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枢字伯机,号困学山民,寄直老人,渔阳( 今北京蓟县) 人,官太常博士,赵孟頫对他的书法十分推崇,曾说:“余与伯机同学草书,伯机过余远甚,极力追之而不能及,伯机已矣,世乃称仆能书,所谓无佛处称尊尔。”两人书法在当时被并称“二妙”。赵孟頫是谦逊的,不过对鲜于枢的评语,也并非完全过誉之词。

元朝短暂的几十年中,在赵孟頫倡导的复古旗帜下,涌现了一批堪与古人媲美的书法人物,或从唐人取法,或上魏晋求变,法孙杨旭素,学二王钟索。鲜于枢就是其中极杰出的一位。

当时书家或多或少有赵孟頫的影响,康里子山、杨维桢、邓文原、饶介、张雨、俞和等都有赵的影子,鲜于枢也不例外。这样的好处是那个时代的书法整体水准都很高,如果说有缺憾的话,当整个书坛都亦步亦趋、笼罩在赵氏一人风格之内,总会感觉少点变化、不够丰富。(也因此,当我们谈元人书法时,总会觉得有了杨维桢、倪瓒的元代是多么的可爱、可贵。)

与多数书家的亦步亦趋不同,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鲜于枢在草书上完全可以与赵比肩,甚至是有所超越的。如果说赵以极高的天赋将古人的技法融于一炉,最后端出来的是一席色香味妙极的赵氏四大坛,那么,鲜于枢则是品味四大坛之余,自己潜心翻阅古迹,上师藏真与孙虔礼,奉上了气息更古、更醇的一坛女儿红。

他参考了赵氏笔法的精工妍润,也汲取了古代草书大家笔法的略脱飞动,使得他的草书在笔法的转换之间有了更丰富的变化,取赵氏的精妍以收住脱缰之笔,却比赵氏更放得开,更加萧逸苍莽,气息醇厚,神韵生动。

这里不谈二人究竟谁学谁,总之是互相钦慕印证启发。也不一定要绝对地分个高下,两人草书风格有趋同部分,也有不同的美学取向,宛若璀璨的两颗明星交相辉映,并称“二妙”实非虚誉。

鲜于枢的草书,纵观明清至今,只有祝、王二人能够略相比肩。

鲜于枢草书欣赏:《草书韩愈石鼓歌》,纸本手卷,34.7×497.6cm。▼1 2 3 4 5 7 8

常常会有书友疑惑,对于书法,为什么有时候以险绝奇趣为好,有时候又以平和中正为佳?在书法学习中,又该如何取舍,先从欹侧取势入手,还是将字写正写平?古人很早就提出了这方面的经验体会,在不同的学习阶段有不同的学习要求。

唐代的大书法家、书法理论家孙过庭在他的不朽之作《书谱》中把学书过程分为了三个阶段:“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务追险绝;既能险绝,复归平正。”古往今来的书法实践证明,这确是一条真理,是常说的“先走进去再走出来”,由生到熟再到生的过程,是一切书法爱好者达到成功境地的必经之路。

虽说有些老生常谈,但古人在大量练习的基础上,站在很高的位置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经验,重新审视这套理论,对我们的书法学习有很大的指导意义。

1第一阶段:平

这一阶段是非常重要的打基础的阶段。“分布”主要是指字的结构安排。而联系其前文可知,它还包括用笔的全部法则,即按照一定的方法正确地写出每一个笔画来。“平正”,从结字上说,是端正、平稳、均衡的意思;在笔法上,则应是严格地遵从规矩法度,绝不能随心所欲、胡涂乱抹。“但求”,即只能有此追求,莫有过高要求。按笔者前文《书法与毛笔字的关系》所述,这第一阶段其实就是先要学好“毛笔字”。而且是先老老实实把楷书学好。

第二阶段:险

这个阶段,要求在基本掌握了结字方法、用笔法度,即打好基本功之后,一定要充分发挥个人的创作才华,在不失法度的前提下,大胆追求变化,且要力争达到惊险异常、令人叫绝的程度,探索自己的艺术语言。从古今名家的各体法书中,都能看到许多结体、用笔一反常态、不落俗套、极富个性的字。正是这个朝气蓬勃的阶段,书家们八仙过海,才使书法艺术永葆青春。2

第三阶段:正

第三阶段是“复归平正”的阶段。同是“平正”二字,与第一阶段的意思却大不相同。这是在已能“险绝”基础上的“平正”,是通会之际“人书俱老”、艺术内涵丰富、充分个性化的返朴归真。这是一个出乎自然、“随心所欲不逾矩”的理想境界。

明代项穆有一段论述对这个“三段论”作了极形象的注解:“书有三戒:初学分布,戒不均与欹;继知规矩,戒不活与滞;终能纯熟,戒狂怪与俗。若不均且欹,如耳目口鼻,开阖长促,斜立偏坐,不端正矣。不活与滞,如土塑木雕,不说不笑,板定固窒,无生气矣。狂怪与俗,如醉酒巫风,胡行乱语,颠仆丑陋矣。”孙过庭的“三段论”对于今天学习书法具有极强的指导意义:初学者切忌好高骛远,法度全无,还自称“独创一体”;一定要一丝不苟地下功夫临帖,夯实基础。3

基本功已经很好的人,切勿夜郎自大、孤芳自赏;若要进取,必须力求变化,“务追险绝”。而求变者又要随时注意法度与美的法则,严防狂怪而“走火入魔”。这时,更需要正确理论的支持和多种养分的滋润,力求通会而达自然天成。

附:

孙过庭(646~691)。中国唐代书法家,书法理论家。名虔礼,以字行。吴郡富阳(今浙江富阳)人,一作陈留(今河南开封)人。曾任右卫胄参军、率府录事参军。胸怀大志,博雅好古。擅楷书、行书,尤长于草书,师承王羲之、王献之,笔势坚劲,直逼二王。著《书谱》2卷,已佚。今存《书谱序》,分溯源流、辨书体、评名迹、述笔法、诫学者、伤知音6部分,文思缜密,言简意深,在古代书法理论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其中许多论点,如学书三阶段、创作中的五乖五合等,至今仍有重要意义和学习参考价值。

说起来,官场公务接待和请客送礼古代早已有之。据有关史料记载,在历朝历代中,魏晋设政府接待办的档次最高,而明清的公务接待的排场最大。

秦始皇建郡县制以后,官场就出现了接风饯别等宴会。据《汉书》记载:“西汉后期,政局屡变,地方官调动频繁,吏或居官数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错道路。”

魏晋南北朝时期,各州郡甚至设置了“送故主簿”这样专门负责接待的官员。宋朝时,政府曾明文规定“凡点检或商议公事、出郊劝农等,皆准公筵”,可见,古代官场是允许“公款接待”的。但是,历朝历代也大都按照节俭原则,规定了不同级别官员的接待标准。

其实,按规定的标准做好接待工作,是公务活动的保障,本应无可厚非,问题是古代官场也和当今一样,不按标准接待,而是竞相攀比,排场越搞越大,于是惹得怨声载道。下面撷取几个古代官场公务接待中让人捧腹的奇葩事情,以飨广大网友。

1、明朝兵部尚书奉旨劳军,回程时彩礼塞满1000辆大车

1从明清官场情况上来看,接待排场之风达到顶峰。明朝巡抚驾到的时候,府官、州官和县官,一律要跪在道路两旁欢迎。如果运气不好遇上刮风下雨的天气,即使是知府,也避免不了“陷膝污泥”的命运。在清代,如果遇到钦差大臣经过,“数十里外设马为长探,二十里内设马为短探,无不竭力趋跄”,都想争取给朝廷要员留个好印象。

明代嘉靖十八年,兵部尚书翟銮奉旨到塞上犒劳军队,边区文臣武将都全身披挂到郊外恭迎,而且竞相送礼。等到翟部长完成使命返回的时候,收受的财礼竟然塞满了1000辆大车。官至南京兵部主事的管志道回忆说:“我在乡里做生员时,曾经亲眼看见一位县长向前来视察的巡按百般献媚,拍马屁一直拍到马桶上,甚至到了用貂皮来装饰尿壶、将缎褥铺在厕所里的程度。”

2、广西官员因上级领导斥责招待不周,竟然羞忿自杀

清代乾隆三十四年春天,广西学政梅立本到陆川县主持科试,陆川县的杨县长承办接待工作。杨县长不仅包办了梅大人和他一大帮随从近一个月的饮食起居和各项供应,还雇人来代买物品,额外又花了很多钱送礼。尽管如此,梅立本及其手下人的需求仍未得到满足,继续多次刁难,并几度杖责杨县长派在学政身边听候差使的王升、陈忠等人。

迫于情势,杨县长去求情,梅立本又当面恐吓他说:“我与你虽然是同年,但是你办事不妥,我照样要参劾你!”杨县长非常害怕,不自觉间居然双膝下跪,说道:“卑职刚刚到任,很多情况不熟,还求您多多指教。”梅学政说:“你不懂就去问邻县的官员吧。”说完转入后堂,不再理会杨县长。

杨县长与梅学政本来是同榜出身,只因官运不济,地位悬隔,便一再受辱,以至于羞忿难堪,竟于靴筒中拔出小刀,在轿内自刎殒命。

3、公务接待中送礼名目繁多,领导最看重下级送“红包”

古代公务接待:取之于民,用之于官。在中国历朝历代,公务接待都是地方官们心中永远的痛。地方官们不办企业不炒股票,衙门公账上也没有公务接待的预算,哪来这么多钱开销分摊呢?讲实了,不外乎是向民众加征加税、争取“自筹经费”或说预算外资金。说白了,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官”。

明代万历二十三年,刚当上吴县知县才几个月的袁宏道写信给朋友说:现在已经知道人生作吏甚苦,作县令尤苦,作吴县知县更是苦上万万倍,比牛马还不如!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上官如云,过客如雨”,来来往往都要县令早晚接待。

那么,古代公务接待中,上级最看重的是什么?答曰“现金红包”。而这个“红包”一般有3个名目组成:一是“程仪”,即车马费;二是“折席”,即宴饮费;三是“跟随”,即送给仆从的辛苦费。

4、苏轼经常召“小姐”应付公务接待,以便自己修养精神

2据《萍州可谈》记载:杭州城极为繁华,因此北宋中央派赴该路的监司,大多在城内设立办事处,这个去了那个又来,以至杭州政府得专门安排一员副职陪他们吃喝玩乐。苏轼任杭州通判时,就扮演过这个角色,因为不胜酒力,疲于应付,发牢骚说杭州通判这个差事是“酒食地狱”。

由此可见,基层官员应付公务接待、疲于奔命时是非常痛苦的。为了减轻这种痛苦,官员们各出奇招。还是这个苏轼,据说在他任地方官时,一旦遇到公务接待的宴饮,都要召“小姐”来,让赴宴的领导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女伎丝竹之声终日不辍”上,自己趁机休养精神。

5、县长亲自著书立说,谆谆告诫一定应酬好上司身边的人

场内权力分配的基本原则,永远是上级掌握对下级的监察和考核,于是顺从乃至逢迎上级,变成了做下级的本分。再就是无论上级下级,往往都把能否做好公务接待看作是恪守本分的一个极为重要的衡量标准。为此,曾做过县官的清朝学者汪辉祖还撰写一本如何当好县长的“县长教科书”,名为《学治续说》。

汪辉祖在《学治续说》中,多次讲论了接待上司的重要性,特别是上司身边的人,一定要应酬好。并举例说:过去我们浙江有个好县长,省领导对他的印象一向很好。有一次省领导出行视察,经过他这个县,这位县长没能满足领导身边人的需求,那些人便使坏,暗中把他接待领导的一应供给全部撤走,领导还当这个县长故意怠慢,大为生气,后来以一个借口便将他参劾撤职了。

6、公务接待的吃喝标配:燕窝烧烤、鱼翅海参

最有意思的是,因为朝廷一再强调要革除属员给上司送车马费的陋规,所以到后来钦差们都不肯现场收钱了,要改为等他们回京后,再通过钱庄把这笔钱汇到大人的家里去。宴饮娱乐什么的,张集馨也有记述,“每次皆戏两班,上席五桌,中席十四桌。上席必燕窝烧烤,中席亦鱼翅海参”。

当时无论冬夏,戏宴总得到下半夜一点钟后才散,“群主”,即请客陪欢的地方官绅先把诸贵宾一个个送出、上车,“然后逐次揖送”。等客人都回到下榻的馆舍,还要“着人持群主名帖,到客公馆道乏”,就是您辛苦了、请早点休息、晚安的意思。“每次宴会,连戏价、备赏、酒席杂支,总在二百余金”。

书法是不是艺术?书法究竟属“艺”还是属“学”?这些不是什么新的命题,而是自明清以降一直持续讨论的老话题。虽老题新解,但看起来要想将书法之属性讲清楚,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1中国古代历来将做学问置于很高的位置,依不同的职业、地位以及出身,将人们列为不同的阶层,依顺序如贵族、王公、士大夫、文人、隐逸之士、仕女、缙绅、商贾、士卒、庶民、伶人等。除王公贵族外,文人的地位是很高的。而王公贵族类如王、谢之家也大都为文人,所以古代有时将这些人统称为文人士大夫阶层。而从艺之人,如伶人,则属“九流之末”,处于社会的底层。

古之书家大都为文人,由此在他们的心灵深处,若将其划入“伶人”“艺人”一类,是断然不能接受的。所以在20世纪初,有人以书画同源为前提将书画统归为艺术之后,不少狷介之士仍坚定地持否定态度。如上世纪90年代初我向姚奠中先生探讨书法的一些问题,姚先生就亲口讲过,他不是搞书法的,书法于他来讲是“业余”。我当时非常理解他之本意,他不愿与80年代后兴起的将书法作为艺术而随意抽象创作之“伶人”为伍,只是因学养深厚令他以此种方式委婉地表达出来。

而启功先生无论什么场合,总强调自己教书先生的身份,而不说是书法家。因为将书法归为艺术的调子太高了,但说书法不是艺术似乎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所以启功宁愿做教书之文人,而不愿作艺人之书家。

我幼时常听父亲讲:“人人皆可书之,人人未必得法。”中国历史上皆以文人为上,中国家庭重视教育的基因概源自于此。故而人人皆愿成为文人,而文人最基本的功底是书而有法。现在很多人都想做书法家,未必得法的好书之人都想进入书家之列。艺术是极有弹性的,用时髦的话说是很“任性”的,甚至可以说难以有统一的标准。若将书法归之于学问,不少人将被拒之门外,但倘若书法作为艺术,未必得法之人则可以登堂入室,加入书家的行列。然而,一俟此等人大量涌入书家的行列,则使那些将书法当作学问来做的人精神受到某种打击,他们倾其一生在心灵深处构筑的书法世界似乎被冲垮。于是一些人愤而疾呼,企望书法回归于学问。还有一些学者则羞于与将书法艺术化后的诸多怪人怪事为伍,如启功,如姚奠中,他们言下之意无非是说自己不是艺人,而愿意一心去做自己的学者之事。

天津的孙其峰先生则将自己的书法谓之业余,正如文人墨客偶尔弹弹古琴、拉拉二胡一般,书法若比作艺术,则如弹琴拉胡之类。当然,我绝非以为弹琴拉胡为九流之末而不以为然,因自己也常常在闲暇时有拉胡的兴致。但我们强调学问的层次,只是力求将书法置于合理的位置,保持正常的价值取向而已。

我一直认为,中国的书法学科就是中国的文字学科,中国书法史就是中国文字发展史。如果在这一点上不认同、不接受的话,那可以说已没有讨论的基础与前提,一切讨论都是无意义的。

回首上世纪,特别是80年代以来,书法领域的不少怪异之事令人记忆犹新而又痛心不已。荒率莫名的书家、怪诞不经的作品,以及所谓创作、所谓产品、所谓表演,甚至所谓评奖,以至于外语书法、音乐书法、美术书法、杂技书法等等,幻影霓虹,歌舞升平,好一派“繁荣”的书法盛况。然而正是在这种所谓的繁荣之下,书法严肃的精神不在,书法高洁的情怀消逝。留下的是满嘴的国骂,充满炒作的铜臭,互相抵毁,彼此践踏,当面吹得上天、背后葬入地狱;错字连篇,不学无术,书而无法。诸多有识之士不禁痛心疾首,难道这就是书法艺术?

书法确曾为艺。在孔夫子生活的时代,书者确为“六艺”之一,因当时尚无纸墨,须有专人在竹上刻字,故有“罄竹难书”之谓。而自秦汉以来,先绢而后纸的使用,为书法开辟了新的天地,学者变成了书者,书者演变成为学者,书渐而成法,也渐成古代文人学者之必备。书法的地位由此不断提升至与读书作学问一样的高度,而其他则所谓“万般皆下品”。

中国之学问大致分为道、学、术、艺、技诸层次,书法在汉晋之前的秦王朝,由李斯的率领而技进乎道,应该说书法乃是由于它客观的学术特质而使其站到了历史的高度,它是中华文明传承的工具,更蕴含着中华文明深刻的内涵。至今我们仍然可以从每一个汉字书体的演变中,寻得中国文化的轨迹。

书自从带上了法之后,已成为中国文化的内涵与核心价值所在。书法无疑是一门学问,真正传世的书法作品乃是集学问之大成。

如此说来,书法乃学问而非艺术吗?然而事实并不如此简单,在此问题上任何轻率的结论都必然导致陷入泥沼而不拔的境地。书法乃学问,此毋庸置疑。然而书法作品中所蕴含的深厚的艺术性让所有的人都不能否认它又是非常好的艺术品。若从此点上讲,书法可当之无愧地称为艺术。2

所谓艺术,就其社会发展的本质属性来讲,是人们经济活动发展的必然结果。在人与人的交往之中,学问若作为商品交换,其基本属性使其难以定价和定性,正如我们平时有卖艺之说,而不能说卖学问。而当学问转化为艺术之后,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商品经济的发展使艺术“泛化”,如园艺、茶艺、厨艺,凡谋生之一技都可谓之手艺,如此情形,书法称为艺术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书法因其深刻的文化内涵而有强烈的艺术表现力,所以其作品可以谓之艺术品。既为艺术品便有艺术价值,进而在市场的度量上就会演变为货币价值。“卖书鬻字”就是书法加入市场活动的最好证明。由此判断,在书法由实用工具向艺术发展的过程中,确实有商业趋利行为的推动,这也是与人类社会的经济发展属性相关联的。

历史需要用冷静的眼光来看待,书法无论其学问多么深厚,也不可能脱离社会生活。人类社会毕竟是一个以经济发展为基础的社会,所以经济的发展推动了其艺术性的增长。这一点古来如此。如南朝宋羊欣《采古来能书人名》中载:汉代书法家师宜官“或空至酒家,先书其壁,观者云集,酒因大售,俟其饮足,削书而退”,讲述的是汉代某酒馆为了促销,请来书法家师宜官在空白墙壁上现场作书法,由此引来很多人观看,酒的销量也随之大增,等大家吃饱喝足时,便把墙上的字刷掉。这恐怕是最早将书法与经济活动联系在一起的记载。而王羲之在蕺山为老媪题字卖扇之故事,则尽人皆知。

直接将书法与经济相联的是“润笔费”。而“润笔”一词,据记载始现于隋文帝杨坚时期。《隋书·郑译传》载:“上令内史令李德林立作诏书,高戏谓译曰‘笔乾’。译答曰‘出为方岳,杖策言归,不得一钱,何以润笔’。”唐宋翰苑官草制除官公文,例奉润笔物,此后润笔泛指付给作诗文书画之人的报酬。唐殷文圭《贻李南平》诗云:“润笔已曾经奏谢,更飞章句问张华。”清代钱泳于《履园丛话》中考证的说法是:润笔之说起于晋,而尤盛于唐,如韩昌黎为文必索润笔,故刘禹锡《祭退之文》云:“一字之价,辇金如山。”

而到北宋时期民间有了书画收藏之风气,京城汴梁还出现了书画收藏市场,随之又出现了伪造书画的行业。此时的仿制乃是为了收藏,与明清之仿有本质区别。但无论如何,随着收藏与交易盛行,书法作品的艺术特征越来越明显,其商品价值亦愈发明显。

由此看来,汉代以后书法的艺术因子不断增加,其本质原因乃是由于其社会属性决定的。人类的经济活动使很多东西逐步商业化,而书法成为艺术,书法作品成为艺术品,进而成为商品有着必然的社会原因,不必大惊小怪,且以后还会如此走下去。

然而,无论社会发展到什么阶段,总有一些坚守大道之士,他们向来把书法商业化视为有失身份之事。譬如启功,譬如姚奠中,还譬如我们所熟知的傅山,由于拒绝降清,入清以后生活拮据,被迫鬻书为生,“吾家为此者一连六七代矣,然皆不为人役,至我始苦应接”,足见傅山之无奈。

杜甫有诗云:“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我的老师董寿平先生,一生不慕名利,立足传统,关注时代,其书画之清雅之气为世人公认。而当代书画大家、著名学者吴悦石先生多次告诫习书者:“趋利之作必俗!”他强调无论是画是书,皆须以表现与畅叙人文情怀为要,以尺论价行之不久,为钱而作行而不远。也正缘于此,吴悦石先生的书画作品常能给人以心灵的震撼与启迪。

总之,书法以其神妙的艺术魅力被称为艺术作品当之无愧,以艺术作品参与市场,由善赏之人待价而沽亦合乎情理。但书法首先是一门学问,唯有以敬畏之态度、严谨之作风、恒韧之精神学习钻研,方可具备艺术创作之能力、之源泉、之内涵。否则,只能是泛萍浮梗、丑书怪札。

同时,我们还要格外敬重那些将书法视作生命之人,正是有这些精英不求闻达、不慕金钱,书法才会以纯粹的文化形式传承下去。

1第一,看字体间架结构的基本功怎样。

写毛笔字,一个字的间架结构写不好,有可能直接影响到字意,从而影响到书法的审美价值。一个字的间架搭好,这个字的字体也就确定了。

“真、草、隶、篆”,不同字体有不同的间架结构。每个书法家在字体上求变,首先是在前人书体的间架结构上求变。李斯在史籀大篆字体的间架结构上求变,创造了小篆字体的间架结构;程邈在前人书体的间架结构上求变,而成隶书。王羲之也是在前人书体的间架结构上求变,而大成楷书、行书、草书。他书写的字体间架结构就非常美。后世的大多书法家都在他的间架结构上求变化,并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一个用毛笔写字的人,连字最基本的间架结构都写不好,那他就成不了书法家。

“真、草、隶、篆”,每种字体都有自己的行笔的法则。行笔法则变了,字体也跟着有所变化,也许新的、更好的、具有审美性的字体就产生了。

第二,看笔法是否丰富完整、笔力是否有神有韵。

我们赏析一幅书法的好坏一定要从每一笔的起笔、行笔、收笔去看,看起笔是否有力,行笔用力是否均匀流畅,在写点、横、折、竖、勾、撇、捺、提等笔划时,是否符合这种字体的行笔法则,这些行笔法则都是前辈大书法家千锤百炼出来的。每个大书法家在行笔都有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其写的每一笔划都有功力,都有审美价值。

书法家在行笔上没有功力、没有审美价值的笔划叫“败笔”。所以书法家不可不以前人好的行笔法则为学习基础,练好书法行笔中每一笔的基本功。

第三,看章法是否完整、美观。

一件完美的书法作品,除了点画精到,结构优美之外,还要注重其章法的完整与美观。

章法就是指对一幅书法作品进行全盘的安排,又称作是大布白,或者叫篇章结构,是书法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一幅作品的艺术要求,不仅需要把每个单字写好,而且应当把众多的字组成完整的章。无论字与字间、行与行间,以至天头地脚、题款用印,都须作一番总体设计,合理布局。作品内容怎样排列、怎样题款、怎样盖章,这些都是章法的内容。通篇结构,引领管带,首尾呼应,一气呵成,各尽意态,气运流动,起伏随势,笔毫捻转,巧布虚阵,寓情寄意,都是章法组成部分。

第四,书法中是否有文学的内涵。

好的书法作品不但每个字都体现着该字的字意,而且通篇都反映出文章的含意。王羲之的书法作品《兰亭序》通篇文字不但映射出字体的美,而且还反映着文章的美,把文字的美和文章的美都内涵在书法作品中。苏东坡的书法作品《赤壁赋》也是这样。这些书法作品被称为“文人字”。2

第五,书法作品是否给人以联想。

我们看一件书法作品时常评曰:“这是文人字”、“这是书家字”、“这是匠人字”。这是由于写字人的文学水平不一样,反映在字上,字中表现出的内涵不一样、所产生的感受也不一样。读好的书法作品给人的思想以驰骋的余地,让人欣赏书法就像是在欣赏诗词,因为书法本身就是思想的写照。读文征明的书法作品就像读田园诗,会勾起对田园的联想。读林散之、毛泽东的书法作品也都会给人以诗词的联想。

第六,书法作品中是否内涵音乐的韵律。

好的书法作品中每个字的间架结构和字与字之间的结构都有音乐的韵律,你读毛泽东的书法作品《沁园春·雪》就仿佛感到世界上最雄壮的交响乐在奏鸣。

第七,书法中是否内涵着画的意境。

“字画本一体”,字乃抽象的画,好的书法作品充分展示着画的意境。

第八,书法中内涵的势态。

书法中内涵的势态包括大气还是小气,是潇洒、飘逸还是拘谨,是格调高雅还是低俗,是厚重还是轻浮等等。这些统统和书法家的品格有关,俗话说“字如其人”就是这个道理。王羲之的字潇洒飘逸,颜真卿的字厚重,文征明的字格调高雅。毛泽东书法大气磅礴,这是由大政治家的气魄所决定的。总之,书法作品所涵盖的丰富语言,从某一角度来说,应是书法家人格的写照。

其书法苍劲谨严,沉稳厚重,字里行间可体会出颜书行笔的气韵和结体的微妙变化。詹景风称此书:“书法高古苍劲,一笔有千钧之力,而体合天成。其使转真如北人用马,南人用舟,虽一笔之内,时富三转。”董其昌谓:“此卷之奇古豪放者绝少。”

《自书告身》楷书墨迹,传为颜真卿自书,是颜真卿晚年的名作。三十三行,二百五十三字,结衔小字十三行。今藏日本中村不折氏书道博物馆。有人疑为伪托。

《自书告身》为内府旧藏之物,前有纯庙前有御书十余行,隔水绫上复嵌御书数小行,后有米友仁、蔡襄、董其昌三跋,又朱朗白一跋,颜书墨彩已脱。后为清宫石渠宝笈之物,因何出宫有二说。《中国书法全集》颜真卿卷内称“清梁清标、安歧以及清内府收藏,后赐与恭亲王奕”,为清宫赏赐奕之物。此说当因内有“恭亲王章”、“正谊书屋珍藏图书”等印为据。而从《翁同龢鉴藏大系略稿》知,此件为1861年英法联军攻入圆明园之后散出宫外的。1 2 3 4 5 6 7 8 9 10

1清 嘉庆皇帝鉴藏五玺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此五玺为嘉庆帝著名的鉴藏类宝玺,相互配套使用,主要钤盖于《石渠宝笈》《秘殿珠林》三编著录过的书画作品之上,具体使用情况在《石渠宝笈》《秘殿珠林》三编的“凡例”中有明确说明。三编“凡例”载:“初编、续编各件书画后皆列鉴藏宝玺一条,兹一遵其例……古今臣工书画则用嘉庆御览之宝、嘉庆鉴赏、三希堂精鉴玺、宜子孙,或曰秘殿珠林,或曰石渠宝笈,凡五玺。又加珠林三编或宝笈三编一玺,以示别于续编。”可知被《石渠宝笈》《秘殿珠林》三编著录过的古今臣工的书画作品上都钤有嘉庆的这套“嘉庆鉴赏”“三希堂精鉴玺”和“宜子孙”玺。很显然,嘉庆皇帝的这套宝玺完全仿自乾隆帝的“三希堂精鉴玺”组玺,但二者细微之处仍有所差别,这是鉴别清宫书画收藏著录情况最明显的标志之一。

2 3 4“三希堂精鉴玺” 白玉质 狮纽 汉文篆书,面长4.4厘米 宽2.3厘米 通高4.2厘米。

5 7 6“嘉庆鉴赏” 青玉质 螭纽 汉文篆书,直径3.1厘米 通高4.2厘米 纽高1.1厘米。

8 9“宜子孙” 青玉质 螭纽 汉文篆书,面2.9厘米见方 通高2.3厘米 纽高1.1厘米。

10 11 12嘉庆“宝笈三编”印,青玉蹲龙纽,阳文篆书。面三厘米见方 通高五厘米 纽高2.3厘米。此玺是《石渠宝笈三编》所著录的内府收藏书画作品上必钤的宝玺,此亦为鉴别清宫书画收藏标志性宝玺。

13 14“嘉庆御览之宝”印,寿山石随形雕山水椭圆章,阳文篆书,长直径4.3厘米 通高8.5厘米,嘉庆帝宝玺。主要钤盖于《石渠宝笈》、《秘殿珠林》三编著录过的书画作品之上。

扇子是古人搧风引凉的器具,而扇面用于写字作画,也是我国古代绘画特有的形式之一。往来应酬互赠扇子及在扇面上合作书画,是中国文人之间的一种雅事。扇面书法常见有折扇、团扇两种,早期书画家主要使用圆形绢质的“纨扇”,明代“折扇”流行后,纸面折扇上书画成为另一种选择。扇面书法作为欣赏和收藏之用,有其独到的艺术特色,给人以美的享受。扇面书法或供人把玩于指掌之间,或悬挂于壁上,或单幅或连缀成册,多要满足于人们近距离欣赏,其章法比一般书法的创作更难些。因此,在扇面书法创作时要充分考虑以下八个方面。

1一、正确选用书体

书体的选择,应根据创作的风格及书写内容而定,达到和谐美。在一幅作品中,也可以同时使用擅长的两种书体。如,正文大面积写篆书或草书,同时以小面积书写小楷或行书做辅助,块面之间拉开距离。由于存在不同的书体、动静的对比以及多少的变化,画面就会变得十分丰富,耐人寻味,同时也反映出作者的创作实力。需要注意的是,扇面书法的书体一般不宜用狂草,切忌真草隶篆一起上,主次不分。

二、注重形式统一

扇面书法的创作应当注重书体与形式的和谐统一,如篆、隶书多厚重古朴,大草多昂扬畅达,此三种书体字径稍大更能表现字体自身特性和书写者的创作水平。小楷、小草和小字行书,如果要写成较大的扇面,章法上要随形就势、灵活多变。

三、合理安排字数

扇面书法常见尺寸在一至二尺左右,字数可多可少,可横写也可竖写。尺寸过大,与扇面的柔美特征会产生矛盾,创作时难于处理,如全国扇面展投稿要求的尺寸为不超过三尺,这也正是考验作者对书法及章法的理解和运用的能力。扇面书法的章法主要是处理好扇骨与书写内容字数的关系,需周密计算字数,妥善安排在扇骨之间的空白处。总的原则是协调一致,不能前紧后松,或前松后紧。书写前最好打个草稿,有十分把握后再上扇书写。

扇面的书写,尤其上骨的扇面书写,因高低不平,行笔难度很大,因此欲书写的字数不适宜太少。所以,扇面书法创作时一般应选择较多字数的书写内容,以在有限的空间内充分展现创作水平。如果字数过少,会给人单薄、单调之感。字数也并非越多越好,并非越满越好,要根据书体及形式,把握好一个“度”。总的原则是,多而不“堵”,少而不“空”。另,书写多字数时,可将扇面尽量展平,左、右、上需用镇纸压住,将字写在扇骨之间的空白处。裱好的扇面,因宣纸的效果失去一半,所以书写时不宜多蘸墨。2

四、适当考虑留白

扇面书法不论尺寸大小,都要考虑留白,尤其写较大尺寸,更不能顶天立地一气灌到底,行要有长短,字要有疏密。尺幅较大,可以分块书写,人为造出一些“空白”来,“疏可跑马,密不透风”,增加画面虚实的对比。根据视觉习惯,画面左右应大致平衡,重心居中或者偏上,切不可偏下,造成下坠感。

五、钤印风格和谐

印章虽小却有画龙点睛的功效,在扇面中有补空白、调平衡、丰富色彩等作用。扇面尺幅一般较小,所以用印不宜过大过多,需与扇面上字的大小相协调,数量上宁少勿多。少用阴文,以防喧宾夺主。印章选用应与书法风格相和谐,用多方印时,要注意印的方、圆、大、小、随形等形制的变化。

六、注意用纸色彩

扇面用纸颜色宜淡雅,不宜大红大绿。如为参展而创作,可选择颜色鲜艳一点的纸张。如用几种颜色的纸搭配在一起合成一个扇面时,要注意色彩的和谐和对比。用近似色搭配,效果易协调;用对比色搭配,对比效果更强烈,但要分清主次。一种或两种色为主占大面积,另一色为辅,做成小的窄条。颜色不宜多,多了易“花”、“乱”。

七、布局安排合理

由于扇面上宽下窄的形状,使得折纹与拆纹之间也是上宽下窄。这种独特的样式,就要求在创作时,做出恰当地安排。常见的安排形式有三种:一是充分利用上端,下端不用。这种格式以每行写两字为宜,从右至左,依次安排。落款写在正文的左侧,款宜长些,款字写一行至数行不等,印章宜小于正文。二是写少数字,利用扇面的宽度由右向左,横排书写二至四字,要收放有度,落款可写数行小字,与正文相映成趣。三是上端依次书写,下端隔行书写,形成长短错落的格局。这样则可避免上端疏朗,而下端拥挤的情形,达到通篇的和谐。这种格式,先写长行,以五字左右为宜,短行以一、二字为宜。落款要精彩,一般写在正文后面,一行或数行均可。即章宜小于落款的字。

八、突出淡雅品质

扇子、扇面书法多是文人雅士互相馈赠,托物寄情以及雅玩的小品。因此,扇面书法的创作,从形式到内容要给人以雅、静、淡的感觉,而不能粗糙、俗气、霸悍。创作时,围绕“雅”字展开;书写时,应充分发挥材料的特性、水墨的韵味,讲究技法的精妙以及章法的生动自然,使之畅达不漂浮,质朴不笨拙,昂扬不张扬,耐人品味。

1清 丁观鹏 弘历鉴古图 绢本设色 76.5×147.2cm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清乾隆宫廷画师丁观鹏绘《弘历鉴古图》,绢本设色,横147.2、纵76.5厘米,乾隆御书“是一是二不即不离儒可墨可何虑何思”,钤“垂露”、“乾隆宸翰”,画面左上角钤“乾隆御览之宝”,右下角钤“内府啚书”、“义皇上人我不为”,共计五方印章,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其中“义皇上人我不为”印文耐人寻味,结合画面及乾隆御书诗句,从另一个角度品读,或许更是乾隆的内心独白:乾隆皇帝爱新觉罗·弘历是我,鉴古者是乾隆的影子,画轴只是一代有为君主影子的影子。

2从形式看《弘历鉴古图》借鉴了《宋人人物图》构图风格,基本坐姿和手部姿态与《宋人人物图》雷同,书房中家具摆放格局也没有过多变化,只是书房家具整体呈现出皇家繁复华贵的风格。诚然,画作更深层次地在刻画乾隆的思想和内心活动,以及展示乾隆精于鉴藏,并且在诗律、书法等方面同样有着骄人的一面。此幅画作在中国画散点透视的基础上,借鉴西洋透视和设色技法。画面以线描淡彩渲染为主,用色淡然、素雅,低调而不张扬,更显中国文人雅士含蓄内敛、脱俗的风范和所追求的意境。

3纵观图中器物类别、档次、数量等,足以反映乾隆精于鉴藏和鉴赏品位。画面中这些藏品绝不是杜撰出来的,更不是随意选出来装饰画面的,今天在两岸故宫旧藏中依然能寻觅到器物原型。显而易见,器物内涵反映着中国传统佛、道、儒、墨的传统思想理念,以及共存、和谐、不可分离的理念。这与乾隆自题诗句“是一是二不即不离儒可墨可何虑何思”不无关联,同时也充分反映了乾隆丰富的内心世界。


1朱熹《城南唱和诗卷》 纸本,手卷 31.5×275.5厘米。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朱熹《城南唱和诗卷》帖凡64行,共462字。首题“奉同敬夫兄城南之作”。末款“熹再拜”。钤白文“朱熹之印”。此诗卷是朱熹为和张栻城南诗20首所作。张栻,字敬夫,号轩,张浚之子、宋代著名学者。居谭州(今长沙)。构城南书院,城南有风景20处、故题诗20首。朱孝宗乾道三年(1167年)八月,朱熹与张栻在谭州(今长沙)游历城南胜景,其间有许多应酬唱和的诗作,城南唱和诗应该就是这一时期的作品,和诗一共二十首,描绘了城南风光二十景。时年朱熹38岁,此诗卷书写年代则较晚。此卷书法笔墨精妙,萧散简远,笔意从容,灵活自然,无意求工,而点画波磔无一不合书家规矩,韵度润逸,苍逸可喜,是朱熹书法代表作,为朱熹传世佳作。明陆简《朱熹城南唱和诗帖跋》云:“紫阳夫子平生讲道之功日不暇给,而于辞翰游戏之事亦往柱精诣绝人。评书家谓其书郁有道义之气、固耳。”

1释文:

奉同

敬夫兄城南之作

纳湖

诗筒连画卷,坐看复行吟。

想象南湖水,秋来几许深。

东渚

小山幽挂藂,岁莫蔼佳色。

花落洞庭波,秋风渺何极。

2咏归桥

凉涨平桥水,朱栏跨水桥。

舞雩千载事,历历在今朝。

舡斋

考槃虽在陆, 滉瀁水云深。

止尔沧州趣 难忘魏阙心。

3丽洋堂

堂后林阴密,堂前湖水深。

感君怀我意,千里梦相寻。

兰涧

光风浮碧涧,兰杜日猗猗。

竟岁无人采,含薰只自知。

4书楼

君家一编书,不自圮上得。

石室寄林端,时来玩幽赜。

山斋

藏书楼上头,读书楼下屋。

怀哉千载心,俯仰数掾足。

5蒙轩

先生湖海姿,蒙养今自閟。

铭座仰先贤,点画存彖系。

石濑

疏此竹下渠,濑彼涧中石。

莫馆遶寒声,秋空动澄碧。

卷云亭

西山云气深,徙倚一舒啸。

浩荡忽褰开,为君展遐眺。

6柳堤

渚华初出水,堤树亦成行。

吟罢天津句,薰风拂面凉。

月榭

月色三秋白,湖光四面平。

与君临倒景,上下极空明。

7濯清亭

涉江采芙蓉,十反心无斁。

不遇无极翁,深衷竟谁识。

西屿

朝吟东屿风,夕弄西屿月。

人境谅非遥,湖山自幽绝。

涼琤谷

湖光湛不流,嵌窦亦潜注。

倚仗忽淙琤,竹深无觅处。

8梅堤

仙人贞冰雪(此行衍文)仙人冰雪姿,贞秀绝伦拟

驿使讵知闻,寻香问烟水。

听雨舫

倸舟停画桨,容与得欹眠。

梦破蓬窗雨,寒声动一川。

9采菱舟

湖平秋水碧,桂棹木兰舟。

一曲菱歌晚,惊飞欲下鸥。

南阜

高丘复层观,何日去登临。

一目长空尽,寒江列莫岑。

熹再拜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