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两朝以科举取士尤重字迹,在朝廷的推动下,明清初期都曾流行馆阁体(明人称台阁体,清人称馆阁体)。两朝初期都曾对士林进行过大清洗,禁锢了文人的思想,迫使人们保守谨慎亦步亦趋,紧跟朝廷的风向而行,不敢妄越雷池一步。这也使得艺术家们普遍只能表现作品上的“好”,而无法达到“妙”的高度。直至明朝中期,文徵明的艺术达到了“好”的巅峰,他将书法的精微一路写到了极致,如果能够在思想上再有突破,成就应该不止于此。对于馆阁,后人反思之余,却是有些矫枉过正,陷入了全盘否定的一元性论调。

诚然,过度地追求法度上的精细严谨束缚了书法创作的自由度,扼杀了艺术的丰富性。然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何尝不是书法史上“尚法”传统精神的一次复兴?馆阁体崇尚法度,用笔与结体严谨细致,丝丝入扣精致耐观,也成就了一些书法家,“三宋二沈”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1沈度像

沈度字民则,号自乐。华亭(今上海松江)人。善写各体,其书婉丽飘逸,雍容矩度, 董其昌对二沈颇推崇,称“文(徵明)、祝(允明)二家,一时之标,然欲突过二沈,未能也。”明太宗尤重度书,李绍《皇朝世说新语》载:“太宗徵善书者试而官之,最喜云间二沈学士,尤重度书,每称曰:我朝王羲之。” 沈度官至侍讲学士,与其弟粲名重一时,并称“二沈先生”、“大小学士”。另有“三宋”,宋克、宋遂和宋广,亦善台阁书,五人合称为“三宋二沈”。

当时朝廷很多金版玉册、重要制诰都出自沈度的手笔,读书人纷纷效仿,成为流行一时的“台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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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楷书四箴页》 纸本,纵29cm,横14.5cm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楷书四箴页》

“四箴”是宋代理学大师程颐根据孔子《论语·颜渊第十二》中“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发展而成的道德戒律。朱熹《近思录》卷五《克治》载:“伊川先生曰颜渊问克己复礼之目。夫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四者身之用也,由乎中而应乎外,制于外所以养其中也。颜渊请事斯语,所以进于圣人。后之学圣人者,宜服膺而勿失也。因箴以自警。”

作品楷法紧结遒丽,具唐人法度,又不过分甜润,是沈度“台阁体”书法的代表作。

此帖曾经清代乾隆、嘉庆、宣统御府鉴藏。1922年,末代皇帝溥仪将其“赏溥杰”,遂被携出皇宫。国立北平故宫博物院于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所编《故宫已佚书籍书画目录四种》对此事有所记载。1965年由故宫博物院出资购回。 (本段选自华宁文章)

释文

言箴:人心之动,因言以宣,发禁躁妄,内斯静专,矧是枢机,兴戎出好,吉凶荣辱,惟其所召,伤易则诞,伤烦则支,己肆物忤,出悖来违,非法不道,钦哉训辞。

动箴:哲人知几,诚之于思,志士励行,守之于为,顺理则裕,从欲惟危,造次克念,战兢自持。习与性成,圣贤同归。

视箴:心兮本虚,应物无迹,操之有要,视为之则。蔽交于前,其中则迁。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克己复礼,久而诚矣。

听箴:人有秉彝,本子天性,知诱物化,遂亡其正,卓彼先觉,知止有定,闲邪存诚,非礼勿听

石鼓文是唐代在陕西凤翔发现的我国最早的石刻文字,世称“石刻之祖”。明代大收藏家安国藏有十种石鼓文拓本,自称十鼓斋。其中最佳者北宋拓三本,仿军兵三阵命名为《先锋》、《中权》、《后劲》秘藏之。由于年代久远,几版石鼓文拓本均已残缺不堪,几乎可称得上是“烂”书法了。

12很多人对残破的法帖拓本观感不佳,欣赏不来其中的妙处。但是,在这里不得不说,石鼓文是先秦书法中最经典、最美的作品之一。康有为赞誉石鼓文:“奇古生动…若星辰丽天”,“即为中华第一古物,亦当为书家第一法则也”。

我们知道,审美是需要培养的。一个人对传统文化尤其是书法艺术理解越深,越能够领悟古代书法的神韵与妙处,而不再执著于外观是否简陋。这也可以作为对书法理解力的判断标准之一。—— 书法家

往下再看看,这么“烂”的石鼓文,你能欣赏吗?

3因为文字是刻在十个鼓形的石头上,故称“石鼓文”。内容介绍秦国国君游猎的10首四言诗,亦称“猎碣”。今中国考古界一般认为是战国时代秦国的遗物。石鼓文的字体,上乘西周金文,下启秦代小篆,从书法上看,石鼓文上乘《秦公簋》(春秋中期的青铜器,铭文盖十行,器五行,计121字。

4其书为石鼓、秦篆的先声,字行方正、大方。横竖折笔之处,圆中寓方,转折处竖画内收而下行时逐步向下舒展。其势风骨嶙峋又楚楚风致,确有秦朝那股强悍的霸主气势。)法则,然而更趋于方正丰厚,用笔起止均为藏锋,圆融浑劲,结体促长伸短,匀称适中。古茂雄秀,冠绝古今。石鼓文是集大篆之成,开小篆之先河,在书法史上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是由大篆向小篆衍变而又尚未定型的过渡性字体。石鼓文被历代书家视为习篆书的重要范本,故有“书家第一法则”之称誉。石鼓文对书坛的影响以清代最盛,如著名篆书家杨沂孙、吴昌硕就是主要得力于石鼓文而形成自家风格的。

5保存字数最多、最好的宋拓本,现皆流传到日本,藏于东京三井纪念美术馆,2006年春三本曾同时来华参加上海博物馆的《中日书法珍品展》。另外,北京故宫博物院所藏为明代拓本,也非常珍贵。6 16 15 14 13 12 11 10 9 8 7

附:历代书法评《石鼓文》

唐窦臮《述书赋》:

籀之状也,若生动而神凭,通自然而无涯。远则虹绅结络,迩则琼树离披。

清康有为《广艺舟双楫》:

观《石鼓》文字与秦篆不同者无几,王筠所谓其盤灾敢弃,知文同籀法是也。

则金钿落地,芝草团云。不烦整裁,自有奇彩。体稍方扁,统观蟲籀,气体相近。《石鼓》即为中华第一古物,亦当为书家第一法则也。

若石鼓文则金钿落地,芝草团云,不烦整截,自有奇采。体稍方扁,统观虫籀,气体相近。石鼓既为中国第一古物,亦当为书家第一法则也。

钟鼎及籀字,皆在方长之间,形体或正或斜,各尽物形,奇古生动。章法亦复落落,若星辰丽天,皆有奇致。

当代刘恒小评《石鼓文》:

石鼓文在书法史上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它的字体与虢季子白盤及秦公簋等青铜器铭文一脉相承,是典型的秦国书风,并对后来秦代小篆的出现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同时其本身的艺术成就也很高,它的结体方正匀整,舒展大方,线条饱满圆润,笔意浓厚。在石鼓文的字里行间,已经找不到象形图画的痕迹,而完全是线条组成的符号结构。石鼓文虽然从西周金文发展而来。但已摆脱尽了金文的影响,成为一种崭新的风貌,其用笔、结字和章法,也没有春秋战国时期金文那种装饰意味,它的魅力完全体现在用毛笔按照一定的笔法而书写出来的自然流畅的效果之中,显示出一种成熟的、富有修养的艺术匠心,石鼓文的书写者在线条的笔法和字形结构各部分之间的组合规律方面,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平。所以石鼓文受到唐以后历代书法家的一致赞赏,特别是清代以来的一些篆书高手如杨沂孙、吴昌硕等皆得力于此,其影响直至今日仍未衰退。

此诗卷是朱熹为和张栻城南诗20首所作。张栻,字敬夫,号轩,张浚之子、宋代著名学者。居谭州(今长沙)。构城南书院,城南有风景20处、故题诗20首。朱孝宗乾道三年(1167年)八月,朱熹与张栻在谭州(今长沙)游历城南胜景,其间有许多应酬唱和的诗作,城南唱和诗应该就是这一时期的作品,和诗一共二十首,描绘了城南风光二十景。时年朱熹38岁,此诗卷书写年代则较晚。1 2 3 4 5 6 7 8 9 10

吴昌硕由于家庭的熏陶,早年就悉于书法篆刻,颇受邓石如、杨沂孙、杨岘等的影响。

而从吴昌硕早期所临《石鼓文》看,则受阮元本《石鼓文》的影响颇多。阮元本是经过阮元对《石鼓文》的整理,推究字体,摹似书意,由张燕昌双钩摹写,海盐吴厚生刻凿后的拓本,与唐拓本有较大的差异。

吴昌硕临《石鼓文》部分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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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崔止园小楷《南阳小庐记》

崔永安,字磐石,广州驻防汉军正白旗人,光绪六年进士,官至护理北洋大臣,直隶总督。喜杭州湖山之胜,寓居,以书画自娱。 有其“止园”“磐石印” “ 磐石所得金石”“止园审定” 等多枚藏印。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白石老人是举世公认的艺术大师,他的诗、书、画、印都是具有很高的造诣。他自评艺术成就说:“余诗第一,印第二,字第三,画第四。”一位主要以绘画享盛名的艺术大师却把绘画成就置于末位,有人觉得难以理解,有人认为是大言欺世,其实这可看作白石老人一生学艺甘苦的自白。

他于绘画用力最勤,成就也最高,他的诗、印、字,从中国文人画的意义上说,主要还是为了完善他的绘画。出身工匠的白石老人看重自己的诗、印、字,是由于他认同于中国文人画的深厚传统。我们欣赏白石老人的书法艺术,应该牢牢把握这个基点。

白石老人谈到自己的字时说,“要我行我道,下笔要我有我法”。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以“有我之境”为“不隔”,白石老人的字是达到了这一境界。从白石老人的书法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他的真率、自然,感受到生命力的律动。

有人认为白石老人的字有一种霸悍之气,言者之意或在贬抑,其实正道出了白石老人书法的一大特色。他作字“我行我道”,便旁若无人,便绝不媚俗,胸中郁郁勃勃的阳刚之气便自然而然地流露于笔端。这便是白石老人的霸悍之气。

齐白石的书法对联10幅1 2 3 4 5 6 7 8 9 10

1萧蜕先生和弘一法师为清末民初的书法家,二人相差四岁,所处的时代相同,经历亦有相似之处,二人皆皈依佛门,修行佛法。一起参与“南社”,一起救国革命,二人皆喜好书法,终身不曾搁置,二人相似之处有很多,可谓“同道中人”。但二人的书法艺术则相差甚远。本文以萧蜕先生与弘一法师进行比较,阐述萧蜕先生于书法创作中的不足,予以敬鉴。

2萧蜕篆书作品

萧蜕,1876年生,早年在爱国学社与章太炎、蔡元培等交往,随即参加同盟会,稍后加入南社,和李叔同、余天遂、叶玉森、沈尹默、马叙伦等同为南社名家。辛亥革命后,袁世凯篡权,军阀混战。萧蜕退居不仕,自号“退庵”,几乎断绝朋辈的往来,只与李叔同一人有所联系。其书法以篆书最佳,自谓:“上窥周、秦、汉代金石遗文,而折衷于《石鼓》,能融大小二篆为一,不知者谓拟缶庐,其实自有造也”。由此我们可以看出,萧蜕书法个性的不鲜明与其自我艺术创作肯定是有所矛盾的。

萧蜕所处的时代正是吴昌硕正是吴昌硕确立其书画篆刻权威地位并声誉日隆、名扬海内外的历史时期。萧蜕曾受过吴昌硕的影响从其自书对联的落款也可以看出,萧蜕临《石鼓文》手迹落款有“橅石鼓未脱安吉科臼为恨”一语,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吴昌硕对萧蜕定是影响过,束缚过。一“恨”字道出了萧蜕在书法创作中的纠结与矛盾之处,然其之所以矛盾与纠结,根本原因即是其本身性格的软弱性。以下将以弘一法师与萧蜕进行对比阐述。

3弘一法师书法

一、消极避世的软弱

如上文所说,萧蜕与早年是积极参加革命救国运动的,这一点是与弘一法师相似的。萧蜕入南社以文字宣传革命思想。弘一法师也曾同谢无量等人一同闹学潮,并出国留学接受先进的思想,以救国革命为己任。不同的是,1918年李叔同剃度出家,或是受李叔同的影响,萧蜕以居士行修佛。萧蜕则退居不仕,断绝与朋辈之间的来往,皈依佛门,“南社”社员仅与李叔同联系。萧蜕书写了《拟赵之谦篆书六言联》:“读书随处净土;闭门即是深山”,是其当时思想与心境的表露。

4弘一法师楷书

修持方式不一,弘一披剃出家,十分彻底,萧蜕则选择了“修居士行”。修佛虽不在其形式,但就皈依佛门的原由萧蜕与弘一法师事由差异的。弘一法师的剃度出家可谓是其救国救亡的进一步延伸,是一种积极的态度。出家后弘一法师亦曾写过“念佛不忘救国,救国必须念佛”,落款则解释为“佛者,觉也,觉了真理,乃能誓舍身命,牺牲一切,勇猛精进,救护国家,是故救国必须念佛”。还曾写过“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发心求正觉,忘己济群生”等联语。可以说出家是弘一法师在看透政治救国的本质时选择的一种对众生的思想救渡。他自己剃度出家即是以身践行,参悟佛法以期救渡众生的方式,他的方式来的那样决绝。

5萧蜕篆书对联

相反,萧蜕则自退居后,学问被搁浅,政治活动文化活动也都进入一个消极的状态之中。纵有自古至今的文人高洁的情操,但在生活拮据和审美理想产生矛盾的时候,在揣度作杰出艺术家还是市井之臣的时候,他选择了“投俗客所好”。他自己也曾不避讳的评价自己的字:“……笺庄代鬻余字,多用洒金之笺,以投俗客之好,墨色须丰润,务去老劲荒率之举,焉能高古?”这也进一步反映了萧蜕逃避现实的思想和自己的处世状况的不甘心。这种屈就表现为真实本性的迷失。既不能鸿鹄大张其志,有不愿如燕雀平庸于众生,只能选择消极避世,参佛修行。这种软弱性便贯穿于萧蜕的书风和书学思想中。

二、书学思想折衷的软弱

萧蜕的书学思想不乏有一些真知灼见,但也时常展露出一种折衷的软弱性,另外他对佛法的理解和书法的理解也是相互影响的。曾言:“学书如参禅,透一关又一关,必至虚空粉碎,如桶脱底,万法圆融,一法不立,乃为成就。若言某宗、某说,而于一宗一说实未彻晓。其或私心独运,暂凭狂慧,未得为得,未证为证,非徒自误,复以误人,当入无间地狱”。由此我们也可看出萧蜕对佛法的渐悟理解。

6弘一法师信札

这种渐悟的理解也体现在他对书法学习的言论和实践中。萧蜕论述书法学习阶段时曾说:“书道有笔与墨之阶段。初学未得笔法,就白纸上一个一个写法,白纸者,墨者字,是谓有墨而无笔,不能称书也。书须有墨有笔,轻重、徐疾、顿挫、转折、疏密、映带,均合法则,才可称笔。有墨而无笔,不能成书;笔墨俱到,为中段功夫;如达最上层,不妨有笔而少墨。但此境须功力到家,方能悟得”。萧蜕的学书理念便是这种阶段螺旋上升式的方式。他的艺术创作中总有一个“框架式”的理性认识,学书次第关系明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方式,这是无可厚非,但萧蜕对书法艺术创作的理性认识更重要的是葬送在他对历代碑帖认识过于“清晰”。他对历代其他书作如数家珍,对优缺点了如指掌,在创作和临摹上他总会“择优而学”。如他曾说过:“学右军当学其峻整修洁,学北海当学其奔迅,学襄阳当学其挺拔”,“余本不喜《孔宙碑》,谓其缺乏风骨,《夏承碑》之而恶俗者大有径庭。于是临写数反,以取其长。初写求似,颇可厌,继乃易它碑笔法为之,稍稍近古”。

7萧蜕行书对联

正是他对书学道路自己设定了框架,对碑帖优劣的认识分别心太重,所以还曾说:“凡学古人文词书画,须日夕观摩,反复百数十编(遍),即其深处,亦无止境。要识的前人坏处,习气处,丝毫无犯,便能得其最深处。味者或以其坏处,习气处误认为深处,乃万劫不复矣”。他自己也正是沿着这条书学理念进行创作实践的。

8弘一法师《地藏菩萨感应记》

与其不同弘一法师的见解便可见其对书法了悟之通透,他自己在书写一批对联并愈写愈有兴趣时对刘质平说:“为写对而写,对字常难写好,有兴时而写对,那作者的精神、艺术、品体自会流露在字里行间,此次写对,不知为何愈写愈有兴趣,想是与这批对联有缘,故有如此情境,从来艺术家有名的作品,每于兴趣横溢时,在无意中作成,凡文、词、诗歌、字画、乐曲、剧本,都是如此”。

9弘一法师集华严经联

艺术本就是艺术家书写性情的一种探索,是在情感或感性世界中寻找真理认识世界本质的一种途径,每副作品背后必定的作者当时心境的映射,不是理性“框架”的一种替代品。萧蜕在践行自己书学理念时,殊不知“世间佛道靠魔道”,萧蜕在认识到在各种碑帖优劣时,忽略了对自我本性的认识,他自己曾说:“言乎书法,则纯乎道而非艺。唯是道有邪正,相差甚微,终极万里,发轫一错,日趋日远,毕生以魔术自娱,复以误人。包安吴、张濂亭、赵悲庵、吴昌硕、李梅盦、康有为、郑孝胥,皆其伦也”。他在评论和研究他人书法时不曾想到,正是他所谓的“魔术”和书家强烈的个人“习气”成就了他们的书法。他虽然在书法创作中有自己的理想创作取向,即“骨劲、朴茂、生辣、金石气”,但他在书法实践中的探索过于依附外在碑帖,便迷失在寻找这些外部因素的途中,而忘却了最初的目的,并消耗了毕生的经历,只讨得甜熟,俗媚的书法风格。

10萧蜕篆书中堂

弘一法师也曾言“夫耽乐书术,增长放逸,佛所深戒”,这和萧蜕所言“毕生以魔术自娱,复以误人”有相似之处,但弘一法师直奔简淡归一的书风取向,而萧蜕即不能做到“以魔术自娱”,又不能像弘一一样“见我字,如见佛法”这样的气度。其根本原因便是他性格中的软弱与矛盾。即不屑于研究他人之习气为何,又不曾勇猛精进的朝着自己的审美理想去探索,而是依附与其他碑帖的“优点”自存,在生活经济窘迫的压力下选择“投其所好”的鬻书卖字,便是他软弱的体现。

11弘一法师行书华严经句

三、对书法创作的反思

萧蜕和弘一法师道同而归异,在修佛方式上有着差异,同样在书法艺术创作中也出现了不同风格面貌。这都与其人生价值取向,生命价值观息息相关的。修佛不是消遁隐世,也不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情怀。隐世消遁是因为懦弱和气力不足,而所谓的“为天地立心”的情怀也只能自己的一厢情愿。现实社会既不会因隐世消遁而与我们脱离关系,也不会因“为天地立心”的情怀所改天换地。形式的积极救世和生断自了都是不足取的。我们只需要热爱生活,热爱生命,在生命中时时刻刻,念念不忘修行雕琢,在自我修佛时自然的会影响到其他人。修佛是一种光明的态度,一点一滴,一思一念都在这种光明中展开。对佛经的研究也只能是结论后的研究,依佛经渐次修行而不能了然自悟,想达到涅槃之境地将是很困难的,往往也会迷失与寻找道路的途中。

书法创作亦是如此,并不是将所有经典的优势集于一体,按照某一种“框架”式的过程就可以塑造自己的书法风格。书法创作正是有意于心,然后寻求表达之途径。它不能折中,更不能迷失自我,不能向任何追求之外的因素妥协。它是偏激的,但又不是偏执,而是一种在情感中执着的找寻自我真性的一种方式。

12萧蜕行书条幅

载着我们的思想,拼命地往前走,至无人所至,至无力可走,至碰壁而痛彻,头颅与极点所碰撞的鲜血淋漓,满脸的伤疤手残脚废的肢体,这是艺术,那些遗迹才能称之为艺术作品。而每次的碰撞的背后都是对生命的热爱,对自由的渴求。碰撞会将自己人性自由思想自由的空间进一步拓展,在无意中,也是对整个人性、思想的自由进行解放和拓展,艺术只有如此才能被文化所记录。因为走的太远,他人不可至,所以艺术是孤独的,因为心志不得理解与施展,所以艺术只能是颓废的,自古艺术家都依然坚定的走着,执拗、顽固来自他们内心的通透与了然。之后“大部队”赶上来了,他们就成了先贤,被奉若神明。艺术就来自这种强烈性,这种执拗,不能至此境者,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不够通透,另一种是前行的力量不够强大。除此之外,别无它因。

13弘一法师手札

其实画马的眼睛徐悲鸿是有窍门的,“往往徐悲鸿画马图中看不到它的眼睛,没有具体的画个眼眶,但我们仍然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他不是画的,他是在画完眼部,落墨完了之后,马上用一张宣纸攥在手里边,用手按出来的。手一按,眼眶的这个骨骼的轮廓都出来了。”

1“另外呢,他的马给人感觉非常有力量,呼啸带风,咆哮而来。从哪能看出来了?就是它的鬃毛。”画鬃毛是徐悲鸿的绝活。“他在画的时候,先把毛笔搓开,这和传统的画家画画不一样的,别的画家如果笔劈开了还要聚一聚笔毛。搓开之后,他就用淡墨先在底下画了一层,大家可以看到。淡墨是下边有一层的,然后等趁着墨没干的时候,晾一会儿,然后再用焦墨画第二层,这样才出现了飘扬的感觉。”

徐悲鸿画马,虽借用西画素描法十分写实,但在笔墨上却仍注重中国传统绘画中的写意,借用西画的解剖思路,把“中国画”自然写意的传统美学理论,融进微观具象世界。可以说,“徐悲鸿塑造的”奔马艺术形象是对中国传统笔墨画的突破和发展,创造了一代新的画风。

2画鬃毛:画鬃毛也是徐悲鸿先生的一绝,他画的鬃毛层次丰富、飘动飞逸。他首先做笔,用手把笔毛搓开,然后再蘸上淡墨画第一层,等淡墨干得差不多时再用焦墨画第二层,这样就达到了层次分明的效果。

画眼:徐悲鸿在画完后会把宣纸垫在马眼部位,用手指使劲按一下,这样马眼看上去就会有立体感。

3用墨:徐悲鸿画画不用墨汁,他用的墨都是好墨研出来的,又黑又亮。研出来的墨比现在的墨汁质量要好很多,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如果这画是用墨汁画出来的,那就肯定不是徐悲鸿画的。

纸质:尽管在用纸上徐悲鸿先生非常讲究,但由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所处生活环境差,如抗日战争期间,用过很多质地粗糙的皮纸和高丽纸(过去百姓家糊窗户用的纸)进行创作,所以,不能因为某幅画纸张差就断然否定。同时期其他画家很少用这类纸。

4题款:徐悲鸿画马不喜欢在画上题太多的字,而且题款都在画的最边上,这样既不会破坏画面,同时又显得画面丰富。

最近市面上出来了许多有“静文”上款的画,可以说这些画都不是真迹,因为那些真迹都被廖静文先生捐给了国家,完好地保存在徐悲鸿纪念馆。

以伪作《马》为例,此画乍看很像真迹,却禁不住推敲:马的耳朵,明显长得靠后,右耳甚至挨到了脖子;马的眼睛往下垂,好像熊猫眼;肚子又明显偏胀;后面的一条马腿也画得超出实际长度。这些错误在徐悲鸿的作品中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鉴别徐悲鸿的作品,首先要了解他的创作特点。徐悲鸿创作的最大特点是,准确。徐先生深得西方写实主义精髓,独钟写实,将西方绘画中的写实技巧与中国绘画的传统笔墨,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是中国近代画坛中西画法兼备的第一人,他的绘画笔墨精湛,结构准确。”

1947年,徐悲鸿给当时的小学生刘勃舒写过一封信,讲了自己练画的方法:学画最好以‘造化为师’。画马必以马为师,画鸡必以鸡为师。最简单的方法是用铅笔或碳条对镜自写,务极神似。我爱画动物,皆对实物用过极长时间的功。即以马论,速写稿不下千幅,并学过马的解剖,熟悉马之骨架肌肉组织,然后详审其动态及神情,乃所有得。

“总之,要想看懂徐悲鸿先生的作品就要多看原作,慢慢体会。徐悲鸿的走兽、禽鸟类作品,在形象刻画上精细入微,眼、鼻、嘴、耳朵等都栩栩如生,身体结构比例分配十分准确,给人一种健壮、结实之感。在用墨上丰富多变,晕染极为讲究,黑白虚实处理得当,身体的体积与明暗表现极其充分,特别是在一些细小的关键部位,极见功力。”

中国人对月有着独特的思绪,这思绪是李白的“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是杜甫的“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亦是张九龄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月寄托了中国人的乡愁、情愁,它已经是诗是歌,可吟可诵,亦可入得画中。

1篆书 四言联 轴 纸本 每联134cmx33cm 1951年 北京画院藏

释文:月圆天宝,花好年丰。

九十一岁白石。

钤印:悔乌堂(朱文),白石(朱文),借山翁(白文)

2秋虫 约1911-1916年 75cmx24cm 辽宁省博物馆藏

3清秋明月图 约1910-1917年 106cmx29cm 广州市美术馆收藏

4湖桥泛月图 (石门廿四景之三) 约1935年 48cmx49cm 柳村原藏

5月下行吟图 (借山图之十一)约1910年 30cm×48cm 北京画院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