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关于“来不及”

有的老年朋友在讨论中说,他就是搞“临创一体”,因为年龄大了,“来不及”啊。

原来是“来不及”,才搞“临创一体”的。一个“来不及”,正挠在了问题的痒处。不禁想问一句:究竟是什么“来不及”呢?如果说,今天练书法,明天就成名成家,后天就见到可观的“效益”,那恐怕是真有些“来不及”。但如果说,抱有一颗平常心,将书法当作一种兴趣爱好,陶冶情操、愉悦身心、充实生活,每天有书法陪伴着就觉日子过得挺美,自然就不会有“来不及”的焦躁。人到老年,精力上会差一些,学书法要从实际出发,别给自己定过高的目标,背过重的包袱,整日着急上火的。古贤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只要你真心爱书法,书法也会热情拥抱你,什么时候都是“来得及”的。当然,谁学书法都想尽量学得好一些,力争有所成就。若真有这样一番抱负,那就更得下些实在功夫静心临帖才是,这看似是笨法,实际是一条离成功最近的路,潜入古人越深,效果会越明显。天下没有什么唯快不破的“神功”。摸着良心说话,即便是发明或主张“临创一体”的人自身也绝不会那么“神”,第一天学临帖就会“创作”了,除非他是“先知先觉”的天才。

我认识一位老年朋友,退休后学书法,也是“急”啊,“边临边创”了几天,“临”就扔了,只剩“创”了,整天忙着拼全国各地的书法大赛。“效果”还挺灵的,投稿雪片般飞出去,获奖证书雪片般飞过来。殊不知,如今办大奖赛的一些人,只要你敢砸钱,他就敢给你砸奖,出手就金啊、银啊的,最次也给个铜的,哪怕“共和国脊梁奖”都敢给你颁。颁完奖还不能跟你拉倒,还要拽你入《名人大辞典》、聘你当客座教授。若掏腰包麻利,指不定还拉你出国,过把“访问学者”瘾呢。我的那位老年朋友,两三年下来,各种奖杯、证书、聘书赚了半麻袋,可书法呢,连他自己也时不时苦笑道:“唉,自由体!”

二、关于“区别”与“割裂”

有的朋友对我在《究竟该如何看待“临帖”与“创作”》一文中所分析的临帖与创作间的关系表示质疑,认为是“机械地”理解“临”与“创”的关系,是把临与创“完全割裂”开来,是不理解“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辩证关系。

我所分析的观点主要是:临帖与创作二者承接有序、密切相关,但毕竟不是一码事,而且有着明显区别;临是汲取“营养”,创是长出自己的“肉”;临是学习法帖,创是写出自己;临妙在 “入”,创妙在“出”;临在前,创在后;临是因,创是果;没有临,就无所谓创。从临到创是一个由低到高的渐进过程。特别是对初学者来说,只有临习的“量”积累到了一定的“度”,才有可能转化提升为创作能力;特别强调临帖阶段一定要“收心”,将基本功打扎实,不能条件还不成熟就硬去搞创作。

我所做的,只是指明了临帖与创作之间诸如概念、方法、阶段、目标、实践要领等方面的不同之处,难道把这些区别讲清楚就是“完全割裂”吗?

任何事物都有其内在质的规定性,任何事物之间不可能不存在差别。古人早就说过,要“格物致知”,人类不该再退回那种混沌未开的状态中去。研究书法,必须首先搞清什么叫临帖,什么叫创作,哪一步需要侧重注意些什么,这样在实践中才能头脑清晰、有的放矢、不打乱仗。如果一讲区别就是“割裂”,难道只有抹煞区别、彼此搅成“一锅粥”才算“辩证统一”?

说实话,如果要说“割裂”,我看“临创一体”“边临边创”才是最大的割裂,表面看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讲“统一”,左手拉着“临”、右手拉着“创”,实际上人们的心、人们的精力,每时每刻都在被分切着、割裂着,每时每刻都没在全心地“临”,也没全心地“创”,这样永远是半拉子、四不像!

万事万物都遵从着从量变到质变的规律,事物都有一个由无到有、由小到大、由低到高、由浅入深、由生到熟的循序渐进的发展过程。从鸡蛋到鸡雏,破壳之前,蛋内那个日有所长、渐成未成的“胚胎体”,虽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胚胎就是胚胎,并不够格被称为鸡雏,不管多么地焦急,也必须耐心走完21天左右的孵化过程,直到破壳而出,才算真正走完了一个由鸡蛋到鸡雏的生命过程。这个过程,不管你嫌它多么“机械”、 多么“传统”、多么“守旧”,就像大江东去、潮起潮落、年复一年、春夏秋冬一样,是无法抗拒的!

“临创一体”最要命的,就是不承认这样一个渐变发展过程,好像鸡蛋从母鸡屁股底一滚下来,小鸡雏就唧唧满地乱跑了;庖丁解牛,第一刀下去就有了目无全牛、游刃有余的本领;人们只要一开始临帖,“创作”能力就会迎面跑来陪你“边临边创”了。

说到这里,不由想起了刚刚离我们而去的著名文学家陈忠实的一段话,他说:“人生如蒸馍:馍蒸到一半,最怕啥?最怕揭锅盖。因为锅盖一揭,气就放了,馍就生了。”陈忠实写《白鹿原》从构思到写成用了十年,很长一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农村陋室里全情投入,终于“蒸”出一部震动文坛的巨著来。馒头被蒸熟之前还不能叫馒头,只能叫生面团,必须经历了“蒸熟”过程才称得起馒头。若“蒸”的过程中耐不住性子,总想着“蒸吃一体”“边蒸边吃”,最终只能啃生面团。凡事隔行不隔理,学书法亦如此,若临帖过程中老想“创”一把,时不时“揭锅盖”看看,岂有不“夹生”之理!

三、关于对创作“火候”的把握

讨论中,有的朋友认为,不搞“临创一体”就无法回答何时可以“创作”的问题,因为初学者很难判定自己功力“火候”是否达到了可以“创作”的条件。

提出这个问题,很有点像“只让我们吃饭,谁知道什么时候算吃饱啊”一样令人啼笑皆非。

回答这个问题,只要把古人那些尽人皆知的“老道理”走心多咀嚼几遍,恐怕就会大致明白了一半。古人说:“熟能生巧”“功到自然成”“文选烂,秀才半”“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只要慢慢去体悟,创作的“火候”在哪里自然就有了些“谱”。其实,创作并不神秘,并非遥不可及,也无需靠别人给你下口令,只要你自己有那份静心,肯埋头在法帖里洒汗水,总会开花结果。颜真卿向张旭请教创作经验时,张旭觉得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惟言倍加工学临写,书法当自悟耳。”“工临”在先,“自悟”在后,“临”而后知“创”, 这是古人的切身经验。一个“自悟”早把话给点明了,创作的“火候”,就藏在你静静的坚守中,就孕育在你默默的耕耘里。

如果说,有谁感到判定不出自己功力“火候”是否达到了可以“创作”的条件,正说明他目前还没有到达创作的“火候”,因为他还没弄清到底什么叫创作,具备什么样的条件才可以去创作,所以也就无法知道“火候”在哪里。

其实,就从孩子们学走路都可得到些启示。孩子初学走路时,心中一片纯净,不慌不忙,一次次,从爬、扶、站、挪学起,无数次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不厌其烦,反反复复,终于,一个早上走了起来,孩子自己和家长都万分惊喜!孩子事先并不能搞定哪一天学会走路,家长也没勒令孩子哪一天必须学会走路,完全是不期然而然、不知不觉间的事情,完全是孩子自身因素所决定的。还有,人们学游泳也一样,无论谁一开始下水都会像秤砣一样往下掉,但只要横下心来不厌其烦坚持练习,呛上几口水也不罢休,扑腾扑腾着就游了起来,几米、十几米、几十米,甚至更远。你问“火候”在哪里? 只有你自己清楚!

四、关于对临帖与创作的判认

讨论中,有的朋友认为“临帖”就是一种“再创作”的过程,好的“临帖”就是好的“创作”。这一点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兰亭序》,都是历代大家如冯承素、虞世南、褚遂良、赵孟頫等临摹的,有谁说这些不是他们创作的呢?由于清代大书法家何绍基流传在世的很大一部分都是临帖作品,便以为“可以肯定何绍基在临习前人作品时,一开始就有很强的创作意识。”

这里,直接把临帖跟创作划等号,是很要些“勇气”的。历代大家如虞世南、褚遂良、赵孟頫等临摹的《兰亭序》,即使再好,也只能被历史认定为“虞临本”“褚临本”“赵临本”;冯承素摹兰亭只下真迹一等,到头来还是“冯摹本”。若说他们都“创作”了《兰亭序》,难道王羲之是打酱油来的?若说他们都在“创”,不知他们都“创”在哪里,是文字内容?章法结构?结字特点?用笔风格?还是通体神韵?

王羲之用差不多一辈子的艺术积攒,生命走到“人书俱老”的化境,才创作出了千古绝唱《兰亭序》。如今,有人以在别人花园上驰马为快意、为能事,以为只要一提笔临帖就是在“创作”《兰亭序》,未免轻浮、可笑。如果都将抄袭、临写、勾摹算作“创作”, 天下岂不乱套? 果真创作就像穿鞋脱鞋一样伸脚就来,那书法还有啥趣?

在这位朋友看来,好像临帖与创作并没什么区别,临就是创,创就是临,彼此之间扯不清、掰不开、拆不散,像“连体姐妹”,必须齐步走。我在想,如果有人对这位朋友说,先生,别学蜗牛总背着壳走,边临边创挺累的,把“创”的包袱先搁一会儿,只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原原本本临一回帖怎样?先生总不好回答说:我从不专心“临帖”,我是搞“临创一体”的!

至于说到何绍基临帖问题,这里好像被偷换了前提条件,笔者原文所指的临帖,是指初学者的临帖,这里所指的则是何绍基已经具备了炉火纯青创作能力之后的临帖,不是一个时空概念。何绍基相当一部分临帖作品,是在卓然成家后临写的,贸然肯定“何绍基临帖时一开始就有着很强的创作意识”,只能是一厢情愿的臆想而已。何绍基不是神仙,第一声啼哭也绝不会是一首好诗,第一天写字也不可能就把帖临得这么好。他成为书法大家,是一步步潜心学习古人得来的,他曾说:“余学书四十余年,溯源篆分,楷法则由北朝求篆分入真楷之绪。”早年他由颜真卿、欧阳通入手,上追秦汉篆隶,临写汉碑极为专精,《张迁碑》《礼器碑》临写了一百多遍,中年又潜心北碑,在深入临习古人的基础上,化出了自己的一番新境界,将草、篆、分、行熔为一炉,终于写出了极富个性的“何体”。“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我们不能只看他临得好,却无视他长年累月精心临习古人的艰辛历程,千万别把何绍基当成“临创一体”的先进典型来宣传。

五、关于临帖创作与“存款取款”的比喻

有的朋友在讨论中,将临帖创作比喻成存款取款,临帖像存款,创作像取款。

这个比喻比较形象,我很赞同,分析一下存与取之间的关系也有助于帮助我们理解临与创之间的关系。

首先,存款与取款之间各自概念是清晰的、区别是明显的,不可以借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把它们混成“一锅粥”;不可用挥舞“割裂”帽子的做法来遮蔽它们之间的区别,存就是存,取就是取,不能含糊。如果坚持“存取一体”“边存边取”,银行就没法给你办理业务。其次,存与取之间,前后、因果关系也是清楚的,存在先,取在后,存是因,取是果,存与取不可能像“孪生姊妹”一样,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同步进出银行,左手存入一百,右手取出一百,这样做就算银行不笑你,你自己也会觉得很奇葩。再次,存与取之间,有一个由少到多的渐进积累过程,百元、千元、万元,只要坚持存下去,最终说不定会成为千万、亿万富翁,到那时,你就会底气十足,就可以游刃有余大把潇洒花钱了。细想起来,临帖与创作,不也就是这么个理吗?

书法是寂寞的事业。快餐文化,立竿见影,现炒现卖,即存即取,“朝学执笔,暮夸其能”,都不是书法该走的方向。

艺无止境,临帖,创作,再临帖,再创作,是书家一辈子走不完的路。对一个书家来说,无论书艺有多么高强、有多么炉火纯青,换一本法帖,换一种书体,都是一番新境,都有你探索不完、掘取不尽的矿藏,应该永远心存敬畏,永远当小学生,放下身段,静下心来,有沉潜,才会有爆发;有定力,才会有远方。

二、历代都重视正字

历代统治者及文人士大夫都强调文字的统一和正确书写。

战国时期七国割据,文字异形。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统一文字,东汉刻《熹平石经》也是以统一文字和正字为目的,可见民间的异体字在不断地滋生。东汉建武年间的伏波将军马援虽为将才,然能辨印文之讹,有“正郡国印章”之议。《东观汉记·马援列传》记援上言曰:“臣所假‘伏波将军’印,书‘伏’字,‘犬’外向。‘成皋令’印,‘皋’字为‘白’下‘羊’;丞印‘四’下‘羊’;尉印‘白’下‘人’、‘人’下‘羊’。一县长吏,印文不同,恐天下不正者多。符印所以为信也,所宜齐同。荐晓古文字者,事下大司空,正郡国印章。奏可。”“‘犬’外向”即“伏”字“犬”旁应正书(图一)而不应反书(图二)。《说文》:“皋,气皋白之进也。从夲,从白。”(图三)“成皋令”印的“皋”字为“白”下“羊”,“成皋丞”印的“皋”字为“四”下“羊”,“成皋尉”印的“皋”字为“白”下“人”、“人”下“羊”。 成皋一县长吏(指令、丞、尉)的同字印文都不同,恐天下用字不正者更多。目前所见“成皋丞”印从夲,从白(图四)。“成皋令”印、“成皋尉”印的“皋”字失载,但汉印讹为“白”下“羊”(图五),或“自”下“夲”(图六)、“目”下“夲”(图七)、“自”下“羊”(图八)、“见”下“羊”(图九)等,同一字竟有五种讹误。所以,马援“恐天下不正者多”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马援上书请诏更定,以正汉印字法是符合历史现实的,也是符合历史潮流的。据《中国印论类编·人名索引》统计,该编有21则涉及到马援的这条内容,可见历代印论家对“正郡国印章”之议的重视。其实质也是对正字的重视。1

四、人物写生

由临摹阶段进入写生阶段是学习白描人物过程中的一个重要转折。两者最本质的区别在于由照着别人的作品画变成对着真人画。真实的客观对象身上没有现成的线条及组织形式。因此,用什么样的线条来进行表现,如何把这些线条组织在一起并有效地表达客观形象,则完全要由自己来选择和把握。人物写生过程中需要注意以下几点:

一是要以结构为基础。任何线都是结构的反映,脱离了结构,线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二是充分借鉴临摹中学到的白描知识,努力把前人优秀的白描技法和经验灵活运用到自己的绘画实践中,但不能照搬照抄。

三是在初学阶段线条的变化不宜过多,以免增加学习的难度,可以随着学习的熟练程度逐渐增加变化。

(一)女性头像写生

1步骤一:画出素描稿。因人物头部的结构比较复杂,起稿时要细致入微。眉、眼、鼻、口是人物表情特征的集中体现,也是人物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变化也十分丰富、微妙,所以作画时一定要对这些部位仔细观察、认真处理。画头发时要注意大的走势和虚实变化,进行分组处理,用少许碎发丰富发型及两鬓,发际线与面额连接处要过渡自然。此稿明暗关系较多,也可以作为工笔画的素描稿。一般作画时明暗可以少画一点。画素描稿的目的主要是理解结构,以期对之后线的选择有一定的帮助。

2步骤二:用铅笔把素描稿拷贝到熟宣纸上,注意线不要太重。然后用毛笔勾出面部。上眼皮外线要粗一些,内外眼角线要逐渐变细。注意耳垂、鼻翼、嘴角等处的用线变化。描绘面部的墨色要比头发和衣服的用墨淡。之后画出头发。中间密集的头发可以画粗一些,变化不宜太大。边上,尤其是鬓角和少许零散的头发要画细一些。

3步骤三:勾出衣服。勾衣服的线条要比描绘脸和头发的线条粗一些,变化可以大一些。

17世纪,在武林(今杭州)一带,活跃着一个以蓝瑛为师的画家群体,后人称其为“武林派”。据画史记载,蓝瑛的儿子蓝孟、蓝涛均能承袭家法。唐代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中写道:“若不知师资传授,则未可议乎画。”在古代,书画创作是专门的技艺,精于此道之人较少,因此它的传承十分注重“师资传授”。师徒之间往往存在着相似或统一的风格与观念,并以此形成一股风尚。在中国历史上,有不少师徒其实是父子关系。他们擅长同一种艺术形式的例子比比皆是,如东晋王羲之、王献之同擅草书,唐代李思训、李昭道同擅金碧山水,宋代米芾、米友仁同擅“米氏云山”等。蓝氏父子也延续着“师资传授”的传统。

1蓝孟研习家学,最重要的途径当是以摹写唐、宋、元绘画作为基本练习。“武林派”中的画家都十分注重这点。蓝孟对宋元画家,尤其是倪瓒的临仿用功最甚。据《图绘宝鉴续纂》记载:“(蓝孟)善画山水,模仿宋元,无不精妙。运笔虽不遒劲,而丘壑松脆,如冰梨雪藕,见之唇吻俱爽,故学云林家数,更云入室。”我们可以从广西博物馆所藏的《乔岳高秋图》(见上图)来一窥蓝孟是如何“学云林家数”的。此画为绢本设色,纵191.3厘米、横92厘米,钤“西湖蓝孟”“次公氏”白文方印。画家主要以干墨渴笔来刻画山石,短促的波折线条一层盖一层,由紧而松、由重而轻。山石表面留有较大面积的空白,体现出石块浑厚疏秀的质感。这些形式表现方式与倪瓒的惯用手法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不同的是,倪瓒较为强调皴擦,侧锋用笔的面积比较大,山体有块面感;而蓝孟更专注于用线塑形,以此使物象之间的形体区分得更为清晰。

虽然《乔岳高秋图》是件大尺幅作品,但细看之下,蓝孟的用笔几乎没有含糊之处,虽不遒劲,但笔笔磊落,显得十分理性,具有疏朗爽利之感。蓝孟在题款中提到,此画是“法荆、关两家”。实际上,在17世纪,没有几个人能有幸见到五代时期荆浩、关仝的真迹。画家口中的“法”“仿”“临”等,很大程度只是对照文献上的记载而进行的。因此,蓝孟说的“法”,似乎是指通过自己的用笔实践,来探索后人所记五代大师们强调笔法而不是皴法的概念。此外,从作品的构图来看,体量巨大、中峰鼎立的高远取势与宋代的北方山水风格更为接近,山体连绵紧密的章法脉络取法自元代王蒙的绘画风格。此作画面展现出积极融会宋元山水的特征,这与蓝孟长期临习古画有着直接的关系。他大量使用短促、波折的笔法,使山体走向显得十分扭曲,令整个画面传递出一股骚动的气息。从画面底端开始,画家就十分冒险地堆砌细碎扭动的石块。假如没有较为平缓的水流、水面来梳理石块的分布,没有以横跨溪流的小桥来暗示地平线的走向,压实一段延展不深但十分重要的平远空间;那么后面的整座山峰就会像凭空而起一样,一下子失去基础。可以说,蓝孟对此作的处理大胆而不失严谨。画家在坡石上排布了四棵高大的树木,其中的一棵松树看上去似乎高达远处山峰的山腰。实际上,画家是在利用近大远小的视觉原理拉开前景和山峰间的距离,形成虚拟的空间深度,进一步避免“悬空”山峰的危险。在描绘矗立的险峰时,画家使三条相互平行的山脊展现出并排攀升之势,令数段飞瀑穿行其间,从而进一步增加山峰的险峻高耸之势。巨大的山体几乎占满画面,饱满的构图传递出撼人的气势。在这骚动的画面中,几座简陋的楼台、几名对坐闲谈的高士隐现而出,为此作品增添了几分平和、高古的气息。

善作大尺幅作品,取法唐、宋、元绘画,用笔偏于爽利,这些都是蓝孟克承家学的体现。然而,《乔岳高秋图》所展露出的构图方式与画面趣味却是蓝孟所独有的。由此可见,绘画生命力的旺盛,不仅在于传承,也在于创新。

近期,很多画家朋友都不约而同开始练起书法来。其练习热情,大有“夕惕不息,仄不暇食。十日一笔,月数九墨。领袖如皂,唇齿常黑”之状。但遗憾的是,效果并不太明显。在与画家朋友的交流中,我发现一些端倪,确有一些因素制约和影响了他们的学习效果。

曾有一学生向我表示,他学习书法的原因是自己绘画的线条太弱了,想通过练习书法,把线条练得强起来。其实,“练线条”和“练书法”是两个概念。练习线条,实际上是练习毛笔的掌控能力,就是说自己能灵活地运用毛笔画出心中所要表达的线条来;而练习书法则要困难得多,因为书法是有笔法、有结构、有章法、有气韵、有意境的。我于是对他说:“如果要练线条,不用十天,我就可以帮你解决。不就是对毛笔提按、转折的掌控嘛,这不难!一个二流的书法家对毛笔的掌控能力,可能要远远超过一个一流的画家;而一个二流画家对水墨的控制能力,也要远远高于一个一流的书家。关键是,你要练出一手适合自己绘画风格的书法来,这才是学习书法应有的目的。”

问题又来了,怎么才能练出适合自己绘画风格的书法来呢?有学生认为,那得从唐楷学起,从颜真卿、柳公权、欧阳询练起——老辈人都是这样教导我们的。我却不以为然。练好了柳公权、颜真卿、欧阳询,就能题款了吗?依我看,即使练得和柳公权一样,也还是不能题款。如果不相信,请把柳公权《玄秘塔》上的字放在自己的画上摆一下,或者把颜真卿的《勤礼碑》复制到画上看看,完全不协调嘛!每一个画家的画都是有一个气场、一种风格的。书法也是一样,也有一个气场、一种风格。唐楷法度森严,一丝不苟,有庙堂气,如正襟危坐的官员。而写意画,或逸笔草草,或纵情挥洒,好似一个风流倜傥的雅士。他俩根本就不在一个气场,坐不到一条板凳上。所以画家练书法,既要通画理,也要通书理。有学生不服气,反问道:“白石先生和吴昌硕不都是大写意画家吗?为何他们用篆书题款?篆书不是也有法度森严的庙堂气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齐白石的篆书,是学《三公山碑》的,但齐白石临写的《三公山》,不管是线条还是字形都是被雅化了的。他学过何绍基,也钟情金冬心的行书,因此他的《三公山》是与其绘画风格一致的篆书,是被写意化的篆书。同理,吴昌硕的篆书也是被写意化了的石鼓文。他们的行书题款与他们的绘画相得益彰,字因画显、画因字活。如果在他们的画上题唐楷,就啼笑皆非了。从吴、白两位大师的书法中,正好让我们找到了一条画家学习书法的捷径。

画家需要根据个人的绘画风格选择不同的字帖进行书法练习。我在清华美院书画高研班的教学中也总结出一些经验。有一位山水画学员,他的画作浑厚华滋、自然灵动、技法熟练,有明显的个人风格。在为这位同学选字帖临习时,我没有让他去写“二王”,因为“二王”的行书偏于秀美,书写过于精密;更没有让他去写唐楷,因为唐楷过于严谨,太重法度;而是让他直接去临颜真卿的《祭侄文稿》。有人为他担心:没有楷书的基础,能直接写行书的《祭侄文稿》吗?更何况在所有的行书中,《祭侄文稿》的难度是最高的。但是我对他有信心。因为《祭侄文稿》的基本笔法还是篆籀之笔,以中锋为主,这与他山水画的用笔基本相同。《祭侄文稿》雄强朴拙,正是他多年绘画所追求的风格。尽管《祭侄文稿》的提按丰富多变,字法开合不羁,用笔的节奏又起伏明显,而这些正是他作为一个画家要在书法中必须补上的一课。为了让他从《祭侄文稿》的笔法中变化出自己的书写风格来,我又建议他以黄宾虹的行书作为参考。经过不到一年的训练,这位同学写的《祭侄文稿》已有相当高的水平。假以时日,当成大器。

还有一位年轻学生,山水也画得相当不错。据说是范扬先生的入室弟子。我没有让她写《祭侄文稿》。我觉得,以她的年龄和人生经历,写《祭侄文稿》太难了。因此,我为她选择了钟繇的《荐季直表》。该作既有古意,又有法度,厚重而不失灵巧,结构又天然浑穆,正与该生的绘画风格相近。待学员能熟练掌握其笔法和技巧后,再参以章草笔意,配其山水,当成大美。该生亦不负所望,临习几月,对钟繇之笔法精神体会日深,书作也渐入佳境。

对于画工笔画的画家,可要下苦功了。工笔需要精准,重视细节,率意浑厚的用笔风格往往会破坏画的意境。所以我要求画工笔的学生们写中楷。我不太推荐同学们学明人的楷书,如文徵明、王宠诸家,而是从褚遂良入手,写清丽一路。有功力者,再入“二王”小楷堂奥。此方法略有难度,但有画工笔的定力,亦大致可期。一手精到的小楷,可以提升工笔画的境界。

当代画家,在我认识的人当中,有几个是能把书法写好的,如得陈老莲画之精髓的徐乐乐、南京书画院的张伟等。他们的书法都能提高自己的绘画境界。由于手上有功夫,他们也敢于在绘画中题写长跋。由此想到,吴昌硕、齐白石能于画后吟诗并信笔写来,又是另一层境界了。

综上所述,画家练书,一要清理观念,理清思路,明确方向;二要在选帖上多花一些功夫,最好请既通画理又通书理的行家出出主意,根据自己的画风选定字帖——这关系到你走什么路的问题,路错了,再怎么下苦功也是枉费;三要知道自己该怎样从古帖中走出来,写出适合自己绘画风格的书法来。这些观念明确了,基本也就看见了成功的曙光。

1齐白石《老当益壮》

2吴昌硕《秋菊》

曹鸿勋的《重修玉清宫碑铭》绝对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欧楷帖。

曹鸿勋(1848-1910),字仲铭,号兰生,山东省潍县西南关新巷子人。光绪二年(1876,丙子恩科)得中一甲一名,官至陕西巡抚。宣统二年(1910)九月初九,病逝京华,享年六十二岁。曹鸿勋长于书法,专攻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兼工汉隶,偶作墨竹亦善。立于潍县城北玉清宫内的《重修玉清宫碑铭》,为曹鸿勋欧体书法的代表作。这个帖,民间称其为《四面碑》。因其碑铭长达三千余字,曹书立面四幅,刻碑四面,成为方碑,故称。曹书此碑时,四十八岁,正当盛年,雄姿英发。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杭州萧山国际机场航站楼,不同国家语言书写的“欢迎”墙。

G20杭州峰会

书法“欢迎”各国嘉宾友人

举世瞩目的G20杭州峰会开幕以来,每一个细节都吸引着全球人的目光。然,峰会现场的一件事在微信朋友圈疯传,某个会议中心的背景墙悬挂的中国画大跌了画家们的眼镜,具体就不说了……

然而在杭州萧山国际机场空管塔台上悬挂的,以中国书法形式书写的不同书体、多国语言的“欢迎”二字,万众瞩目,尽显中国笔墨。同样是彰显中国传统文化的中国画和中国书法两大传统艺术产生截然相反的效果。

据报道,这是G20倒计时30天的时候《钱江晚报》邀请了8位书家,就“欢迎”二字进行书写创作,以不同的书写、多样的书风展现了汉字和书法的艺术魅力。别出心裁的是,受邀书家不仅以汉字作为书写内容,更以G20各成员国主要通用文字(英文、法文、俄文、日文、韩文、德意大利文、西班牙文等)进行创作,中国古老的书法艺术与他国语言结合,体现出古与今、中国与世界的文化碰撞、交流,彰显出传统文化的独特魅力和时代精神。

8月15日,这一由G20成员国主要通用文字的“欢迎”组成的书法墙在杭州萧山国际机场空管塔台亮相。8位书法家的作品也被制作成文化标语应用到杭州的许多公共场所当中,以迎接参加G20峰会的各国嘉宾和友人。

每个进出机场的各国嘉宾和友人,看到它,都能感受到杭州最诚挚的问候,是代表中国人的欢迎和问候!

2 3▲ 杭州萧山国际机场空管塔台上悬挂的“欢迎”词

4▲ 沈浩作品

中国美术学院书法系主任沈浩认为,用中国书法写外国人能看懂的内容,也是一种文化自信的表现。书写外国文字跟书写汉字完全是两种体验,文字的原生书写工具不同,国家文化背景不同。以我们的视角出发,用毛笔去体现字母的文字美感,可以说是一种较新的尝试。“首先,用毛笔书写汉字,是借助有弹性的笔头去表现一种书写节奏的变化,通过快慢轻重、提按使转的不同施展,去诠释和表达汉字的艺术结构。在此间,如果对书写内容有所认知,就能更好地传递书写状态和情感。而由字母组成的西方文字,则更强调一种流动感,毛笔丰富的笔意变化在其中就相对弱化了。”

5▲ 陈振濂作品

6▲ 白砥作品

7▲ 王冬龄作品

8▲ 鲍贤伦作品

9▲ 鲁大东作品

10▲ 赵雁君作品

11▲ 朱关田作品

12▲ 外国友人在书法墙前合影留念13

1乾隆书法 寿

此“寿”字为北京故宫内最有特色的墨宝。九条金龙绕于“寿”字周边,洋溢着喜庆之意,也表现出皇家的雍容华贵。字形瘦长,以合“长寿”之意。据传,此字为乾隆皇帝在一次“千叟宴”上为三千多位长寿老人所题。“寿”字中同时蕴藏“长生不老”之组合。

2清 王时敏 仙山楼阁图轴 故宫博物院藏

自识:“乙巳冬日,写仙山楼阁图,为静孚道兄尊堂方太夫人七秩寿。王时敏。

此图是王时敏为友人陈静孚之母七十寿辰而作。画面上峰峦叠嶂,林木葱郁,流泉曲绕,长松挺立。山谷中点缀着茅亭草舍,环境清幽。在构图和笔墨方面都具备典型的中国画特征。

首先,构图方面采用全景式构图,以散点透视的方法描绘景物,近景双松清晰挺拔,远景高山连绵巍峨,所画内容具有美好的象征意义,十分契合祝寿的主题。其次,在笔墨表现方面,继承董巨(董源、巨然)、元人的笔墨传统,尤其是黄公望的画法,以仿古见长,具有程式化的特点。笔法精绝老到,为王氏晚年佳作。

3清 唐炗 恽寿平 红莲绿藻图轴 故宫博物院藏

此图是唐炗(音光)与恽寿平联手为祝王翬40岁诞辰所作。唐炗绘荷花,恽寿平画荇藻。荷花与荇藻皆采用了没骨法,透露出轻盈飘逸与湿润的感觉。微风中,仿佛莲叶与荷花的清香淡淡而来。水塘里荇藻则用一笔点画。状物形神兼备,风格清新淡雅。

4清 陈枚 万福来朝图轴

署款:“万福来朝。雍正四年十月三十日,臣陈枚恭画。”钤“臣枚”朱文印、“恭画”白文印。

由款识而知此图是作者恭祝当朝的雍正皇帝胤祯生日之作。胤祯生于清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日(1678年12月13日),“雍正四年十月”正值他49岁生日。作为祝寿图,本幅不仅于醒目的位置绘制了代表“百木之长”、象征延年益寿的松,而且取“蝠”与“福”的谐音绘制了数以万计的蝙蝠飞向苍松所在的仙山,以此祝愿雍正皇帝“福寿如意”和“福寿双全”。

此图在宗法宋代青绿山水画的基础上又运用了西洋画中的高光、透视等技法。其虚实相映的构图既增强了画面的磅礴气势,也丰富了空间层次。其精细秀润的笔法不仅勾画出山石的险峻之美,而且表现出松树的郁茂之姿和水浪的律动之势。全幅设色艳丽中不失典雅,表现出宫廷绘画雍荣华贵的艺术风貌。

北京故宫博物院还藏有另一幅为雍正皇帝“万寿节”(皇帝的生日称为万寿节)而画的祝寿图,即郎世宁嵩献英芝图轴,绘于雍正二年(1724年)十月。

5明 沈周 庐山高图 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此幅画於成化丁亥(1467),取法为宋、元文人画传统,为先生41岁作,画祝乃师陈宽(号醒庵)70岁寿庆,故精力专注,特为杰出。

画中山石林木笔法全仿王蒙,益以本身功力,更觉浑朴雄健。几无空处,山石融合了王蒙的解索皴与董源、巨然的披麻皴法,先以淡墨层层皴染,再施以浓墨逐层醒破。笔法稳健细谨,不恣意逞任,用墨浓淡相间,於满幅布局中有疏朗之感,故觉实中有虚。而画悬泉百丈直泻冲下,涧水轻柔,云光山色极为精采。

6明 陈洪绶 高士持莲图

陈洪绶的这幅《高士持莲图》,是陈洪绶受人之托画的一幅祝寿图。

传统的祝寿作品多以南山、松柏、寿桃、萱草、仙、佛等寓意,而陈洪绶却以高士持莲出之,比喻受画人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品格。

陈洪绶以老莲为号,是以莲而自况。持莲之高士既是陈洪绶对受画人的褒奖,也是陈洪绶自己对自己的写照。

7 9 8

明 仇英 子虚上林图长卷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此幅为昆山富豪周凤来为老母贺寿,请仇英费6年时间画五丈长卷(13米多)《子虚上林图》,酬金白银千两。

《子虛上林图》又名《天子狩獵图》,绘司马相如为汉武帝所作《上林赋》内容,赋文以华美词句描写富丽的皇家园囿「上林苑」与天子射猎的壮阔场面,呈现汉帝国无可比拟的气魄和声威。画者用笔工细,设色浓豔亮丽,以精谨造型描绘奇花异卉、巍耸宫殿与迤委人马,展现天威浩大。此重青绿工笔山水画应是后人伪託之作。

读贴 “ 十观 ”,对培养眼力,认识书法作品和书道规律,有很好的参考价值。 “ 十观 ” 是:

一、观其起笔处,看清露锋、藏锋。

二、观其运笔过程,看清顿挫轻重。

三、观其住笔处,看清如何收笔。

四、观其转折处,看清方笔、圆笔。

五、观其笔画连接处,看清是连还是断。

六、观其字的各部分关系,看清疏密与停匀。

七、观其字的整体,看清正侧与大小比例。

八、观其笔墨神采,领悟字的精神气势。

九、观其章法布局,比较字距与行距,认清各字的位置摆布。

十、观其落款钤印,部位是否妥当。

由以上 “十观” 可知,读帖、临帖,精思细研,是十分必要的。所有的书事都在于用笔,核心就是把笔控锋的上下左右轻重缓急,还有肥瘦筋骨得势与失势等。汉字表情达意,准确简洁,十分讲究优化组合,还要顾全大局,讲究避让。根据组合需要,有疏有密,有长有短,有松有紧,有粗有细,有大有小,有宽有窄,有方有扁……这种组合,汉代书家蔡邕说:“凡落笔结字,上皆覆下,下以承上,使其形势递相映带,无使势背。” 唐代书论家孙过庭说 : ”察之者尚精,拟之者贵似。”

众所皆知,树无根不活;房无基不固。然近百年来,中国画无本,世人却不觉!何故?理念混乱,条例不清。将美术和中国画混为一谈。殊不知中国画与美术相差甚远。

1中国画中的笔法、墨法、造型、构图等等这些基本元素就是中国画的基础。如果中国画失去基础,便无从谈起“骨法用笔”、“屋漏痕”、“折钗股”、“虫蚀木”等基本笔法。更无从谈到形而上的“气韵生动”、“神采飞扬”、“物我两化”、“天人合一”等。中国画虽然最后讲的是“神”,但是没有“形”的存在,就没有“神”的依附。“形神兼备”而后方可“ 舍形悦影”。石涛,八大等对“形”已经了如指掌,不关注“形”,而只关注“影”中的“神”而已,并不是没有“形”。但是现在的“大师”直接无“形”,自谓“大写意”。从“大写意”发展为“大书法”、“大美术”。何为“大”?“大”者,非大幅面,大笔头,大场面。而是古人讲:“有容 乃大”。“容”者,容入中国画元素、哲理、人文、学养、认知等一些传统文化才谓之“大”。但凡具有“大写意”功夫的名家都是从传统中一步步走来,大多数在艺术语言、人生阅历、人文修养达到一定高度而后才可涉及到“大写意”,也就是“衰年变法”。因为“大写意”中的笔法概括性很强,没有精准的造型和笔法,没有丰富的思想内涵是不可能完成“大写意”的。

纵观中国的戏剧、歌赋、武术、古琴、书法、绘画等传统文化都是一体的、互补的,都在遵循着最基本的规律。就像戏剧中的马鞭一扬,已在千里之外;古琴一拨,引人到另外一个世界。在国画中也如是也,一支毛笔,画出不同质感的点,不同质感的线,通过这些精准的点线,美妙的旋律,抒情的画面,入境的感悟,造就中国画的魅力。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一大特色就是宽厚之德,包容万物。所以中国画应该包容其他一些外界的东西,而不应该被外界的东西来改造。中国画首先讲“人文修养”,从知至、诚意、正心、修身到明德。致使内心达到虚静空灵的状态,从而让画面达到一种“至善至美”的境界。反观现代画者,浮躁、张扬、急于求成的心态,在画面中能出现静穆谦逊的意境吗?由于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认知不够,对中国绘画传承的力度不足,所以出现“中国画已经走向穷途末路”,需要“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战国时代,齐桓公稷下学宫,汇集了当时的诸家学派,如淳于髡,田骈,邹衍,孟子,荀子等开始讲学及游学。当时称为“百家争鸣”。但此“百家”在遵循着一个根,那就是以儒家思想为基础,辅以道家文化。那么我们的中国画在提出“百家争鸣”时,是否在遵循着一个“道”?或者是否遵循着中国画最基本的审美原则?近现代中国画的改革是属于崇洋媚外!自挖墙角!自抛其根的行为!把中国几千年的优秀文化抛弃,去学习西方没有历史的历史,就像上身穿着唐装,下身穿着牛仔裤,纯属变态!可悲可叹!全国展览大都是僵尸一样的制作,画画的人不会书法,不懂诗律,不读经典。最可笑的一句是:“等我加入美协会员后,就去学习书法,就去学习传统绘画”。看来他们的内心还是知道传统绘画的魅力所在。但是人们还是为了“会员”忙得焦头烂额,身心疲惫。整个书画市场鱼龙混杂,一片狼藉。凡是有一点良知的国人,懂一点点中国画的士人看着心疼。我们的心在流血啊!所以我辈现在必须恢复传统文化,必须提倡人文修养。否则中国画就会像一些其他非遗一样,只能在书本或者博物馆里看到。

循史可鉴,但凡在中国画领域里出新意而取得历史地位的,都是在传统中生发己意 。此正是“有根之木”、“有源之水”可以长矣久矣。徐崇嗣在继承徐煕和黄筌的脉络而出“没骨法”,而恽寿平发扬没骨画,才能挤进“清六家”?赵子昂对文同、苏轼的脉承才有“篆籀笔法”。沈周如果没有大量的临习董源、巨然、吴镇的作品,他也不会成为“吴门画派”的开派人物,更不会在历史上出现“吴门画派”。再说李可染先生,他的一句“以最大的功夫打进去,以最大的功夫打出来”无意间确误导了几代人。其实大家最感兴趣的是“以最大的功夫打出去”,而没有关注“打进去”。殊不知老先生在传统上下了多少功夫。才出现己貌。2

凡事没有根,就没有果。房子的根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确确实实的存在着。就像中国画的根,就是传统文化为依据,当你正在创作时,那些笔法,章法,争让,虚实,大小等等,包括你的学识,修养被全置于脑后,达到忘我的境界,处于“道法自然”。正是“成竹在胸”。 所以说传统文化不可丢。“文以载道”,“技进于道”便阐述的这个道理。中国画的发展方向必然要在人文的基础上,博学多闻,旁通佛老之旨,造诣玄微,遵循“道”的指引。正如赵子昂所论:“作画贵有古意,若无古意,虽工无益。今人但知用笔纤细,傅色浓艳,便以为能手,殊不知古意既亏,百病横生,岂可观也”!

中华民族已经觉醒,提出全面恢复传统文化,复兴中华。中国画的领域里,有识之士早就认识到传统文化的重要性。霍春阳先生,吴悦石先生,郭石夫先生,宋唯源,肖文飞,刘贞麟等等一 大批先行者在引领中国画的传统潮流,而且追随者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庞大。这是我们值得庆幸的。但凡在一个时代提倡传统文化,追随古人古意者,虽然过程是艰辛的,但是终将会被历史所认可。“最是虚心留劲节,久经风雨不知寒”。我们传统文化的坚守者正是这样一个状态。但是我们的内心是安定的!愉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