厉而风规自远”。若对比同时期所书《华严疏卷》《发愿文卷》,更添从容挥洒的气度,隐隐现出野逸苍遒之山林奇景。作品中的很多字,如“外”“山”“事”几乎与《瘗鹤铭》中原字如出一辙,由此可知,他在《瘗鹤铭》上所下之巨力。当然,黄庭坚学书绝不是对古帖机械、浅显地进行复制或集字,而是根据自身的优势特点,将行书笔意生动巧妙地融入其中,在增强点画间气息呼应的同时,凸显作品自由无碍的情趣,从而形成“尚意”理念在各个层面的自然呈现。

4黄庭坚《青原山诗刻》拓片局部

5黄庭坚《青原山诗刻》拓片局部

值得一提的是,《青原山诗刻》虽是黄庭坚中年时期的行楷书代表作,但毕竟石刻在笔法及墨色的表现上多有局限,不如墨迹真本更为细腻生动。相比《牛口庄题名卷》《经伏波神祠诗卷》等黄氏晚年力作,此石刻也稍显稚嫩,尤其在笔法上还不够凝练,这正是影响其知名度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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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书法网讯) 2016年8月6日上午10时,由中国国家画院书法篆刻院、中国书法家协会展览部和甘州区政府联合主办的“2016沈门七子书法作品展”在甘肃省张掖美术馆隆重开幕。

中国书法家协会顾问张改琴;中国国家画院副院长、书法篆刻院执行院长曾来德;甘肃省书协主席林涛;甘肃省画院院长李伟;中国书协理事洪厚甜;以及来自全国各地、甘肃省各地市的书法爱好者一千余人出席了开幕式。

沈鹏先生题词6403曾来德先生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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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门七子书法作品展”是中国国家画院沈鹏书法课题班七名优秀学员组成的书法学术展,展览每年举办一次。这次展览是继滕州展、北京展、南京展、济南展,成都展之后的第六次亮相。作者王厚祥、刘京闻、龙开胜、周剑初、李明、张志庆、方建光都是当今中青年书法家的佼佼者,他们的作品受到了专家和书法爱好者的关注和肯定。

开幕式上,张掖市副市长王向机致欢迎词,曾来德和林涛分别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王厚祥宣读了沈鹏先生为此次展览发来的信息,刘京闻代表沈门七子发言,开幕式甘州区区长张玉林主持。

本次展览共展出他们的作品近百幅。展览现场气氛热烈红火,作者们的艺术水平得到观众高度赞誉。大家认为这是一个真正强强联合的展览,七位作者都是极其注重深入传统,又都有着自己坚定的艺术思想和明确的艺术追求的书家,真正做到古人说的:“和而不同”。

张掖作为古丝绸之路的重镇,有着丰富的文化积淀,由“沈门七子”书写有关张掖题材的书法长卷捐赠给“南华书院”,张掖美术馆专门开辟了一个展馆作为“沈门七子书法馆”,长期陈列沈门七子的书法作品,由张改琴、曾来德为“沈门七子书法馆”揭牌。

开幕式现场6405 6406 6407 6408 6409 6410 6411 6412 6413 6414 6415作品欣赏

王厚祥 作品

64064012  精神来自形质。书法学习中有一个观点是很让人困惑的,那就是“神采为上,形质次之。”神采既然为上,学习和创作中,很容易理解为要把神采放在第一位。然而,神采如何表现,或者说神采从哪里来?世界上有离开形质的神采吗?东晋士人喜爱品藻人物,《世说新语》里有集中体现。古人懂得,讲一个人的气质好,风度好,水平高,不是空虚的,是有实实在在的形质载体的,要有德行、言语、政事、文学、雅量、巧艺、容止等多方面的优秀。书法也是这样,好的神采来自于好的形质。谁见过笔法不好,字形不好,章法也不好神采却很好的作品。——王厚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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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京闻 作品

640 6401  一个书法家最终应该做到“和而不同”,所谓“和”就是要有中国书法传统的基本要素:传统审美的格调、经典笔法和字法的基本规律;所谓“不同”,就是能在书法传统的体系中,通过学古人法而得其理,从而找到自己的“办法”,在表现语言上能和所有的古人区别开来,才有可能在书法的长河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如果我们学习书法都是学王羲之像王羲之,学颜真卿像颜真卿,学苏东坡像苏东坡,学米芾像米芾,学赵之谦像赵之谦,如此等等,写谁像谁!学其法而未得其理,不过是前人的模仿秀而已!历史上所有立得住的书家都是通过与前人有所不同而成就自己,“模仿秀”不过是书家学习的过程而已,倘若以此沾沾自喜而乐此不疲,则有点可悲了!如若为了追求“不同”而未能与古人“和”,未能得古人一笔而“挥洒自如”,从而形成所谓自己的“面貌”,则有点可耻了!——刘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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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开胜 作品

6140 6401  现在书法界时髦喊创新,要有个性,其实我们不要被这种美丽的口号所蒙蔽而失去自己的判断,创新是什么?就是旧有的事物或技术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对事物的整体或其中的某些部分进行变革,从而使其得以更新与发展的活动。把这句话套到书法上来说,就是古人的那些书写技术已经过时了,应该变变了,但是看看我们现在的书法家们有几个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的书法水平已经超过古人的了,既然我们的书法水平没有超过古人,那就还没有过时,那就还得学,直学到庖丁解牛那样时,自然进入到技进乎道的境界,到那时所谓的创新和个性自然生焉。胸中元自有丘壑,盏里何妨对圣贤。——龙开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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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剑初 作品

6140 61420  “五体”兼习。从生活角度而言,犹如人不仅要食“五谷”杂粮,还要荤素搭配。从书法本体来说,也自有道理和根据。其一,今人染翰,除纯属修心养性之业余爱好者,多视书法为挚爱而定为主业。然书法之于当代,大抵已失却实用功能。斯世之书家,若只攻一体,千篇一律,长久循环往复,虽具一格一调之面目,却难免自感单调乏味,人觉视觉疲劳。至于笔法、结字之变化,谋篇、布局之创新,将无能为力,无计可施。其二,五体虽各体独立,实乃一脉相承,相影响,相互依存。当今书法创作,主流是好的,但无视经典、自我作古、任笔为体、狂涂乱抹之现象比比皆是。解决的办法,除了多读书多临帖,重要的一条是在取法上要“博”。其三,习五体乃书家日课之基本功,好比习武站桩、唱歌吊嗓,兼习五体不是书家之终极目标,乃由“博”向“专”过程中之必要手段、重要过程。——周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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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 作品

641 6140  丙戌之秋,吾负笈北上,游学于京华,不觉已数年矣。京都乃精英荟萃之地,艺事展会络绎不绝,大家名角出没其间,此皆目之所未及也。吾蒙师友指教,茅塞顿开,受益良多。又常与知己二三子聚,谈书论艺,须臾间忽有所悟。拙书不工,生性愚钝,然有不移之志;吾虽顽石,难以成器,唯存自律之心,因以琢庐自励。

吾幼岁时,常随父观乡贤作书。目见墨迹光亮,每逐字行,甚以为奇。后年长识字,便爱捉管作墨戏,每寻字中光亮,欣欣然有所向。吾今已过不惑,回忆既往,墨之光亮已成心之光亮,希冀之所在,吾之余生或将于此光亮中前行矣!

书法为写心之艺术,思想者之行为,故书中须有我之心性所在。意从己出,不于人同,自有风骨;盲目跟风,随人作计,终为后尘!

今人学书,多欠专注。古今碑帖临遍,未有一帖深入者,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无所适从。古人一帖在手,浸淫多年,故能出入自由。古今相较,古人更具效率耳。一帖入,则百帖通,专一无他,捷径也。今科技发达,印刷精良,为优势也,然纷繁缭乱,耳目无定,反为弊端。

时风浮躁,声色犬马,诱惑难抵,多是移情别恋,终无正果。

吾论书谓人书合一、言行一致方入境界,学书必先以技入,技近乎道,技道双修并进,方能人书合一。人书合一方入真境,为生命之真,为艺之真也。言由心出,行有所践,方可立己服人。——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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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庆 作品

641 6410  书法的学习,想取得长期的进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过了中年以后。

苏东坡说“作字之法,识浅,见狭,学不足,三者终不能尽妙。”识,要卓识,深刻,是指对事物的深度把握;见,是见多知广,是指宽度而言;学,指学养,学富五车,知晓古今事。三者有所分,但又是一回事,经多见广,学而能通变,则定入佳境。

现在,书为余事,即使专业书家,亦不能尽全力,故佳者少,而败者多。而书功有赖积学,不学则退落,如明朝冯班说“若功夫浅,得少为足,便退落。只为从前功夫不多也。大略初学时多可观,后来不学,便不成书耳。”然学亦有方向,方向不对,则徒费时日耳。大道广行,非为虚言!

余学书三十年,粗知书道,其有理,有法,但亦无法,无相,把握不易,不以全力为之,不能佳也!然以全力为之,亦不一定必佳!正如孙过庭所说“尝见学而不成者,未见不学而成者!”

去其执着,书法可得一乐,康体,怡情,聊以度日,则又得欧阳修晚年之境也!欧阳修素轻书,晚年爱之,说“自少所喜事多矣,中年以来,多以废去,或厌而不为,或好之未厌,力有不能而止者。其愈久益深而尤不厌者,书也。乃知昔贤留意与此,不为无益也!”——张志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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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建光 作品

641 6402  习书二十余年,我这才稍微懂得了什么叫“写”字。才更清楚自己仍处于探究理法和积累经验的阶段,或许这样的状态还将持续很长时间,不,也许一辈子!是故现今作品中的理性多于激情,是故才有朋友提醒我不要掉进技法的陷阱。但我觉得如今仍有很多问题萦绕在心里尚没弄明白,蕴含在古典作品中的光芒已远远看到但还是恍惚迷离。我总固执的认为一艺之成必然在技法上经历从无法到有法再到我法的过程。苏东坡所言“绚烂之极,归于平淡”是也。任何试图超越或者违背此理的行为都显得不太明智。写字终归是一辈子的事,其目的绝非是一二次展览比赛的入展获奖。沉醉在古典里,踏踏实实地经历该经历的过程,让心能明理,笔能合理,这才是我目前最需要做的功课。——方建光

 

时下写书法的人越来越少,而书法家越来越多了,可以说是车载斗量,群星灿烂,中国几千年来所产生的书法家全部都加上也不如自上世纪80年代初中国书协成立以来产生的书法家多。在大众看来,在各级书协、民间团体、企业举办的五花八门几近泛滥的各种展览、大赛中入展获奖的,自然就是书法家、书法名家、书法大家。因此,伴随着各种展览大赛的便是“造家”活动和“争家”运作,其直接后果是追逐浮名成风,“家”越来越多,而会写字、能写好字、真正懂书法的人却越来越少。书法由古人表达闲情逸致、抒散怀抱、展示风雅的净土,变成了争名逐利的泥潭。

有人把书法界人士分为四种:一种是走红道的,如各级书协领导,靠官商两界的追捧日进斗金,称之为书法名人;第二种是走白道的,指聚光灯下的演艺界名人,闲暇也挥毫弄墨,因为名气大受人追捧,所以其墨迹亦有人追捧收藏,如写“九球天后”的毕福剑之类,其书作被称为名人书法;第三种是走黄道的,写一笔俗不可耐的书法,包装成大师名家,游走于市井,蒙骗附庸风雅的有钱人而发了大财,他们的书法,人称江湖书法;第四种是走黑道的,黑灯瞎火地日日临帖创作,守着清贫,耐着寂寞,有一种“立志不随流俗转,留心学到古人难”的一条道走到黑的倔强,这是书法界的绝大多数。

中国的书法家协会从全国到各县市区,每个层级都有。书法家有组织本来是一件弘扬民族文化艺术的好事,然而,如今的书协已经远不如以往那般风气纯正,很多官员进了书协,不仅成为会员,甚至还担任重要领导职务。书协和很多学校一样,已经变得行政化,用王岐山的话说就是“官气”太重。时下社会有一种误解就是认为会员级别越高,水平就越高,作品就越值钱;在书协当官越大作品就越值钱,某省书协就按主席、副主席、主席团委员、理事从高往低定作品润格。因此,多少人削尖脑袋、千方百计往中国书协钻,走门路、拉关系角逐各级书协主席、副主席。因此现在书法大师、名家满天飞;一些领导干部练了几天书法,就要当书法家,还要当书协领导;许多书协主席团官员占了一半多,书协成了官员俱乐部,书法界成了名利场!

的确,在中国书法的艺术长河中,官员书法家占了相当大的比重,从秦朝的李斯、三国的钟繇、东晋的王羲之、唐代的颜柳欧赵、宋代的苏黄米蔡、明代的董其昌、清代的王铎以及民国的于右任,直到新中国成立后的郭沫若、舒同等等。纵而观之,一部厚重的中国书法史记载了历朝历代官员书法家们辛勤耕耘创作的足迹。因为中国古代,官员是通过科举考试进入仕途的,身、言、书、判是吏部面试选拔官员的四个必备条件。所以,一般说来,官员的书法和文字水平都是比较好的。譬如苏东坡,可谓是诗词书画样样精通,即使是蔡京、秦桧、严嵩、和珅这样的奸贪之臣,同样具有相当高的书法造诣。

如今的领导干部,对书法等艺术有兴趣的不少,但是,书法能达到比较高水平的却寥寥无几。他们不具备扎实的基本功,也很难静下心来钻研书法,写字为工作应酬的副产品。那么为什么要当书法家,还要当书坛领导呢?实质是争名逐利。一则附庸了风雅,提高了身价;二则是为方便收钱受贿。明目张胆地受贿毕竟有违党纪国法,而官员书法家收取润笔费就使进账变成了合情合理,书协领导就是书法名家,作品润格高,收再多的钱也是正当的劳动报酬,这样书协就成了官员受贿洗钱的挡箭牌。太多不具备专业水准的官员进入书协,导致即使他们的书法水平再差,依然有人敬畏他们的权力,因有求于他们而积极赞赏甚至不惜重金购买他们的作品。现在主导很多地方书协的已经不再是艺术,而是权力,评价书法的标准也因此而变得混乱模糊。这是对书法艺术的一种玷污!

王岐山在中纪委第五次全会的分组讨论中,直言不讳地指出一些地方书协“官气”太重,说:“现在有的干部玩过了,飘飘然了,忘记了执政党和老百姓的关系。”去年年底,书法界爆出一声惊雷:陕西省政协原副主席、省书协主席周一波在《人民日报》刊发《让书画家协会少一些“官气”》一文,提出“从政就不要往艺术界挤,领导干部带头退出协会领导岗位,不仅是对艺术的尊重,对自己的爱惜,也会形成对当前协会体制改革的一种倒逼效应。”随即,周一波便辞去陕西省书协主席一职。这为书法界带了个好头,今后官员专心为官理政,书法家专心临池学书,大家各司其职,各尽其力,估计不仅书法界,中国的天空也会蓝起来。

五代十国时期,偏安江南一隅的南唐王朝虽为区区弱国,但却汇聚了董源、巨然、周文矩、顾闳中、徐熙等一批国画大家,由此形成了中国传统绘画史上的一个艺术发展高峰。

史载生长于江宁(今江苏南京)的南唐画家赵幹(生卒年及生平事略不详)曾在李煜执政时期(961—975)被选拔为宫廷画院学生(注:史上一作“学士”,均系官职)。赵幹传统艺术功力深厚,擅画山水和人物,在中国绘画史上有重要地位。宋《宣和画谱》卷十一“山水二·宋”记载,赵幹“善画山林泉石”,所绘皆以江南景色为主,如《春林归牧图》、《夏山风雨图》(共有四帧)、《夏日玩泉图》、《冬日渔捕图》、《烟霭秋涉图》等,“多作楼观、舟舡、水村、渔市、花竹,散为景趣,虽在朝市风埃间,一见便如江上,令人褰裳欲涉,而问舟浦溆间也”。宋代刘道醇在《圣朝名画评》卷二“山水林木门第二”中,将赵幹的画作归为“能品”之列,亦赞其“善画山水林木,长于布景”。此外,不少中国美术史著述中也对其多有评价。

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江行初雪图》为绢本水墨设色画卷,纵25.9厘米,横376.5厘米。该卷与同藏于该院的《烟霭秋涉图》(绢本设色画轴,纵110厘米,横55.3厘米),乃南唐赵幹迄今尚存的两件传世珍品。现在就让我们穿越千年的历史时空,徐徐展开《江行初雪图》画卷,一同跟随画家的胸壑、思绪细细品赏。

1赵幹《江行初雪图》局部之一

图中江水荡漾,港汊交错,芦苇轻拂,枯树落叶,坡岸板桥,风雪交加,江雾轻笼。江岸一侧,小桥已经一片初白,三五旅人顶着呼啸凛冽的严寒风雪,或骑驴瑟瑟而行,或身携行李艰难涉足,主仆紧紧相随。江渚之间,衣不蔽体的渔民此刻已顾不得天寒地冷了,有的拉纤牵舟,有的撑篙驾舟。渔舟穿梭,往来不息。船上渔民辛勤地撒网捕捞,站在冰冷江水中的渔夫忙碌于布网,岸畔渔人拽竿奋力收网。迫于生存与生活压力,他们个个全神贯注,毫不畏惧眼前的阴寒天气。近岸水中搭建的三个芦棚内,蜷缩着几个呵冻颤抖的小孩。而在该画卷结尾,可见一名妇女正在船上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腾,尚给观者带来一丝暖意。其侧有一稚童撑伞挡雪。毗邻船上亦有两个面露苦色的小孩儿,撑伞相依而坐。另有一名渔夫正于船尾撑篙,辛勤地劳作着……如此生动而翔实的画面,真实地再现了昔日典型环境中劳苦民众的典型形象。

《江行初雪图》的最右端,存有“江行初雪,画院学生赵幹状”的行楷题款,虽未钤印,但却点明了此画的名称及作者身份,该图因此得名。明末书画鉴赏家张丑认为这是画家赵幹个人自署,且“字奇古可爱”(张丑《清河书画舫》)。而当代学者启功则通过研究比较唐代韩幹《照夜白图》及南唐赵幹《江行初雪图》等相关图文史料后,认为上述11个字是南唐后主李煜的“金错刀”书法:“此盖(李)后主之标题,‘赵幹状’者,犹云赵幹所画者耳。”(启功《启功丛稿》)

《江行初雪图》中除题有“神品上”三个字外,还有金章宗完颜璟题写的“赵幹江行初雪图”七字,钤有元代“天历之宝”印玺、“柯九思印”名章,金代“明昌宝玩”印鉴,并有“御府宝绘”“内殿珍玩”“群玉中秘”等印鉴,还有清代宫廷“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宝”“八征耄念之宝”“乾隆御览之宝”“嘉庆鉴赏”“宣统御览之宝”等若干方鉴藏印玺,另有清初收藏家梁清标、安岐的鉴藏印若干方。该卷拖尾则存有天历二年(1329)十一月,元代文宗朝奎章阁张景先、柯九思、雅琥等11位臣吏共同呈进该图的字样。

2赵幹《江行初雪图》局部之二

依据现存史料可知,南唐赵幹的《江行初雪图》在宋代曾为度支蔡员外(参见启功《启功丛稿》)把玩,后来入宫典藏;“靖康之难”造成宋朝内府大量珍藏品散佚或被毁,而该画卷却幸免于难,遂为金代掠得;入元后复归宫廷典藏;明代嘉靖年间一度为权臣严嵩收藏,此后又陆续为吴仲庚、周敏仲、吴文长、梁清标、安岐等人把玩;入清之后又典藏于北京皇宫随安室,而且明末顾复《平生壮观》卷七、清代卞永誉《式古堂书画汇考(画)》卷十一、安岐《墨缘汇观》卷三及清宫《石渠宝笈》等绘画典籍中对该画卷亦有一些文字记述。赵幹《江行初雪图》由于在历朝国难中避开了一次次被毁之命运,因此成为一件流传比较有绪的南唐绘画珍品。

在该画卷的后世流传过程中,南宋文人李弥逊尝有《题赵幹〈江行初雪图〉》诗咏:“瓜步西头水拍天,白鸥波上寄长年。个中认得江南手,十里黄芦雪打船。”爱好雅玩的清代乾隆皇帝观赏后,亦题诗慨叹:“吴头楚尾沧江清,元冥试令飞初霙。驴背客寒风打笠,江心渔乐舟冲凌。芦腰已折须添白,山头乍失髻矗青。或见沙觜翁举网,尚有舡唇儿弄罾。夫岂皲瘃之不惧,衣食切已劳经营。冰鱼冻蟹入盘活,谁家羊膏佐软烹。造物不齐有如此,对之令人感慨增。瑶机锦识异物,传来北宋腾清声。奎章学士丹邱生,一时法眼精品评。烛照意移生栗烈,画时不知呵冻几度方能成。”(具体参见该图卷引首)赏阅之兴跃然纸上……通过前人的这些诗咏,我们可以进一步加深对该画卷的鉴识与理解。

3赵幹《江行初雪图》局部之三

关于《江行初雪图》画卷中的表现内容,其所绘乃长江流域之景。对此,大家并无多少异议,但具体亦有一些不同的看法或认识。

第一,当代美术理论家陈传席在《中国山水画史(修订版)》中指出:“……《江行初雪图》和各史籍中记载的王维《捕鱼图》完全相同。对照赵幹的《江行初雪图》,再看晁补之《鸡肋集》卷三十四中的《捕鱼图序》可以发现,此《捕鱼图》与现存赵幹的《江行初雪图》所描绘内容完全相同,可能是赵幹临写王维的《捕鱼图》……”

北宋晁补之《鸡肋集》卷三十四对传为王维所作的《捕鱼图》进行了详尽的描写。从中我们可以想见,赵幹《江行初雪图》与王维《捕鱼图》所绘场景极为相似。此外,笔者还查阅到宋代画家文同在《丹渊集》卷二十二《捕鱼图记》中的记述:“王摩诘有《捕鱼图》,其本在今刘宁州家。宁州善自画,又世为显官,故多蓄古之名迹。尝为余言:‘此图立意取景,他人不能到。于所藏中,此最为绝出。’余每念其品题之高,但未得一见以厌所闻。长安崔伯宪得其摹本,因借而熟视之。大抵以横素作巨轴,尽其中皆水,下密雪,为深冬气象。水中之物有曰岛者二,曰岸者一,曰洲者又一。洲之外,余皆有树,树之端、挺、蹇、矫,或群或特者十有五;船之大、小者有六,其四比联之,架辘轳者四,箨而网者二;船之上,曰蓬、栈、篙、楫、瓶、盂、笼、杓者十有七;人凡二十而有二:妇女一,稚子者三,转轴者八,持竿者三,附火者一,背而炊者一,侧而汲者一,倚而若窥者一,执而若饷者一,钓而偻者一,拖而摇者一。然而用笔使墨,穷精极巧,无一事可指以为不当于是处,亦奇工也。噫!此传为者尚若此,不知藏于宁州者,其谲诡佳妙又何如尔。豳有郭焕者,善拓写,余亦令为之。郭之平画有尺寸,甚可爱。与余为此,尤尽其所学。其树石,则出于余之手也。”

从上述记载可知,唐代王维确实绘制过《捕鱼图》,“其本”曾为宋人刘宁州(名继勋)收藏,但画家文同并未见过该图真迹。这篇《捕鱼图记》是他观赏长安(今陕西西安)崔伯宪所藏摹本后的一些感受。通过这些记载,我们可以发现,南唐赵幹《江行初雪图》与唐代王维《捕鱼图》中的描绘内容比较相似,但因为王维原画散佚不存,人们已经无法逐一仔细对照、甄别了。故而,赵幹的《江行初雪图》是否临写了王维的《捕鱼图》尚不能十分肯定地得出结论。那么会否是赵幹在受到王维的影响或借鉴其画作《捕鱼图》之后,再根据生活体验而另行创作呢?因为缺乏史料佐证,我们暂时不得而知。

第二,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志》认为:“……南唐画家赵幹所绘《江行初雪图》,描绘南京沿江一带的严冬景色,其景十之六七都在栖霞境内……”此论的具体依据语焉不详。不过,若从认识论的角度分析,该说法很可能依据的是赵幹当时所处的生活环境。

迄今为止,有关赵幹《江行初雪图》的研究对上述两种观点尚无最后定论,有待学者进一步考证。

赵幹在《江行初雪图》画卷的创作中,主要以“平远”法和散点透视构置图像。画中,近、中、远景布局得当,疏密错落有致。画家多以水墨表现,略施浅赭、青绿等色彩。无论人物、景物,用笔或遒劲、或圆润、或尖利,线条细腻流畅、刚柔相济,勾勒与烘染相结合,墨韵古朴苍润,山水与人物画法并重。譬如该图中的苍树、坡石和茅舍等,用笔苍硬坚挺。坡石先以水墨打底,再敷青绿色彩提神。人物面庞及露体部分略施浅赭。而妇女嘴唇似以朱砂点染,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百姓的审美意趣。随风纷飞的雪花则用白粉弹落而成(俗称“弹粉法”),艺术地表现了寒天初雪的轻盈飘舞景象,营造出荒寒冷寂的绘画意境。整幅图卷平稳、精奇、独到而富于变化,情境跌宕起伏,叙事比较完整,颇见笔墨功力。观之,十分浓郁、生动的江南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大有身临其境之感。

因此,宋代刘道醇在《圣朝名画评》中称赞该图“穷江行之思,观者如涉”“深得浩渺之意”。明末张丑在《清河书画舫》中评述此画“笔势雄伟,奕奕动人”“足称前无古人”。清初吴昇《大观录》卷十一“晋隋唐五代名画”亦称其“画法似院体一种,而笔意洒落,仍自具家数,不屑依傍门户”。而赵幹以“弹粉法”表现江天雪花纷飞之景,对后世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如“元四家”之一的王蒙就曾用此法创作过《岱宗密雪图》,“不知者谓其法始于黄鹤山樵(即王蒙),殆非也”。

大凡熟悉中国美术史者皆清楚,南唐以前的山水画相对偏重于表现空灵、“出世”之态,人物画大都写照官贵、高士形象或表现宗教等方面内容。由于雪景画作为古代四时之景中一个较为特殊的丹青题材,原先表现内容大多亦远离广大老百姓。而《江行初雪图》乃南唐存世画作中几无争议的一件雪景山水、人物画卷。赵幹在此则将目光瞄向了普通民众的辛劳困顿和悲苦命运,其中刻画的人物形象达三四十位。画家在颇为独特的场景空间造景写意。荒寒冷寂的江畔、匆匆赶路的旅人、艰辛劳作的渔民,男女老幼各自不同的神情动态,以及质朴无华的衣着穿戴等等,皆描绘得细微传神,意趣栩栩如生。茅舍、渔船、网罟以及渔妇所用的炊具、水桶等形制,也比较真实地体现了当时的一些特点,可以说是宝贵的历史图像印迹,实属不可多得而且难能可贵。

南唐画家赵幹《江行初雪图》不仅表达了画家对社会底层民众生活和风土人情的强烈关切之意,而且可能还隐含着画家欲让当时朝廷统治者更多地了解、同情普通百姓生存状态的善良愿望。而早在汉代,班固在《汉书》卷四十三“郦陆朱刘叔孙传第十三”中就称:“王者以民为天,而民以食为天。”这从另一层面让赵幹的《江行初雪图》画卷具有了更为丰富的思想内涵。从多个角度衡量,该作堪称中国传统绘画史上现实主义的不朽杰作。

在清初画坛上,由于受明末画风的影响,复古、拟古之风盛行;而清初“四僧”(弘仁、髡残、朱耷、石涛)则不为此风所扰,以自然为师,独辟蹊径,作品令人耳目一新。“四僧”中的朱耷独创冷逸、含蓄、简括、空灵相融合的画风,将大写意花鸟画推向了一个高峰。

朱耷,江西南昌人,为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宁献王朱权的九世孙,明亡时19岁,是一个遭灭国之灾,经历了亡国之痛的人。明亡后,他遁入空门,有雪个、个山、人屋、八大山人等别号。他擅画水墨花卉鱼鸟,画法受明代林良、陈淳、徐渭的影响,构图简洁明了,不落俗套,落墨不多,却显得奔放而精致。他的笔墨含蓄凝练,点滴似冰,所绘鱼鸟呈现的不是他人绘画中时常表现出来的喜悦欢鸣之态,而是“白眼向人”的冷漠神色。他常爱将落款“八大山人”四字连写成既像“哭之”亦像“笑之”之状,以抒发其对满人统治的不满和国破家亡的悲痛之感。

朱耷的《枯枝孤鸟图》(见上图),为纸本墨笔,纵151.5厘米、横43.7厘米,现藏于云南省博物馆。画家在画面右上角自题:“壬申之十二月,既望,涉事,八大山人。”款下钤“鸟”肖形长方印、“八大山人”白文方印各一枚。“壬申”为康熙三十一年(1692),此时八大山人66岁;“既望”指阴历十五前后;“涉事”为八大山人绘画常用题款。在画面广阔的空间中,一枯枝扭曲着,自左下横斜向上,枝上无其他分枝。一孤鸟单脚憩于枯枝之梢。枯枝偏弱,而鸟脚亦成

五、印证人生

篆刻对于齐白石来说,意义重大。因为书家或印人需要找到一种与自身情感相适应的形式,而这种形式最终又可以强化情感表现,两者相互需求、相互依存、相互生发。对于齐白石而言,印章可谓正对脾胃。

齐白石没有博大精神的印学理论体系,但他的题跋、批注、款识,片言只语折射出智慧之光。不仅有个人的理念主张,而且能够在技法中不断突破和加以实践,实现自己的艺术目标。

理念上强调痛快、直接,实际上就是对偶然性的捕捉。一般不习惯用质地特别细密的印材,大部分是青田。青田最大的特点就是石脆而受刀,刀刻效果与白石艺术感觉最相称,尽管结果可能好坏悬殊。齐白石晚年画风日趋简化,强化“不似之似”的造型,也日益强化“神”的主导地位,最终臻于“笔愈简而神愈全”的境界。印章推崇“大道至简”,在视觉审美上有共通性,呈现出鲜明的个性。

齐白石篆刻一生经历“四变”,之所以能成功,关键在于技法上有创造性。变法轨迹概而言之:变转为折,变曲为直,变笔画均匀为大疏大密,变横平竖直为适当倾斜,变双刀为侧刀前冲,变工整守法为自由奔放。以刀代笔,全以真力出刀。单刀成就了齐白石,齐白石成就了单刀。在字与字、字与边的处理上大胆而别具匠心,借边、损边、去边、细边、粗边,大巧若拙,相得益彰。章法具有构成意识,注重虚实对比,“疏可走马,密不透风”。这种韵味不是刻意调出来的,而是本能地、天然地从个人内心迸发出来的,有一种敏锐的直觉。简单之中蕴藏着繁复之美,这正是齐白石的高明之处、过人之处。

1白石

2醉白

一是动态平衡。

善用斜线穿插。“白石”“醉白”“甑屋”“乙亥”等印疏密自然安排,极其强烈。“白石”两字笔画少,布局极难,经白石之手遂有奇妙章法。二字错落排列,重心生成变化。“白”字一撇一竖一横各有穿插分割之妙。最令人赞叹的是“石”字上方横画,左侧撇画以及“白”字的右下角等几处残破,印面遂由静变动,相互呼应。“醉白”和“白石”有异曲同工之妙。但“白”字从右侧移到左侧,印面需要重新考虑平衡对比,“醉”字左右错落,将“卒”字斜笔画伸展,“卒”字形中上部和字形的下方分别留出白地,在印面中成鼎足之势。“甑屋”印面下方留出大块白地,不仅有整体上的疏密对比,通过字形中的局部调整,留空相呼应,更加丰富多变,营造出不凡意蕴。“乙亥”的斜线形成挤压,大块留红对比,又能保持二字的自然舒展。“乙”字起笔放在“亥”字两横画之间而略低,这个微妙细节尤为关键。从印面可以看出白石老人善用斜线,突出奇险,不落窠臼。斜线运用必须做到既十分跳跃醒目,又不能显突兀,破坏整个印面的和谐。而且要做到每印不同,没有程式化的约束,保持一种“新鲜度”。

3甑屋

4乙亥

造险破险,轻重调节,复归平正。对比反差莫过于借鉴封泥者。“子和”印中“子”字斜笔长画伸展,两字团成一气,“和”字上下错位,“口”部左侧边栏残破,内外呼应,平衡中有不平衡,不平衡中有平衡,独出机杼,堪称“造型高手”。“三砚斋”左侧边栏与“斋”字竖笔画粘连,不同于吴昌硕的稍加残破处理,而任其粗重,反差更大,“三”字形中的留空与印面底部的白地形成呼应,轻重缓急不同,生成强烈对比,绝妙处令人击节赞叹。

无力之势,使孤鸟有摇摇欲坠之感。画面主体四周空旷无物,一片茫然,使人产生无尽的想象。

八大山人的画往往主题明确、爱憎分明、寓意深刻。无论是“枯木孤鸟”还是“残荷孤鱼”,都能做到借物抒情,表达出画家的特殊情感。其作品大多为“涉事”之作,让人去感悟画中所“涉”之“事”,即江山之改,满目遗恨;或是使观者由画中之物展开联想,正所谓笔有尽而意无穷。此幅《枯枝孤鸟图》亦不例外。画家借单脚孤鸟和枯残之枝来寓意清王朝缺乏根基,政权不得人心,“孤寂”无援,摇摇欲坠。在八大山人的“涉事”画中,除了“孤”“单”“弱”“残”的主体物象外,其背景多为空白,以布白来烘托画境。由此可见,八大山人的画在鲜明地表达主题思想的前提下,刻意追求空灵的艺术效果。

空灵是意境创造的基本美学追求,它体现在黑与白的置换中。在传统的中国画中,“计白当黑”是画面意境与佛道思想的融合。佛道思想有着一个共同的基本哲学观点,就是“无”。道家主张“知白守黑”,如“太极图”中黑白交旋,黑中有白,白中有黑,而空白处才是空灵妙境之所在。佛学禅宗所表达的是率意和含蓄。清代华琳在《南宗抉秘》中阐述道:“禅家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正道出了画中之白,即画中之画,亦画外之画也。”八大山人也曾在题画诗中写道:“大禅一粒粟,能吸四海水。”在八大山人的“涉事”画中,“涉事”成分往往只占不到全画的五分之一。大面积的留白和富有抽象性、象征性的笔触,使作品呈现出简率含蓄、悲凉冷峻的情绪,烘托出空灵淡远的意境。由此,不能不说八大山人是善于留白和彰显空灵的高手。

此画在构图和画法上与上海博物馆所藏的八大山人《莲房小鸟图》相似。所不同的是,一幅展现的是枯枝,一幅展现的是荷莲。但二者都构图简洁,画法精练,充分体现出八大山人弃繁就简、率意天真、笔墨酣畅的画风。此画中的枯枝为一笔写成,蜿蜒曲折中,墨色浓淡自然显现,毫无造作之痕。画家所绘之鸟虽只寥寥数笔,然形神俱备、勾写兼施,凸显出鸟羽蓬松之感。此画的水墨把握亦恰到好处:鸟首与鸟身衔接处施以淡墨,层次清晰,与以双钩法绘成的鸟翅形成呼应,最后用浓墨点睛,将鸟的神情表现得自然生动。这种简略的画法与八大山人隐约玩世的禅宗思想无不关联。正如明末清初的邵长衡在《八大山人传》中所写:“山人胸次汩浡郁结,别有不能自解之故,如巨石窒泉,如湿絮之遏火,无可如何,乃忽狂忽喑,隐约玩世。”八大山人对近现代大写意花鸟画影响很大。

在清初画坛上,由于受明末画风的影响,复古、拟古之风盛行;而清初“四僧”(弘仁、髡残、朱耷、石涛)则不为此风所扰,以自然为师,独辟蹊径,作品令人耳目一新。“四僧”中的朱耷独创冷逸、含蓄、简括、空灵相融合的画风,将大写意花鸟画推向了一个高峰。

朱耷,江西南昌人,为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宁献王朱权的九世孙,明亡时19岁,是一个遭灭国之灾,经历了亡国之痛的人。明亡后,他遁入空门,有雪个、个山、人屋、八大山人等别号。他擅画水墨花卉鱼鸟,画法受明代林良、陈淳、徐渭的影响,构图简洁明了,不落俗套,落墨不多,却显得奔放而精致。他的笔墨含蓄凝练,点滴似冰,所绘鱼鸟呈现的不是他人绘画中时常表现出来的喜悦欢鸣之态,而是“白眼向人”的冷漠神色。他常爱将落款“八大山人”四字连写成既像“哭之”亦像“笑之”之状,以抒发其对满人统治的不满和国破家亡的悲痛之感。

1朱耷的《枯枝孤鸟图》(见上图),为纸本墨笔,纵151.5厘米、横43.7厘米,现藏于云南省博物馆。画家在画面右上角自题:“壬申之十二月,既望,涉事,八大山人。”款下钤“鸟”肖形长方印、“八大山人”白文方印各一枚。“壬申”为康熙三十一年(1692),此时八大山人66岁;“既望”指阴历十五前后;“涉事”为八大山人绘画常用题款。在画面广阔的空间中,一枯枝扭曲着,自左下横斜向上,枝上无其他分枝。一孤鸟单脚憩于枯枝之梢。枯枝偏弱,而鸟脚亦成无力之势,使孤鸟有摇摇欲坠之感。画面主体四周空旷无物,一片茫然,使人产生无尽的想象。

八大山人的画往往主题明确、爱憎分明、寓意深刻。无论是“枯木孤鸟”还是“残荷孤鱼”,都能做到借物抒情,表达出画家的特殊情感。其作品大多为“涉事”之作,让人去感悟画中所“涉”之“事”,即江山之改,满目遗恨;或是使观者由画中之物展开联想,正所谓笔有尽而意无穷。此幅《枯枝孤鸟图》亦不例外。画家借单脚孤鸟和枯残之枝来寓意清王朝缺乏根基,政权不得人心,“孤寂”无援,摇摇欲坠。在八大山人的“涉事”画中,除了“孤”“单”“弱”“残”的主体物象外,其背景多为空白,以布白来烘托画境。由此可见,八大山人的画在鲜明地表达主题思想的前提下,刻意追求空灵的艺术效果。

空灵是意境创造的基本美学追求,它体现在黑与白的置换中。在传统的中国画中,“计白当黑”是画面意境与佛道思想的融合。佛道思想有着一个共同的基本哲学观点,就是“无”。道家主张“知白守黑”,如“太极图”中黑白交旋,黑中有白,白中有黑,而空白处才是空灵妙境之所在。佛学禅宗所表达的是率意和含蓄。清代华琳在《南宗抉秘》中阐述道:“禅家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正道出了画中之白,即画中之画,亦画外之画也。”八大山人也曾在题画诗中写道:“大禅一粒粟,能吸四海水。”在八大山人的“涉事”画中,“涉事”成分往往只占不到全画的五分之一。大面积的留白和富有抽象性、象征性的笔触,使作品呈现出简率含蓄、悲凉冷峻的情绪,烘托出空灵淡远的意境。由此,不能不说八大山人是善于留白和彰显空灵的高手。

此画在构图和画法上与上海博物馆所藏的八大山人《莲房小鸟图》相似。所不同的是,一幅展现的是枯枝,一幅展现的是荷莲。但二者都构图简洁,画法精练,充分体现出八大山人弃繁就简、率意天真、笔墨酣畅的画风。此画中的枯枝为一笔写成,蜿蜒曲折中,墨色浓淡自然显现,毫无造作之痕。画家所绘之鸟虽只寥寥数笔,然形神俱备、勾写兼施,凸显出鸟羽蓬松之感。此画的水墨把握亦恰到好处:鸟首与鸟身衔接处施以淡墨,层次清晰,与以双钩法绘成的鸟翅形成呼应,最后用浓墨点睛,将鸟的神情表现得自然生动。这种简略的画法与八大山人隐约玩世的禅宗思想无不关联。正如明末清初的邵长衡在《八大山人传》中所写:“山人胸次汩浡郁结,别有不能自解之故,如巨石窒泉,如湿絮之遏火,无可如何,乃忽狂忽喑,隐约玩世。”八大山人对近现代大写意花鸟画影响很大。

中国之所谓国画,在过去的若干年代中,最大的毛病,便是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然。

何以说是忘记了时间呢?中国的国画,十分之八九,可以说是对于传统的保守,对于古人的模仿,对于前人的抄袭。王维创出了墨笔山水,于是中国画的山水差不多都是墨笔的;清代四王无意中创立了一派,于是中国画家就彼也石涛,此也八大起来!他们没有想到,艺术是直接表现画家本人的思想感情的,画家的思想感情虽是本人的,因为画家本人却是时代的,所以,时代的变化就应当直接影响到绘画艺术的内容与技巧。如绘画的内容与技巧不能跟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而仅仅能够跟着千百年以前的人物跑,那至少可以说是不能表现作家个人的思想与情感的艺术!

1林风眠 《读书仕女》

何以说是忘记了自然呢?中国国画家既然斤斤以古人之风格局度为尚,于是忘记了,艺术原是人类思想情感的造形化,话句话,艺术是要藉外物之形,以寄存自我的,或说时代的思想与感情的,古人所谓心声心影是。而所谓外物之形,就是大自然中一切事物的形体。艺术假使不藉这些形体以为寄存思感之具,则人类的思感将不能藉造型艺术以表现,或说所谓造型艺术者将不成其为造型艺术!中国画家就弄错了这一点,所以徒慕“写意不写形”的那美名,就矫枉过正地,群趋于超自然的一隅去了!弄到现在,就只看到古人的笔墨气度,全不见有画家个人的造型技术了!试问,一种以造型艺术为名的艺术,既已略去了造型,那是什么东西呢?

2林风眠 《葵花》

为矫正这毛病,我们所望于中国绘画之前途的,有以下三点:

第一、绘画上的基本练习,应以自然现象为基础,先使物象正确,然后谈到“写意不写形”的问题。我们知道,古人之所以有“写意不写形”之语,大体是对照那些不管情意趣致如何,一味以像不像为第一义的画匠而说的。在我们的时代,这种画匠也并不是没有。不过他们是早已不为水平线以上的画家所齿及,而且他们的错处倒有不如我们的抄袭家那样厉害的趋势。于是,我们就得努力矫正我们自己的,而不把那些画匠置之话下。

3林风眠 《红叶小鸟》

第二、我们的画家之所以不自主地走进了传统的、模仿的同抄袭的死路,也许因为我们的原料、工具,有使我们不得不然的地方罢!例如我们的国画目前所用的纸质、颜料、毛笔,或者是因为太同书法相同之故,所以就不期然地应用着书法的技法与方法,而无以自拔!那我们就不妨像古人之从竹板到纸张,从漆刷到毛锥一样,下一个决心,在各种材料同工具上试一试,或设法研究出一种新的工具来,加以代替,那时中国的绘画就一定可以有新的出路。

第三、绘画上的单纯化,在现代同过去的欧洲,并不是不重要的,所以我们的写意画,也不须如何厚非。不过,所谓写意,所谓单纯,是就很复杂的自然现象中,寻出最足以代表它的那特点、质量同色彩,以极有趣的手法,归纳到整体的意象中以表现之的,绝不是违背了物象的本体,而徒然以抽象的观念,适合于书法的趣味的东西!

4林风眠 《万里高飞雁与鸿》

我觉得只有这三个办法可以解除中国绘画前途的危险,也只有这三个办法给予中国绘画以一个光辉的前途,我愿同中国绘画诸同志共勉之!

在康熙四十七年(1708)的扬州,一个刚满20岁的年轻人参与料理了一位和尚的后事。此后,每年春天,这个年轻人都会前来扫墓,直到四十余年后去世。这个人就是“扬州八怪”之一的高翔,而墓里的人则是清初“四僧”之一的石涛和尚。1692年,51岁的石涛定居扬州,于大东门外筑“大涤草堂”,在此一住就是25年,直至去世。这25年是石涛绘画艺术最为成熟的时期,他的许多优秀的传世作品都是在这一时期完成的。晚年的石涛对扬州画派的形成有着先导作用。扬州画派的画家们或多或少地受到了石涛画风的影响。

石涛的画有一种躁动感,似有一股压抑不住的躁气在画面中激荡碰撞、喧嚣沸腾。我们不妨把石涛的画与八大山人的画相比较。八大山人的绘画相对内敛,像一张拉满弦的弓,蓄势而未发;又像是一根被压到极点的弹簧,静中寓动,内蕴千钧。而石涛的绘画则仿佛是箭已离弦、簧已迸出,沸腾跳跃惊游龙,一切皆在躁动中。

1图一

我国古代一些文人推崇道家虚无幽深的“无为”之道。老子认为“静为躁君”,主张“虚极静笃”,在静默中求取一种生命的永恒观照。受“无为”之道影响的典型画家有倪瓒、弘仁、龚贤等人。因此,石涛画中的躁气至今仍不免为人所诟病。然而,大乘佛教却另有一种不生不灭、不出不入的“不二”哲学,主张超越静与躁的界限。尤其是“南宗禅”反对拂尘静修的思路,认为一味虚静,便会沉空滞寂。石涛作为佛家弟子,正是以这种躁动达到了对现象的超越,实现了对永恒的“静”的把握,也就是对其常说的“鸿蒙”“太朴”“一画”的洞彻。现藏于云南省博物馆的石涛《山水人物图》册页,每页纵15.1厘米、横17厘米。册页所绘皆为荒寒之景,构图简率,以枯笔淡染,显得朴拙而清新。这里选析其中两页。图一绘有老少二人行于垄上。老者头戴斗笠,手执长杖;少者肩挑扁担,扁担两端挂有各色行李。图二绘有一道士身着素服道袍,执杖而望。画家在画面左上方题“画为雪老道翁政,癸丑秋深,粤山石涛济”,钤“颠僧”朱文方印。“癸丑”为康熙十二年(1673),画家此时32岁。在这两幅册页中,我们似乎看不到画家的苦心经营和深思熟虑。石涛在册页中用笔草草,一切皆在躁动之中,然而我们却能在这种躁动中体会到一种勃勃的生气。山川、树木、蹊径、行人都在画家意识的深情抚慰之下喧嚣着、飞扬着,让人有“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永恒之感。册页中所呈现出的这种躁气也时常出现在其他佛家弟子的绘画中,如贯休、法常等人。这大概就是人们把与此相类,甚至将不是僧人的石恪、梁楷的画也叫作禅画的原因吧。但许多文人对这种含有躁动之感的绘画并不认同,如南宋法常的画风略带泼辣,即被人认为是“枯淡山野,诚非雅玩,仅可供僧房道舍以助清幽耳”(元庄肃《画继补遗》)。

2图二

在清代,“四王”被奉为画坛正统。他们对于以石涛为代表的扬州画派的个性张扬和充满躁动的画风颇为反感。实际上,自明末董其昌以来,中国画风开始了自觉的转向。董其昌说:“以蹊径之怪奇论,则画不如山水;以笔墨之精妙论,则山水决不如画。”自此,中国绘画超越了对自然物象的描摹,开始了对绘画本体语言形式——笔墨的挖掘与探索。“四王”与石涛也都是在沿着董氏开辟的这条道路前行,就像是鸟之双翼,只是两者采用的方法有所不同:“四王”采取了程式化的固守和深化,画风中正平和;石涛采取的则是极尽变化的超越和扩散,画风恣肆昂扬。“四王”与石涛相互对立而又统一于董其昌开辟的绘画体系中,其影响使整个清代的绘画史在某种程度上成为董其昌绘画思想的注脚。

石涛曾说:“不立一法,是吾宗也;不舍一法,是吾旨也。学者知之乎?”这里的“法”是指抽象中的永恒,近似于德国哲学家黑格尔所说的“绝对真理”;而“无法”则是指外在的各种现象和方法技巧。石涛用辩证的观点去看待“法”,从事物的两极体悟其本质,从而超越了对“法”的执着而洞悉了艺术的本真。

二百多年后,有两个和石涛性情相似的人也非常喜欢这种“躁气”:一个人叫傅瑞麟,因崇拜石涛改名为傅抱石;另一个则是冯亚珩,他取了石涛之“石”字、鲁迅之“鲁”字,改名为石鲁。由此可见,石涛对现当代中国绘画有着十分深远的影响。

二是形式感。

1简庐

2寿彭

3悔乌堂

就篆法而言,“简庐”“寿彭”顺应竖条状印面加以发挥,形式感油然而生。“简庐”的朱白对比主要通过残破而形成的块面来完成,“庐”字极其跳跃,两字逼近左侧印边的笔画残破较甚,与右侧印边的整饬反差很大,“月”部的欹侧与两个“田”部的错位相呼应,“皿”部的三块红面使整个印面由动至静,稳若泰山,自上而下有一种严密的序列。“寿彭”笔画排叠,“寿”字横画多而密,“彭”字中“彡”笔画弯折处理,使得气势内敛,印面左侧大块留红,形成强烈对比,二字之间的不规则留红无意天成,使通章生色。“悔乌堂”中“堂”字口下一横,故意折其左端,营造出大块白地,与“悔”字右下空处相呼应。此印采用头尾呼应之法,“乌”字笔画密集,且以横画为主,与上下两个以竖画为主的字相映成趣,耐人寻味。

4八砚楼

就刀法而言,“八砚楼”印中“八”字只有两笔,大胆留红之效果较之赵之谦“二金蝶堂”毫不逊色。印面下半部有九根垂笔,在长短、尖锐、间距等方面加以变化。笔画间巧妙并笔,避免重复、琐碎之弊,呈现出一种欹斜剥落的妙趣。“砚海居士”刀痕爆破壮观,通过笔画之间的粘连,强化疏密对比,包括字形内部及字与字之间乃至整个印面,形成三重关系的层层繁复对比,加以巧妙化解处理,有条不紊、得心应手。

5砚海居士

6淡容轩

7凿冰堂

8煮画庖

就章法而言,“淡容轩”“凿冰堂”“煮画庖”布局类似,然分朱布白,刀法多变,各臻其妙。篆法的组合搭配几乎无懈可击,并刀产生的大块残破形成朱白强烈对比。最关键是利用字形内部的“疏”,如“容”字笔画细致、“冰”字两笔画之间、“煮”字的“四点底”等,都以局部留红改变整体上的对比,更加耐人寻味。

我这个人不喜欢戴帽子,也并不是因为对帽子有什么偏见,主要原因是寻找了半生,没有一顶适合我戴的,不是小就是大。小了,戴在头上像是孙猴子被套上了紧箍咒,一天到晚箍得不自由;大了呢,戴在头上乱摇晃,一阵风过来,摇落了自己的不说,还可能碰翻别人的。想来还是不戴帽子好。

你还别说,有很多人与我不一样,不仅喜欢戴帽子,而且喜欢戴大帽子。不管合适不合适,越大越好,越重越好!不惜把头压偏,把腰压弯。书画界也是这样,喜欢戴“帽子”的人特别多。前两年,我在山东鲁南采访时曾见到“地球级大家”的系列名片,一套5张。上面的“大帽子”就差一点把我吓趴下。我数了一下大约有50多顶,什么“世界书法家协会主席”“世界华人书法家联合会秘书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书法部主任”“世界书法比赛组委会主任”“全球书法评选标准鉴定家”等等,每一顶都是“地球级”。一开始,我还在想:这人是不是有病?我在与他握手的时候,留意了一下他的体温,发现并不发烧。这——我就纳闷了: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凭空给自己扣上这么多、这么大的帽子呢?我在请求这位“地球级”留下一幅墨宝时发现,其人的水平极不上档次,根本登不得大雅之堂。这让我想起了古人的“帽筒”:底面一截全是空的,上面盖着大帽子。

无独有偶,一次我在南方参加活动,在一个“老书法家”的创作室墙上看到挂着许许多多“大帽子”,也够吓人的,什么“国礼书法家”“世界杰出书法艺术家”“世界遗产书法大家”“世界吉尼斯大全书法家”等等,而且都是铜质的,有的还是镀金的,上面还有公章,看来很正规。我看了看这位大家的书法,与上面那位“地球级书法家”不分上下。我就纳闷了:这些“世界级大奖”都是谁发的?又是怎么获得的?

又是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了“世界发证机关”:那是一条古街的小巷深处,一块木牌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制作各种奖牌、证书,立等可取”。我走进一看各种级别的牌子、证书应有尽有!你的钱有多厉害,奖牌的级别就有多厉害!

就这事,我觉得有趣。不知这些“地球级的大家”究竟怎么想的,有钱没地方花了?干嘛去捣鼓这事?有这份闲钱还不如弄俩猪蹄啃啃呢!再说了,这么高、这么大的帽子,有人信吗?我想:用它来吓唬吓唬小孩也许还行。不过,现在的小孩,根本对这玩意没兴趣;要是用它吓唬成年人肯定不顶事,反而让人当你是神经病患者。作为书画艺术家还是实实在在做点学问最好,即使想吓唬人,也还得凭真本事,假帽子真的不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