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柳公权(778-865),字诚悬,京兆华原(今陕西耀县)人。柳公权书法以楷书最着,与颜真卿齐名,人称颜柳。他上追魏、晋,下及初唐诸家笔法,又受到颜真卿的影响,在晋人劲媚和颜书雍容雄浑之间,创造了自己的柳派。其遒媚劲健的书体,可以与颜书的雄浑宽裕相媲美,后世有“颜筋柳骨”的称誉。

柳公权的传世作品很多。除了《玄秘塔碑》、《神策军碑》等楷书传世碑刻,还有《伏审》、《辱向帖》等行书作品。

2柳公权《蒙诏帖》,高26.8厘米,长57.4厘米,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释文】: 公权蒙诏,出守翰林,职在闲冷,亲情嘱托,谁肯响应,深察感幸。公权呈。

鉴藏印有宋“绍兴”、“瑞文图书”、“贤志赏”,元“赵氏子昂”、“乔氏篑成”、“齐郡张绅士行”,明“冯氏鹿庵珍藏图籍印”,清“安岐之印”、“王常宗”、“陈氏彦廉”、“韩世能印”、“韩逢禧印”等。

3柳公权《奉荣帖》(又名《赤箭帖》、《荣示帖》) 行书

【释文】:奉荣示,承已上讫,惟增庆悦,下情但多欣惬。垂情问以所要,悚荷难任。偿有赤箭,时寄及三五两,以扶衰病,便是厚惠。不具,公权状白。

4 5柳公权《辱问帖》 行书

【释文】:辱问却送及碑本兼虚奖逾涯但深反侧因见赵张如虚奖之说为缘饰也幸甚不具公权呈

6 7柳公权《伏审帖》 行书

【释文】:伏审姊姊八月定发,弟与廿八弟同从行,远闻不胜忭跃。今日元七来,望弟速到极也。愿在路谘闻,不停滞,幸甚。未即展豁,尚增悢悢,不一一。公权呈廿三弟、廿六弟、廿八弟、卅弟处,卅一弟意不殊,前要小楷,后使送往。空。

章法的九个处理方法

章法,广义上讲,是包括款式,狭义上讲,是指整幅作品的谋篇布局。

经营位置“意匠惨淡经营中”,的确如此,章法布局包括一点一画、结字、行气、全篇布白、落款钤印以及装裱。点画,结字在作品中只是一小局部,然而“一点或一字之规,一字乃终篇之准”,它要与整篇相配合,可以从以下九个方面谈谈本人之认识。

一、定主宾之序

书法创作当先从主体(正文的文字内容)入手,主位既定,宾从就可以围绕主体生发,或藏或露,或即或离,目的总在丰富其空间,充实其层次,如众星拱月一般,烘托得主体形象愈见突出愈完美。

书法作品的文字内容,从艺术的角度来看不是书艺作品最重要的方面。但写什么内容需要作者认真选择,作品之内容有时能说明作者的思想感情、修养水平。内容佳就给作品增加了一层意趣,文情并茂,千古如新。传世的古代法书如:王羲之的《兰亭序》、苏轼的《赤壁赋》等。这些文字在文学上已是不朽之作,况又是出自一流书家自撰自书,那怎么不珍如拱璧呢?对书家来讲能自撰诗文是一个重要的能力,不可忽视。从书法作品的文字内容来讲,可以分为五类:即古代诗歌、文言文、新诗、白话文、“小数字”等。1

另外在文字内容的选择时,最好要与其书体风格相协调,水乳交融,体现意境。若“小数字”中的“虎”、“龙”为主者,宜将“虎”、“龙”之说明为宾。总之,一幅之中必须有主有宾,齿序分明,才能集中丰富,统一而有变化。

二、掌均变之衡

端庄持重,为人之一美,也是作品之一美。如果一味求奇,失去安详稳定,就会使人感到不适,所以书法之章法不可以不求平衡。然寻常之平易得,艺术之衡难求。譬如一个在平地行走,是平衡的,但太一般了,几乎不构成什么美感。杂技演员在钢丝上行走,摇摇晃晃地前进,就构成一种美感,大家乐意看,因为他本是难平衡的,而通过技巧驾驭,平衡了,就产生了美。可知只有在机变中寻求平衡,在不平衡当中求出平衡,才是构成美感的、具备艺术价值的平衡,所以书法的章法,先须求变,而后求均;先须求奇,而后求稳,才能化腐朽为神奇,将寻常的现象转换成艺术审美形象。如篆书–小篆一般均横竖成行,行距大于字距,也可以打成方格。其行气中线总是在一个垂直线上。甲骨、金文不一定都要横竖成行,其行气可以错落自然,有欹斜,大小参差变化。隶书–在章法上特殊之处是,隶书因字取横势,故字距大于行距,其行气似乎改为横向的了。若将隶书的章法改行距大于字距就零落不堪了。楷书一般横竖成行,行距大于字距,或距离相近,有时可打成方格。也有将行距加宽,各行字与字横向不对行,小楷中颇多。楷书因字方形,不要写成字与字大小一样,否则就显得枯燥少味,要正而不呆。行书只要求竖成行,可用乌丝栏形式,写行书决不会打方格来写。不过其行气不是每个字的中心都呈垂直线,而是有波浪的变化,然上下贯气,左右顾盼呼应。草书–小草章法与行书相近,大草的章法错落跌宕,疏密,大小,大起大落,其整篇与行是由气势贯之。其章法线条若“飞鸟入林,惊蛇入草”,其布白若飞花散雪,惊涛骇浪。就一字而言本来向左倾斜的,就要有返顾右边的势头,就是虽倾而稳。“正局须求奇,奇局终须正”,大局平正的,就要求得局部的奇险,才正而多变;立势奇险的局部形象就要端正,才险而复安。

三、征节奏之美

五音交替而成音乐,俯仰回旋乃为舞蹈。艺术之美,不论是闻于音,成于形,见于色,总须有长短、起伏、刚柔、明暗、迟速、润燥等现象的交替配合,才能悦于耳目,感人心智。这种交替配合所产生的效果,就是节奏感,可以说,节奏感是一切艺术共有的美感。艺术书法的节奏感,既存在于色彩(浓、淡、枯、润、焦即为五色)之中,也可见于章法之内。色彩之中,色度的明暗,色相的冷暖,色块的大小方圆等等,都是产生节奏的因素,章法之中,疏密聚散、大小曲直、圆缺参差等等,都是产生节奏的原因。这些方面配合得好,运用得成功,作品的节奏感就分明而优美,反之,作品就平淡而乏味,下面分别谈谈这些方面的情况。

四、懂疏密聚散

如同音乐的紧锣密鼓,通常是伴随乐章的高潮出现一样,书法线条的聚密之处,也常常就是作品的主体所在。有疏有密,见聚见散,作品便主次分明,藏露互见。只是要把握分寸,顺理成章,不可十分悬殊,否则不是勉强拥挤,就是零落散漫,密处不可雍塞,要小有漏透,极密处隙光一线,便是灵穴来风,可著通体生凉,又如人在深潭,一管透气,则吸咏裕如。所以“密叶间疏枝”,对书法一说,正是经验之谈。而疏散处亦不可全疏(对草书而言),“大疏间小密”,疏散之下,也要有某些比较集中的地方。这样就相互接引,彼此呼应。既有集中,又有变化。前人说“疏可跑马,密不容针”,那是极而言之,有点夸张,不可呆解。

五、知大小曲直

大与小、曲与直,都是相对存在于作品中的,是任何构成美感的形式所必有的组成因素之一。白居易琵琶行云:“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微妙的音节,全在适当的大小配合之下产生。自然字的形象,大小对比,曲直互见,无处不有,章程具在,天然凑泊。它是自然美的体现,也是艺术美的需要,善于捕捉和运用它的人,必能使作品节奏优美。

从书法章法的角度上看,可以说大是合,小是分;大是统一,小是变化。以大抱小,大整体中求变化,以小破大,于丰富中求得统一。一般地说,大而平直之笔画入书,当不难求得整体气象,但容易犯简单平浅的毛病,要适当分割之,或加强其本身的变化,或穿插其他变形的笔画,以化大为小;细碎的线条入书,当不难求变化之意,但容易犯琐碎零乱的毛病,要进行组合归纳,使某些部分集结起来,合零为整。也可用较大的粗线条衬托包裹的办法,来加强整体感。曲与直的情况,也是一样。从书法的笔画角度看,曲是柔,直是刚,曲是圆,直是方,有典有直,则刚柔相济,方圆互映;曲是滞,直是畅,曲是变,直是正,畅滞相生,正变交出,则苍古俊逸,奇正兼容。整个的书法结字如前人说写“女”字,这是很形象的,一女字,言尽曲直转折之变。因为有上横之平直,有右撇之遒曲,有左划之转折,三画相叠相交,构成一个奇正相依,刚柔互映的格局,其中有停顿、有转折,简当而丰富。

六、驭圆缺参差

这仍是对比之下生出的美感,一件作品,大而言之,在整体布置上应有圆有缺,有参差错落。似行草的乱石铺路,皆应避免出现整齐的平行线或机械圆弧状,当然也不要有物必求差缺,以免不是呆板便是零残。参差之间,也要求变,大参小不能等同。有时要在整体中求参差,有时又当于参差中求整体。小而言之,在具体形象上,同样要得圆缺参差之致,才能耐玩耐品。2

七、见开合呼应

作书如行文,谋篇之始,情节、人物一一铺叙,交叉稳现,来去往复,而后揽纲收目,渐次归结,情节都有所结果,人物皆得归宿,文章便告结束,这就是开合之道。因为先有所开,才能生情节、起变化;后有其合,乃得见意义、见精神。所谓神完意足,大概便是这般景况了。书法章法之始,先铺张文字内容,占据作品空间,展现立意内容,然后逐渐充实其层次,修正其形象,使结构完整而内容充实,因而见神韵、见意境,这是作书程序上的开合。

书法章法如拳击,手足要放得开,收得拢,立得稳重,起得轻捷,往复连环,离合相扣,才横去竖来,应接自如,立于不败。草书作品,从整体看,放开笔法,使它纵横得势,形在字里,气透纸外,可以说是开,开到将散,也就是说,放到不能再放,即将字的结尾处在一定程序上收回,折而向里,如翔龙回首,意在返顾,那气势就聚拢字中,不至散逸。假使有合无开,作品必拘谨少势,开而不合,又难免散漫,失去凝聚力。由此,也可看出,开合与呼应,看似不同,实则都由同一境界中生出,在行书、草书方面尤其如此。开合是作品的可视形象,呼应则是通过它所产生的一种心理效果。所以也可以说,呼应来源于开合,体现在顾盼。而线条之间的顾盼呼应,也正是作品的情所从来,意所由此,是体现作品内含的窗户,因而开合呼应,不仅是构图形式上的需要,而且是作品精神的基石之一。把握了开合呼应之道,也就把握了通向作品神情意态之门的钥匙。

八、求从顺自然

笪重光《画鉴》有言:“丹青竟胜,反失山水之真容,笔墨贪奇,多造林丘之恶境,怪僻之形易作,作之一览无余,寻常之景难工,工者频见不厌。”他这里说了一个新奇与寻常,造作与自然的问题,极有见地,对书法作品来说,仍有它的现实价值。好比建设,推平山峦,开凿河道,大厦成林,马路如练,车如流水马如龙,到处锦绣堆成。这是一种美,是一种闪现着人类智慧和力量光芒的美;而层林幽谷,古木荒藤,高山流水,石瘦松肥,鸡鸣茅舍,犬吠疏篱,又是一种美,是一种不假雕琢,天然质朴的美。前者工于人意,后者主自天然。有趣的是,人类文明愈向高度发展,人们的物质生活愈趋现代,其审美心理却愈是崇尚自然。所以据说日本某地方特地造了一口水塘,任凭野苇汀蓼自然生没,孤雁病鸥随处栖止,从不稍加修饰管理,仿佛真正原始水沼,引得游人如醉。这恐怕不仅仅是怀旧、逆反而矣,也许自然纯朴之中,确有一种真正的、永远不可替代的善和美。可知书法作品对于尽量保持、利用自然美的魄力,像“屋漏痕”一样,消除人意人力的痕迹,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

当然,书法作为人的主观活动,思接千载,视通万里,运斤郢匠,出入绳矩,是必要的。所以布局经营之中,如何知法知人,知物知天,不使一时一际之身观局限,泯灭了物、我的真性,在主客观的交感之中,自然成章,正是必须把握的。

那么,这在具体创作中又当如何分寸呢?笔者鄙见:意出由我,形铸在天。即作品的经营立意,全由自己主见,不袭乎他人,不囿于自然。而其间具体形象,则尽量保留自然风貌,不多过雕琢,不勃生理。

凡此种种,一句话,一切布置都要见其天然本性,不可因奇求奇,强扭硬掐,繁雕缛琢。

九、识空白之义

关于书法整体的章法布白,有两条清人书论确是点中了要害:“匡廊之白,手布均齐;散乱之白,眼布均称”(《书筏》)。“疏处可以走马,密处不使透风,常计白当黑,奇趣乃出”(《艺舟双楫-邓石如传》)。章法布白之奥妙,就在于“计白当黑”,即书写点画线条时不单考虑线条的颜色,实际上黑线条在白纸上,就产生了黑白的分割,黑多则白少,黑少则白多,其效果是不一样的。另外就是要追求布白之变化:疏密、斜正、曲直、方圆。

如果说,上面所言,还只算是作品内涵方面的意义的话,那么,可以毫无夸张地说,它在可视形象上的作用,也处于同等重要的地位,因为它不仅关系着画面的疏密,关系着画面的灵透、清空之美,并可通过空白的情状,反证出内容的布置穿插是否舒适合理。如果空白的形状出现机械规整的情景,如整齐的方形、圆形、菱形、三角形等等,那就证明物象的外沿集结线太过规范;如果发现空白的块面分布有等同的情况,就说明物象的疏密安排可能有分布平均的地方,这些都是章法布白所忌,应该进行调整,所以前人说“知白守黑”。总的说来,一定要突破前人的章法布白的陈式,而根据现代人审美的要求,努力探索新的章法形式。

很多人在学书法过程中容易陷入怪圈,虽痴心不渝,猛志长固,耗了大量时间却难有所成就,实在可惜。下面,就列举学习书法中最易深陷其中的十大误区。1

一、选帖不慎,临帖不精

选帖,如同拜师,拜字帖的作者为师。要写好字,就要拜名师。名师,才能出高徒。重点中学、重点大学人人都想进,为什么?就是因为有名师。古人云:“取法乎上,而得乎中;取法乎中,而得乎下。”

临帖是学习前人书法的有效手段,它是通向创作自由的不可或缺的桥梁。只有在临帖这一阶段打下坚实基础,学习到前人创作的经验和精华,才有可能创作出“古不乖时,今不同弊”的好作品。大多数人虽然都知道临帖的必要性,但是对于临帖本身却未必有一个深刻的认识。书法创作有境界的差别,临帖也存在境界的差别。苏东坡说:“察之愈精,拟之愈神”,意思是说临帖时观察得越精细,临摹出的作品越有神采。临帖境界的高低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以后创作,这一点往往被书法爱好者所忽略。

二、自己乱画、不临碑帖

朋友问我:“不临帖能写好书法吗?”我说:“不能”。朋友肃然道:“那照你这样说,第一个书法家临谁的帖?”——我窘然无语!虽不能回答这“鸡与蛋谁先有”的问题,但不临帖注定学不好书法。

三、厚古薄今,或厚今薄古

初学书法当然必须从古法学起。是否出色地学习传统,决定着你将来的书法根基。然而,学习古法是为了最终创新法,而不是因袭古法,墨守成规。很多人在传统功力方面狠下功夫,甚至于形神精妙、假可乱真的程度,却就是不愿向今人学习,与现代书法老死不相往来,一概斥之为丑书恶札;自己也不曾越雷池一步,更不愿创点新法出来,老是掏祖宗的腰包,以至于半生书匠,一世无成,这叫只继承不创新。相反,现在很多初学者贪功近利,急于求成,置传统于不顾,直取今人的所谓“大师名人”、“大赛金奖获得者”的作品,心摹手追,数月速成,偶或获奖之后便飘飘欲仙,四处招摇自擂,轻蔑传统,口头禅曰:“尔等尽写字,乃书匠耳!余书者,艺术也!”

这两种人,前者犹可成匠,后者则只会走火入魔。

四、只临碑帖、不读碑帖

初步临帖的朋友,一般很重视对单个字的笔画、结体的观察和临摹,却很少关注字与字之间的关系,忽视对作品整体章法的把握,更不会去体验和感悟作者当时书写时的情绪以及在作品中所表露出来的迹象,也更说不上对作品所透出的个人综合修养、创作风格、及作品意境的把握。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临帖的质量和效率。在书法实践中,有人临了几十年的帖,字临写的很像,但却更像是标本,呆滞死板没有神采,缺少灵气。所谓画龙容易,点睛却难,难在有没有精神,有没有生动的神韵。要克服这个缺陷,就得读帖。读贴,好多权威解释是,读帖中文字的内容,了解帖在说什么,然后去感悟当时作者的情绪。我认为这种说法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很不全面,也缺乏说服力。

五、专事实践、不学理论

历史上有孟母三迁的故事,说孟子小时候,家门口有片坟地,常常有人死了送来这里丧葬。埋人要举行丧礼,家属们四肢牛马一般伏地嚎啕大哭,孟子经常站在边上观看,深受濡染和熏陶。小孩子的最大特点是善于模仿,每次回家之后,在后院里掘地为穴,脏泥人于其中,然后呼天抢地嚎啕大哭,孟母发现后非常震惊,担忧孩子会误入歧途而毁了人生,只好赶紧搬家。那么,小孩模仿丧葬之礼,不知其由,是出自于幼稚无知;那如果我们要见了坟头不问埋的是谁,就趴地上大哭,那还不闹出天大笑柄?——学书法也是这个道理,要明白原理:此帖谁写的?怎样情况下写的?师承哪些流派?有啥特点?品位何如?学他的帖合不合适自己?我们应该学那些方面?2

六、闭门苦练、鲜于交流

真理在辩论中明了,学习在交流中提高。交流不光是把自己的作品拿给别人看,请别人指出问题;更重要的是在交流中学习别人的长处,取人之长,补己之短。有的人在练习书法时,苦坐书房,足不出户,苦思冥想,坚临不懈,虽然有一定的收获,可写的字还是上不了宣纸,做了一辈子的书匠,却不曾真正成为一个书法家。其主要原因,就是不和人交流,独自苦练,直练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直练得井底之蛙看不到天。

七、独守师门、排斥异己

上世纪末,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风靡全国,他的小说把中国人的尚武精神演绎的栩栩如生。在他的笔下,江湖侠客们谨承师传,固守门户,排斥异己,结果武功平平,难成高手,他们总想称霸武林却屡屡梦幻破灭;而只有像令狐冲、郭靖那样不为门户所困,兼学众家之长的人,才能最后成为独步武林的武学大师。这种现象,在书法界也是相同的。古人讲,“书临千碑方创体”,这有两个意思:一是强调临写的量要大,二是要广临百家,兼收众家之长。临帖没有量的积累,是不会引起书写质量的飞跃的,《汲黯传》闻名天下,可这样的小楷经典,是作者每日万字的练习量下成就的境界。另一方面,学书法应博采众长,像蜜蜂采蜜一样,采的众花香,酿得绝味蜜,只有“学百家之言”,方能“成一家之言”。学习书法,死守一家之长是没有出息的。

八、停停住住、一曝十寒

上过华山的人都知道,游人没有挑山工走得快,他们不紧不慢,脚踏实地,虽然来自你的身后,但最终却总在你的前边。为什么会这样?就是他们坚持不懈,从不间断。许多朋友学书法只凭着一时的冲动的热情,三分钟的热度,文房四宝还没置全,就偃旗息鼓了;有的人则有长远打算,打算用十年来学书法,然而在这十年里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时一丢就是半年,再提笔时觉得毫无长进,兴趣索然,于是乱画一阵便草草收兵。练习书法,一日有一日之功;一日不练,功退三日。像这样一曝十寒的练法,虽然讲起来练字经历了十年,其效果尚不及数月之功,怎能学好书法呢?

九、更弦易辙、乱投师门

人常说,“久病乱投医”。一个人病久了,总是会很着急。起初找个医生看,人家开的药只吃了一副,觉得效果不大,听人说某处有神医,于是连忙拜望,结果又是药没吃完,重新转院……,如此下去,别说神医,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学书法也非常忌讳这种“久病乱投医”、这山望见那山高的做法。临帖,一般要经历入帖和出贴两个阶段。入帖就是经过长时间的临摹,熟练准确地把握了某一帖的书体特征和风貌。出贴就是在形和神两方面能熟练地把握原法帖的风貌,而在换帖之后能自觉地摆脱原帖的影响,临什么像什么,不再受原帖的束缚,摆脱了原法帖局限。在实际中,有好多同志还未真正完全入帖,就急急忙忙换帖,接着还没学好又换。这样下去,有人挖一辈子坑,却从来没挖成一口井;学一辈子书法,却没有多少传统继承的影子,写出的作品,也自然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当然还有相反的现象,有的人临帖上下了很多苦,也临写得很到位,但又和上边说的相反,从原帖中跳不出来,总是不能摆脱原帖的窠臼。动笔便是颜体,写幅隶书出来让人一看,还是颜体扭捏出来的,好似被颜体洗了脑,以至于终生非颜不书。这也不行,必须在换帖之后坚持临写新帖,直到摆脱颜体的束缚。总的来说,入帖容易出帖难。3

十、急功近利、不耐寂寞

艺术是一种高级的精神体验,是人生幸福的一种高级追求。当你真正进入书法艺术的殿堂,那时你体验到的身心幸福绝不是山珍海味、荣华富贵的低级感受,那是与先贤的邂逅,与神灵的会心,你一时间会为自己的顿悟而心跳。难怪孔子说“朝闻道,夕死足以!”学习书法是对精神神世界的追求,不是为了一字千金、金榜题名、衣锦还乡的,因而学习书法需要正确的心态。

学习书法和学习其他艺术一样,先天的感悟能力和后天的努力学习是同等重要。民间有很多自学成才的高人,他们没有进过科班,但对艺术的敏感和理解会让你惊诧不已。相反,很多所谓科班出身者,受过良好的艺术教育,却不思进取,坐吃老本,或中道更辄,弃艺从商,终与艺术绝缘。可见,学习艺术要有痴迷而虔诚的热情,绝不要把它看成是一种功利上的谋生手段。否则,你肯定会后悔的。后悔什么呢?一个是后悔它让你失去了生活的浪漫,浪费了你的青春年华;二是后悔它让你失去了发财和升迁的机遇,而得到的只是苦行僧般的无望的境况。有人说,人家那些大书法家大笔一挥就是几千、上万元,怎么说是苦行僧呢?那是因为你只看到了成功后的浪漫,却没有看到“夜阑青灯五更寒”的奋斗之艰辛。急功近利、不耐寂寞的人,是不适合从事书法艺术活动的。

1草书一直被视为一个特殊的领域,记得早年初学书法时,甚至得到一种印象:草书切切不可随意碰触。许多终身研习书法的人们,从不曾接触草书。林散之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这种状况。特别是最近十余年来,研习草书的人数增多,已经逐渐成为一种趋势。

草书书写的关键,在于在保持线条的流畅时,必须同时保持线条的质地:变化、力量、丰满性等等。这是草书点之所在。

草书的结构与其它书体比较,具有更大的自由,特别是在狂草中,所有空间都必须随机处置,这对一位书家的训练和和才能提出了与其它书体不同的要求。

就书法史而言,草书大略可以分为三个阶段:从草书的发生到唐代为第一个阶段;以后,到林散之之前,为第二个阶段;从林散之开始,为第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草书从发生到狂草的出现,一直沿着流动、简捷的道路发展,书写中没有着意的停驻,但笔触推移中运动和线条的质地变化丰富。

第二个阶段,从宋代开始,具体地说,从黄庭坚开始,人们用行书的笔法来书写草书。这源自人们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书法备于正书,溢而为行草。”(苏轼语)在这种观念的影响下,草书获得了一种新的面目,它对于书法史具有重要意义,但置换了前期草书所确立的基础,人们几乎再也无法接续前期草书的脉络。这种状况一直影响到此后所有人对草书的认识。究心于草书者,即使杰出如王铎,也未脱出这一大趋势的影响。(更详细的论述,请参阅《关于笔法演变的若干问题》疑问与《书法》一书第四章“草书”部分)

林散之的出现,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奇迹。他的草书打破了若干世纪以来的桎梏,创造出一种新的笔法:依赖长锋毛笔在运行中缠裹于解散的交替,加上水墨的相互渗透,笔触呈现出于前任不同的一种复杂变化。这种笔法于他从黄宾虹那里接受的绘画中的笔法联系紧密。这种笔法无意中避开了留驻、顿挫而接近于前期草书。林散之为人们重新思考草书开启了一条通路。

在草书的历史演变中,有一个问题必须一说。草书的基础不是楷书,而是隶书。出土的大量汉简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后世所说的楷书,基本上都是指唐代楷书,而以提按为特征的唐楷,只能走向宋代以后的草书。以提按为主导的楷书是通向前期草书的巨大障碍。

对历史这样一种简略的叙述,或许能对草书的思考提供一个参考的框架。浏览今天众多的书法史论述,关于草书形成阶段的文章很多,它们都利用了出土的汉简资料,但相对于大量出土的汉简而言,研究还非常简略。关于汉简的研究是以后更深入的草书研究的基础,它也将为我们对整个书法史的认识作出重要的贡献。

对草书的研究,可以独立于创作而展开,但是这个课题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在相当程度上受制于研究者对草书本质的理解和感悟。如前文所说,对草书的理解一直存在两种基点,立足于不同基点,将对草书极其演变作出完全不同的解说。举一个例子,对“匆匆不暇草书”的理解,人们便因基点不同而做出截然相反的解释:站在前期草书的立场,草书无疑是追求简便、迅捷的产物,而站在后期的立场,草书则成为一种困难,甚至艰涩的字体。因此对草书演变史图像和技法的感悟与认识,也成为草书文献研究不可或缺的前提。

草书的关键是运动

周:最近两年以来,你的草书有了很大的变化。在这种转变的过程中,你体会最深的是什么?邱:事实上我的草书一直在变化,只是从偶尔见到的一两件作品中不容易看出这种变化而已。; 2002年,在我的个展的座谈会上,许多人都说到,我的草书4-5年变化一次。为什么周期是4-5年,我还没有仔细思考,但这个周期大致是准确的。1990-1995,一个阶段;此后是1996-2000、2001-2004。现在处于一个新的阶段。

最近几年,我对唐代狂草进行了比较细致的阅读和思考,在草书的构成细节上不断有所发现。其次,在创作狂草的感觉方式、书写草书对熟练程度的要求、技巧的把握与创作的关系、草书结构上的自由变化与其他书体的区别等问题上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所有这些加在一起,使我对“草书是什么”有了更深刻的感受。

周:你能不能说说,草书是什么?或者说,草书区别于其他书体的关键是什么?

邱:草书的关键是运动。

从草书孕育时期开始,目标便是迅捷。如果没有这种需求,根本就不会出现草书这种东西。但是从汉代到唐代,几百年的时间,草书发展出了复杂的技巧,其本质,是在连续的运动中实现线和空间自由而丰富的变化。在狂草中,这种变化还获得一种特质,那就是这所有变化都随机发生,不可预计、不可重现。这使得草书——特别是狂草,具有十分丰富的表现力,但同时也具有很高的难度。

人们深深感觉到了这种书体的魅力,同时也领略了狂草创作的艰难。后人有意无意修改着草书的内涵。宋人把行书的笔法加入草书中,所以人们称“草书至山谷一变”;明人把这种方法作为草书的标准笔法,而在王宠笔下,竟将楷书的节奏带入草书中,虽然别有风味,但草书的气脉已断;王铎在草书中减少提按,增加平动,同时用顿挫来造成变化,开辟了草书的新境,但是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以行入草的趋势。清代三百年,草书基本上是空白。

与其他书体相比,草书有极为特殊的要求。例如说熟练。书法史上,所谓“日书万字”的人不在少数,如赵孟睿庵质炝酚氩菔樗蟮氖炝肥橇交厥隆U悦项并不会写草书。《非草书》里所说的“夕惕不息,仄不暇食;十日一笔,月数丸墨”,倒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获得草书书写能力的艰辛。草书要求的,是极端的熟练,是即兴地创造精彩的运动、线质与空间。

后来人们解释“匆匆不暇草书”,说是匆忙之间,来不及安排、构思草书。这完全出自后世对草书的一种认识。宋代,楷书已经成为人们学习书法的不二法门,加上人们一般只能从《十七帖》之类的拓本来学习草书,除了极少数人,普天下的草书都只剩下一个躯壳,节奏完全不对了。

草书在流畅而迅速的书写中,同时要处理好线条的质感、力度,以及空间的情调和连接。正如我在一个地方说过的那样,其他字体多少能凭靠记忆来处理结构,但狂草无法依靠记忆,一切都必须随机处置。我们甚至可以说,草书和其他书体所要求的是两种不同的才能。

书法艺术传统与现代兼而有之

周:关于书法,传统与现代观念的冲突非常激烈,你觉得你的草书是传统的还是现代的?或者兼而有之?为什么?

邱:兼而有之。

从我的观念说起。好作品中要有传统中核心的东西,又要有传统中没有的东西。——当然,要在作品中感受到“传统中核心的东西”和“传统中所没有的东西”,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我们在这里谈的是接续传统风格做下来的书法作品。——“现代风格书法”、“源自书法的作品”,我们今天不讨论。——这种作品沿用了经典作品中的很多东西,所以它注定是在传统基础上的变化,是一种渐变;但是,它毕竟包含了一种变化——表面上的变化不用去讨论,如果有实质性的变化,它是什么?我认为,它是作品时空特征、运动特征的变化。例如,字的排布是一般创作中处理的一个重点,但单元空间的形状和关系是更基本的问题;又如笔法,人们对此已经有各种归纳和分析,但毛笔各种可能的运动方式及其运用,是比学习、模仿传统笔法更基本的问题。

在这些基本问题上的发掘、想象、突破,是更基本的、也是更重要的贡献。对这些问题的思考甚至还涉及传统风格书法创作的意义问题——如果在这些方面已经不存在突破已有框架,做出新的贡献的可能性,那么值不值得往这个领域投入——有人甚至投入毕生的精力,便是个疑问。爱好是另一件事。

周:对于“传统中核心的东西”,该如何去把握呢?

邱:精通杰作。没有别的道路。

在现代各种艺术中,书法有其特殊性:它始终紧贴着传统发展。不论是接续传统还是反传统,传统都是一个参照系,甚至一件现代艺术作品,只要命名中一旦有“书法”二字,便会引发读者有关书法传统的丰富联想,传统的内容便加入到审美感受和审美判断中去。

什么是“传统的核心”,个人的见解不同,很难有一个共同的解释;此外,谁来判断把握的准确性,都是问题。

没有简单的回答。

周:有两位青年书法家说到过你的草书“啼鸟还知如许恨”(《辛弃疾•贺新郎句》,页)这件作品对于当代书法创作的意义:它创造了一种传统中所没有的构成方式——书写时对所有空间的控制,他们确实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新的东西。您自己怎样看这件作品?

邱:自己的作品还是留给别人去评说吧。

在书法这样一种“经过充分发展的艺术”中,构成方式上任何一点新意的出现,都可以说是重大的发现。判断这种贡献,要十分谨慎,要有长时间的检验。

感受、判断传统风格作品的独创性,困难之处,在于它与传统保持相当密切的联系,仅仅从传统这一端来看,它也能成立;而从另一端来判断,要有两个条件:其一,熟悉整个书法史;其二,对现代构成方式不陌生。

周:另一件同样题材的作品,处理的似乎是另一类问题:寻找章法的新的构成方式。(方构图一件,第 页)

邱:不是有意的寻找。实际上那件作品的创作还要早一些。那是在创作一件长卷时,突然出现了一种新的空间关系:由于墨色在一段文词的延续中逐渐淡去,因此而形成了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空间关系。我马上铺开一张纸,就写那几行诗句,结果出来了这件作品。

转变的实质是填平低谷

周:我们注意到,这些都是你90年前后的作品,你近来的作品似乎转向了其他方向?

邱:这就是我曾经说过的,“填平低谷”。

我在很长的时间内,作品的数量非常少。我已经察觉到草书中核心的东西,但还是很难把握它,只是在无数机缘凑合时,偶然一现。我较好的作品与一般作品之间差距非常大。

原因很多,这里不能去做分析了。我只能说到我在读到茨威格一段话时的感受。他在《记念里尔克》一文中写到:“真正诗人的天赋必然是通过难以估量的辛劳又一次重新挣得,即男子汉有责任把天赋开头仅仅是作为儿戏送给他并仿佛是借给他的一切,持续地变成坚韧不拔以至令人难以承受的严肃事业。

我印象至深的有两点:其一,天赋在最初表现出来时,如同别人借给你的玩具,随时可能收走;其二,要把借来的玩具变成自己真正拥有,并成为真正有价值的事业,必须付出不可思议的艰苦的劳动。

很多人都说过类似的话,但茨威格说得特别透彻。

周:有人说,书法是“文化”,不是现代意义上的艺术。对此你是怎么看的?

邱:可以分两个层面来谈。

传统文化中强调修养,强调艺事在人的成长过程中的重要作用,这是对整个社会而言,但是任何一项艺事,如绘画、音乐、戏剧,也都有各自达到绝诣的人物,这些人物造就了不同时代的艺术水平、文化水平,没有他们,中国文化史恐怕黯然无光。所以我们不能仅仅看到有“游于艺”这么一句话,就把整个中国艺术史、文化史抹平,这是不对的。书法领域同样如此。

此外,一个领域,在不同历史时期具有不同的文化性质。例如书法,它在先秦时期,只是一项技能;汉末,在某些人那里变成了“时尚”;在晋代,成为贵族阶层竞逐的癖好,而在后人眼中,“晋字”成为那个时代文化的象征。——这种文化性质的变迁,不用再列举下去。我想说的是,今天的书法不必拘守于过去的位置,如果我们能够创作出矗立于当代艺术之林的书法作品,正是书法史的骄傲。关键是我们创作的水平和性质——能不能在文化含义和视觉的独创性上,不输于当代最优秀的艺术作品。

人们尽可以去从事“作为修养的书法”,但不要对“作为艺术的书法”进行指责。背后的含蕴是不可少的,但有没有含蕴在于人,而不在于作品的归类。

周:你除了创作书法,还创作现代绘画作品,这与你的草书创作有关系吗?你怎么把它们统一起来?

邱:人们认识事物,需要有种种概念和框架,“古典”、“传统”、“现代”、“后现代”等等,便是一些常用的概念,它们构成了一个个框架。这种分类方式成为人们默认的平台,几乎任何现象、事物、作品、人物,都要被拖到这个平台上来解剖、陈列,才便于人们了解、认识、分析、评说。这种认识方式的便利之处很明显,但是它也有很大的弊端,而首先的问题就是,人与事物不是按概念来构成的,他或它混合了极为复杂的成分。——你明白我所想说的是什么。我就是我,我有我特殊的构成方式。

我愿意深入感动了我的一切。因此在我这里,“古典”、“传统”、“现代”、“后现代”这些词没有什么对立的含义,也不那么重要。

我的草书与现代作品,从通常的观点来看,是应该分在两个平台上去解析的,但它们关系密切,难以分切。

书法所给与我的东西,前面的谈话中已经说得很多:特殊的线与空间关系的把握能力,以及没怎么说到的对书法背后的精神含蕴的感悟和契合,这些都成为我从事现代绘画的基础。也正因为如此,我所有的创作或许都带有一种特征:对传统与当代精神生活这样两种截然异趣的事物的关系,有着强烈的兴趣。

两类作品的创作当然还需要一些不同的才能,例如绘画中控制图形的能力,这是需要从其他方面去获取的。

周:近年来各种迹象表明,书法创作对技法的要求日益提高,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否预示着一种趋势:在一个时期内,技法竞争在书法领域成为一个绕不过去的环节?

邱:最近20年,整个社会对书法的鉴赏力不断提高,观众、作者都能在作品中看出过去看不出的东西——包括好的和不好的东西。形式、技巧,当然是首先被挑剔的部分;对作品的意境、气息也有新的要求,但那些要求不明确,例如说,这件作品“气息不错”,那件作品也“气息不错”,其中的高下便没有比较的标准。此外,“意境”、“气息”也不是无本之木,他们必然要反映在形式、技巧上。

这一阶段会延续多长时间,要看这样几点:人们所感受到的技法的理想状态是什么,它与当代书法家实际存在的水平的差距,以及人们对弥补这一差距的信心。

我对当代书法创作所达到的水平、所能达到的水平持乐观的态度。

周:对技法的关注,会不会造成一批“唯技术论者”?他们只会技术,别的——文化、思想等等严重缺失?

邱:肯定会出现这么一种人,但是在掌握最杰出技法的一小批人中间,有没有一个或几个有文化并善于思想的人,而且具有出色的艺术才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周:再问你一个问题,现代作品中的气质、气息能与古典杰作相比吗?

邱:你说的是“古典杰作”。

人们常常拿自己对当代创作的整体印象与古典杰作去比较,这种比较的结果不难想见,也不公平。要用当代最好的作品与古代的优秀作品进行比较。我为什么不说“杰作” ,是因为当代作品中的优秀之作还没有经过时间的考验,还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对它的意义、贡献做出陈述,今天直接拿它们与那些几乎已经变成神物的作品进行比较,不合适。我认为,林散之、于右任等人最好的作品,在气质、格调上不下于任何时代的优秀之作。

不同时代的作品在气质的类别上是会有差异的,但每个时代最优秀的人们,气质的高下没有差别。——我说的是整个时代,书法领域有没有最优秀的人物,是另一个问题。

陆军(以下简称陆):艺术家的生活,无论平稳还是蹉跎,都会对他的艺术有程度不同的影响。您认为林散之一生的总体特征是什么?对他的书法艺术产生重要影响的人生经历又有哪些?

邱振中(以下简称邱):你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我认为是“平淡”。至于你说的第二个问题,我觉得有几件事,第一件是他跟黄宾虹学习,时间并不太长,但是这一点绝对重要。第二件是他出外游历,时间之长,碰到的危险之大,在艺术家里是少有的,尤其是在那么动乱的时期,简直是太特别了。第三件是“文革”中没受什么冲击,这很幸运。第四件是他去世前写了一幅字“生天成佛”,这是他的自我定位、暗示和自信,跟别人截然不同。他一生的精神状态,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感觉的模式”,跟现代一般的书家都太不一样了。

陆:请您具体谈谈他的“不一样”表现在什么地方?

邱:有几点。一、他对艺术切入的角度和方式跟别人不一样。二、这造就了他作品的气息,或者说格调跟别人截然不同。现代理论对一个人的精神生活跟他的作品形式之间的联系,还没有太好的解释方法。我们能感觉到这一点,大概能看出格调、意境,但是不知道它们到底怎样联系。当我们通过传记了解到林散之这么特殊的生存状态,特别是他的精神状态,去世的时候会相信自己成仙成佛了,这太有意思了。联系到他最好的作品里面那种意境、那种状态,我们不能说对他这个人与作品的关系有了多么新的认识,但至少这是一个很特殊的个案,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

陆:以往类似的先例或相似的个案在中国书法史上还是有的。

邱:以往的先例非常多,但离我们都很远,那是过去的时代在那种文化状态下的产物。林散之几乎是我们同一个时代的人。他那种游历,那种清高,跟他的作品,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个案。)

陆:可是从林散之的学历来看,他基本上是从传统模式里脱化而出的。

邱:不管怎样,他和我们同时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我们不是一代人,但我们离得毕竟很近。这一点很特殊。

陆:您在这方面结论性的认识是什么?

邱:我的想法就是,文化、艺术、人的精神世界 — 他的成长,或者说一个人的成长,实际上是需要前人帮助的,这就是文化的继承性。

陆:无法否认文化传承对造就一个人的至关重要的作用。

邱:现代的社会风气,许多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从哪些地方获益,好像他们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陆:个人的感觉模式以及他的生活状态对他的艺术、学问一定有很深刻的影响。对于林散之的特殊性以及文化传承对他的影响,请您再深入谈谈。

邱:最最特殊的是林散之对自己的暗示。“生天成佛”,受过现代教育的我们不会相信这个东西。但是他的举动给我的印象很深刻。他觉得他是一个“非人世的人”,关键在这里。所谓“非人世”是指和其他的人完全不同。他是在那样的状态或者说那样的暗示中生活了很长时间。最近我写了一篇文章,谈到我一以贯之的思想。人的精神生活,你整天想些什么,会反映在你的外貌上……!

陆:所谓“相由心造”。

邱:就是这个意思,从一个人的外貌可以看出你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精神氛围里。作品也是这样,一个人整天想什么,活在什么精神氛围里,会反映在你的作品上。但是那些不这样去想、没有这种经验的人是看不出来的。看不出来,他也就不重视这些;能看出来的时候,他就很重视这些,也会很重视自己的内心生活。内心生活对很多人来说是有很多杂质的,“纯净”是很难做到的。因为我们是人,有我们的欲望,有不好的地方。从现代心理学来看我们对这些都能理解,但我认为一个人必须跟这些斗争,你必须向往那种很高的境界,尽量去做。没有人要求你这样,也无法要求你这样,而且要达到这种要求的难度很大,这里面又没有任何报偿,所以很多人没有能够这样。但是要创造出那种精神氛围的作品,你就必须这样做。

陆:林散之却是“这样”的。

邱:可以这么说。当代还有这种人吗?以前有,我们相信,当代还有吗?还可能吗?我认为,应该有。另外林散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意义是,他的书法作品取得了那么高的成就,我认为无愧于古人。这个就不得了,非同凡响!因为“传统艺术”到我们这里,按以往的思路思索下来,到我们这里已经一代不如一代了,我们不知道有多差了。现在都是这些观点。我认为这种话是错的。我们现在的才人志士想获得古人的基础要那么久吗?我不太相信。我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认识,我们这个时代,人的智商跟秦朝、唐朝、汉朝的人比,总的来说不差,恐怕总体水平还要高一点。我们能不能做出那么重要的、影响那么远的东西,这没法证明,过一千年才能看到,这是需要检验的。李白、杜甫当时也不过是诗坛名流。

陆:您是说,林散之达到的成就意味着,在我们这个时代,我们若从事我们“传统的艺术”,不是不可以达到高峰。

邱:不论在基础上,还是在贡献上,我们都可以做到。

陆:好。请您谈一下中国书法传统中哪几方面,或者哪几个人物对林散之的影响最重要。

邱:真正有成就的书家,他实际的接触面是比较宽的。对基础宽厚的要求,既包含在观念里,也包含在技术操作上。林散之这点跟别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生存的时代是碑学盛行的清末民国阶段,碑学对他的影响肯定很大,所以他在谈话里边,唐碑、汉碑经常说,这些是他的基础。但是他非常特殊的一点是,晚年转向草书。现在没有留下太多关于他为什么要转向的资料,详细的过程我到现在还不太清楚。注意这种转向,对林散之来说,甚至对当代书法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事情。林散之那个时代的各体书法都很难逃脱碑学时代的氛围和技法的影响。现在看来那时留下的“唯一缝隙”就是草书。草书是太重要的字体了!但是追溯整个清代三百年,草书毫无可观,除了早期的王铎和八大,但他们的基础实际上都是在明朝打下的,更严格地说他们不属于清代书法的系统。从那以后清代没有一个人写草书。这是致命的。

陆:董其昌、王铎是林散之很看重的几位草书家。他是不是在自己的书法实践中,认识到了有这么一个“缝隙”呢?

邱:你想想当时的氛围,特别是黄宾虹的影响。林散之很多感觉、很多思想包括具体的操作,都会到黄宾虹那里找依据。可是黄宾虹对草书是非常陌生的。

陆:这个现象比较矛盾,有点难以理解。

邱:实际上我们可以断定:他转向草书,是从别的地方有所发现。

陆:什么?

邱:很可能是绘画。

陆:这也正是我感兴趣的一个问题。您怎么看林散之的书法和绘画,或者说和黄宾虹绘画之间的关系。

邱:清代后期碑学盛行的时候,书法的整个书写方式离“流畅”很远,行笔“艰涩”,讲究的全是“力道”。但是我们注意到绘画不一样,虽然也受碑学的影响,但不一样。举个例子,注意“拖泥带水”这个词。我查过资料,黄宾虹跟潘天寿都注意到“拖泥带水”这种方式。潘天寿说:“苦瓜佛去画人少,谁画拖泥带水山。”他们形成拖泥带水的笔法可能并不仅仅是由于原来笔法的改变,很可能是由于对水墨本身进行了思考,还有绘画的经验加在一起。把水墨和笔画都混在一起,石涛就是这样,潘天寿非常注意,黄宾虹也非常注意。我觉得这便是从近代绘画引向现代草书的很有意义的一条线索。我们注意看黄宾虹的作品,他早年学的肯定是碑学的提按笔法,但是你看他绘画的笔法,没有太多提按的痕迹。这些都说明他们在绘画里有意无意地避免了这种“艰涩”。全部“艰涩”的画没法看。所谓“金石趣味”对绘画的影响,不过是追求“凝重”而已,它不能全部像“锯齿”那样去画。书法就可以,石鲁最后都写成了那种东西。结合“拖泥带水”,你看黄宾虹、林散之最后的作品就是那样。整个清代对草书为什么那么陌生呢?因为它走入了一个误区。从宋代开始,大家都强调唐代楷书的提按、顿挫、扭转,这跟草书是格格不入的,那些东西强调得多了,草书就没法写了,它阻绝了你理解草书的道路。但在近代,通过绘画打通了走向草书的一条窄缝。林散之就看到了这个新天地,人们也很吃惊他的作品跟古代草书不一样。这里有一个很有意思、很重要的问题。书画的关系,历来都是书法给绘画好处,现在绘画反过来影响书法,带动了现代的草书。如果回到书法史来看,林散之的草书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和地位。

陆:您说的是“绘画性”反过来给予书法的一种启示。

邱:如果加了“性”这个字,就比较概念化。现在我说的是一个非常具体的技法,是用笔的方式。

陆:那是不是跟“墨”有关系?林散之经常提到黄宾虹对“墨”很重视。这方面和用笔融合在了一起。

邱:肯定有连带关系,但刚才我说到“拖泥带水”,还要用水。以往书法家的线条硬、单,在黄宾虹、林散之以前,书家对水的运用都不讲究,但是后来不一样。

陆:您认为林散之的书法成就对中国书法传统的继承和书法教学有什么影响呢?

邱:一件好的传统风格的书法作品,它既要让我们回忆起传统里面最好的也就是那些核心的东西,同时又能让我们感受到传统中没有的东西。林散之做到了这一点。他的作品让我们感觉到他跟过去草书的一些联系,结构上,用笔的基本方式上,特别是作品的气息上,都有那种联系;同时其中又有前人所没有的东西,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他在笔法上的独创性。笔法是书法的核心技巧。经过几千年的发展,笔法的各个细节都被琢磨过、试验过,各种不同的笔法都被人们用来创作过好的作品。这就碰到一个很大的困难,后来者要作出新的贡献就非常难,就像中国的格律诗一样。但是林散之的笔法不仅仅是从过去的杰作里来,前面说了,我们推测它最重要的来源可能是近代绘画,再加上对水的运用,他在笔法上跟古人不一样,贡献了新的东西。他书写的时候,手的动作并不复杂,但是长锋羊毫笔书写的时候会扭曲成很多特殊的形状,他按基本的动作去操作,写下来就会有很多很好的变化。这种笔法在古代作品中从来没有,这就是对草书、对中国书法的一个很大贡献。一个当代人能够对书法史作出这样的贡献,这是我们原来所没有想到的。他能贡献出这么崭新的东西,又能让我们回忆起传统中那些核心的东西,这个意义太大了。

陆:在这方面,近现代有没有其他人获得过类似的成就?

邱:我没印象。有贡献的书法家是有的,但不是在这一点上。

陆:从时代和社会的角度来看,书法成就如此之大的林散之却成名较晚,这一点您怎么看?

邱:这当然跟“书法的边缘化”有关系。书法史上以书法享有大名的人都是些什么人?他们绝大部分在别的方面为自己博取了社会声望。仅仅靠书法来博取声望的不是没有,也有,比如张旭、怀素,但是如果仅仅靠书法博取那么大的声望,是需要时代条件的。

陆:林散之成名的时候基本上就被人誉为“当代草圣”了,虽然不一定所有人都承认这一点,至少有一部分人对他非常看重。那么不遗余力的推崇,除了有当时一些政治事件的影响之外,在学理上或艺术规律方面有什么原因吗?)

邱:这么多年他还是站得住,地位不减,反而上升。美国一个小说家表达过一种观念:有重大意义的艺术作品应该能较大地改变人们习惯性的审美趣味跟审美心理结构。林散之草书就是这样的作品。另外,一个人要成为杰出的艺术家,需要多方面的配合,或者社会有个机制能够帮助这些人成长。我们的社会好像还没有这样的机制。如果是那么有才气的一个人,他就要好好锤炼自己。但是如果你很快成名了,就会面临很多复杂的情况,你就很难充分发展其他的东西;如果老不成名,人又很容易失去信心,做不下去,或者改行离开自己的道路。所以真正有成就的人,他要有比较坚定的、明晰的方向,又不能受太多东西的干扰。我想林散之晚成名反而保护了他。设想一下,如果他“文革”以前就很出名,那么冲击是免不了的,冲击成什么样子就不知道了。所以不知名并非坏事。另外我突然想到,林散之真正达到很高的成就还很晚,是在20世纪70年代以后,他60岁以后才开始写草书。这里面牵涉到书法本身的性质问题,比如“人书俱老”。

陆:请您回过来谈谈他的出游对其艺术的影响吧。

邱:林散之原先的生活是平淡的。那样充满危险的游历,不但使他有机会沉浸到山川自然里面,更重要的是他由此深入接触了社会,我想这对他人格的成长、视觉印象的培养、心胸的开拓都太重要了。每个人的人格和精神成长实际上都有不同的方式,所以这里也很难有共同的规则。

陆:现在一般人都说他的诗、书、画“三绝”,这里面当然有世俗性的看法。您怎么看?

邱:宗白华曾说,西方画家的基础是素描和色彩,而中国画家的基础是书法和文学,我觉得说得挺好。如果我们问:一个书法家的基础是什么?对此,我还没法给出高度概括的回答,但是诗歌无论如何是书法家的一个基础。简单地说,在根本上,诗歌是人的一种感觉方式。如果你有“诗心”的话,以之对待普通的场景、普通的人生,你的感受就不一样,整个精神氛围都不一样。至于它怎么影响到创作,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可以断言是有影响的。书法也是一个感觉方式,它与诗有共同之处,但又不一样,它技术性的东西比较多。诗歌面对的是整个世界与人生,它都能搜索进来,你能从中读到所有有关的东西。书法在这些方面不能替代诗歌。

陆:请您从整体上对林散之作个评价。

邱:在我们这样一个时代,传统艺术的历史还能续写出一页有价值的新篇章,这本身就很有意思。

吴熙载(1799-1870),原名廷扬,字熙载,后以字行,改字让之。江苏仪征(今江苏扬州)人。清代篆刻家、书法家。包世臣的入室弟子。善书画,尤精篆刻。少时即追摹秦汉印作,后直接取法邓石如,得其神髓,又综合自己的学识,发展完善了“邓派”篆刻艺术,在明清流派篆刻史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吴昌硕评曰:“让翁平生固服膺完白,而于秦汉印玺探讨极深,故刀法圆转,无纤曼之气,气象骏迈,质而不滞。余尝语人:学完白不若取径于让翁。”吴让之印作颇能领悟邓石如的“印从书出”的道理,运刀如笔,迅疾圆转,痛快淋漓,率直潇洒,方中寓圆,刚柔相济。其体势劲健,舒展飘逸,婀娜多姿,尽展自家篆书委婉流畅的风采,无论朱文白文均功夫精熟,得心应手,技术上已如庖丁解牛。让翁在继承邓完白的基础上有所创建,特别是那种轻松淡荡的韵味,直达书印合一的神境。

1吴让之一生治印万方,声名显卓,以致后来学“邓派”的多舍邓趋吴,除黄士陵外,吴让之对同时代的赵之谦、徐三庚,近代吴昌硕,当代韩天衡等书篆名家皆影响甚深。恰如西泠丁辅之以赵之谦笔意为诗赞日:“圆朱入印始赵宋,怀宁布衣人所师。一灯不灭传薪火,赖有扬州吴让之。

2以圆朱文篆法入白文印,是吴让之篆刻的一大特点,一路横宽竖狭、略带圆转笔意的流美风格,和他的朱文印和谐统一。他擅用冲刀浅刻之术,腕虚指实,刀刃披削,其运刀如“神游太虚,若无所事”。吴让之治印广采博汲,不囿成法,在理论上他尊崇师说,但实践中他又有意和老师的风格拉开距离。近代书画大家黄宾虹称吴让之是“善变者”,他在通力学邓后,又以自己的善变,发扬出邓石如“印从书出,书从印入”的新境界,其晚年印作,字法、布局、行刀、款法自出机杼,以其平正、淡雅、拙朴,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印风格调。3 9 8 7 6 5 4

1乾隆(1711-1799)御笔《白塔山记》

12月2日,乾隆御笔首卷《白塔山记》在北京保利秋季拍卖会中拍出了1.1615亿元的成交价,这一价格创造了今年全球中国书画拍卖价格最高纪录,也是今年内地拍卖市场上唯一一件过亿作品。透过这一被认为代表了乾隆帝最高书法水平的《白塔山记》,我们能对乾隆帝其人、其书法及其时代增加哪些更深的认识呢?

《白塔山记》总共五卷,包括《白塔山总记》、《塔山东面记》、《塔山西面记》、《塔山南面记》、《塔山北面记》。其碑文现存于北海公园永安寺的“引胜”亭和“涤霭”亭。其中,《白塔山总记》分别以汉、满、蒙、藏四种文字镌刻在“引胜”亭内石碑的四面,《塔山四面记》则以汉文镌刻在“涤霭”亭内的石碑上。提及永安寺,其名本为白塔寺,建于清顺治八年(1651),乾隆八年(1743)改为今名。山因寺而得名,故称白塔山。在康熙、雍正时期,白塔寺曾因京师地震而遭毁坏,屡经修葺。但正如乾隆帝在《塔山东面记》中所言:“夫士民之家尚以肯构为言,况兹三朝遗迹,地居禁苑,听其荒废榛薉为弗当。”因此,自乾隆“辛酉、壬戌之间”(1741-1742)起,清廷对白塔山进行了长达三十多年的修葺和改建。

《白塔山记》的创作即在乾隆三十八年(1773),乾隆帝前往观览修葺一新的白塔山之后。就像乾隆帝本人所说,白塔山乃是森严禁苑,寻常外人不能亲眼目睹。所以,他仿柳宗元作《永州八记》之《钴鉧潭记》、《小石城山记》的思路,而成此五篇文章,可以使人因文问景,有如亲历其间。通俗而言,便是作为游览的文字向导之用。但此文既是身为帝王的乾隆帝所书创,其意义又自非寻常。

字如其人

康雍乾三帝书法各具特色

综观乾隆帝御笔《白塔山总记》及《塔山四面记》,全文以行书写就,结字方圆兼备,文字流畅清新,条理明晰,娓娓道来。不仅对京师和北海白塔山的历史有精要概括,而且对新建白塔寺的周边景色予以生动描述。就乾隆帝本人的文笔和书法造诣而言,该作确已臻于至境。而且,从除了《塔山东面记》之外现世的其他四幅作品来看,其所用仿明仁殿纸以及宫廷装池工艺,亦均代表了当时的最高水平。

但是,若要进一步衡量乾隆帝此作的书法成就和价值,还应将其放在整个清代帝王书法的脉络之中进行比较考察。中国历史上以书法享名的帝王书法,当首推宋徽宗赵佶开创的“瘦金体”。清代皇帝虽无人及此,但如康熙、雍正、乾隆三帝均深谙书法之道,成就亦属非凡。然而,康雍乾祖孙三人的书法风格又大异其趣,某种程度上也正是三帝各自秉性和作为的写照。

康熙帝曾以擅摹董其昌的沈荃为师,受其影响,亦极力推崇董其昌的风格,并将董其昌的真迹搜访殆尽。因此,康熙之时“董体”风靡宇内。从康熙帝存世的墨迹来看,其书作多潇洒精美,布局自然,结字舒朗而不失严谨,明丽而不致轻佻。如果说字如其人的话,康熙帝的书法正可见其温润仁厚的一面。而在史书中多以严肃庄穆形象出现的雍正帝,其书法受乃父影响,但不限于法诸董体,而兼得晋唐各家之长,故由其字也可见其为人严谨端重的特点。至乾隆之时,随着清朝国力进一步强盛,海内外总体靖安,乾隆帝的威信与自信俱得大增。虽然兼能楷书、草书、行书等各种书体,但乾隆帝最为擅长的当属行书。就书法风格而言,其尤为私淑者乃元代书法家赵孟頫,并以此带动了朝野上下“以赵代董”的趋势。而“赵体”中的妍媚、圆熟特性,也浸染到了乾隆帝的为政处事过程当中。

爱好收藏

乾隆爷也打过眼

然而,自负且不乏矫作的乾隆帝,在品鉴书法作品方面也有失察走眼、致遭人讥的时候。最著名的例子,就是认定元代大书法家赵孟頫的《苏轼烟江叠嶂诗卷》为赝品。只是该作乃是赝品中较好的作品,所以并没有丢弃废掉。但在乾隆之后,不少人已从书风等各方面,判定了该作确为赵孟頫的传世妙笔。所以,当人们看到乾隆帝在《苏轼烟江叠嶂诗卷》前面所写的“双钩赝品佳作”字样时,自不免讥其“玉石不分,贻笑后代”了。

综合来看,乾隆帝的书法造诣实逊于康熙和雍正,加上其本人矫作的性格,也使其大量书作陷入繁而不精的窠臼。不过,若从帝王书法的角度来说,乾隆帝的书法在清代乃至中国历代皇帝之中已属上流。而且,此次现世的四卷《白塔山记》,可谓乾隆帝传世之作中兼得亲笔、手卷以及同一母题之下成套等特点于一体的作品,因此尤为难得和珍贵。

另外,《白塔山记》连同白塔本身,在乾隆帝的心中亦当有着很重的分量。有一个颇可玩味的历史传说:乾隆帝有次下江南至扬州时,走到瘦西湖五亭桥畔,对身边大臣说该地方颇似京城的北海,唯独缺少了一座白塔。当地盐商听闻之后,为了讨好皇上,连夜以盐包和白纸扎成了一座白塔。次日,乾隆帝看了之后大为惊讶,感叹“扬州盐商富甲天下,名不虚传。”这便是所谓“一夜造白塔”的典故。此说以往多被用来印证江南盐商善于揣摩圣意和财力富足。但在乾隆四十九年(1784)后,扬州果然仿京师而修建了一座白塔,这也就成了后来的扬州瘦西湖二十四景之一——“白塔晴云”。虽然南北白塔在建制和风格方面存在差异,但此举仍不失为乾隆帝有意将京师文化灌输至江南的成功尝试,以此来消解满族统治者对“江南”这一文化渊薮之地羡慕、紧张交织的复杂感觉。而无论是否刻意选择白塔作为一个示范,都不难看到它在乾隆帝心目中的确是分量沉重,无时或忘。

酷爱写字

乾隆爷其实算不上“书法家”

康雍乾三帝中,乾隆帝享年88岁(1711-1799),远超父祖。加之其对汉文化的喜爱几近痴迷,写诗成性,挥毫成癖,因此乾隆帝所留书作之多冠绝历代帝王。但书法往往是以“贵精不贵繁”来彰显价值,所以讲求数量的结果便是容易导致质量的参差不齐。马宗霍先生就曾对此论述说:“高宗(即乾隆帝)袭父祖之余烈,天下晏安,因得栖情翰墨,纵意游览,每至一处,必作诗纪胜,御书刻石,其书圆润秀发,盖仿松雪,惟千字一律,略无变化,虽饶承平之象,终少雄武之风。”而且,虽然乾隆帝各体兼能,但既无法游刃其间,又难将某一体发挥至极,难免让人对其颇有微词。今日在研究乾隆帝的书法时,人们往往会认为:“乾隆皇帝喜欢写字,但很少有人称其为书法家。从书法艺术角度来看,他的字平整规格而缺乏才气,他仰慕魏晋的二王却少有大家的气度风范,追摹元代赵孟頫而无赵字的雍容姿媚,临习明代董其昌而乏董字的平淡天真。”对照乾隆帝大量的传世书法来看,这种印象能够进一步加深。

不过,若以在汉文化各方面的造诣和成就来说,乾隆帝的确已经不输父祖。除了数以千幅的御笔书法存世之外,据统计,乾隆帝一生作诗更多达四万多首,超过全唐几百诗人的数量总和。礼亲王昭梿曾记述说,乾隆帝每作一诗,便令儒臣尝试注释解读。当庭无法注出的,还允许回家查猎典籍。而当儒臣翻遍史书也无法注出诗文所引典故时,乾隆帝便会得意地说出答案,由此也受到大家的佩服。透过此一例子,既能看到乾隆帝确已浸染汉文化之中,而且水平不低,同时还能看到乾隆帝性格当中有着明显的矫作成分。毕竟,乾隆帝自己也承认他有很多诗文乃是由儒臣代为捉刀。而在书法方面,深受乾隆帝重视的张照便是不可多得的“枪手”。乾隆帝曾作诗文,赞叹张照的书法:“书有米之雄,而无米之略。复有董之整,而无董之弱。”称其为“羲之后一人”、“非人所能学”。因此,乾隆帝会选择如张照等人作为御用书手。

“韵”即作品之“意”,“神采”(与此对应,在绘画美学中,谢赫有“气韵”之说),它基于外在的笔墨形式,但又超越这一形式,是超然于有限物质形式的作品的内在精神,即然是内在精神,它们最终导源体是人的情感世界,在这里,以更本质的角度讲是魏晋文人“俯仰自得,游心太玄”(嵇康《赠秀才入军诗》)的超然心态;而唐人尚法中的“法”是指书法创作中存在的一种共通性,这种共通性不仅仅是唐书法风格独有,只是唐代书法对于技法的重视、研究和整理,树立了楷书法的最高典范,而使后人视“法”为唐代书风的主要特征。但是,当我们更为逼近晋唐的书法遗产时,会觉得“韵”的概括有些模糊与粗疏(这也许是中国古代美学体系难以避免的),它传达的或是一种不确切的大体印象,或只是对某一显眼特征的强调。而“法”也并不能完全概括唐代成熟的书风,张旭、怀素的狂草和悲愤的《祭侄稿》岂是“法”能完全容纳下的?如果我们对中国古代几千年艺文发展史和中国艺术不重逻辑性的思维方式有了解,还是可以得到这样的结论即“韵”和“法”大体把握住了晋唐时代内在的、特有的书法创作精神。如果愿意凭着对晋唐书法创作的印象进行联想,那么唐人的“法”透露着远比玄远的晋人更实在,更具体的一面,他们更努力,更投入于书法行为中,他们是有血有肉的,是可感可触的,不论是凛然端肃的楷书,或是炽热颠狂的草书。而晋人的“韵”则显得淡远,抽象,他们是清高超逸的,翩翩如神仙中人,显得简淡而有节制,跳动但却优雅,行书和草书是他们注定的选择。

1东晋,王珣《伯远帖》

晋代书法创作总体上却是呈现较为单一风格,不象唐代风格取向那样多样,晋人创作倾向的单一源于他们有较为统一和清晰的思想——玄学,关于这一点,我们下文再谈。总的来说,晋人书法最大成就在于完成了书法由拙朴到流美的嬗变,彻底摆脱了隶体对汉字用笔结构、章法的束缚,把章草改造成伸缩变化灵动的今草,并开创了介于草书和楷书之间的行书。在楷书的谨严与草书的峻急之间别辟了流通的天地,在楷书的结体上王羲之变钟繇的扁形为方形,如《黄庭经》,王献之甚至易方为修长,如《洛神赋十三行》。晋人在书法中传达出一种不受约束的跳脱,当然这和“哲学的入侵”有关。因此,他们的作品多行、草,且以单字为主,大多互不连属,字距较疏朗,整体节奏较为一致,线条笔触大多短促而跳动,值得一提的是,晋人书法作品意识不强,多是日常通信问叙,吊哀候病的内容,不承载沉重意义和宏大主旨,在谋篇布局上也没有特别用心,不象唐人楷书和狂草,有强烈的创作意识,但他们注重单字结构和造型的变化,如王羲之的署名就极少能见到写得一样的,这就是晋人的“应物而不累于物”风姿的写照,以晋人的早慧和颖悟,行书创作近于成熟,显然并不是偶然。而且魏晋的禁碑无形中也成全了晋人,他们不用象唐人那样为庙堂碑志来耗费精力,只须在案头的尺牍中显示他们的玄远韵致,当然书法中的“韵”与“晋人风度”其实仅仅是晋代高门士族的风度;他们尊贵的身份使他们不必为三餐而奔波,从而有足够的时间从事精神生产,他们书法为后世崇仰与歆羡的气质,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时代的产物,有着深刻的社会原因。

2唐,怀素《自叙帖》

而到了唐代,则把晋代开创的“今体”书法进一步完善,唐初书法家对用笔和结体的深入探索,使书法完备起来,书法家可能具备更扎实的功底,更高超的技巧,欧褚颜柳四大楷书的典范以及张旭、怀素的狂草是书法史上楷书和草书创作的至高点。当然,楷书与草书最终成就于唐代,有其历史发展时间次序的客观原因。在唐代,被唐太宗确立为正宗的王羲之书风却随着盛唐的到来,也逐渐遭到质疑,玄宗时,张怀就批评右军草书“有女郎材,无丈夫气,不足贵。”唐初四家虞、欧、褚、薛大体不脱右军风貌,那么到了李邕书虽出于右军、体势已显宽博与雄强,中唐时,颜真卿在楷书上,张旭在草书上确立唐风,完成书风从优美到壮美的转变。统治者对书法的重视,使唐代书法的普及性提高了,技法的研究也随之兴盛与深入了,书法技术化的时代开始了,唐代出现了大批专门研究技法的书,所谓折钗股、屋漏痕、锥画沙等揭示用笔奥妙的比喻都源于唐代,这都促进唐代书法法度的完备。而唐代的尚碑风气既给大字楷书提供了用武之地,同时也对技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法度之森严到欧阳询手中甚至达到“不可一笔移易”的程度,供人瞻仰的庙堂碑刻自然需要端严肃正,只是唐人的开阔与豪迈并没有为法度所制约,他们的浪漫与奔放也没有因法度而受到束缚。而到了颜真卿,唐书法谨严的技法与深沉朴厚的风格结合一体,焕发出迥异于晋二王气韵的新气象,颜楷用笔沉实宽厚,而不凝滞笨重,结体宽阔宏博而不松懈零散,东坡曾讥之如:“田间农夫,叉手并脚”。这是笑颜字没有闲雅之气,而恰恰是颜体的平朴浑厚才把右军以来的秀媚书风一扫而净,这正是颜真卿敢于以“俗”破“雅”的可贵之处,而中唐后期的柳公权进一步造就了完美的楷书——柳体,他把右军的俊美与颜书的刚健融于一体,米芾斥其为“丑怪恶札之祖”,是说他过于精美,过于用力营造,再也不给人发挥的余地,有“极力造作”的意思,殊不知这其实是柳公权的高明与过人之处。

研究晋人与唐人艺术成就,是不可能脱离当时历史环境的,中国古人已认识到艺文随时代而嬗变的特质,刘勰在理论上就曾总结到“时运交移、质文代变”、“歌谣文理,与世推移”,而西方也由歌德在《浮士德》中提出,则黑格尔规范其义的“时代精神”的观点的提出,它的主要贡献在于把艺术的风格和历史与时代精神紧密相联,我们知道,某一时期的艺术现象是由历史合力的作用造成的,而对历史环境的考察,是探究艺术现象必不可少的环节。

3西晋,陆机《平复帖》

晋朝在艺术思想上最具特色的是玄学,在晋代不顾信义,你死我活的现实斗争中,儒学的纲常伦理充分暴露了它的无力与虚伪,道家思想中对人世黑暗和人生痛苦的批判,以及对现实精神的超越就成了士人寻求个体合法性的精神资源,人物品藻获得社会的认可,思想的和声望的追求促进了清谈风行,清谈又促进了玄学的发展,玄学和清谈同时造就了早慧通脱的晋代士人,玄学的核心在于重个性、求自由,郭象和向秀对老庄的重新解释奠定了玄学的理论基础,郭向认为“任自然,越名教”是合理的,王弼进一步发挥为“应物而无累于物”。而晋士族在奢侈的生活,潇洒风流的风姿背后掩盖的是颓废,在精神上他们既没有建安士人的慷慨,又缺乏唐人的刚健,当然他们确实创造了优美,在永嘉溃败后,集体经历了一次大逃亡,山清水秀的江南,滋养了士人的精神,晋人的放纵在这里精细化了,雅化了,南北对峙局面倒有利于士人向内心去寻找精神的慰藉,追求一种更脱俗的人生理想,反映在书法上,通过直观、感性、体悟式,而非西方的重逻辑、重理性的方式来进行书法创作,进行审美活动,在这里生命的张扬与人生的虚无获得了一种奇妙的融合,这也呈现了东晋时佛玄合流的倾向,在士人尽情享受生命之外,又看到了生命背后的虚无,《兰亭叙》对行乐盛况的欣赏与对生命虚无的玄思是紧紧交融在一起的。晋人书法中的风韵与他们的生活是一体的,同位的。简淡流美的书风是由晋代士人追求精神上自由的理想境界催生的,是丧失社会关怀的贵族在追求个人闲适与通脱,企望不滞于物的努力的物质显现。

唐代士人就不如晋代士人那么幸运了,他们处于一个远为复杂的环境,士庶等级打破了,社会各阶层的力量处在不断整合之中,这个时代既有南北文化的交融,也有中外文化的碰撞,多元并蓄的时代总是生气勃勃的,国力的强盛振奋了士人的热情,唐人虽没有晋人的玄远优雅,却有积极用世的昂扬,像王羲之屡次辞谢征召的狂傲是不可能从唐人中出现的,代之而起的是李白式的“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豪情,北方游牧民族的尚武习气带入唐朝,激发了游侠风气的流行,仗义疏财,言必信,行必果的个性张扬完全不同于贵族式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张狂,加上政治及文化教育上的宗儒倾向,使儒侠相结合,彰显了“济苍生,忧社稷”的强烈社会意识,士人的眼界拓宽了,情感深厚了,刚健雄浑的盛唐气象随之出现,开阔强大的国家虽然唤起了士人积极用世的抱负,然而仕途毕竟只能垂青少数人,所谓“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即使有幸入仕也已经无法象晋人凭借势力庞大的家庭背景做一个闲适官,他们比晋人有更多切身的苦痛,雄强的唐代书风固然是时风所致,其精神内核也是由于唐人精神承担重负引起的紧张所致,他们有更沉厚丰富的感情需要倾泄。同样面对死亡,王羲之的《丧乱帖》写得行云流水,无所滞碍,一派名士风度;而颜真卿的《祭侄稿》则滞顿纷乱,满眼刚正激切的悲愤。晋人在情感上追求超越感,甚至追求“至人无情”的克制,唐人在多艰的人生中自然不可能表现这种萧散风度,而是“喜怒窘穷,忧想愉快,怨恨思慕”,“有动于心”,“一寓于书”(《送高闲上人序》)唐人缺乏晋人的优游自在,但他们对于书法的投入与用心是超过唐人的,甚至把整个生命投注在书法里,可以“不治他伎,以此终其身名后世。”张旭、怀素真正做到了这一点,他们的“颠张”、“醉素”的面目名世,可以“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在行为上与草书融为一体。

历史上流传下来的文化艺术品有时比书写的历史更接近历史本身,更接近某一具体时期,一个民族、一个团体和个人的内在世界——渴望、冲突与喜悦,所以通过晋、唐代历史环境的比较,使我们可以再一次更真实地感受历史,感受时代精神。而通过晋、唐代历史环境和时代精神的回顾,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晋人的书法是令人向往的,它在虚实曼妙的笔墨境界中把萧散通脱的风度缩于尺牍简札之中,而塑造了书法中优美的“晋韵”。唐人是使人敬仰的,他们以实实在在的努力探索书法的表现力,以大唐特有的气度和胆魄树立了楷书与草书的最高界碑。

认为五笔执笔法不好,理由是什么呢?专家先考察了历代绘画中表现出的执笔姿势。

1晋代的执笔,五指握管法

(书法君注:汉代陶俑中多有些种执笔法)

2东晋,顾恺之的执笔

3南北朝的执笔,三指执笔法

4北齐,《校书图》,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

三指法

5唐代的执笔,三指执笔法

6宋代的执笔,三指执笔法

7五代的执笔8

专家通过研究绘画发现:古人在大多时候采用了二、三指的单、双钩执笔法,直到清代才出现单钩、双钩、四指、回腕等执笔法多元并存的局面,而五指执笔法历史更短,仅50多年。

先不质疑专家的专业领域,姑且认同专家在大量的书画作品中,选出了比较翔实合理、可以采证的样本,又能说明什么?古人绘画并不写实,况且一两张图还真的难以确定一个时代的执笔方法。我们只能大胆地猜测、小心地求证当时存在某种执笔法,而不能得出否定其它执笔法可能存在的结论,这是最基本的逻辑。

其次,五笔执笔法仅存50年的说法也站不住脚。幸好于右任、齐白石、启功等书画老人都有执笔照传世,清清楚楚的五指法,不是吗?

222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

当花瓶、笔洗、品茗杯不再挑剔它们的花纹不好看,而是自己动手画出自己想要的图案,想要的寓意,又怎能不兴奋?

  他们原本清素                      

1 2一支画笔,一碟颜料,一碗清水,一件瓷胚……

  我们落笔生花                        

3 4煅烧瓷器,一个美美的期待

5 6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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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俊东:北京大学书法硕士,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石油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石油书协副秘书长,著名中青年书画家、书画评论家。

860684127347138764

时间:10月4日报道,主办方安排晚宴。

  日程安排: 

10月5日

上午:讲授绘瓷技法及注意事项;示范绘瓷后,学员手绘瓷器。(青花)

下午:工作人员装窑;学员参观景德镇瓷器博物馆。

10月6日

上午:开窑欣赏前一天绘制瓷器;总结存在问题,老师具体进行指导;学员正式手绘瓷器。(青花)

下午:讲授传统书画欣赏及技法;学员手绘瓷器(釉里红);工作人员装窑。

10月7日

上午:开窑。欣赏前一天绘制瓷器;总结存在问题,老师具体进行指导;学员再次手绘瓷器。(青花)

下午:工作人员装窑;学员浏览景德镇自然风光;总结晚宴,张俊东老师赠送瓷器(抽签)

费用:

1、差旅费食宿自理(主办方、张老师宴请除外)

2、学费:3000元

3、待遇:每位学员赠送张老师手绘不小于100件瓷瓶一个(市场价1万元以上)。

报名方式:

1、地址: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西山路9号景德镇市文化艺术馆内

2、付款方式:

a. 微信转账墨池运营小欧:mochiyunying

b. 支付宝:余子玉 yuziyumail@163.com

c. 银行转账

账号:6212 2602 0009 2872 064

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 北京中关村永泰支行

开户人:余子玉

备注信息:转账后请及时联系客服告知汇款人姓名、汇款行及卡号,以便我们查收。

3、主办单位:墨池、书法屋、民盟中央美院景德镇分院、景德当代粉古彩研究院。电话:13327883868周永春

4、截至时间: 9月30日(以付费时间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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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十多年,昨天再去拜赏法海寺,它老了很多。法海寺最著名的是它大雄宝殿里的壁画,它由15位明代宫廷画师所绘,精美绝伦媲美敦煌和永乐壁画,堪称明代壁画之最。制技法上采用了传统的重彩设色和难度很高的沥粉堆金的技法,其中最为突出的是运用了贴金、混金、描金、拨金等多种用金的装饰技法,这在国内壁画中是仅有的。虽然法海寺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但寺中的壁画维护极其简陋,现在有些画像已经模糊难辨,金色也完全看不出了,只能看到氧化后立体的描线,很多修补的地方也极其草率,和原来的画工相比简直天壤之别,不知再过些年这么好的东西会被氧化修补成什么模样。真心建议,有机会趁它现在还有当年姿色时,去看看,有能力的最好救救它。

普贤菩萨

1 2信士

3文殊菩萨

4 5水月观音

6善财童子

7北墙西侧 帝释梵天图 长7米高3.2米~所绘主要诸天从东往西依次是帝释天、北方多闻天王、西方广目天王、菩提树神、辩才天、月天、鬼子母、散脂大将、金刚密迹、阎摩罗王

托花仕女8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