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

韩愈

(768—826)

1韩愈《长安道诗帖》

韩愈(768—826),字退之,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思想家,河阳(今河南省焦作孟州市)人,祖籍河北昌黎,世称韩昌黎。他与柳宗元同为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主张学习先秦两汉的散文语言,破骈为散,扩大文言文的表达功能。

宋代苏轼称他“文起八代之衰”,明人推他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与柳宗元并称“韩柳”,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在思想上是中国“道统”观念的确立者,是尊儒反佛的里程碑式人物。

NO.2

柳宗元

(773—819)

2柳宗元《龙城石刻》

柳宗元(773—819),字子厚,汉族,河东(现山西运城永济一带)人,唐宋八大家之一,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散文家和思想家世称“柳河东”“河东先生”,因官终柳州刺史,又称“柳柳州”。柳宗元与韩愈并称为“韩柳”,与刘禹锡并称“刘柳”,与王维、孟浩然、韦应物并称“王孟韦柳”。

NO.3

苏轼

(1037—1101)

3苏轼《尊丈帖》

苏轼(1037—1101),字子瞻,又字和仲,号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苏仙。汉族,北宋眉州眉山(今属四川省眉山市)人,祖籍河北栾城,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画家。苏轼大名,举国皆知,本文不作累述。

NO.4

苏洵

(1009—1066)

4苏洵《道中帖》

苏洵(1009—1066)北宋散文家。与其子苏轼、苏辙合称“三苏”,均被列入“唐宋八大家”。字明允,号老泉。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应试不举,经韩琦荐任秘书省校书郎、文安县主簿。长于散文,尤擅政论,议论明畅,笔势雄健。有《嘉佑集》。工于书法,气韵有余。

NO.5

苏辙

(1039—1112)

5苏辙跋《自叙帖》

苏辙(1039—1112),字子由,眉州眉山(今四川省眉山县)人,号颖滨遗老。唐宋八大家之一,与父苏洵、兄苏轼并称“三苏”。宋神宗年间曾任翰林学士、尚书右丞、门下侍郎等职,文学成就主要在散文,为文注重养气,风格汪洋淡泊,也有秀杰深醇之气。

NO.6

欧阳修

(1007—1072)

6欧阳修《集古录跋》

欧阳修(1007—1072),字永叔,号醉翁,晚年又号六一居士,庐陵(今江西吉安)人。宋仁宗天圣八年(1030)进士,累擢知制诰、翰林学士。英宗时,官至枢密副使、参知政事。神宗朝,迁兵部尚书,以太子少师致仕。卒谥文忠。

NO.7

王安石

(1021—1086)

7王安石《过从帖》

王安石(1021—1086),字介甫、半山,号半山老人,抚州临川(今属江西)人。北宋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和思想家。苏东坡称其书“无法之法,然不可学”。米芾说他学杨凝式,黄山谷说“比来士大夫,惟荆公有古人气质,而不端正,然笔间甚遒”。

NO.8

曾巩

(1019—1083)

8曾巩《局事帖》

曾巩(1019—1083),字子固,建昌南丰(今属江西省)人。嘉祏二年(1057年)进士,官至中书舍人。以文章著名于世,后世称为“唐宋八大家”之一,有《元丰类稿》50卷行世,《宋史》有传。

1有人说,徐渭就是中国的梵高,我觉得,从某些角度说,徐生翁就是中国的马蒂斯。初次知道老徐这个人,是多年前恩师购得徐氏信札一纸,我看了,说的大致是要给儿子寄钱的事情。起初觉得老徐的字写得怪怪的,但又越看越有味道,后来听恩师跟师兄们聊天,再加上翻阅一些书籍,才知道,徐生翁是个大家,再后来,读的东西相对多一点了,慢慢地也对徐的作品有了粗浅的理解。但徐的一辈子,显然不属于过得好的那种,这里选出来的图像,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收集来的了,但重温之下,觉得真的是给力。希望大家也能喜欢。然后,喜欢的话,可以收听我们。

徐生翁(1875~1964),早年姓李,名徐,号生翁。中年以李生翁书署,晚年始复姓徐,仍号生翁。浙江绍兴人。曾任浙江省文史馆馆员。一生以鬻书画为生,生活清寒而狷介自适,数十年足不出绍兴,不求闻达,以布衣终天年。书法精楷、隶,由颜真卿入手,上溯晋魏汉秦,尤得力于北朝碑版,并主张用书外功夫充实书艺,所作古朴无华而有奇逸矫纵之气,时人号为“孩儿体”。能篆刻、绘画,风格一如其书。《美术丛刊》《中国书法》有专题介绍。著有《二十世纪书法经典——徐生翁》卷。

他在诗、书、印诸方面成绩卓然,尤以书画名世。他初学颜真卿,后宗北碑。他的的字结体奇崛、生拙古辣,有时看上去好像完全放弃了用笔,但别具情趣。他的字一直不为别人称道,但的确是格调高古。他的画一如其书,极重气韵,亦极讲究布局、章法、非常得势。他画松针、梅枝如作篆、隶,凝重刚健;画荷、菊一如大草,奔腾飞舞,处处渗透着金石、书法的功力。如果把他的绘画和书法对照起来看,就更能看出它们之间内在的联系。他的书和画相融相通,书中有画,画中有书,就是他的特征。先生中、晚期画发一变,以简、质、雅、重取胜,比之画风,有明显不同。中、晚期画作,奋发为雄的气概似呼减弱了,代之以古朴凝练。黄宾虹老人论先生画:“以书法入画,其晚年所作画,萧疏淡远,虽寥寥几笔,而气韵生动,乃八大山人、徐青藤、倪迂一派风格。为我所拜倒。”二十年代出版的《中国现代金石书画家小传》第一集,评述徐生翁先生:“大江南北,佥称先生所作古木、幽花,自成馨逸,金石书画,横极千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徐生翁先生布衣终身,淡泊自甘,对自己热爱的书画艺术却孜孜以求,终其一生,永不停息。他那种攀“高”求“变”的精神是学者不可多得的宝贵遗产。先生在1964年1月临终前数日,竟闭门烧毁不少作品,在老人的心灵中,他唯一的冀求,就是要将最完美的艺术品,献给社会和人民。2 8 7 6 5 4 3

自然界里,花木禽鱼和坡石水口苔草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坡石水口苔草是花鸟画的重要组成部分,掌握表现它们的方法是花鸟画家的基本功。花鸟画中加添坡石水口苔草,有利于环境、气氛、意境的描写,有利于辅助构图的多样变化和画面层次、空间感觉的处理,从而增加画面的现实意趣。

1坡石一般说来,写意花鸟画里对坡石水口苔草的处理不同于山水画。花鸟画中花鸟是主体,坡石水口苔草处于辅佐地位。花鸟画多取近景,坡石的画法不能像山水画那样细细地皴描。花鸟画中运用坡石水口苔草的地方很多,但必须服从画面主题和中心内容的需要。

花鸟画里画坡石水口,分皴擦、勾斫、没骨、渲染、白描等几种方法,无论用哪种方法,用笔必须转折劲挺、简练有力,不能画成山水画中的坡石。画石要注意适当净化,减少皴法折皱,不能用笔太多,皴擦过繁,须从整幅构图着眼,突出主物着想,构图要依据主体方向,分别以庄正、欹斜取势。

2画石应注意聚散相间,有大有小,大中间小,大石伴小石,庶能自成体系,以免画面零散、充塞,有碍主体。画石的轮廓忌圆、平、多尖角。圆石要有棱角,方石要有层纹。石分面、肩、足、腹。画石用重笔勾出面,虚白为阳,山坳实染为阴。着苔应相地,勾斫分疏密,劈而不皴,烘染有法;皴而不染,知勾劈之意全。大石皴上不皴下,以示虚实;小石丛聚坡脚,可不皴擦,仅成轮廓。石根底边宜平直,或虚下出纸,才有着落。长坡石宜用渴笔作界,乱石应先以淡墨作廓,然后再以深墨破骨。水边聚石要接近坡岸;奇石、石笋要有根柢。画方折带、平折带要繁中孕简,大面间小面,左右综错。花间置石,必须整体玲珑,忌用笔零碎,有砌叠痕。

画坡石要符合自然真实,画悬崖或自上而下,垂如钟乳,或立壁千仞,所谓“奔雷坠石”,必须千钧之势。画沙碛坡脚应与碎石相连,大小攒聚,相互依补。画坡脚或临岸浸水,拖沙带石,或与石相连,坡掩石根。画石根或傍沙迹,波纹荡荡,或依立壁。处理地坡要注意高低倾斜,务必与花鸟位置调谐,才能稳定成为一体。立石用笔须活,攒苔或圆或方,必中窍,要虚实相生,前后分明。卧石每用于花鸟坡脚,花繁石简,宾主揖让,左右分重轻,浓淡定主辅。

太湖石在花鸟画中用处很大,但在写意花鸟画中则不同工笔花鸟画那样处理得细致。画湖石勾线布廓务求简明,要求穴窍玲珑,庄整而有变化。瘦、皱、透、漏为石之质美,但亦不能过于在这上面下工夫,应注意画面的通体效果。画太湖石用笔宜渴。

花鸟画中坡石位置不应透视过远,远则花和鸟无从装置,使主体失去倚傍。坡石皴法须遵循整幅表现形势的统一,斟酌选用披麻皴或斧劈皴,或白描或没骨。用墨分量要以主体需要为准,可用淡墨或没骨法画石,又可补以浓墨之石,均视主体需要而定。总之,画坡石要求瘦劲生动而有活力,要注意用笔用墨,表现出石之质感和立体感,始能毕真。

水口与花鸟的关系甚为紧密,自然中花树多倚水口泉溜,掩映扶疏成趣。画水口应注意泉脉水源,每与山石前后映带。从坡石、平沙中潺 流出,则成涓涓细流,或从断岸、峡石中流出,则水势急湍。取远峰悬瀑,须以白云或花树掩映其腰,以见远意。如画高崖水口,则须倚山直下,具 崖转石之险。水势奔腾,必见跳波。平坡山泉,可用波纹二、三重,然后画平水纹。画水纹用笔宜灵活,切忌板滞,水纹不宜太乱,应连贯而有条理,保持一定韵律,方为活水。也可只画水口,不画水纹,须视主题主物而定。

苔草与水口不可分割,水口处往往丛生苔草,用苔草掩映水口可见距离深度,并增强现实情趣。自然中有水流处,苔草必丰茂,也是现实规律。

元代画家王叔明在山水中喜用渴苔,吴仲圭喜用攒苔,皆从山水画矾头变化而来。在表现写意花鸟画时,点苔可斟酌其法。点苔用笔或竖或横,或斜或直,要有顺序,要统一,不能横竖乱杂,颠倒互见。点苔更要根据画面需要,如不需要,即可不点,不是幅幅都要点苔。画坡石轮廓皴法劲整不乱,浓淡分明,就不需要苔点;如坡石有败笔处,可斟酌利用苔点来补救。不能无目的地乱点,致使苔点不能入石,卒至满幅癞疥,触目生厌,反伤画局。

古人说:“今人画不成观,必须丛点,不免生媸女添痂之诮。”要之点苔应有作用,须根据一定需要,有一定形式,一定地点,才能衬托精神。古人把点苔比作画人物的点睛,若点苔不好,便一败涂地。

点苔位置须慎审,在石上多生于石缝及 岩之阴暗部分,在树干则多生于老干背面。点苔时须详审位置,慎重着笔,凝神静气,推理所应加苔点的部位。苔点更有破墨效果,浓处淡点,淡处浓点,遇有长皴,则放过不点,致成缀珠形式。点苔不应过多过密,在树干应避免对称排比。岩脚山缝者宜浓,石面石,肤者宜淡,更不能周点山石边沿,如堆积鼠粪,反失原意。总之,点苔恰到好处,可增加坡石的苍厚和层次,着重处连点三五点,便能提起画幅精神,如美女簪花,倍增妍丽。

长苔宜用秃笔,中锋直闯,用侧笔则出纤弱效果,不好掌握,无论点苔用扁点、圆点、横点、竖点、单点、复点,三、五、七点,用笔宜活宜俏利,更要注意厚重,不然就不能长入石骨。点苔时要求攒聚有情,聚散得势,若手法纯熟,即可出笔轻快活泼,疾迟应手,大小相间,于有意无意中一气呵成。胸中须默记古人法度,但落笔时又不能为前人规矩所范囿,功夫到精熟时,自得从空垂下之妙。点苔时着笔应有准、有序、有力,忌轻浮、飘忽、散漫,疏密得宜,则如天然妆成。有时需点大湿点,在荷塘浅水间,竹根沙碛处多用之。蘸墨直闯,听其自然洇漫,以得浑厚圆润之趣。

画草须分别山草、水草,山草硬壮而钝,水草细软而长。草可因风向左右摇摆,画时须注意动势,草的欹斜应与花木主体的取势统一。丛草多排生,间有交叉,才见风致。但交叉不可过多过乱,忌编席、织篱。

随着季节的不同,画草时又要注意它的色彩及造型的变化。草的种类约可分为春草、茂草、霜草、枯草、长草、卧草、遮根悬崖草等等。表现方法有墨笔、色笔、双勾、白描、勾填、勾勒、率勾诸法。

水草中的水柳、蓼和 等,可属于花卉范畴,其它还有萍草、荇草、蒲草和芦苇。萍三叶丛生,浮于水面,荇草形状不一,皆可用于画荷花、水浮莲时填补空白。蒲苇叶长,用于荷塘构图,或与芙蓉花等组成画面。我画长叶水草,喜用套墨画法,可增加画面深度、重量和墨气。主体花鸟完成后,如色阶太均匀,可酌用套墨法补画浓墨长草,以壮精神。这与一般花鸟画中添补一两枝深墨竹枝有同样作用。又有狗尾草、马牙草,可酌用赭黄及浓淡墨画,车前草花穗可勾填,叶可用色点,棘、杞等可用浓墨。

坡石水口苔草赋彩之法,以淡远郁润为工。一般画坡石有赭黄、赭绿、赭墨、三绿、浅赭、淡花青、淡墨诸法。石可先赋淡彩,如淡草绿、淡黄绿,再施三绿,或以淡赭染成,再以色罩苔点。点墨苔可用花青、汁绿、赭石罩点。若在太湖石上点浓墨苔,可斟酌用三青或三绿套点,点时须留出墨点外廓。

捉笔点苔,须随时掌握笔上所含色量和水分。生纸吸水,熟纸不吸水,久久水分才干。画矾纸时应在笔上大量储水,干后才能取得中间色淡、周边色深的立体效果。如不能处理水分,则点不圆润,枯涩不入纸素。

渲染宜用大笔勾刷,画出石面受光部分,不宜反复涂染,要一笔刷过,便见风趣。石面赋色不应重复,敷染亦不能过厚过浓,重笔则色彩滞浊,色厚则失去墨彩。三绿、淡青略施石面,近坡脚处淡润赭石,即鲜润灵活,光彩自现。

四时气候不同,赋彩变化多端,务求对主体花鸟起衬托作用。

画雪石仅画石廓,可约略勾廓点苔,以表现山石为雪所没的意趣。勾骨点苔时要运以疏率之笔,石廓似有似无,要于不经意处见风神,始得荒寒意境。古人有用小弓弹粉画雪的,又有以白粉淡染石面而旁处敷染赭石或淡墨之法,亦可衬出沙际石畔的雪意。

点苔用渴笔苍厚,用湿笔郁润,可套罩淡彩,又可于浓墨苔点上套点石青石绿。昔石涛善于点苔,但他那是山水画中的苔点。近人在花鸟画中又喜用所谓菊花苔者,如清人高凤翰有之,点后要套绿色,但往往出现不良效果。

画坡石水口苔草,亦应深入现实作具体观察研究,并随时用速写记录,以供创作时参考。若不能取材于现实,则难得自然之趣。昔年予每至大山实习时,即随时在写生花鸟之余,认真观察花和鸟的生活环境,随笔速写,加以记录。1962年夏率学子趋黄山实习,一次在下后山时,由莲花峰直下三千级至丞相原,沿路山深林密,雾气蓊郁,岩崖幽暗,杂树丛生。其树木交织处,老干轮 偃蹇,如卧虎虬龙。树下苔封藓绣,青紫交错,翠绿蟠驳,苔和藓分界极为显明。每遇乱石、水口、瀑布、山泉,则驻足写生,心识手记,此行所得,成绩极大。

综观坡石水口苔草,于花鸟画表现中极有作用,它既可填补画面空白,掩映花枝,以加强构图的繁复和景物的深度,增强空间距离感觉,又可增加花树自然环境氛围,表现季节特征以及花和鸟的生长生活规律。恰当地添画坡石水口苔草,是增强现实气息的重要手段,用它衬托花树,联系环境,从而使主体更加典型,风貌更加逼真。

1宋·郭熙《窠石平远图》

中国绘画中的“远”之所以隽永醇厚、意味无穷,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它的形而上指向。“远”与“玄”通, 汉许慎《说文解字》称:“玄, 幽远也”,“玄向幽而人覆之也”, 远由此带上了玄学色彩, 指向了远尘、隐遁的人格境界;“远”在画面处理上离不开“虚”和“空”,而“虚”和“空”又指向了太虚、无限;平远离不开渲淡, 而“淡”又转化成了淡泊、清淡、无念;在意境中作为空间体验的心理特征是“静”,“静”又指向了“致虚极, 守静笃”。由此, 意境必不可少的虚、静、空、灵等形而下要素, 统统转向了形而上精神。

魏晋时期玄学之风广泛影响了当时的文论、诗论、书论、画论, 在这种背景下产生了宗炳的“澄怀观道, 卧以游之”和王微的“以一管之笔, 拟太虚之体”的理论。中国山水画还在它萌芽时期就已经成了形而上精神的表达方式。

有关意境的种种理论之所以大多出自山水画, 山水画之所以越来越不拘形似并一步步成为画坛盟主, 就是因为山水不是风景, 而是天地、造化、自然、太虚。了悟庄禅与骋怀山林互为表里。

有人认为“拟太虚之体” 即“写心论”, 谬矣。庄子云:“道无问, 问无应……是以不过乎昆仑, 不游乎太虚。”唐成玄英疏:“昆仑是高远之山, 太虚是深玄之理。”从王微《叙画》“以图画非止艺行, 成当与易象同体”等上下文看, “太虚”与宗炳所谓的“道”同指。

刘勰说: 南朝刘宋初年文坛“庄老告退, 而山水方滋”。所谓“庄老告退”并非玄风衰落, 而是说教式的“玄言诗”告退, “庄老”找到了入诗入画的最佳形式——山水。谢灵运草创山水诗, 宗炳草创山水画。

山水画、文人画、写意画, 南宗画、水墨画, 在中国画史上是内涵不同而处延常常重合的概念, 谈论这些概念往往要溯及宗炳、王微、王维。

宗炳何人?居士也。东晋末至刘宋初, 朝廷多次征召而不就, 被史书编入《隐逸传》, 师慧远, 崇庄老, “每游山水, 往辄忘归”, 及“老疾俱至”, 画山水于壁而“卧游”, 草创了山水画。著有《明佛论》,

以老庄解佛, 主张“神不灭”。

王微何人?“奇士”也。对仕途“素无宦情, 称疾不就”, 自谓“岩穴人”, “龙居深藏, 与蛙虾为伍”。通诗、书、画、乐、医及阴阳数术。其诗被钟嵘列为“五言之警策”。

2以意境将禅、诗、山水画、文人画、写意画、南宗画、水墨画融为一炉的宗师是王维(701一761) 。唐以降, 以禅入诗、以禅入画、诗僧画僧、文人居士颇兴, 维即一例。维, 字摩洁, 仅从名与字即可看出他与禅宗的关系。初入世, 晚年在人生的巨大遭遇后耽信佛老, 隐居蓝田辋川, 与南宗之祖慧能曾有交往,并撰有《六祖能禅师碑铭》。 其诗被称为“诗佛”。其画,第一个提出“士人画”概念的苏东坡以抑画圣吴道子的方式扬王维:“道子虽妙绝, 犹以画工论, 摩诘得之于象外, 有如仙翩谢笼樊。”

第一个提出“文人画”概念的明人董其昌称:“文人之画, 自王右丞始。”荆浩说:“水晕墨章, 兴我唐代”, 董其昌创南北宗画论时说:“南宗则摩诘始用渲淡, 一变钩斫之法”,将文人画、南宗画、水墨画均推始于王维。王维确实明确主张: “画道之中, 水墨最为上”。水墨对应于青绿、重彩, 它更突出了静空朴雅。

3元·倪瓒《容膝斋图》

意境以远静虚空最终打通了诗境、画境、禅境。所谓“弦外”、“象外”、“景外”、“文外”者, 心也、性也、禅也。蔡小石在《拜石山房词抄序》中谈到读诗三境:“始读之则万萼春深, 百色妖露, 积雪纻地, 余霞绮天, 此一境也。再读之则烟涛倾洞, 霜飙飞摇, 骏马下坂, 泳鳞出水, 又一境也。卒读之而皎皎明月, 仙仙白云, 鸿雁高翔, 坠叶如雨, 不知其何以冲然而淡, 翛然而远也。” 此三境者, 一境观景,二境畅神, 三境融禅。

中西宇宙观的差别不在“天人合一”, 而在“天人合一”是以人为本还是以天为本。西方文化极重自然规律, 何为自然规律?天道也。西方宇宙观的轴心是依照自然规律去征服自然, 即依天道以治天, 也就是以人为本的“天人合一”。中国宇宙观的轴心则是顺应自然的“天人合一”。

4携琴访友图 文征明 明代

中国绘画中这种以“顺应自然”为哲学基础的形而上观念, 反过来又使缈远之境的追求愈加深邃隽永, 形成了对虚缈淡远的空间境象高度投入的精神体验, 而郭熙所说的重晦深远之境, 在中国绘画史上则远不及疏淡简远之境发展得充分。

“三远”属法, 它本身并不等于意境, 意境是“远”的精神化、情感化。当“远”成为意远、情深、神超、禅悟的寄托形式时, “远”才真正成为意境的构成要素。

1王铎(1592—1652),字觉斯,一字觉之。号嵩樵、十樵、石樵、痴庵、东皋长、痴庵道人、烟潭渔叟、雪塘渔隐、痴仙道人、兰台外史、雪山道人、二室山人、白雪道人、云岩漫士等 。河南孟津人,世称“王孟津”,有“神笔王铎”之誉,明末清初时的著名书法家。 明天启二年(1622),三十岁的王铎举进士及第,先后任翰林院庶吉士、编修、少詹事。弘光元年(1644),南明弘光帝任王铎为东阁大学士、次辅(副丞相)之职。次年入清,授礼部尚书。顺治九年(1652)病逝于孟津,享年六十一岁,赠太保,谥曰“文安”。

2王铎《宿江上作诗轴》

▶ 书法贵得古人结构。近观学书者,动效时流。古难今易,古深奥奇变,今嫩弱俗雅,易学故也。呜呼!诗与古文皆然,宁独字法也。

——《琼蕊庐帖》临《淳化阁帖第五·古法帖》后。

《琼蕊庐帖》,现藏日本京都,刊于日本村上三岛氏主编之《王铎的书法·册篇》

▶ 怀素独此帖可观,他书野道,不愿临,不欲观矣。

——《琼蕊庐帖》临《唐僧怀素帖》后

3王铎《临阁帖》轴

崇祯四年(辛未1631年)

绫本,草书,277.5×45.8cm

南京博物院藏

▶ 吾临帖善于使转,虽无他长,能转则不落野道矣。学书三十年,手画心摹,海内必有知我者耳。

——临《淳化阁帖·褚遂良帖》后,浙江省博物馆藏

▶ 每书当于谭兵说剑,时或不平感慨,十指下发出意气,辄有椎晋鄙之快。

——临《为啬道兄书诗卷》后,荣宝斋藏

4王铎《临王献之愿馀帖》轴

崇祯六年(癸酉1633年)绢本

草书 197.5×50.5cm

青岛市博物馆藏

▶ 予书何足重,但从事此道数千年,皆本古人,不敢妄为。故书古帖,瞻彼在前,瞠乎自惕。譬如登霍华,自觉力有不逮,假年苦学,或有进步耳。他日当为亲家再书,以验所造如何。

——《琅华馆帖》(张翱刻本)之《仿古帖》后

▶ 吾书学之四十年,颇有所从来,必有深于爱吾书者。不知者则谓为高闲、张旭、怀素野道,吾不服、不服、不服!

——《草书杜诗卷》末,上海博物馆藏 (参见文物出版社《书法丛刊》第五辑)

5王铎《草书高适七绝万骑争歌杨柳春诗立轴》

约书于明崇祯12-13年(己卯1639-庚辰1640年)

行草书,166×55cm,日本村上三岛氏藏

▶ 书不师古,便落野俗一路,如作诗文,有法而后合。所谓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也。如琴棋之有谱。然观诗之《风》、《雅》、《颂》,文之夏、商、周、秦、汉,亦可知矣。故善师古者不离古、不泥古。必置古不言者,不过文其不学耳。

——《琅华馆帖册》后,香港虚白斋藏

▶ 丙戍三月初五,夜二更,带酒,微醺不能醉,书于北都琅华馆。用张芝、柳、虞草法,拓而为大,非怀素恶札一路。观者谛辨之,忽忘。

——《草书杜甫秦州杂诗卷》后 (参见村上三岛氏编《王铎的书法·卷子篇二》

6王铎 行草诗稿

▶ 予书独宗羲、献。即唐宋诸家皆发源羲、献,人自不察耳。动曰:某学米,某学蔡。又溯而上之曰:某虞、某柳、某欧。寓此道将五十年,辄强项不肯屈服。古人字画诗文,咸有萭*(寻获)。匪深造博闻,难言之矣。

——临《淳化阁帖》与山水合卷尾 (参见村上三岛氏编《王铎的书法·卷子篇二》)

▶ 辛巳初一日,披览是册,忽已四载。苦庐无佳,况墨事都废,偶披览辄觉稍快然。此予四十六岁笔,五十以后,更加淬砺,仍安于斯乎?譬之登山,所跻愈进,愈峻以旷。已经崇峰,顿俯于下。凡画以自足,皆为河伯一流。

——《琼蕊庐帖》后

7王铎《跋韩熙载夜宴图》

▶ 余于书、于诗、于文、于字、沉心驱智,割情断欲,直思(足支)彼室奥。恨古人不见我,故饮食梦寐以之。今再审观,亦觉有所证。(至至)不知于堂奥殹!归之二弟仲和,则余三十年于书、于诗、于文、于字其敝精凝神,亦可概见矣。

——《琼蕊庐帖》后

▶ 徽之书法,温润绵密,有远水流烟之致。惜不多见,载之古今,寥寥数行耳。极力摹写,瞠乎其后,始信书法非易事也。

——《琼蕊庐帖》临《晋黄门郎王徽之书》后

8王铎 临古法帖扇面

▶ 书时,二稚子戏于前,叽啼声乱,遂落(如)龙、形、万、壑等字,亦可噱也。书画事,须深山中,松涛云影中挥洒,乃为愉快,安可得乎?

——《拟山园选集》(诗集·台湾学生书局)卷一

▶ 盖字必先有成局于胸中,……。至临写之时,神气挥洒而出,不主故常,无一定法,乃极势耳。

——《王烟客先生集》

9王铎《临王昙首昨服散帖》

▶ 今观公书法,根本二王变化如龙,楷之精,行之神,书所造深且如此,呜呼!公书即不深造,独足令人想见忠愤,况艺文又若斯乎。探它书,补公遗事于唐书,能无忘于后之苦心者欤?

——《拟山园选集》(王鑨刻本)卷三九之题跋二

▶ 《圣教》之断者,余年十五,钻精习之。今入都,觌今础所有与予所得者,予册更胜也。将历三十年,如天宫星缠,起止次舍,时晷日眯,殆杖而后行,转以自轵。可见逸少之书与淳化帖玄微浑化,信学书者之潭奥矣。其珍摹灵林,勿亵此宝。昔人云,仙芝烦弱,既匪足雠虫虎琐碎,又安能匹时,取而味之终身焉。以测天者,步此册可也。

——《拟山园选集》(王鑨刻本)卷三九之题跋二

10王铎《评米一段》轴

清顺治八年(辛卯1651年)

▶ 米芾书本羲、献,纵横飘忽,飞仙哉。深得《兰亭》法,不规规摹拟,予为焚香寝卧其下。

——跋《米芾吴江舟中诗卷》后,美国纽约某收藏家藏。

▶ 刻仆字者,钩多渐灭,随其浸润,踵之讹也。大作笯鸾囚龙,异状纷披,不区区袭开元、大历之法矣。野火都离,枝叶渐脱。又带夫然幽冷之致,真古人不及。尝论之古“(上禾下皿)老*(左王右献),止能华人目,《钧乐》、《广散》,止能爽人耳。若能悦人神,则足下之作欤!邴原之从孙嵩,独推郑康成,仆今亦如是。

——《拟山园选集》(王鑨刻本)卷五十之《书牍·与石斋》

11王铎《草书临王献之帖轴》

▶ 山东五弦李群得善书《兰亭》,纸故墨劳,似数百年物。或以为双钩廓填,予观之曰:其不然乎,斯褚登善之为乎!临昭陵原书,世不易有也。予足迹江南北,几遍天下,惟此与颍州为第一腕所书。飞越无心,别有仙趣,若一母子而孪焉,超定武刻汴中本而止之。时虞山钱牧斋在席,亦极惊赏,且未有柳贯、邓文原诸跋在。夫世远欤,倾圯同归于尽,何物不尔,独此书特出于煤尘,岂偶然哉! 观书犹观山升岳,嫌众山之*(上山下列)*(上山下施)也。后之君子,欲见昭陵帖,观此帖斯过半矣。

——《拟山园选集》(王鑨刻本)卷三八之题二

▶ 柳诚悬用《曹娥》、《黄庭》小楷法拓为大,力劲气完。矩阴阳于羲于献,但以刀割涂加四隅耳。兹帖与《沂州》皆其特达者,谓为国工不虚。

——《拟山园选集》(王鑨刻本)卷三八之跋二

▶ 丙戍春,过北海斋,观米海岳书,矫矫沉雄,变化于献之,柳、虞自为伸缩,观之不忍去。噫!兵燹之余,一时文献凋剥,乃仅存此卷,光怪陆离,不灭没于瓦砾。物之遇,由蹇遇亨,可胜叹耶。

——此文补刻于《停云馆帖》帖尾

诗、书、画结合,今天还有没有魅力?很难设想与过去年代相提并论,文化环境、欣赏趣味有了很大差异。但是文化有传承性,研究传统会给我们带来新的启示。“三绝诗书画”一向是中国传统文人追求的目标。这种追求可说与生俱来,同生命的追求相一致。

“书画同源”的说法很早。据《历代名画记》,最先创造文字与绘画时,二者“同体而未分”。照此,书画同源的“源”,就要追溯到象形文字了。不过“象形” 在“六书”中只占其一,汉字中真正属于“象形”的不多。再把“书画同源”的概念扩大,便指向书画的工具、表现手段、艺术理念。

绘画“六法”中的“骨法用笔 ”、“经营位置”,相对于书法的笔法、构建。《历代名画记》的作者张彦远又说王献之作一笔书,陆探微作一笔画,“故知书画用笔同法”,这又把书画的“源” 拉近了一步。书法之于绘画,还可以说前者为后者提供了抽象的美学原则,而绘画也丰富了书法的美学思想。

有位画家曾对我说:为什么常谈书法影响绘画而不大说绘画对书法的影响?我想可以从书法更具抽象性这一特点作解释。但既然是“一笔书”、“一笔画”,必定会互相影响。八大山人书法的中锋用笔,构图的空灵虚应,感情的冷峻超逸,很难说绘画与书法的相互影响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

1八大山人

我们甚至可以把八大的书法当绘画欣赏,或者把绘画当书法欣赏。还有的画家,在书法中吸收树石的皴擦,兰竹的撇跳,比如石涛、徐渭等。石涛诗句“画法关通书法津,苍苍茫茫率天真”,说得很好,石涛绘画的“一画”论涵盖了书法,所谓“自一以及万,自万以治一,化一而成氤氲,天下之能事毕矣”。

诗书画结合,诗在第一位。按作品的视觉形象,画占据最重要的位置。诗,既实指画上题句,而更重要的是诗意。传统的中国文人画,倘没有题诗,会觉得缺了点什么,但有了诗句是否一定有诗意,很难说。而如果有了诗(通过书法载体)却并无诗意,便难以想象那画也果真内涵诗意。从诗、书、画的某一侧面可以看出作者的全面修养。

“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是一种境界。“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读者在吟诵诗的同时体味着画的境界。“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也有鲜明的画面。单看这两句,似乎仅有“画”而缺少“诗”,而全诗的后两句“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大大拓宽了时空。“窗”、“岭”、“雪”、“门”、“船”都诉诸视觉,却不局限于视觉感官所及,由视觉拓展了想象。诗中有画面而不止于画面,应当说画“意”,进一步说,有“诗意”。诗意从“画面”生发,画意由诗意得到升华。

2八大山人 安晚册 之一

并非诗里所有的视觉形象必求“画中有诗,诗中有画”,所谓“画中有诗,诗中有画”为美学境界之一种。无论画或诗,其中的视觉形象必定要引起联想才够味。

绘画如果停留在视觉表象,便失去了画意,更谈不上诗意。我们赞赏某幅画,说画有尽而意无穷,这里的“意”,在很大程度上是诗意。西方美学家说过一切艺术都趋向诗,黄庭坚说过“凡书画当观韵”,“韵”虽是各门艺术共有,但首先是诗的特征。所以我们可以把绘画要有诗意看作普遍性的要求。

至于诗中的画意,依赖视觉暗示,又非仅止于视觉。并非诗里所有的视觉形象都能在绘画中以诗意表现出来。画家如果不是发挥想象,发扬个性,单画“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这样的诗句,难以体现诗的意境,为此,不但要体味诗人杜甫的原作,更要有画家独特的创造,画家要发挥特有的想象力。我见过一幅画,蜡烛垂泪,春蚕吐丝,题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画者不知,像李商隐这样的名句,几乎不可能以绘画再现。诗中春蚕、蜡炬等形象化的词语,全属象征隐喻,简单化的视觉再现,失去了诗的意境,绘画只成图解,而图解则失去了绘画的本质。

3齐白石 1467 1948年作 烛台鼠戏图 立轴 设色纸本

以我体会,传统的“诗意”,就意境而论,一般偏向于静观的、阴柔的美。但与之相对的动态的阳刚之美,也贯穿于全部诗史,唐诗中比如岑参的《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等杰作体现的美学境界,是阴柔之美不可替代的。

我们对诗意的理解,不必只限于古人常举的例证。诗书画结合,完全可以也应当在新的基点上实现新的创造。

画诉诸视觉,诗以语言驰骋想象。两者结合,互相生发又互为补益。画与诗的载体如此相异,而绘画与书法,则同是诉诸视觉,所以一当说起“书画同源”便很容易被接受,书法与绘画的融通,已被长期历史积淀存在于深厚的美学传统之中。

4沈鹏 书法

我们可能较少涉及书法与绘画的相异。这里想先说一说书法有没有“内容”,如果有又是什么。书法艺术以墨线为主导,按照特定的文字形成结构,由一画、二画、三画……直至万画。书法的形式可说即书法的全部。但按照形式与内容的辩证关系,在任何情况下,没有无内容的形式,也没有无形式的内容。书法的“形式” 也是有内容的。

把书写的“素材”当作书法作品的内容,几乎是最常见的误解。比如书法家写一首诗,一篇散文,那诗、散文便当作书法作品的“内容 ”了。但是那诗、散文并非直接对应于书法的“形式”,只是书写时采用的“素材”。书法既是一门独立的艺术,就应当以自身的形式与内容为对偶范畴。

倘若只要以书写的文词为内容,书法岂不徒具外形?岂不成了纯粹的某种工具?书法家只要凭借自己的“技术”就可以表现“内容”,书法艺术的独立性到哪里去了?书法的本体到哪里去了?

我感慨书法本体的缺失。无论什么经济文化需求,社会政治活动,到书法家那里大笔一挥便算完成任务,便算有了“书法”。书法家似乎不需要独立思考,不需要坚守艺术本体的立场。我当然不主张书法家置身社会之外,就像任何人不能脱离社会一样;艺术家对社会的动向理应格外敏感。但是只要承认书法是独立的艺术,书法家的那枝笔是个体的存在,那么,书法家就不应当简单地被视为“笔杆子”,书法家按照艺术自身的规律发挥所长。梁启超说过“个性的表现,各种美术都可以,……但是表现得最亲切、最真实,莫如写字。”颜真卿的《祭侄文稿》,苏轼的《黄州寒食诗》,各自出于真情宣泄,不为了“配合” 什么,却真正具有很强的社会政治意义,就书法本体而论,都达到了历史的高度。《唐摹万岁通天帖》里那些信札,倘仅就文词来说,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相似于今天手机上的短讯,书写者不曾想到传世,更没有想到会成为经典。书法的“素材”和书法艺术本身,全出自真情流露。或许正因为如此,具备了传世经典的可能性。

5把书法“素材”当作书法艺术的“内容”,在理论上是悖谬的,在实践上无益。我们睿智的古人,从来没有把问题混淆,尽管那时还没有“内容”与“形式”作为一对哲学范畴提出,古人的基本观念却很清晰。有关书法艺术的“内容”,我们且从古人大量文字中寻找启示。历代书论,谈到书法的特征,谈到某家某派的风格,有数不尽的比喻,天地万物无所不包。蔡邕《笔论》:“为书之体,须入其形,若坐若行,若飞若动,若往若来,若卧若起,若愁若喜,若虫食木叶,若利剑长戈,若强弓硬矢,若水火,若云雾,若日月,纵横有可象者,方得谓之书矣。”

墨锭,历来备受文人、书法、绘画家们的喜爱,并加以收藏。自宋以后,名墨就逐渐成为文人书案上的陈设、欣赏品。要求墨质精良,而且追求形式与装饰美观,这就促使墨形成了一种工艺美术门类,成为人们珍藏的艺术品。

1到了近现代,由于墨水的出现,墨锭开始逐渐被大家忽视。

墨汁,因为它的胶重,显得十分温润,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它的方便,因而广受现代人的欢迎。

而相对的墨锭,却也有着不一样的优良品质。

第一点,墨韵变化多端。

中国书画艺术讲究笔墨,笔墨的要点在于墨韵变化有致、耐看。墨锭的主要成分是植物性烟料,如桐油烧制的油烟,松烟烧制的松烟,统称油烟墨与松烟墨。通过研磨后的墨液,其色阶宽度很广,即古人所谓“墨分五色”,干、湿、浓、淡、枯,浓墨淳黑、淡墨清透、不脏不腻、不滞不涩、淡而厚、清而雅,笔痕清晰,墨痕匀称。

第二点,墨香沁人心扉。

墨锭的制作除了植物性烟料以外,掺有各种名贵药材,比如鹿角胶、珍珠粉、麝香、黄芪、冰片等等,具有入纸不化不腐之功效,通过研磨后产生之墨香清雅、沁人肺腑,有益身心健康,更有助创作心境。

第三点,墨色历久弥新。

古代墨的选材制作和诚不欺人,也是选择墨锭的原因之一,由于传统优质松烟、油烟墨锭的成分均为天然原材料,不含任何合成化工原料,随着岁月的延续,其在空气氧化的作用下,用墨锭创作的书画作品,历久弥新,墨色更显沉稳,永不褪色,所以,今天我们还能在各大博物馆观赏几千年前的经典作品。

同时,在墨锭的研磨过程中,可以使人静气,可收心可凝神,排除些躁动气息,另费时费力得来之墨,用时也自然加些感情进去,日久成性,可见心言。闲暇赏墨还可追思先哲、品玩雅韵,感天地人文之造化,悟前辈高人之心性,自非墨汁可及者。

那么,我们如何来识别或者说区分墨锭的好坏呢?

辨:我们在选择墨锭时,首先要辨识墨色。墨泛出青紫光的最好,黑色的次之,泛出红黄光或有白色的为最劣。

看:墨锭是否光滑细润,是否有开裂、变形、残缺,以及墨锭彩绘是否均匀有光彩。

闻:墨锭香味是否纯正扑鼻,墨以有恶臭的煤,易腐的动物胶为主要原料,所以需要加点香料,但是含量也需适中,太多会降低煤与胶之成分,太少又不能达到功效。

听:手指轻弹墨锭听其声是否清脆,声音发闷的质量要差些。

掂:用手掂掂墨锭是否坚实,质地坚硬,浸水不易化为佳。

总的来说,好墨一般用的烟料会好一点,通常是取的顶烟(取烟时,烟囱顶部的,颗粒细,均匀),而且胶轻一点,捶打充分,密实。另外好墨的墨色好,有句话叫“发墨如油,一点如漆”是形容好墨的。

墨锭在文房四宝中排居第二,足见它在文人墨客心目中的重要地位。又因其属于消耗品,极易损坏,存世数量有限,难以保管,而明清老墨又极为稀少,长期以来少有藏家涉足。但近年来,随着古玩收藏之风盛行,墨锭收藏作为后起之秀,收藏价值正逐渐升温。

2墨锭是手工产品,不同批次,存在品质上的差异,因此收藏墨时在选择墨品上也是个很重要的事情,以确保有足够的好墨可以使用。同时也要注意,制作优良的墨,久放后,墨与胶会更稳定,使用起来更佳,这也是很多人追求老墨的原因。不同墨家的墨,配方不同,在墨色上也各有千秋。

董其昌(1555-1636),字玄宰,号思白,别号香光居七,华亭人(今上海松江)人。明万历十七年(公元l 5 8 9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官至礼部尚书,谥文敏。他天才俊逸,善谈名理,少好书画,临摹真迹,至忘寝食。

董其昌书《紫茄诗》长卷,长414厘米、高24.5厘米,清新隽逸、秀美绝伦,然又不乏老辣,虽不能说是董氏极品,但也是其上乘代表作。此卷作品疏朗闲适,轻歌曼舞,是一种典型的文人士大夫不计温饱、寄情翰墨的精神生活写照。

此卷《紫茄诗》行草长卷,董其昌落款纪年为“丙子三月望”,也即明崇祯九年(公元 1636年),董其昌已八十二岁高龄,并于这一年的十一月份去世。所以此卷书作实为董其昌之绝笔,弥足珍贵。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满纸唐诗宋词,却少了文化。

文化是书法的根,你今天来个“厚德载物”,明天来个“真水无香”。书法遒劲刚健,但是你知道这些词的出处吗?

2、遍地都是“书法家”,却找不到自己的家。

“书法家”这三个字,不仅代表了会写毛笔字,真正的称之为家的书法大师,能够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有着“我书意造本无法,点画信手烦推求”境界。而不是整天嚷嚷我是学某某的,怎么样,地道吧?1

3、满街都是书协会员,却少有著作。

中国现在有数以万计的书协会员,看看他们的简历。穷的只能用作品集充数。你说你对书法有多么高深的领悟,为啥不著书立说流芳百世呢。很多书法家,让他们写字,那是挽襟提笔,跃跃欲试。但问问他们,写过什么正儿八经的理论文章,谁敢站出来。

4、到处都是书法巨擘,却撑不起一个家。

会写几个毛笔字,今儿找各大媒体做宣传,明儿东拼西凑出本书,还把欧阳老爷子和沈鹏老爷子拉上。事先您不跟两位老人家商量商量?喜欢书法无可厚非,但必须理智,自己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水平。老百姓不傻,您的钱都让那些黑心出版社赚了,您还惦记着明年带您出国的展览。这些钱省下来,给家里老婆孩子,父母置办点东西,自己买点文房用品多好。您非要“扶贫”,拦都拦不住。

5、天天都是创作出新,却少了临帖。

每天绞尽脑汁创作、出新。美其名曰:符合新时代的书法。创新是在嚼透旧的以后才能谈的事儿,您多久没临帖了?不要天天嚷嚷:咋都没眼光呢,我这创新书法只有几百年后才会有人理解。恐怕您的字比家里的馒头烂的都早。多临临帖吧。

6、人人都是书法家,却少了书法大师。

书法写得好的书法家不少,真正的书法大师却看不到。心态不对,获过奖、入过展,就开始四处奔走,到处留字。真正留给自己研习书法的时间越来越少。这种状态出的了大师才奇怪。真正的大师,在人群中,一眼就会发现他的不同。

27、满纸的《心经》,却少了心性。

书法家往往对《心经》情有独钟。一看落款:沐手抄经… 佛在心里,不在手上。佛是心性,不是手上的细菌。看这样,就差做个桑拿、来个马杀鸡了。

8、字字都是“真情流露”,却少了灵魂。

书法之所以“神”,是因为她是艺术家性情表达的载体。有多少书法家为了迎合市场、迎合某个群体,整天写着自己都感觉恶心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