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狂草的笔画与其他书体不同,它的起、行、收不是以一个笔画为单位的,而是以一个书写节奏为单位。《古诗四帖》作为狂草作品,连绵书写是其最为明显的特征。连绵书写产生的结果是,一条线可能写一个字,也可能写几个字。在这种情况下,构成文字的所有笔画都被融会到这条连绵的线里,而没有了自我,横、竖、撇、捺都没有了完整的起、行、收动作。因此,研究《古诗四帖》这样的狂草作品的笔画,不能像楷书、行书那样把横、竖、撇、捺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分开去研究,而必须围绕这条贯穿整个字,甚至几个字的“大笔画”去研究。

“大笔画”和“小笔画”之间有什么区别?起、行、收的过程是一定要有的。那么,它在书写过程中遇到既要改变方向完成其他表述,又要连贯书写的情况该怎么办?为此,我们还必须去研究它的转换部位,这就增加了转和折的内容。

下面我们就从起、行、收、转、折五个方面分别讲述。

1.“起”,即起笔。《古诗四帖》中的起笔从大的类型可分为两种:一种是独立起笔,这样的起笔不受前面字和笔画的影响,自由选定下笔方向、角度和形态。另一种是顺势起笔,顺着前字收笔的笔势顺势下笔。

①独立起笔。在《古诗四帖》中,独立起笔一般都是一行开始一个字的第一笔起笔,或一行之中一个节奏结束,另一个节奏重新开始时的起笔。独立起笔一般用笔较重,动作清晰庄重,丰富而完整。独立起笔中还有藏、露之分。

②顺势起笔。顺势起笔是指行进中笔断意连的起笔。其笔势直接连接着前一字或前一笔的收笔。顺势起笔一般用笔较轻,强调衔接得自然完整。但书写中这是更加体现作者功力的地方,顺势而来、顺势而入,虽轻盈、自然,却不能失去笔意,这是难度很高的。顺势起笔也可分为两种,一种是较为简单的顺势,没有明显的再起笔动作;另一种是较为复杂的顺势,虽顺势而来,入纸后又进行了明显的再起笔动作。

此外,《古诗四帖》中的起笔还有反、正变化及简、筑变化等。斜角向内的起笔叫正向起笔;斜角向外的起笔叫反向起笔;简单的起笔是指起笔后直接前行的起笔,这样的起笔笔意爽利而笔法清晰;筑锋起笔是指起笔后书写上有反复式挫笔动作,使起笔变得老辣而凝重。

2.“行”,即处于起笔和收笔之间,再除去转折部位的行笔阶段。行笔阶段是构成文字的主体,如在行笔阶段不讲究,就会更加清晰地表露出笔法单一的缺陷。《古诗四帖》中行笔过程的笔画有宽窄、薄厚、流涩、向背、曲直等诸多变化。前面我们讲到,《古诗四帖》是继承了纯正的魏晋古法的。古法用笔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就是更加接近自然法则。所有行笔当中的变化皆从书写中笔锋的科学使运中来,皆从字法、笔意的原始对应中来。比如“北阙临丹水”中的“丹”字,不懂得古法的科学使运,绝难写出其盘曲线条的精彩变化。“上元酒”中的“酒”字,“三点水”后向上牵引的线为什么中段变粗?那是表达了横画的起笔。再比如“同来访蔡家”中的“同来”二字,“同”字右上角为什么弯曲?是楷书抱角笔法的延长。“来”字竖画起笔后为什么弯曲?那是起笔动作在行笔中完成。不懂得这些,任何行笔中的变化都是刻意和没有道理的。

①宽窄变化:笔画宽窄在古法中是使转的结果,而不是提按的结果。

②厚薄变化:中锋、侧锋是形成薄厚的最根本原因。

③流涩变化:速度、笔势和笔法都能产生流涩变化,快速易流,慢速能涩;顺势易流,逆势能涩;铺锋易流,绞锋能涩。

④向背变化:向背乃阴阳,有向背才有平衡。

⑤曲直变化:曲直变化要自然而有根据,应符合字法和笔意的要求。

3.“收”,即收笔。在行草书的书写中,很多人都容易忽略收笔的完整性。收笔写不好属于“功败垂成”。《古诗四帖》虽属粗狂的狂草,但其收笔却十分细腻,有露锋收笔和藏锋收笔两种。

①露锋收笔:《古诗四帖》中的露锋收笔十分讲究,做到了露而不“漏”。出锋处均进行了调整处理,使之回环含蓄,很好地避免了直接、流滑和失控,做到了露锋而不漏气。

②藏锋收笔:藏锋收笔多有顿挫和回还动作,且都能做到兼顾点画形态。顿是下压,挫是压笔错动,回还是原路回收。这是通用的收笔方法,目的是使笔画更加完整而厚重。然而,懂得收笔是一种境界,能够把收笔做得富于形态、富于神采,则需要更高的表现能力。有了收笔,整个字才会完整。收笔活了,整个字才会通灵。

4.“转”,即转笔。书写中因文字造型变化要改变行进方向,在草书中可采用两种办法处理:一是转笔,二是折笔。转笔也称圆转,是草书中最常见的方向调整手段。转笔顾名思义是把笔转过去,这是问题的关键。既然是圆转,那么转的弯就要有圆的感觉。转笔时只有调整笔锋把笔转过去,笔画的弹力才会充分地体现出来;笔画的弹力出来了,转弯才会有圆的感觉。此外,圆转是丰富的。在《古诗四帖》中,有通圆的圆转,有带方的圆转,还有很多圆转是连续的,转成合围的,圆圈的。这些情况更加复杂,造型也更为丰富。这时需要注意的是,任何一个圆都不能是正圆形,而多为椭圆或带方的多边圆。

5.“折”,即折笔。折笔也称方折,写出来是方角。《古诗四帖》中的折笔有两种写法:一种是不改变执笔方式,直接改变行笔方向的折法;另一种是行笔至折笔位置,调整执笔方式、调整笔锋,再改变行笔方向的折法。折笔的运用在狂草作品中非常重要,它是调整书写节奏的重要手段。怎样才能看出江河在流淌?因为我们发现了水流因树、石等阻隔而出现的漩涡。流淌是狂草的特点,但没有折笔作为阻隔,就会一味地流淌,书写就没有了节奏。这样一来,就会出现画面单调、欣赏乏味的现象。

印章发展到秦汉时期,印章的刻制使用、文字已日臻完善。还设有专职官员管理印章,各类文献资料记载较多,这给我们了解和考证秦汉印制度提供了丰富的史料。因此,秦汉时期印章是我国篆刻艺术的鼎盛时期。

1秦代篆刻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建立了统一的秦王朝政权机构,建立郡县,统一了文字,诏同了法律、货币和度量衡。无论在政治制度,还是在文化建设方面,为中国的封建制度奠定了基础。

秦王朝的建立制定了一套完整的官印制度。官印作为秦王朝行使职权的一种凭证,从中央到地方郡县乡亭的各级官吏,都授予官职印。这些官印的制作颁发,专设有少府属官“符节令丞”掌管玺印事务,其用印制度非常严格,私刻、盗用官印是犯罪行为,处罚极为严重。秦朝用印制度规定天子的印称“玺”,用玉做成, 故秦朝始将“ 鉨 ”变“玺”,从“玉”部。臣下用印只能称“印”。卫宏《汉旧仪》卷上记载“天子独称玺,又以玉,群臣莫敢用也。”这就说明秦代官印的等级区别是很严格的。

2半通印

秦代的印文,为小篆,小篆亦称“秦篆”,为丞相李斯等根据大篆改革而成。当时秦王朝统一后,面临“言语异声,文字异彩”的情况下进行了文字改革。许慎《说文解字》载:“奏请同文字,罢其不与秦文合者,后由李斯作《仓颉篇》,中车府令赵高作《爰历篇》,太史令胡毋敬作《博学篇》,皆取史籀或颇省改,所谓小篆者也。”小篆自秦代入印后,至今二千二百多年一直为治印者沿用下来。

秦代的官印比较统一,一般采用方形,大约2-3厘米见方。大多是鼻纽印章的设计布局为“田”字格,每格一字,官位较低的官员用印只有田字格官印的一半,当时称之为“半通印”,它的布局为“日”字格。清桂馥在《札记-少内印》记述秦印时云:“仓库诸官印皆长而小,下吏卑职不得用径寸方印也。”由此可见,秦代官印在尺寸大小有严格的规定,也显示了森严的等级。

3鼻纽

秦代的私印,大小基本上与“半通印”差不多,也加界格,但私印的表现手法较官印要丰富,形式也多样,除姓名印外,有吉语印、肖形印,形状有方形、圆形、椭圆形、菱形等。

秦代篆刻比先秦时期篆刻在艺术的表现形式上更趋向成熟,具有典雅而灵动、平整而率意的艺术效果,至今依然为众多的篆刻家所摹仿。

1在中国山水画的诸多元素中,线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对线条运用的准确把握是中国画画家一生的追求。可以说,中国山水画的发展就是皴的发展、线的发展。从古到今,中国山水画前进的每一步都与线有着密切的关系。

2陈子庄(石壶) 作品

中国绘画与西方绘画有着本质的差异。西方绘画附属形体,限于物象,不强调线的运用。而中国绘画强调线条,以线的造型为基础,用线传达和表现画家内心情感,塑造大自然的本质和鲜活,体现中华民族精神及东方文化特质。

山水画同中国画的其他画科一样,十分重视线。除“米家山水”用线较少外,其他画派多以线为造型手段。隋代展子虔的《游春图》,无论是树木、山石还是水纹均用线条勾勒。五代的荆浩、关仝、董源、巨然以及宋代的李成、郭熙、范宽、刘松年等诸多大家都能很好地运用线来改变皴的造型,而近现代的许多画家也都以线和笔墨来表现大自然中的物象。

3展子虔 游春图

线是中国山水画艺术之灵魂,是鲜活的生命体,有阴阳之分。它既是画家表达物象、抒发情感、缔造意境的重要手段,又是画家对大自然物象的概括和提炼。线是画家自我表达的一种语言方式,具有很高的美学价值。因此,从古至今,线在山水画中的运用一直被美术理论家所研究。

4黄宾虹 作品

线是中国山水画语言之符号,是展现画家心性之像。它的张力和运动方向可以帮助画家更好地表达个人情感。画家通过对线的合理运用,创造出各种不同风格。线不仅是勾勒轮廓、塑造体积、描绘山石肌理等诸多方面的手段,更是老庄思想得以根深蒂固地贯穿于中国画笔墨之中的载体。

线是中国山水画笔墨之基础。有好的线才能出好的笔墨,才能谈及绘画的其他步骤是否能够进行下去。清石涛一生悟道,以“一画”阐释画理。他说:“法于何立?立于一画。一画者,众有之本,万象之根。”因此,画家应在第一笔的基础上生发第二笔、第三笔……通过无尽的生发,令笔下有了山,有了云水树木,有了小桥流水人家,有了精神的第二世界。就像老子所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我们可以发现,有些山水画放在桌上看还可以,但是一旦立起来,画面中的山就显得不够挺拔。笔者认为,出现这种问题的原因,一方面是用笔的基本功不过关,另一方面是没有掌握好用线的技巧。假如画家的线条功力深厚,能够力透纸背,用笔沉稳扎实,那么画作挂在墙上将更有气势。因此,画家一定要牢牢掌握用线的技巧,打好用线的基本功,以求一笔入道,笔笔入道。

线对于中国山水画很重要。画家通过线反映不同的山体结构,创造不同的形态和形式美,把周边环境、人文精神描绘得淋漓尽致。从线的轨迹中,我们能够窥视到画家的绘画能力、心理状态和品格,窥视到中国山水画的魅力,窥视到中国艺术文化的精神所在。

一、中国画的线之由来

中国画对线的运用自古有之,其起源从线描开始。线描最早出现在新石器时代的彩陶上。西安半坡村遗址的彩陶上刻有鱼、鹿及人物踏歌的线条花纹。到了先秦时期,在既是器物,又是艺术品的青铜器上,有龙纹、虎纹、云雷纹等作为装饰的图案,其线条极为美观。

中国山水画的线条艺术于唐代达到了一个高峰,这从唐代敦煌壁画的山水树石中就可见一斑。此时的线已伴随着山水皴法,以独立的形式出现。线在宋代得到了进一步发展,它使画面变得丰富多彩。此时,线的轻重缓急、抑扬顿挫、方圆粗细、干湿浓淡可以表现出不同的节奏、韵律、气势、力度和美感。由此,各种皴法也相应出现,名人名画倍增。荆浩、关仝、董源、范宽等画家伴随着超越时代的画卷应运而生。随着时代的变迁,线逐渐演化为各种不同的形式。从黄公望、王蒙、石涛到近现代的黄宾虹、李可染、陆俨少等,他们以线演变的皴法都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

纵观中国画中线的艺术发展,从彩陶图案中圆柔的线,到战国楚墓《人物龙凤图》帛画中行云流水的线,从东晋顾恺之《女史箴图》中细劲连绵、春蚕吐丝般的线,到宋代梁楷《李白行吟图》中潇洒淋漓、情感充沛的线,都体现了线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演变。

二、线在山水画中的运用

我们从学画的第一天起就开始和线打交道。从起笔,到运笔,再到收笔,线始终伴随着我们。

南朝谢赫在“六法论”中表示,气由笔而生,线又蕴含在笔墨之中。线的轨迹、线的运动、线与墨碰撞出的共鸣,产生了韵。在这里线起了很大作用。他认为,线就是“骨”。“骨”者,支撑也。中国山水画强调气韵、骨法,这恰恰与线密切相关。“锥画沙”“折钗股”“屋漏痕”等都体现了线的力量。

线与字本一途,画与书法同根同源,因此有“书画同源”之论。伏羲画卦、仓颉造字开书画之先河,文字与画最初无甚差异。绘画中的线与书法中的线出自同一母体。从古至今,画家把篆书、隶书、草书、行书等笔法代入绘画,将书法的精髓渗透于画中;而不同的书法形式为绘画带来的作用也各不相同。因此,一般来说,好的画家同样也是书法家。

由于山体、山貌结构的不同,线在山水画中的自然反映也就不同。线有各种形式:中锋线立体圆润,侧锋线坚硬锐利,顺锋线饱满流畅,逆锋线枯涩老辣,藏锋线内敛厚实,露锋线扁平轻薄……这些线的光滑、坚硬、柔软、宁静及活泼是任何其他画种所无法取代的。

线有不同的形态和格调。无论何种形态、何种格调,对线的质量都有很高的要求。画家带着情感作画,不同的情感产生出不同的线条。现代画家吕凤子在《中国画法研究》中写道:“凡属表示愉快感情的线条,无论其状是方、圆、粗、细,其迹燥、湿、浓、淡,总是一往流畅,不作顿挫,转折也是不露圭角的。凡属表示不愉快感情的线条,就一往停顿,呈现一种艰涩状态,停顿过甚的就显示焦灼和忧郁感。有时纵笔如‘风趋电疾’,如‘兔起鹘落’,纵横挥斫,锋芒毕露,就构成表示某种激情或热爱、或绝忿的线条。”

好的作品能够引人入胜,使欣赏者越看越激动,越看越想看。这与线的运动质量有着极大的关系,是线产生的效果和作用。如果把一幅画比作一首乐曲,那么一条条笔线就像一个个音符。它们按节拍运动着,组成一支美妙的乐曲。中国画的线成就了中国画儒雅豪迈的文化内涵,吸引了众多的绘画爱好者和欣赏者,令许多画家沉浸在创造之中。

5陆俨少 作品

三、线在中国画中的重要性

线是中国画艺术的精髓,具有鲜明的民族特点。它追求墨韵,讲究情趣,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内涵和众多中国画家的思想情感

中国画的线有着自身的传统理论体系,千百年来一直纵横贯穿着中国画的发展。画家以线的发展和创新为最高目标,而欣赏者也通过线来体会作品的精神内涵。

中国画的线是表现物象本质、传达情感的重要手段。当代画家石鲁曾说:“线化为笔,以立形质、以传神情、以抒气韵。线虽简,然以其抑扬顿挫之变而化众美。”画家对物象产生出的意识和情感,会情不自禁地传达到笔端,并以线的形式反映在宣纸上。这从主观上反映了画家的情和意,客观上表现了物象的神和韵,具有独立的审美意识和审美价值,令我们常陶醉于它,流连忘返。它是一种精神情感上的表达,为现代人所居环境的营造与美化提供了远古的精神背景,在景观设计领域有其深远影响。

中国画的线具有造型功能。山的轮廓、石的皴法、树的姿态、水的流向等都离不开线,从而使“骨”的力量无处不在。它不仅有节奏、阴阳的变化,而且具有造型、传神的审美功能。它促进了中国绘画事业的发展。中国山水画每一次变革、每一次发展都是皴的变革和线的发展。纵观历史,我们清醒地看到,皴离不开线,皴的变化就是线的变化,线不断推进着中国画向前发展。

线是画家的笔墨语言和心声,是画家艺术修养的综合体现及多方面表达。线在中国画中既不脱离客观物象,又不满足对客观物象的再现;既不完全表现形象,又不完全抽象。

对于一个绘画者来说,要想形成自己独特的笔墨语言,要想成为大家,必须过好“线”这一关,必须在线上有所创造,必须在线上狠下功夫。线是中国画的基础,也是衡量中国画优劣的基本标准。笔墨如何,线可以说明。许多形象性和意象性都是从笔墨和线之中表现、反映出来的。

中国画的线是主观意识和情感的产物。画家只要真诚对待艺术,只要有扎实的功底和天赋,于线这一载体中,就会不断萌发和诞生新的语言。

魏晋南北朝时期(公元220-589年)是中国历史上封建王朝更迭最为频繁的时期,社会出现大动荡,战事频频,因而留下来以将军印及其属官印为多。这一时期的印章制度,在治印技艺上尚承袭汉代。印章形制、大小、印材、钮式、印绶、印文,基本上与汉代相同,仍然保留汉印主体面貌并有所演变。由于汉代篆刻取得空前绝后的艺术成就,使中国古代篆刻艺术走向顶峰。然而,任何事物都有一个物极必反,印章的发展从汉代以后到魏晋南北朝就反映出这一客观存在的规律,这一时期出现了明显的衰退趋势。

1图1

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官印,钮制多为龟钮,将军印也多如此。陈松长著《玺印鉴赏》载:“其龟钮的形制与东汉后期风格接近。龟首略长,斜向前上方伸出。龟体长,背略平,两侧呈坡状,四腿呈屈曲状,嘴、爪刻纹清晰,背甲多施重环文,甲边刻鳞纹”。到了东晋、十六国、南北朝时代由于战乱之故和改朝换代过快的原因,诸侯各国各自为政,官印钮式的制作没有固定的模式,形态各异。如:鼻钮、蛇钮、骆驼钮、环钮、羊钮、马钮、兔钮、鹿钮、熊钮、罴钮、鱼钮、兽钮、珪钮、螭钮、龙钮(如图1)。

2图2

魏晋南北朝时期官印改变了汉代以铸印为主的制印方法。印质多为金章银印,这一时期以凿印为主,所以魏晋官印多凿印。因此,汉代篆刻表现出来的典雅方正、圆润稳健的铸印风格就很少见了,魏晋南北朝时期凿印表现出来的是峻利劲挺,气息和畅,章法布局平整舒展,錾法比较稳健从容,而一些“急就章”风格显得比较草率恣肆,刀法拙劣,无章法可言,而且刻凿的篆体文字多不合“六书”(如图2)。这一时期的官印形制也变大,秦官印一般2-3厘米见方,汉“皇后之玺”2.8厘米见方,诸侯王也不超过2.3厘米见方,从晋之后官印却在3厘米见方,有的将军印达到3.5厘米见方,但目前印学界、考古界未发现有4厘米见方的印,六朝官印还出现朱文印。《印章集说》载:“六朝印章因时改易,遂作朱文、白文,印章之变,则始于此。”

3图3

魏晋南北朝私印与汉代私印相比较也有明显的变化。这一时期的私印入印文字,受“魏正始三体石经”中篆书的影响,把字形拉长,结体上紧下松,每字竖画拉长成细尖,形似悬针,这一时期出现的印章用字叫做“悬针篆”(如图3),这种“悬针篆”与汉代的缪篆那种端庄典雅大相径庭,出现了柔弱纤细、矫揉造作,体势生硬的习气。然而这一习气的出现,可以看出印章文字的线条笔意和印面上大块留白的创作动机。这种印章对后世篆刻艺术创作给予了一定的启示。这一时期的文字还采用隶书入印,如50年代南京老虎山3号出土的晋代“零陵太守”石质印(如图4)。

4图4

魏晋南北朝私印印式有套印、六面印,还出现了印体四面雕有纹饰(如图5)。

5图5

魏晋南北朝时期的篆刻艺术逐步走向衰退,印章透出一种衰落的草率和粗野。主要表现在:印文乖谬,形制紊乱,錾凿粗糙,导致了这一时的篆刻败落不堪,走向衰退的另一个原因。自东汉蔡伦发明造纸后,到了这一时期纸张的应用就比较广泛,钤色印章开始得到发展,罗福颐著《古玺印概论》载:敦煌石室收藏《杂阿毗昙心论》经卷之末及经卷之背部盖有“永兴郡印”朱文官印(如图6)。由于这些因素,从而导致了中国篆刻艺术发展史上衰落时期的到来。6

隋唐宋元时期(公元581-1368年)的篆刻艺术的发展经历了880余年的时间,仍处于一种衰落时期,原因有二个方面,一是书法艺术的发展,楷、行、草等字体已经非常成熟而盛行,文字的书写习惯已经远离秦汉时期的篆隶字体,人们对篆书相应的要生疏,一般人对篆学的审美能力较低,艺术境界不高的一般制印工匠和理印官员将习气带入制印领域;二是纸张已成为重要的书写用品,印章也不再用于封泥,而是将印章蘸上印色后钤于纸上。为了使印章钤于纸上更加醒目,加大了印面,导致了印章布局很难处理,印文出现纤弱细瘦,屈曲盘绕,呆板平庸,毫无生气可言。明代甘旸《印章集说》载:“唐之印章因六朝作朱文,日流于讹谬,多曲屈盘旋,皆悖六义,毫无古法,印章至此,邪谬甚矣”。元代印学家吾丘衍云:“后人不识古印,妄意盘曲,且以为法,大可笑也。”可见这一时期印章气象十分衰落。

1图1

2图2

隋唐宋元时期的官印一改隋以前的印章旧制,把秦汉时期的官职印,逐步更为以官府衙门名称为印文的官司印。所谓官职印,就是指以官职名称为印章文字的官印。如:某某司徒,某某郡太守,某某右尉,某某县令(如图1)。所谓官司印,就是指以官府衙门名称为印章文字的官印。如:某某郡印,某某州印,某某府印,某某县印(如图2)。官职印是由朝庭颁发给官吏本人佩带;官司印则存放于官府衙门内,设有专职官吏掌管,规定不得用于私人文书,而且制订了严格的保管和使用制度。自隋唐实行官司印后,被后世的宋、元、明、清以及国民一直沿用下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也是如此。官员升迁、异动、上任其官司印仍留在官司衙门内,留与继任官员使用。

3图3

4图4

5图5

隋唐宋元时期官印治印印文全为朱文,无一例外。入印文字书体比较随意,或小篆、或缪篆、或隶书、或楷书,后来出现一种“九叠篆”。九叠篆并不是每一个字都是九叠,有六叠、七叠、八叠、甚至十叠以上的都有(如图3)。这种以“九叠文”入印到宋代已大大发展,直至元、明两代都承袭这一形式。沙孟海《印学概论》载:“九叠文不尽九叠,如勾当公事印用七叠;受差委吏印仅六叠;都统之印,万户之印,乃有十叠,又如行军都统印等,则叠数不等,名曰九叠者,以九为数之终,言其多也。”这种以官印文字笔画的摺叠多少来显示官职的等级及尊卑,真是可笑至极,而且无艺术性可言。这一时期的官印规格大小使用也比较随便,形状有呈正方形、长方形、长条形。如宋代“都亭新驿朱记”(如图4),印面为4.95.×8厘米;“都检点兼牢城朱记”(如图5)印面为4×6厘米。又如:唐代“右策宁州留后朱记”五代梁朝“元从都押衙印”(如图6)。这类印大都称之为“朱记”的长方形官印,它与秦汉时期的“半通印”性质相类似,属于卑微官吏之印。由于隋唐时期实行了官司印。再之纸张的使用,印章的尺寸放大,如“中书省之印”、“唐安县之印”、“涪娑县之印”、“蒲类州之印”(如图7),印面尺寸都在5厘米左右见方。辽金时期有“阿里合谋克印”(如图8),印面6.5厘米见方。1965年河南固始县发现元末“元帅之印”,印面8.9厘米见方。又:元末农民起义军徐寿辉颁发的“统军元帅府印”,内圆外方两重边,印面直径达13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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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宋元时期的钮制仍沿习魏晋南北朝的鼻钮形式,实际上就是在印背当中铸一直柄,便于用手持印柄来钤印。印钮自唐至元渐高,多呈板状,没有穿孔,印背均有年号凿款和铸作地方(如图9),由于印章体积增大,重量加重,不能佩带,故藏之于匣。设专人掌管。

9图9

在元代篆刻发展中盛行“押印”,又称之“元押印”。它始于五代,兴于宋代,盛于元代。这是因为统治中国的蒙古族对汉字生疏,用画押符号入印。我们现在能见到的宋元押印,其上端往往为楷书姓和名,下端为一草书或楷书押符。是我国历代印章中独具的一种形式(如图10)。

10图10

皇帝玺印发展到了随唐宋元时期,将“玺”改称为“宝”。据《旧唐书-职官志二》记载:“天后(即武则天)恶玺字,改为宝,其授命,传国符八玺,文并改雕宝字。”因“玺”与“死”同音之故,自此,历代皇帝印章均称宝。

宋代时期出现了“会子印”和“粮料院印”。“会子印”的种类有:国用印、检察印、库印、合同印(如图11)。宋代发明了纸币,纸币又名会子、交子,发行时就需加盖“会子印”。“粮料院印”是北宋时期负责统筹国家财政、掌管官俸、军饷的印。这此印都是朝庭的工作印章,不具体反映官员的官司印。

11图11

隋唐宋元时期的私印与这个时期的官印的风格、形式已经逐渐分离。官印到了宋元时期,印文呆板造作,官气太重,毫无艺术性,而私印逐渐步向文人篆刻艺术领域。自秦汉以来私印一直比官印的形式、风格都比较灵活多样,隋唐宋元时期更为突出。

隋唐时期私印传世的实物尚没有发现,印学界把钤盖在敦煌石窟藏的写经上的“报恩寺藏经印”和钤盖在中唐写本《法华经玄赞》上“瓜沙州大经印”作为这个时期的私印的代表(如图12)。从这两方印的风格来看与官印的风格差不了多少。笔者认为不能代表这一时期的私印风格,属于藏书印一类。到了宋代出土少量的私印,其印文风格或粗犷、或细劲,没有统一的规定。

12图12

隋唐宋元时期印章应用到书画鉴藏上,唐太宗有自书“贞观”二字连珠印,玄宗有“开元”二字印,唐内府收藏印还有“翰林”、“秘阁”、“集贸”、“宏文”等,南唐李后主有“建业文房之印”等印,宋太祖有“秘阁图书”印,徽宗有“政和”、“宣和”印,高宗有“绍兴”等印。以及较大的“内府书印”、“内府图书之印”(如图13)。君王所好,下必仿效。鉴藏印很快就在唐宋元时期流行起来。唐代窦臮撰有并记述在书画上的古印《述书赋·印记》载:“张怀瓘‘张氏永保’印,‘任氏言事’印,‘窦蒙审定’印,‘安国亭侯’印,‘猗欤刘郑’印,刘绎‘彭城侯书画印’、李泌‘邺侯图书刻章’印和‘周昉’印等”。其后有唐代张彦远撰《历代名画记》卷三中有《叙古今公私印记》篇,其中也有《印记》中所述之印,宋代苏东坡有“赵郡苏轼图藉”,米芾有“米氏审定”、“米黻之印”、“米姓之印”、“米之印”、“米”“祝融之后”,贾似道有“秋壑图书”、“秋壑珍玩”印,郭熙有“郭熙图书”,元代赵孟頫有“松雪斋图书印”(如图14),王冕有“竹斋图书”印等。

13图13

唐宋元时期,在文人士大夫之间兴起了斋馆别号印。相传唐宰相李泌有“端居室”斋馆印,此后斋馆别号蔚然成风。宋、元两代亦然。斋馆印有如宋米芾有“宝晋斋”印,元赵孟頫有“松雪斋”印。王冕有“梅花屋”印。别号印有宋欧阳修“六一居士”印,苏询有“老泉山人”印,苏轼有“东坡居士”印。这一时期成语诗词印也相继兴起,如赵孟頫有“好嬉子”印,王冕有“会稽佳山水”印等。

14图14

中国篆刻艺术发展到隋唐宋元时期,随着中国的文人书画的兴起与发展,印章开始用于书画作品上,诗、书、画、印成为过去文人“四艺”。由于刻印工匠对印章篆法不精通,一些文人自己写好印稿交与刻印工匠去刻。如宋代文人苏轼、米芾、黄庭坚、蔡君谟等人印章都是自己篆写请印工刻,尤其是米芾自篆自刻印章,到了元代赵孟頫(如图15)、吾丘衍多自篆自刻,元末王冕始用花乳石作印材,也能自篆自刻。

15图15

自王冕始用花乳石治印后,以石作印,易于奏刀,不像金银玉牙质印材坚硬难刻,解决了便于镌刻的问题,这就导致越来越多的文人直接参与治印,到明清时期,在中国篆刻艺术发展史上兴起了第二次高潮,迎来明清时代的印章兴盛时期到来。

隋唐宋元时期,由于文人印章的兴起,一些文人对篆刻艺术进行总结和研究。最早记述印章艺术是唐窦臮(字灵长,陕西扶风人)著《述书赋》中的《印记》;唐张彦远(字爱宾,山西永济人)著《历代名画记》卷三中的《叙古今公私印记》;宋杨克一编录有《集古印格》宋王俅撰《啸堂集古录》载汉印三十余枚;宋王厚之(顺伯)《复斋印谱》一卷(一说即《汉晋印章图谱》);宋吴睿(孟思)著《印文集考》;宋姜夔揖《姜氏集古印谱》;宋宣和年间有《宣和印谱》;《四库全书总目》卷114子部艺术类存目有《宣和集古印史》;元赵孟頫辑著《印史》;元吾丘衍(子行)著《学古编》;元吴福孙(子善)著《古印史》;由于唐宋元时期的篆刻理论的发展,推动了篆刻艺术的发展,对明代印章艺术的发展具有深远意义。

中国篆刻发展到了明代(公元1368-1644年),已经进入了篆刻艺术创作领域,形成了各种流派。官印和私印在艺术形式上基本上分离。特别是私印的篆刻艺术创作呈现具有鲜明的风格特色和艺术流派。

(1) 文彭

文彭(1498-1573年),字寿承,号三桥,江苏苏州人,是明代著名文学艺术家文徵明长子,曾任两京国子监博士,世称“文国博”。文彭与父亲文徵明,弟文嘉都擅长书画篆刻,尤以文彭的篆刻艺术成就比较突出。文彭与同时代的何震同为杰出的印学家,世称“文何”。在中国篆刻艺术史上,文彭首开明代流派印之先河。被推为一代宗师。周亮工《印人传》卷一《书文国博印章后》云“……印之一道自国博开之,后人奉为金科玉律, 初遍天下”。文彭死后,篆刻艺术风行全国,延绵四百余年,可推四百年印学第一人。

1文彭之印

治印从写到刻,不假别人之手,由自己一手来完成,应该首推王冕,再就是文彭。周亮工在《即人传》中记载了文彭治印,初用牙章,自篆其文,请别人奏刀。文彭在南京国子监时,于西蟜桥,见有一驴子驮着两筐石,后面一老翁肩挑两筐跟在后面到集市上去,文彭逐购得四筐石头,该石原为雕刻妇女装饰品用的灯光冻石。自此,文彭得石之后,不作牙章印,以灯光石冻石刻印。后来被兵部左待郎汪道昆要去一半,请文彭篆写好印文,遂后请何震刻成。于是,冻石之名始见于世,声名远播。后世大量使用石质印料刻印始于文彭,使篆刻艺术得到了发展。文彭治印基本上承袭汉印和拟元朱文印,但其风格仍受元人篆刻的影响,对汉印的那种古朴典雅的风格理解得不是十分透彻,白文虽不改秦汉纵横自如,却能看出文彭内心的构思和个性的表现。他的朱文印是承袭元赵孟頫,因而静逸雅丽,秀润流畅,用刀富有变化,一洗隋唐宋元印文呆板的习气,呈现一种清丽隽永的美感。文彭印边处理也很自然,有古朴苍厚的艺术效果。据明代沈野记述:“文彭国博刻石章完。必置与椟中令童子尽日摇之”。这说明文彭有意识地追求和借鉴汉代古铜印的古朴、残缺、斑驳的自然风格。文彭首创在印章的侧面用双刀刻行书边款,其点画圆润俊美,如毛笔书写一般,无刻凿之痕,犹如古代行书碑帖,印章具款自文彭始而传于后世。

文彭刻印有自己的创作思想,而且善于总结技法理论。如:“刻朱文须流利,令如春花舞雪;刻汉文需沉凝,令如寒山积雪;落手处要大胆,令如壮士舞剑;收拾处要小心,令如美女拈针。” 文彭这一经验之谈,行成了明代“吴门派”篆刻艺术流派的治印要旨。“吴门派”又因文彭其号为“三桥”,又称“三桥派”。他的印风为当朝和后世印人效仿并奉为典范。如:李流芳、徐仲和、归昌世、顾苓西、陈万言、璩之僕等人,固而形成中国篆刻史上第一个篆刻艺术流派。

(2) 何震

何震(1530-1604),字主臣,一字长卿,号雪渔山人,安徽新安(今属江西婺源)人。曾久居南京,与文彭在师友间,在明代篆刻史上同文彭齐名。周亮工《印人传》载:“往来白下最久,其于文国博,盖在师友间。国博究心六书,主臣从之讨论,尽日夜不。”

2何震 笑谭间已吐霓虹

何震是一位职业篆刻家,以治印名世。《印人传》载:“遍历诸边塞,大将军以下皆以得一印为荣,橐金且满。”何震的艺术成就主要表现在刀法上,他首创切刀法, 富金石味,苍劲朴厚,工稳匀称,由此可以看出何震对篆刻创作极为严谨。他除早岁师文彭外,还从当代大收藏家顾从德,项元汴等处鉴赏了大量的秦汉玺印,金石碑版,曾对汉魏的铸印、凿印、玉印等风格苦心钻研和探索,吸收了丰富的传统艺术资源,敢于创新。

何震 “紫门深处”,“云中白鹤”,“听鹂深处”,“青松白云处”等印。可以看出用刀稳健,线条平直拙朴,冲刀畅快猛利。他的印章边款独创单刀、切刀刻款法,一刀一笔,刚爽而有金石味,独辟蹊径,为后世篆刻所效法。

何震在篆刻艺术还致力于理论研究,著有《续学古编》。由于何震在篆刻艺术方面独树一帜,风格别具,成为印学一代宗师,世称为新安印派。亦称黄山派、徽派、皖派。皖宗为印学史上两大派系之一(其一为西泠印派)。新安印派印人较多,追随者如梁袠(音zhi秩)、苏宣、程林、江皓臣、汪镐京、吴午叔、朱简、程朴、汪关、汪泓、金光先、陈文叔等人。后来汪关、朱简、程邃在篆刻艺术上又独张门户,自立风格。

3苏宣 深得酒仙三昧

(3) 苏宣

苏宣(1553—约1626年后),字尔宣。又字啸民,号泗水,又号朗公,安微新安(今歙县)人。苏宣自幼喜读书及击剑,其篆刻得文彭传授,同时又受何震的影响,是当时仿汉印热潮中涌现出来的杰出篆刻家。苏宣在他的(《印略》自叙)中说:““““乃取六书之学博之,而寿承先生则从谀之,辄试以金石,便欣然自喜。既而游云间(松江)则有顾氏(从德),檇李(嘉兴)则有项氏(元汴),出秦汉以下八代印章纵观之,而知世不相沿,人自为政。如诗,非不法魏晋也,而非复魏晋;书,非不法钟王也,而复非钟王。始于摹拟,终于变化。变者逾变,化者逾化。而所谓摹拟者逾工巧焉。”苏宣刻印章冲、切刀法相溶,表现了气势雄强,沉着凝炼的风格,为当时仿汉印的代表人物,作品流遍海内。特别是上海、苏州、嘉兴一带受他影响的较多,被后世列为“泗水派”。在当时与文彭、何震鼎足称雄之誉,是明代万历年间印坛公认的三大主流派之一。万历丁巳四十五年(1617)著《苏氏印略》四册,这是苏宣的专谱。马新甫、施凤来、姚士慎、曹远生为之作序,受他影响篆刻家有程远、何通、姚叔仪等人。

(4) 朱简

朱简(生卒不详),字修能,号畸臣,后更名闻,安徽休宁人。朱简生活于明代万历年间,居黄山,好远游,工诗, 受业于陈继儒,与当时的书画家李流芳、赵继儒等人交厚,时有唱和。朱简潜心于文学, 尤精古篆,对古玺印考证、篆法研究、章法探讨、真赝辨别、谬误勘正等诸方面有所成就。于万历二十八、二十九两年(1610、1611)完成《印品》一书,天启五年(1625)出版。朱简创作印谱《菌阁藏印》二册,名为“藏印”,实为朱简自己篆刻作品。董询《多野斋印论》云:“余向藏朱修能《印品》、《菌阁藏印》两种,其印有超出古人者,真有明第一作手。”又著有《印经》、《印品》《印书》、《印图》、《印论》、《印章要论》、《修能印谱》等。他的印学研究对当时的印学发展和篆刻的繁荣起了很大的作用,对清代印学研究影响较深。

4朱简 梦莲

朱简治印受当时何震的影响,由于他修养广泛,治印不拘于时尚,印文笔意浓重,动感强,有草篆意趣,独具个性,开辟了一条迥然不同的创作途径。用刀以切为主,首创短刀碎切刀法,一笔由多刀切成,印风苍莽峻峭,纯拙见胜,刀意、笔意兼备,有较强的韵味及内涵和鲜明的个性。朱简在《印经》上说:“余初授印,即不喜习俗师尚。”说明他在篆刻创作上独具见解。他的印章风格对清代以丁敬为首的浙派受到了启发,而且影响甚深。

5汪关 姑射轩

(5) 汪关

汪关(生卒不详),原名东阳,字杲叔,又字尹子,因得汉“汪关”铜印而改名,安徽歙县人。寓居江苏娄东(今江苏太仓),汪关生活于明代万历崇祯年间,治印师何震,却独有心得。他取法汉印中的铸印及经典作品。汉印基本功极深,篆法端庄和谐,渊静俊秀,刀法圆润,婉转,光洁流利,工稳平整,自然爽利,白文印稍作并笔处理,风格渊静工致,细朱文印工整醇美,古雅飘逸。一扫文彭、何震前人尚残留一股板滞之气,又开创了新的篆刻艺术风格。周亮工《印人传》载:“以猛利参者何雪渔(震),至苏泗水(宣)而猛利尽矣;以和平参者汪尹子(关),至顾元方、邱令和而和平尽矣。”周氏以文彭、何震为猛利,汪关为和平两派,后世印人推崇汪关得文彭“正传”,并称“文汪”。可见汪关的印风给后世影响极深。他的所创这一风格称之为“娄东派”。作品有《宝印斋印式》二卷行世。汪关所创“娄东派”传人有清初沈世和、林皋、吴先声、巴慰祖等。

清代篆刻(1644-1911年)是我国篆刻艺术史继汉代篆刻之后又一次出现兴盛的气象。不过在明未清初时期,由于战火连年,从明代万历年间兴盛的篆刻至清初七十余年的篆刻艺术遭到摧残。曾出现一个沉寂的局面,当时有一批篆刻家如丁元公、万寿祺、方以智、吕留良,先后剃度出家,归昌世、祁豸佳隐归山林,梁袠死于战火,独立和尚东渡日本等诸多因素,使明未清初的篆刻艺术的发展曾出现一段相对停滞不前的局面。

到了清代中期,篆刻艺术发展比较迅速,地域也比较广泛,艺术表现形式上流派纷呈,先后出现了歙派、浙派、邓派、赵派、黟山派和吴派。同时涌现了一些地方流派、诸如如皋派、莆田派、云间派、虞山派等,使清代篆刻艺术出现了争奇斗妍的新气象。

清代初期篆刻

1程邃印章欣赏

(1)程邃

程邃(1605-1691),字穆倩,一字朽民,号垢区,又号垢道人,青溪朽民、野全道者、江东布衣,安徽歙县人,明亡后移居杨州40年,诗书画印皆精,长于金石考证,收藏甚富,作画喜用枯笔,开创焦墨作画先声。书画用笔凝重厚朴,其治印手段亦如此风格。他的篆刻初学文彭、何震。沙孟海《印学史》载:“汪启淑《续印人传》于严俨、俞廷扬、赵丙棫各篇都有‘朱文宗朱修能’一类话,可以证明。当时印学界寝馈文、何,陈陈相因,久无生气。朱简首先起而矫之,面目一新;程邃继起,参合钟鼎古文,出以离奇错落的手法,对印学更有所发展。”他的白文印、汉印取法浑厚凝重,对汉印的理解有自己的心得,这一风格给后来的邓石如有一定的影响,朱文喜用大篆,对汉印、古玺颇有研究,把大篆、小篆、钟鼎文都融汇于自己的印文之中,时有出新,独僻蹊径。他刻印用冲刀法,显得端凝淳厚而富有笔意,展现超群的才华和较高的艺术修养。周亮工《印人传》之《书程穆倩印章前》载:“黄山程穆倩(邃)以诗文书画奔走天下,偶然作印,乃力变文、何旧习,世翕然称之。”又载:“实具苦心,又高自矜许,不轻为人作。”程邃在治印艺术的表现手法、途径、创作、技巧、文字等诸多方面都继承和发展了文彭、何震,形成了个性的风格和艺术语言。它的印风影响到他的同邑汪肇龙及“扬州八怪”中的篆刻巨臂高凤翰、汪士慎,高翔等人,特别是后来的邓石如的影响至深。在篆刻史上,将程邃和他身后与他同邑的歙县篆刻家汪肇龙,巴慰祖、胡唐合称“歙中四子”。又称“歙四家”,然而这四家风格完全不相同。后世称为“歙派”。

2林皋印章欣赏

(2)林皋

林皋(1658-1726以后),字鹤田,亦作鹤颠,原为福建莆田人,侨居江苏常熟。他的篆刻古雅清丽,疏朗娴静,精巧逸致,多以汉篆入印,印章走工整一路,布局平整稳妥,用刀明快劲挺,纯熟遒劲,印风极为清新,印学界将他归入莆田派。当时的书画名家王翬、恽寿平等多请他治印,其印得汪关之学,印风与汪关、沈世和如出一辙,后世称又之为“扬州派”。林皋有《宝砚斋印谱》二册行世。

3高凤翰印章欣赏

(3)高凤翰

高凤翰(1683-1749),字西园,号南村、且园、南阜老人,丁巳残人,归云老人、废道人、石道人、石头老人、尚左生,江苏扬州人,“扬州八怪”之一,诗文书画篆刻皆工。乾隆二年(1737年),时年55岁的高凤翰右臂因病致残,他以惊人的毅力摸索用左手从事书画印的创作,重新获得艺术的新生。他的篆刻以秦汉为宗,刀法雄健、结体严谨,以左手所刻印更有古朴奇伟的天趣。更显其骨力超凡的气质。明清之印坛独此一人。

4沈凤印章欣赏

(4)沈凤

沈凤(1685-1755),字凡民,号补萝、别署凡翁、谦斋、相同君、补萝外史、补萝散人,江苏江阴人。少时曾学书法于王澍,王澍对他的印章很推重,并为他的印谱写序。他客淮安大收藏程从龙家时,遍览了程家所藏古代铜器、玺印和书画名迹,潜心研习,艺事大进。他对秦汉玺印的传统作过形神兼备的追求,古意盎然,布局灵活多变,用刀冲切并举,印风苍劲浑穆。郑板桥所用印大多为其所作,乾隆癸酉(1753)年著有《谦斋印谱》二卷。

5汪士慎印章欣赏

(5)汪士慎

汪士慎(1686-1759),字近人,号巢林,又号七峰、甘泉山人、甘泉寄樵、晓春老人、成果里人、溪东外史等,安徽歙县人,常居杨州,为“杨州八怪”之一,诗书画印均有成就。印章结体打破成规,篆法参合小篆与汉缪篆而富灵动,章法安排,严谨稳实,境界很高,平生不轻易为他人治印,传世作品极少。

清代篆刻经过清初文人印章艺术的发展,以及各个流派印章的出现,到了清代中期篆刻艺术出现兴旺。这主要是浙派丁敬、完派邓石如等印坛大师的先后崛起,使这一时期的篆刻艺术更加繁荣,篆法、技法、章法都已成熟,而富有极为鲜明的艺术个性。

(1)丁敬

丁敬(1695-1765),字敬身,号砚林、钝丁、梅农、丁居士、龙泓山人、孤云石叟、砚林外史、孤云石叟等,浙江杭州人。自幼家贫好学,一生不愿为官而致力研习书画、刻篆,精诗文,好收藏,善鉴别,对金石碑版的探究不遗余力。丁敬早期的篆刻曾受到皖派篆刻的影响,他针对当时印坛因袭守旧,远离秦汉的风气,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在他十六、七岁时,写有这样一首诗:

古人篆刻思离群,舒卷浑同岭上云。

看到六朝唐宋妙,何曾墨守汉家文。

1丁敬 梅竹吾庐主人

诗的前两句,虽然是赞颂古人,实际上是反映他自己对篆刻艺术的一种“篆刻思离群”艺术思想和抱负,体现了他胆敢独创的精神,他以切刀法追求秦汉印章的大意开创了一代印风。以质朴清刚、古拗峭折之风,在篆法、章法、刀法诸多方面形成了个性的艺术语言,独树一帜,另辟蹊径。孔云白著《篆刻入门》载:“当徽派盛行之际,有西泠丁敬突起,乃夺印坛盟主之席,开千五百年印学之奇秘,世称浙派之初祖也。”此语对丁敬评估甚高,也有点过于夸张,我们可从他的印章来看有些作品并不十分成熟,但是,他的篆刻对浙派的影响确实非常巨大,可谓功绩卓著。

丁敬用刀继承了明代朱简短刀碎切的运刀方法,创造了浙派以切刀为基本刀法,行刀缓缓渐进,奠定了浙派篆刻艺术的基础,其实,丁敬用刀中也有冲刀,他从多方面对篆刻刀法进行了研究和探索。细观丁敬刀法轻重有致,方中有圆,钝拙见胜,印文的线条表现了强烈的节奏感,奠定了浙派篆刻艺术的风格。

丁敬对入印文字颇有研究。他针对明代以来印人用字都以《说文解字》为范字,使印人在印章的配篆上受到了很大局限,大胆地提出“《说文》篆刻自分驰”(丁敬诗)的观点,明确指出篆刻用字不要受到《说文解字》的束缚,他认为《说文解字》是论字源的书,篆刻属于艺术,《说文解字》中的文字不是现成可用来入印的,提倡不要墨守陈规,他的这一思想对篆刻入印文字确立了一个新范围,在很大程度上拓宽了篆刻家的印章布局的思路和创作手法。

丁敬篆刻,兼收各个时代的长处,沉浸日久,章法稳重严谨,格调拗涩而劲挺,孕育变化,气象万千。他注意印外求印,于治印之外从事金石考证、研究禅理、书画、诗词等,他的篆刻表现一种奇古典雅,神流韵闲,苍劲纯拙,清刚朴茂,力挽时俗矫揉妩媚之态,印文参用隶、楷点画,布局变化多端,时出新意。

丁敬刻印,运刀稳实迟缓,刀法锋颖明快,行中带涩,印文的线条刀味较浓,变化丰富,有强烈的节奏美。

丁敬刻边款沿袭何震单刀刻款的方法,何震边款所见字不多,据说是先写后刻。丁敬刻边款较前人有所发展,奏刀前不起稿,以刀代笔,一刀一笔,自然简捷,陈豫钟说:“至丁砚竹(敬)先生则不书而刻,结体古茂,闻其法,斜握其刀,使石旋,以就锋之所向。”他的这一刻款方法给后来印人不少新的启示。

丁敬篆刻艺术的崛起,给清代中期的篆刻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继而出现了以丁敬为首的“西泠八家”。丁敬著有《武林金石录》、《龙泓山人印谱》。

2真水无香 蒋仁刻

(2)蒋仁

蒋仁(1743-1795),原名泰,字阶平,因得“蒋仁之印”铜印而改名,号山堂、吉罗居士、女床山民,浙江仁和(杭州)人。蒋仁主要继承丁敬晚年风格较为鲜明的篆刻形式。他小丁敬四十八岁,曾在丁敬身边服侍过,对丁敬篆刻推崇不备。他说:“砚林居士印,犹浣花(杜甫)诗,昌黎(韩愈)笔。”他治印,运刀滞涩,印风古秀神韵,崇尚朴厚,学丁敬篆刻,深得精髓,苍劲简拙,自有创意。赵之谦称他:“蒋山堂在诸家外自辟蹊径,神至处,龙泓(丁敬)且不如。”可见蒋仁刻印的技法高妙。蒋仁刻印款,用颜体行书,极富书味,别具一格。他一生不轻易为人制印,故在西冷八家中他的印流传最少。著有《吉罗居士印谱》,收其二十六方,作品散见于《西泠四家印谱》、《西泠八家印谱》。

3(3)黄易

黄易(1744-1802),字大易、大业,一字小松,号秋庵,别署秋影庵主、散花淮人、莲宗弟子等。浙江仁和(今杭州)人。为诗人黄树谷之子,诗词出于家学,篆隶书、山水画并为世重,富收藏,治印受业于丁敬,对宋元各家印有所研究,故其印风格较丁敬、蒋仁又有新意。他以为治印需“小心落墨、大胆奏刀。”所作印章布局平稳自然,善变化,从拙处得巧,得印人精髓;印文突出隶楷笔意,深明缪篆之法用刀稳健(如图94)。楷书印款有晋人之风,自成一格。由于黄易与丁敬同为研究金石学,均善刻印,时称“丁黄”。何元锡曾辑二家印稿,题名为《丁黄印谱》,自署有《小蓬莱阁金石文字》、《秋影庵主印谱》。

4(4)奚冈

奚冈(1746-1803),原名钢,字纯章、铁生,号萝庵、鹤渚生、蒙泉外史、散木居士、浙江钱塘人。奚冈少黄易二岁,也在丁敬身边服侍过。擅书法、绘画,篆刻师法丁敬,旁及秦汉,得丁敬之传,却无丁敬之豪健,拙中求放,淡雅隽永,方中求圆,而秀逸之气跃然于纸上,且自成面目,风格与黄易接近。时人誉其与黄易、吴履为“浙西三妙”,西泠八家之一。

民国篆刻(1912-1948)是晚清篆刻艺术走向顶峰之后,出现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中国推翻了几千年的封建帝制,人们的思想更为活跃,但由于军阀割据,内战和外战频频,使民国时期的篆刻艺术的发展带来一些不利因素。

但清代篆刻名家进入了民国,为民国的篆刻艺术发展起到了一个推动作用,吴昌硕就是从清末进入民国的最后一位大师,他在民国生活了15年。这正是晚年的吴昌硕篆刻艺术成熟阶段,对民国印坛起到一个领袖的作用。他的弟子有:赵石、陈衡恪、徐新周、李苦李、赵云壑、陈半丁、诸乐三、王个簃、沙孟海、谭建丞等。

私淑弟子那就更多了,如来楚生等,这些人都成为民国时期的印坛的主将,这个时期,处于衰落时期的“浙派”也涌现出王褆、唐醉石等具有代表性的大家。

赵时棡也是这一时期具有代表性的人物。二十年代末,印坛称吴昌硕、赵时棡、王褆为鼎足三立者。在国民时期能与吴昌硕匹敌者,唯湘潭齐白石,堪称一代宗师。

1(1) 齐白石

齐白石(1863-1957)原名纯芝,后改名璜、字渭清,号白石老人、木居士、木人、老木、杏子坞老民、星塘老屋后人、湘上老农、齐大、寄园、寄萍、老萍、萍翁、寄萍堂主人、借山吟馆主者、借山翁、三百石印富翁等,湖南湘潭人。曾入王湘绮门习诗文,诗、书、画、印皆精。齐白石的篆刻艺术的发展,他在《白石印章》自跋中写得很详细,云:“余之刻印始于二十岁以前,最初自刻名字印,友人黎松庵借以丁、黄印谱原拓本,得其门径。后数年得《二金蝶堂印谱》,方知老实为本,疏密自然,乃一变。再后喜《天发神谶碑》,刀法一变。再后喜《三公山碑》,篆法一变。最后喜秦权,纵横平直,一任自然,又一大变。”由此而知齐白石于治印风格变迁的过程。齐白石早年刻印以浙派碎刀短切法,章法匀称,平整浑厚。

2齐白石 中国长沙湘潭人也

1917年齐白石定居北京以后,得《天发神谶碑》的喜示,一变浙派碎刀短切法的慢刀、用单刀长冲刀法直冲,刻印石如快剑斩蛟,气势爽利,决不削改,纵横弛聘,痛快淋漓,浑然天成。追求一种犀利老辣、气势豪迈的艺术境界。他的印章文字的篆法,吸取《天发神谶碑》用笔方入尖出和赵之谦“丁文慰”一印的风格,将圆转的线条变成方折的线条,其篆法大胆作隶化楷化处理,意趣稚拙。他的章法布局,十分独特,疏密参差,虚实呼应,线条粗细不匀,多富变化,顾盼挹让,欹正相生,气脉连贯,一洗过去治印风格。齐白石终于在他60岁成功地进行了“衰年变法”,刻意求变。在70岁时确立迅猛酣畅,大气磅礴,雄壮豪辣的印风,这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以独特的风格形成了“齐派”篆刻艺术,成为一代宗师。齐白石曾任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其篆刻得其传者有刘叔度、刘冰庵、陈大羽、李立等。

3(2)赵时棡

赵时棡(1874-1945),原名润祥,字献忱,后易名时棡,字叔孺,晚号二弩老人,浙江鄞县人。擅书法四体,尤工篆隶,以画马及花鸟最佳。篆刻以赵之谦为师,所作印章精谨超逸,工细典雅。清末民初之际,与吴昌硕并称一时,有“瑜亮”之誉。所刻朱文印,多采用展势,笔画放开,疏密相间,篆法圆转遒劲,隽永流畅,用刀精细,富有金石味。他刻古玺印尤佳,对宋元时期的圆朱文的研究发展有重要贡献。此外精于鉴赏,收藏商周铜器很多,对金石文字颇有研究。赵时棡还是一位艺术教育家,及室弟子五十多人。卓有成效者有陈巨来、沙孟海、叶潞渊、方介堪、张鲁庵、徐邦达等,辑有《二驽精舍印赏》、《二驽精舍藏印》、《汉印分韵补》、《二驽精舍印谱》等,撰有《汉印文分韵补》,1953年出版有《二驽老人遗印》。

4(3)王褆

王褆(1880-1960),原名寿祺,号维季,字福庵,别号印佣,晚号持默老人,浙江余杭县人。父为晚清进士,幼承家学,早年能绘画,精刻砚,30岁后专攻书法篆刻,对金石、古文字颇有研究,曾聘为故宫博物馆顾问,对清宫所藏金石书画等文物参与鉴定评审,大开眼界。1904年王褆与唐源邺、叶铭、丁仁、吴隐创建西泠印社,力挽“浙派”篆刻艺术颓势,于“浙派”印学有传薪之劳,时称与吴昌硕、赵时棡鼎足三立。他的篆刻初师浙派兼及皖派和吴熙载、赵之谦诸家,上溯秦汉,白文得铸、凿之法,朱文崇尚先秦古玺,旁及泉、布、瓴、甓等。他的篆刻严谨工稳,飘逸流畅,整饬处显其凝重,有苍老浑厚之致,于茂密中见灵动,从笔意、布白、刀法十分契合,自成一家面目。他所刻边款各种书体俱备,独标清丽,刻款如碑版,笔意力求拙重,后世学人称之为:“新浙派”。他的弟子中有成就者如:顿立夫、韩登庵、吴朴堂、谈月色(女)等人。著有《说文部首检异》、《麋砚斋作篆通假》,出版有《福庵书说文部首》、《福庵藏印》、《麋砚斋印存》等。

5(4)唐源邺

唐源邺,(1886-1969)字季侯,号醉龙、醉农,别署醉石山农、醉翁、醉石,湖南长沙人。自幼父母双亡,依外祖父宦游居杭州,外祖父为前清翰林,工金石书画,唐源邺受其影响,博古多识,秦汉碑碣一入其目,真伪立判。善画,工书法,静穆古雅,精篆刻。早岁师从娄县张定,以周秦两汉印入手,规方摹圆,不容失之法度,浑厚庄重。他的印风受“西泠八家”影响颇深,于陈鸿寿、赵之琛两家最为用力。得陈之超逸简古,擅切刀法,纵肆爽利;取赵之挺拔工整,在民国时期有相当影响。1904年,年仅弱冠的唐源邺与王褆等于杭州创建西冷印社,遂后并得其外祖父支持,将其西湖山的一处别墅赠作印社。其篆刻与王褆各领风骚,当在伯仲之间,为民国印坛有响的篆刻家之一,出版有《醉石山农印稿》。

6(5)赵石

赵石(1874-1933),字古泥,一字石农,晚号泥道人,江苏常熟人。幼时家贫,父母双亡,仅入私塾三年,曾一度去寒山寺出家当和尚,未果。后随同乡李虞章学治印,遂又将赵石介绍给吴昌硕,吴昌硕推荐到当地名儒沈石友家一边治石刻砚,一边学习。沈氏为他讲解古物书画、诗文,为时三载。其间为沈氏刻砚铭一百多方,大部分为吴昌硕手笔。可谓砚中珍品,赵石刻印,受吴昌硕指授最多,得力于封泥,印文融石鼓、小篆、汉碑额、缪篆于一体,风貌朴茂厚重,气雄力健,苍劲奔放,后将圆笔变为方笔,形成自己的面目,成为虞山一派。其女赵林、邓散木传其衣钵,自辑有《拜缶庐印存》(四十卷)、《赵古泥印存》、《泥道人印存》。

篆刻艺术发展到了晚清,从明代文彭始至此,约三百多年历史,篆刻艺术通过发展和创新,在晚清时期把明清篆刻艺术推向顶峰,从而出现中国篆刻史上出现第二次兴盛时期。在清代晚期的篆刻成就比较突出的有赵之谦、黄牧甫、吴昌硕、徐三庚、吴熙载等印人。

1吴熙载 醉墨轩考藏 金石书画

(1) 吴熙载

吴熙载(1799-1870)原名廷,字熙载,避同治帝之讳,五十岁后更字让之,亦作攘之,别号让翁、晚学生、晚学居士、方竹丈人、言庵、言甫等,江苏仪征人。吴熙载出包世臣之门,是邓石如再传弟子,善画,工篆书,擅篆刻。篆书纯用邓法,挥毫落笔,舒卷自如,虽刚健少逊,而翩翩多姿,独具风格。篆刻初以汉印为师,三十岁后见邓石如的作品,敬佩不已,遂倾心效法邓石如的篆刻,而且在邓派的风格上自成面目。他说:“弱龄好弄,喜刻印章。十五岁乃见汉人作,悉心摹仿十年。凡拟近代名工,亦务求肖乃已。又五年,始见完白山人作,尽弃其学而学之。”从他的印章来看,印从书入及富张扬个性,刀法圆转熟练,气象骏迈。晚他三十年的赵之谦在早岁自刻“会稽赵之谦字撝叔印”边款云:“息心静气,乃得浑厚。近人能此者,扬州吴熙再(载)一人而已”。可见赵之谦早年就非常佩服吴熙载。吴熙载一生刻印以万计,破前人藩篱而自成面目;印文方中寓圆,刚柔相济,粗细相间,婀娜多姿,刻白文常作横粗竖细的处理,追求纵横变化;用刀或削、或披,圆转熟练,流畅自然,突出笔意,气象骏迈,发前人所未发。布局应情处理,极富变化。镌刻行草印款,飘逸劲丽。他的篆刻对后世的印学发展产生巨大的影响,为晚清杰出的印家之一。著有《吴让之印谱》、《晋铜鼓斋印存》、《师慎轩印谱》、《吴让之自评印稿》等。

2(2) 吴咨

吴咨(1813-1858)字圣俞,号哂予、适园,江苏武进人,少家贫,八、九岁就能写籀篆。为阳湖派古文家李兆洛的门生,学问审慎。篆刻师法邓石如,常参以金文作古玺印,颇具古雅之气,常出新意。汪昉曾评价他说:“盖其所见金石文字极多,凡点画之微,偏旁凑合,屈折垂缩之细,皆能悉心融贯,虽繁文沓字,位置妥贴,无不如意。”他于篆刻成就最高,可惜英年(46岁)早逝。著有《续三十五举》、《适园印印》和《适园印存》

3(3) 徐三庚

徐三庚(1826-1890),字辛榖,号井罍,又号袖海,别号金罍、洗郭、大横、余粮生、金罍道士、金罍道人、金罍山民、荐木道士等,浙江上虞人。曾游寓杭州、上海、天津、北京、广州、香港等多处鬻艺为生。工书法,尤擅篆刻,善摹刻金石文字,并擅长刻竹。早期曾摹仿元、明印,后攻汉印,并学浙派,特别对陈鸿寿、赵之琛、邓石如颇有研究。40多岁左右苦习《天发神谶碑》参以金冬心的侧笔用法,笔致纤细流丽,能在吴熙载、赵之谦之外,别树一帜。其印飘逸妍美,疏密分布对比强,有磅礴之气,刀法精熟,笔势酣畅。时人誉为“吴带当风,姗姗尽致。”但由于柔媚而有纤弱之感,结构突出 “宽可走马,密不容针”;他的边款取法在晋唐汉魏间,刀法猛利,自成面目。他的篆刻作品对日本有很大影响。明治12年(1879年)和明治19年(1886年),日本印人圆山大迂、秋山白岩,先后到中国向徐三庚学习篆刻。使他的篆刻艺术在日本广为流传。著有《金罍山民印存》、《金罍印摭》、《似鱼室印谱》等。

4赵之谦 文字饮金石 癖翰墨缘

(4) 赵之谦

赵之谦(1829-1884),字益甫、撝叔,号冷君、悲盦,无闷、憨寮、子欠、悲庵、悲翁,浙江会稽(绍兴)人。学问文章根底深厚,书画篆刻皆第一流。一生聪颖明达,才气横溢,诗文、书画、篆刻及金石碑版考征等方面,均有很高的成就和独特的风格。他的篆刻师邓石如,更显得侧媚多姿,又取“浙派”入印,他刻“钜鹿魏氏”一印边款云:“浙、皖两宗可数人,丁、黄、邓、蒋、巴、胡、陈(曼生)”。由此可鉴,赵之谦对诸家都有过学习。他用秦汉篆法入印,扩大篆刻取字的范围,又旁及秦、汉、魏、晋、南北朝的金石文字,又博取秦诏、汉镜、泉币、汉铭文和碑版文字等巧妙移植入印,一洗旧习,所作印章面目多样。由于他的博学,笔法、字法、章法的变化越来越新异,继邓石如“印外求印”的创作思想又有所发展。赵之谦治印,朱白皆精,无论印章大小,其篆法、章法姿态纷繁,形式多样;布局虚实相生,字形基本是方的,转折处外方内圆;白文印纵横交叠、苍劲爽利、方圆兼备。朱文印圆润流畅,密而不乱,疏而不散。其大印不松散,小印不拘紧,工放结合,一任自然。他运刀如运笔,挥洒随意,表现力极强,刀法十分娴熟,精湛。他用单刀冲刻的白文印“丁文蔚”打开了齐白石印章风格的门扉。他在印章边款艺术上首创以汉魏书体阳文刻款。并刻有一些汉画中的图案,或人物,或山水,或动物等。使印章款识艺术形式更为丰富。

赵之谦的篆刻艺术在日本影响也很大。30年代,日本印人河井荃庐,曾向他学习过篆刻。由于赵之谦,吴熙载均同一时代,年龄相近,两家都从邓派一路发展出来的,两家都是清代印坛上并驾齐驱的杰出人物,而赵之谦才高气盛“素覃经世之学(胡澍语)”。其篆刻有一种轻松澹荡的境界。全国学者纷纷竟相镌刻。成为中国百余年来最杰出的书画篆刻家和学者之一。著有《二金蝶堂印谱》等。

5吴昌硕 仓硕

(5) 吴昌硕

吴昌硕(1844-1927)初名俊,又名俊卿,又署仓石、苍石,号缶庐、缶翁、老缶、缶道人、苦铁、破荷、大聋、酸寒尉、芜菁亭长等,浙江安吉人。9岁移居苏州,后定居上海。为晚清四大家之一(吴昌硕、吴熙载、赵之谦、胡钁),吴昌硕一生治印,风格几经变更,早期从浙派印入手,后专攻汉印,一度以浙派的切刀法追求拙涩风格,随后又继学皖派印风,取法邓石如、吴熙载、钱松、赵之谦等人。尤其对“西冷八家”之一钱松甚为钦服,深受钱松后期雄浑跌宕风格的影响,取法古玺和秦汉印,又融入历代金石碑碣文字造型艺术,及金文、陶文、封泥、汉三国篆碑、汉晋砖文等;其篆结取法邓石如、赵之谦圆转的基础上,掺入《石鼓文》的体势,他一生于《石鼓文》功夫最深,早期临摹肖似,后加熟练,出以新意。他在65岁时题《石鼓文》临本说:“予学篆好临《石鼓》,数十载从事于此,一日有一日之境界。”可见吴昌硕对《石鼓文》研究心得颇深。他的印章也体现了石鼓文那种高古奇崛,貌拙气雄的意态,印文线条以浙派苍莽滞涩为基础,突出笔意,刀法自如,冲切披削兼使,用钝刀硬入,强化了笔画锐钝、方圆、轻重的变化,所表现的是:古朴、豪迈、浑厚、苍劲的风格。他善于借见古人的东西,于封泥最为有心得,他以封泥之趣来丰富印章的古拙的韵味。他说:“封泥模范尊鼻祖,欹整笔势切磋,古气盎然手可掬。”他在技巧的表现上,不单是刀法技巧的表现,他一洗前人旧制,用敲击、磨擦、凿、刮、钉等多种手法造成印面残缺破损的古朴之趣,以印章斑驳的形式来表现浑厚的金石味,而且他这种表现没有一点斧凿的痕迹。而是自然的流露,这是非高超的艺术修养的印人能为的。这就是所谓:“既琢且雕,还返于朴”。吴昌硕在他的“破荷”一印的边款上刻有:“亭破在阜,荷破在手;不破之丑,焉亭之有?千秋万年,破荷不朽!”破即是丑,却是不朽,这是吴昌硕的审美观。他把求古作为手段,创新求变是他的目的。由于吴昌硕的学问好,功夫深,气魄大,识度卓,终于摆脱了寻行数墨的旧藩篱,形成了自己的高浑苍劲的风格,将明清篆刻艺术六百年来的印学推向一个新的顶峰,成为一代宗师。

吴昌硕的篆刻在日本、朝鲜广为流传,影响极大,对日本篆刻影响较深,日本人争先购求他的作品。日本印人河井荃庐于1898年专从日本到上海拜晤吴昌硕,传为佳话,并加入西冷印社。1913年,杭州成立西冷印社,公推吴昌硕为首任社长,著有《朴巢印存》、《苍石斋篆存》、《齐云馆印谱》、《篆云轩印存》、《铁函山馆印存》、《削觚庐印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