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乳」字,象形。

大家看一看,這是不是一人跪抱哺乳其子之形啊?

是的,這就是契文「乳」字之形。

《說文》:「乳,人及鳥生子曰乳,獸曰產。從孚從乙,乙者玄鳥也。」許慎無我等幸運,未曾見過甲骨文字,故以篆文釋之,故不確。

《流沙河認字》:「甲骨文乳絕對與鳥無涉,原來是女人抱著子喂奶。」

《靈性甲骨》:

我作契文「乳」字,體其圓滿盈盈意,作上古母子大回環擁抱哺乳雙雙喜樂圖也。

母親張大雙臂跪抱乳子,恐其不詳,更於胸前一點,以示母乳。其子張開大口,蜀語「猴奶奶吃」,盡情吮乳吸奶貪之樂之,是為神來之筆。

書「乳」盡體母子圓融相歡意,是知甲骨方峻為主,亦是別有體意豐神圓瑩表現,是成圓満自足。

崔学路《玄一书道》

甲骨文

2参考书目

1.《甲骨文编》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编,中华书局,1965年9月第一版。

2.《中国书法艺术.第一卷殷商春秋战国》谷溪编,文物出版社,1993年10月第一版。

3.《帛书周易校释》邓球柏著,湖南出版社,1996年第二版。

4.《马王堆帛书艺术》陈松长著,上海书店出版社,1996年12月版。

5.《甲骨文字典》徐中舒主编,四川辞书出版社,1998年10月第一版。

6.《甲骨文合集》郭沫若主编,中华书局,1999年版。

7.《中国艺术史.商代书法》 陈滞冬著,巴蜀书社,1999年1月第一版。

8.《中国历史博物馆藏法书大观》 第一卷甲骨文,上海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

9.《简明甲骨文词典》崔恒升著,安徽教育出版社,2001年9月第一版。

10.《甲骨文拓片精选》王本兴编著,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5年1月版。

11.《易经大传新解》殷旵珍泉著,当代世界出版社,2005年7月第一版。

12.《易经的智慧》殷旵珍泉著,九州出版社,2005年8月第一版。

13.《细说汉字部首》左民安、王尽忠著,九州出版社,2005年9月第一版。

14.《甲骨文书法鉴真》 杨红卫、杜志强编,黄山书社,2005年12月第一版。

15. 《北京大学珍藏甲骨文字》(韩)李钟淑、葛英会编著,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11月第一版。

16.《中国书法全集.甲骨文卷》刘正成主编、刘一曼、冯时本卷主编,荣宝斋出版社,2009年7月第一版。

17.《流沙河认字》流沙河著,现代出版社,2010年4月第一版。

18.《常用字解》(日)白川静著,九州出版社,2010年5月第一版。

19·《老子解读》 兰喜编著,中华书局,2009年3月第一版第四次印刷。

20·《易经》徐奇堂译注,广州出版社,2001年5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21·《周易全书》林之满主编,中国戏剧出版社,2002年5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22.《说文解字今译》许慎原著、汤可敬撰,岳麓书社,2002年4月第一版第二次印刷。

23.《周原甲骨文》曹玮编著,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2年10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来楚生(1903-1975)作 来楚生自用印存

连史纸线装 五册一函

署年:1995年10月,朵云轩原石精拓出版

说明:1995年10月《朵云轩》承来楚生夫人赵履真女士支持,将家藏来楚生先生所作自用印一百四十七方原石钤拓成谱,共二百部,此为编号第九十七部,是研究来楚生篆刻艺术的极好范本。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此画册《苦瓜和尚书画册》为清代画家石涛绘,共12幅,一图一诗。旧藏日本大收藏家桑名铁城,书名页 “石涛道人书画神品”为日本著名画家富冈铁斋题,现藏于美国大都会美博物馆。这些书画大约书绘于1695年。

1 2第一帧:落叶随风下,残烟荡水归。小亭依碧涧,寒浓白云肥。石涛。钤印:法门、苦瓜

3第二帧:初试一朵两朵,渐看十田五田。落日霞明远映,与余笔墨争光。石道人。钤印:原济、石涛、元济

4第三帧:山高秀色寒,白云飞不白。清湘道人济。钤印:清湘道人、原济、石涛

5第四帧: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如兰之意,其合永欢,子宜佩之,保护春寒。春风寒兮,谁谓乎安。苦瓜老人济。钤印:不从门人、原济、石涛

6第五帧:潦倒清湘客,因寻故旧过。买山无力住,就枕宿拳宁,放眼江天外,赊心寸草亭。扁舟偕子顾,而且不鸿丁。停书之过登舟故尔。白沙江村留别。枝下人济。钤印:石涛 、元济、元济

7第六帧:花叶田田水满沟,香风时击采莲舟,一声歌韵一声桨,惊起白云儿片浮。白沙江村采莲舟中写意。瞎尊者,济。钤印:原济、石涛、老涛

8第七帧:荒亭岑寂荒山里,老树无花傍水矶。饭后寻幽偶到此,十分寒苦惨斜晖。石涛济。钤印:石涛、原涛、粤山

9第八帧:九月寒香露太真,东篱晚节可为邻。从来天地无私运,梅菊同开一样春。九月梅花二首之一。瞎尊者,原济。钤印:原济、石涛、苦瓜

10第九帧:新长龙丝过屋檐,晓云深处露峰尖。山中四月如十月,衣帽凭逆冷翠绘。清湘小乘客济。钤印:原济、石涛、元济

11第十帧:此帧拟李营丘,而有别意,美人素质,汝妆流丽,漫尔效颦,不免气缩。济。钤印:法门、 释元济印

12第十一帧:山色苍苍树色秋,黄云欲碎背溪,流苦瓜客舍消闲笔。画法应愧老贯休。瞎尊者,原济。钤印:老涛、粤山

13第十二帧:君与梅花同赏,岁寒时许争夸,暖日睛窗拈笔,儿回清思无涯。小乘客,济。钤印:原济、石涛、头白依然不识字

1赵孟頫 《致季博札》纸本,纵27.7cm,横49.4cm。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美术馆藏

季博,即束季博,与赵氏交谊深厚,并结成亲家。此札 為赵氏盛年所书,有项元汴等收藏印。

2 3释文:

孟頫顿首再拜:季博提举相公尊亲家阁下。孟頫顷草率奉记。随蒙赐答。极慰倾驰之情。兹承惠书知。体中小不安。不审所苦者何。今进何乐。堂上尊夫人想 日来履候康和。欲得令弟踅还。今发一文字去。如此即可归也。人回。谨此具復。炎暑。唯厚加珍爱之祷。不宣。赵孟頫顿首再拜。记事顿首再拜。季博提举相公 尊亲家。忝眷赵孟頫谨封。

王羲之(303—361),字逸少,号澹,身长七尺有余(约今1.83米),原籍琅琊临沂(今属山东),后迁居山阴(今浙江绍兴),官至右军将军、会稽内史,东晋伟大的书法家,世称“王右军”“王会稽”,被后人誉为“书圣”。

1王羲之《平安帖》

2王羲之《得示帖》

3白砥 临王羲之手札

4 6 5羲之手札法写圣教序

祁 斌:

魏晋书法,是中国书法史上值得大书特书的艺术现象,尤其东晋的王氏家族,对行草书笔法的完善与创新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能否简略说一下魏晋的书风变革?

白 砥:

自汉而魏,隶书正逐渐地向楷书演变。三国魏钟繇的小楷书,冠盖当时,被认为是小楷书的鼻祖。而两晋时楷书虽未定型(如《爨宝子碑》风格尚在隶楷之间),但士大夫文人对毛笔的驾驭却已¾ 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从魏晋残纸墨迹看当时用笔,显然是与汉简书一脉相承的。这种用笔,我们称之好文为旧体用笔,即带有隶书及章草笔意的用笔方法。这种方法,我们从王羲之《姨母帖》《初月帖》《寒切帖》等唐摹本墨迹中也能看到,说明王羲之对旧体用笔还是熟悉的。而王书其他摹本手札及《兰亭序》等,则多为甚至全部为新体用笔,提按变化相当明显,线条的节奏较之旧体要丰富得多。这种剔除隶意,将笔锋提按极尽精微的变革,是王羲之对书法史的重大贡献。

祁 斌:

读过您的《王羲之书法解析》一书,您对王书用笔分析透彻入理,对读者启发很大。您认为除了用笔之外,王书对书法史的贡献还在于空间的拓展。怎样阅读王书的空间形式?

白 砥:

后世人学王羲之书,多从其用笔,而对他的空间形式则很少涉及,尤其元赵孟《兰亭十三跋》中称“法书以用笔为上,而结字亦须用工。盖结字因时相传,而用笔千古不易。”对王书的理解,基本局限在用笔的精美上了。其实,如果我们撇开王书的空间结构而只及其笔法,则王书之美仅存一半,甚至对王书的精神意趣——潇洒倜傥的性格判定,也将大打折扣。所以,要全面理解王书,用笔与结构是不能割裂的。

王羲之在空间上的变幻莫测,或是后人学其书法的瓶颈,因为用笔与结字之变都很难掌握,后人便将空间做了放弃。今人也有以结字之变学古人的,但又多不及用笔之变。所以,王羲之的伟大,正在于他能将两者之变天然写出,而没有丝毫造作的痕迹。

我以为,王书空间的美感主要体现在他的手札书上。《兰亭序》因篇幅较长,又为行书,所以除却单字上下尚有结字的呼应外,整体空间则不及手札变化多端。王书手札的空间变化,主要体现在几个方面:

1、动静相生

梁武帝评右军书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阙”,或正是对王书动静相生的最好形容。动如“龙跳”,静若“虎卧”。在具体方法上,王羲之则是将行楷书与草书相间布白,断与连相应衬托,形成静与动的对比与和谐。以“得示”为静,“知足下”为动;二行“明”为静,其余为动;三行“触雾故也”为静,四行“羲之顿首”为动。而动与静的安排有所穿插与呼应,这使全篇充满变化,又前后协调。

2、虚实相应

王书结字,看似风格明显,却没有明确可寻的规则。每字皆因势而变,“随波逐流”。结字无定势,这正是王书空间的“活”处。我们对比王书与赵孟书可以发现,王书字无定式,赵书则有惯势;王书虚实多变,赵书平匀调停。也即是说,王书结字多有意想不到之处,赵书则大都可以想见,依平日所书填入即可。

但王书之虚实,并非作大跨度的夸张变形,其收放、聚散、开合皆在一定的度内,而且,似乎都没有作过预想、安排,这使得王字结构奇巧出乎天然,也无形中增加了王书的潇洒氛围。

3、前后相随

王书空间虽极尽变化,但字与字之间的转接与过渡十分自然。再以《得示贴》为例,“得”字势略侧向左,“示”看去似乎平正,但却通过下左挑笔紧收及上两横上倾将字势拗侧向右;“知足下”三字先侧右,后侧左;“犹”字极其巧妙地将草书与行书之间的关系作了缓冲,虽未与上下字连接,但字势极为贯通。这种靠字势之欹侧使前后空间跌宕起伏的方法在后来学王书家中很少见得。明末王铎等书家则是靠摆宕字形及连贯线条获取跌宕的效果的,显得外在了许多,不及王书的微妙耐看。看来,空间的形式意识的获得也如同用笔,不靠平日的锤炼与审美感觉的培养,是很难一步而蹴的。

祁 斌:

许多人写王字线条过于轻滑,虽有动作却不及王书的力度与质感,原 因何在?

白 砥:

王书用笔动作大多含于线内,提按转接多为暗过,且入力丰和,骨气洞达。古人称王书“遒丽”,意指其线质刚柔相济,血肉丰美。倘下笔重力不足,其质度自然会受到影响。但若过重,则用笔的灵活度及线条的节奏变化较难体现。今人学王书,很多从赵孟、米芾、孙过庭入手,或从宋刻本出之,对完整体验王书还有一定距离。赵书用笔较程式,线质清秀;米字多刷笔,谨严度不及;孙则入笔力度嫌轻,动作感简单一些。所以,学了这几家,未必一定能把握王书。

我一直以为,学习王羲之书法,不能脱离其时代背景。魏晋书法少唐以后的程式,用笔率直,但质感醇厚。王书虽已¾ 精致化,但毕竟是由率直而精致的,没有巧作的成份。今人学王书为求精致而尽力回避率直,正式症结所在。而以帖为帖,又少了魏晋入书从隶而来的过程。汉代隶书线质凝重,用笔暗过,这些都是写王字必需的基础。没有这些基础作为铺垫,要学到王书的力度与质感是不容易的。7

前段时间,有位微信朋友说:“我喜欢书法,自己写,我感觉我写的还蛮有个性的!”接着这位朋友还发了多张作品,说“请指正”。说实话,惨不忍睹。我们回复是:“先好好临帖吧!无法点评”结果他竟然生气了,说:“老古董,井底之蛙,写书法不就是随心吗?”后面说了一大段,此处省去。1

你可以不临帖,但请别说是写书法。

回想一下,思友们会发现身边应该有不少这样的朋友:自称爱书法,却不爱临帖爱乱写,还洋洋得意。也许碍于情面,您不一定直接说。

针对这些奇葩爱好者,有人在被批评后“越挫越勇”,继续无视临帖,也有人因受批评就灰心放弃了,当然也有人被骂醒了。

稍有书法常识的人都知道,临帖是学习书法的必经之路,但每天又能坚持做到多少呢?那么克服书法学习中的不临帖就是很突出的一个首要问题。要知道,很多不入流的书法爱好者,其作品难以进步的根本原因,不临帖占大头,更有甚者,本身毫无根基,却标榜个性,大写特写,尽情展示,精神虽可嘉,殊不知被业内贻笑大方。

这里,我们综合分析不临帖的三个主要理由:

一、太懒惰。理由再多,说到底就是懒;

二、非真爱。觉得无聊、枯燥、没意思;

三、太主观。过多的个性与主见太强烈。

实际上,这三者可以说是相辅相成,但也有实质上的不同。懒是人的天性,是人性很正常的一面,但对待学习书法,如果懒,说的毫不夸张一点,就是完蛋,一无所成。但从懒也透出一些问题,为什么懒?是真的懒,不想学,还是贪玩?(尤其是少儿)还是觉得没兴趣?这就过渡到不临帖的第二个理由上了。很多人觉得学习书法很枯燥,无聊,没意思,特别是就着墨水和碑帖来回临摹,是多枯燥的事啊!

2其实,从简单意义上的学习书法,到知道临帖重要性,本身就是一个过程,简单的学习书法,自己写,抒情达意,也是一种乐趣,到了临帖的时候,说明是对书法的又一种感悟,上了一个台阶、甚至是对自己审美观有了新的理解。临帖带给学习书法者确实很多启迪,有的人在临帖的路上飞跃了,有的人倒下了,有的人固定不前了。说明临帖确实是学习书法很关键的一面,觉得枯燥无味而不临帖的人绝对是错误的。

书法家常说,看帖十遍不如临帖一遍,由此可见临过程是一种实践操作,一种转化,一味地看帖,只会提高眼界,往往最后会造成眼高手低,严重者还会养成心高气傲的脾气。而临帖实际上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枯燥,深入进去,其实是很快乐的。

造成不临帖现象的最后一个原因,事实上始终贯穿在不临帖现象的当局中,那就是过多的个性与自己武断的主见,这种毛病,是临帖不扎实的一种明显表现,或者是看帖不准的一种直观下笔,继而心生出所谓个性的笔病,可能当时自己还觉得那是自己创新的好的一面,殊不知如果按照帖的标准一定会更好。

真正的临帖高手,可以做到复制,大家几人能够做到。当然临帖也有多种方法,比如实临,意临,背临等,但临临之间一定是循环渐进的,没有准确的实临功夫,想做到意临,只会是自欺欺人。

所以,谁都有一万个不临帖的理由,但要知道,那并不能叫书法。

读朱新建的书,非常口语,易读易懂,跟看他的画一样,真实有趣,不拿腔作调。一个人言行一致,画话一体,其实是个很难的境界,往往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朱新建在这一点上就非常了得。而他对那些艺术大咖的点评,有自己独到的理解和眼光,完全不同于教科书的。跟傅雷点评名家一样,都是真实而犀利,只是朱新建显得温和一些而已。他自言很多是戏说。以下内容全部摘选自朱新建《打回原形》。一家之言,会听的人自然会脑洞大开,不爱听的人亦请一笑而过。

1李后主、宋徽宗们玩垮了一个国家,却把中国的诗、画妖魔化了一百倍。从此,中国的诗、画就像一个黑洞,除非你不去靠近,一旦靠近,很难不被迷进去,一直快活到要去死。

整个中国画,一个赵佶,一个牧溪(法常),两个人真是把中国画的半壁江山撑下来了,一个是写意画的开山鼻祖,一个是工笔画的终极皇帝,到最后都没有人超过他们,这两个人太厉害了。中国画全部江山都在他们手里。一根经线,一根纬线,他们已经把这个房子的大框架造好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添砖加瓦,砌个墙,开个窗户,有他们不多,无他们不少。

宋徽宗的画是画得非常好,他的工笔不像后来的工笔一味地求细,小毛一根一根画得清清楚楚,宋徽宗不是,你看他的鸟,该有小手细出来的地方它细得很,然后那个鸟有的时候身上的绒毛会被风吹乱,或者它在动。……所以宋徽宗的这种工笔里边完全有写意,那种神气,那种灵动都有。

赵佶的工笔花鸟能画得这么清高,这么灵透,是他借这种形在表达一种思想,表达一种境界。比如他画一只八哥在洗澡,这只他画出来的八哥,其实含量已经远远大于一只真的八哥,真的八哥也不过如此。但是他怎么画得就是比一只真的八哥还要丰富,还要细腻?

牧溪是另外一种典型,他画画完全是自己高兴,完全是为了陶冶自己的内心。……牧溪留下来的东西很少,但他的文学修养和艺术修养是很深的。他仗着书法这些东西的底子,能这样子胡涂乱画,能把画画得这么传神。……我坚信,青藤是看到过牧溪的画的,然后就产生了青藤的画。这种技法上的承传关系是非常明显的。

牧溪的画到了日本以后,对日本的画影响特别大。在中国,是青藤把牧溪开创的大写意的境界又传递了下来。……青藤以后又出现了八大,八大的那种鸟,其实笔法差不多,就是从牧溪的鸟过来的,但之前没有人这么画鸟,就是身子一团墨,头一团墨。明清两个最著名的写意花鸟画家,对后人产生巨大影响,一个青藤、一个八大,全部在非常大的程度上吸收、继续了牧溪的传统,所以牧溪真的是开山之祖。

(牧溪)是南宋的一个和尚,在中国画史上地位不显赫,好多人认为他“随意点划,粗俗无古法”,较好的评论也不过是“僧房精舍,可助清幽”而已。我却以为这个拙规矩、鄙精研的粗头和尚当得“了知大道”四个字。法常肩扛着中国画笔墨的意义,因为他的开拓,后来才有了中国写意画里最不可思议的奇迹大写意花鸟,才有青藤、八大他们的恣意涂抹,直写心性和中国画笔墨意义、境界,始为大,为深,为远。

有个叫梁楷的哥们儿,已经当到“画院待诏”了,突然不耐烦起来,挂靴而去,放浪江湖。从此,不再小心翼翼地伺候皇帝老儿脸色,粗笔大墨,胡涂乱抹,开拓了中国画大写意的半壁江山。梁楷的《六祖伐竹图》是比较早的禅画。他的《泼墨仙人图》腔调是魏晋高士,《六祖伐竹图》则完全南禅。真是非常高妙的笔墨。

我曾以为从古到今,不会超过十只好鸟。最好的鸟,天生一段风流灵动,岂是西国静物里的死野鸡之类可以同日而语?法常的仙鹤是好鸟,鸟王是徽宗的鹦鹉……再说一只鸟,法常的缩头乌鸦,奇迹!从此三笔两笔可以一个乾坤,糊涂乱写活活一个世界!形、境、笔、墨浑然一体!

比如范宽、巨然的绘画,都是哲学思想情绪很重的。他们画人们对于自然的崇敬,对自然的讴歌,理想主义的东西比较多。跟后来的画家比,这种绘画语言其实并不纯粹。……他们还没有掌握怎样更深刻地用自己所具有的独特价值去表达内心深处的东西,这个还不太成熟。尤其像范宽、巨然,他们用的还是相对规范的一种语言,就是你我之间差别不是特别大的一种绘画语言,表达一些共同的对自然、对宇宙的理解。

赵孟頫是比较重要的一个山水画家,代表作品说是《鹊华秋色图》。……他把对生命的感慨,对自己生存状态的尴尬、矛盾,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细腻的感叹表达在他的笔下。像《西风瘦马图》,一个人牵着一匹马,我觉得特别像他的自画像,英雄落寞,对命运的无奈。

由于赵孟頫的出现,元四家的笔墨一下就丰富起来了。比如王蒙,在赵孟頫的基础上,我觉得他对笔墨开始敏感起来了,但又过于细腻了一些,跟赵比,有卖弄的嫌疑,卖弄技艺,出现另外的问题。……紧跟着赵孟頫的当然是黄公望。黄公望更像一个画家,而赵孟頫更像一位诗人,内心比较深刻的诗人。

中国绘画一直有一个相对的缺点,就是大多数绘画在绘画之外,绘画本体倒是不太受重视。画得像一点,画而好看一点,才刚有一点点苗头,就被一个更具有思想内容深度的艺术家冲上来打掉了。比如倪云林、赵孟頫、黄公望都是,本身的人文深度大于对绘画技艺的探究程度,所以我们几乎看不到一个人是在好好地画画。

钱选可以算中国文人画长河里一个非常典型的本体画家。钱选的画非常细腻,非常安静,在他的画里面看不到太多的借绘画表达哲学、表达宇宙观,这些都藏在绘画技巧的后面。

吴门画派的唐寅等,我觉得是中国比较俗的绘画代表,普通老百姓喜欢,又加进了一些传奇故事,现在好像依然很多人喜欢。

宋画院有几个本体画家,赵佶、黄荃、郭熙等;到了元代只有钱选,过了钱选我们几乎看不到还有其他人,到了清代又出现了一个比较伟大的本体画家,就是石涛。……石涛属于无与伦比的一个本体画家,他的绘画很感人,你可以不去管他怎么题款,单单看他的画就非常本体。

就中国画来说,山水和花鸟的积累更传统、更深厚。它千笔万笔,那么细的笔一点都不琐碎,让你感觉像一团烟云。八大三笔两笔让你感觉是一个乾坤,一只鸟一只鱼,是整体宇宙。所以我觉得山水画让这帮人弄得已经没法再想了。

就像唱歌一样,有人天生就是公鸭嗓子,并不是说公鸭嗓子就一定唱不好歌,有的公鸭嗓子训练得好,自己控制又好,会唱出比较特殊的歌,大家也比较喜欢。比如金农,画得就是歪歪倒倒的,就像嗓子只能在低音区活动,没法好好唱歌,不是他故意要怎么样。2

(金农)他不是要画得像一张画,而是要画得很有文化。所以金农在文人圈子里地位是非常高的。确实也应该有这么高,因为他的绘画在清朝确实是鹤立鸡群。在大家都画得很俗的前提下,他能画得很文气,文化内涵比较深。但是他破坏本体绘画也是破坏得非常厉害。

郑板桥的诗情画意都比较表面,理解得欠深刻,所以只能在浅表做一些标语口号式的文雅文章,而这样的文雅反而容易被社会接受。

扬州八怪实际是把原来更贵族、更庙堂的文化,推向了通俗,使其跟老百姓的生活更加贴近,也参与到世俗的商品生活里来了。……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成功的使文化和生活融合的例子。

就我个人喜好来说,我更喜欢标榜自己个性,又比较收敛,又有一定教养的作品,所以八怪里面我就比较喜欢金农。历史上我就比较喜欢法常、青藤这些画家。西方我可能比较喜欢塞尚、马蒂斯的作品。

我觉得石涛、八大等对中国士大夫的思想、情绪、价值观念的影响都是很大的,当然肯定是大师。

海派的绘画一般讲起来比较甜俗。其中最优秀的吴昌硕和任伯年,在中国绘画长河中,我个人觉得失比得多,他们打的败仗远比胜仗要多。就是这两个“常败将军”,基本上把中国画糟蹋得不成样子,已经不像中国画了,再糟蹋下去差不多就成擦笔年画了。

吴昌硕按道理讲是近代写意花鸟的一个所谓大家了。但我个人认为吴昌硕表达出来的这种人文境界是很差的。吴昌硕也算比较倒霉,假如没有齐白石,他可能聊备一格,因为突然出了个齐白石,他的作品就变得整个没有意义了。

当代画家里边,我比较崇拜的是齐白石、黄宾虹、林凤眠、关良。

仔细看,齐白石的技法实际也没有超出吴昌硕多少,他那点技法吴昌硕早就用过。其实这个技法根本不算问题,他用这个技法在表达什么东西,这个很重要。表达出来的东西,表达出来的人文深度,表达出来的对生命的感受深度,吴昌硕不能和齐白石同日而语。所以我觉得齐白石是离我们最近的最后一个花鸟画大师。

越是有文化、有成就的人就越佩服齐白石,反而一些名头小的画家在不停地挑刺,我想是他们看不懂。

齐白石属于审美天赋极高的人,是没有办法学的,作为一个学习的榜样和研究画谱式的画家,他是个案,不可重复。

齐白石的功劳非常大,他开始把绘画从书卷气上拉回本体,这很有意义。

齐白石客观上做成了一件事,就是留下了大写意的这个文脉。

黄宾虹是另外一番景象,他的作品属于那种猪不啃、狼不咬,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玩意儿。……他与齐白石,是中国画坛的两个根,一个肥一点,一个瘦一点,生命力奇强。如果没有这两个根,今天的中国画很难想象出会是什么景象了。

黄宾虹也是天生禀赋太好,他具有一点都不亚于齐白石的天生灵感,又从小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有良好的文化的积累。……我觉得他把中国山水画做了一个非常好的总结,是一个集大成的山水画家。

四王那么腐朽的程式,到了黄宾虹手里,突然也是黄土变成金。因为黄宾虹的笔墨里有一贯的非常强的呼吸,那种气息在他的笔下一直流动,而四王是没有的。……黄宾虹的东西抓在手里是会动的,是鲜活的,整个笔墨像一个人的呼吸一样,自然顺畅,这是四王绝对不能企及的高度。……黄宾虹之后,我觉得基本上山水画就走下坡路了。

有一个人,差不多把笔墨全部抛弃,而传统上你又不能说他不继承,反而又继承的相当好,这个人是林凤眠。他用的完全是另外一种腔调,但画的确实是中国画。你说它是西画,说它是中国画都说得过去,但是里面的中国精神是无可置疑的,而且深度很大。

林凤眠造了一个复合体,就是奶油臭豆腐,这确实是挺难让人接受的。……我觉得这也是中国画能见到一线光明的出路之一。这种杂交文化也挺难再生出后代来。林凤眠肯定可以作为一个范例放在那儿。

另个一个人出场也会吓你一跳,光着膀子,不穿衣服,只穿着裤衩,提着一把旱烟袋就上场了。后来发现这个人高雅得要命,文化得要命,这个人就是关良。  我生在这个时代是相对幸运的。类似关良这样的画家,在活着的时候,除了几个真的很有文化教养的,比如老舍、郭沫若能够欣赏他的画,普通老百姓是不理他的。  我个人以为,黄宾虹、齐白石、林凤眠这些人,也不是一流大师。一流大师是什么?有了这个人和没有这个人,人类这个物种是不一样的。……比如,有了赵佶和没有赵佶,中国画这个游戏也是不一样的;有了王羲之和没有王羲之,中国人书写汉字是不一样的,我以为这些叫一流大师。齐白石、黄宾虹、林凤眠等,我觉得就是画得很好,是一个好画家,好艺术家,最后是不是会变成一流大师,就不好说了,这跟这个画家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要看社会,有很多因素互相起作用。

吴冠中在他们同代的画家里,算是思想比较活跃的一个,在艺术实践上也有一定的成就。这个成就我觉得更多地表现在他用西画植被画中国画。不太好说这是西画还是国画,因为他的西画还是有民族精神的。

比如陈丹青,我开玩笑地说,你差不多算三流画家,因为他比较聪明又特别用功。……但我觉得这动力妨碍他进入二流了,因为他太关心社会对他的评价。把妨碍他的这些东西脱开,只是比较坦然地去画画,这种人可能在四流里面有,但是你根本就进不了三流,二流很也难进入,所以都搁在四流里面了。但有一个人突然吃错药了,在三流的时候因为什么原因,突然性格变了,他又可以进入二流了。……能够进入一流的画家就不是一般人了,是疯子,就是有毛病,世界上的事他只知道画画,不知道别的。他必须有特别大的才气,有非常厚的学养,又有病,那他可能是一流画家。

以徐冰为例,他的第一件《天书》,确实是中国比较早的具有观念价值的作品。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本来应该是以创新为价值的观念,则难免教人失望。

比如范曾的画,不是说他的趣味过时,而是虚伪,所以不好,并不是说画古人就不好。

杜尚是一个无人能够超越的高峰。我们拼命地试图读懂,试图进入他的内心,直到我们终于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杜尚的价值在他的深度,不在他的不画画,画画不是错,错的是平庸,画的平庸和不画的平庸一样没有价值。

我觉得毕加索是一流画家,这个肯定也是有病,就是这个世界上他好像不知道别的事情,只知道画画,而且有这么大的创造力。但光有这个毛病的人太多了,他又必须是一个有大才气的人,又得社会给他各种各样的原因。

比如我带他看一张凡高的自画像,我就说:“你看,这个小老头多爱自己呀,脸上涂得小红的、小绿的,乱七八糟,他在画自己的时候内心的快乐,对生命、对生活的热爱全部在他的笔下,在他的色彩之中表现出来,这绝不是在完成一个作业,他在享受自己、爱护自己。”

1文征明(1470-1559年),即文徵明,初名壁,字征明,后更字征仲,号衡山、停云,长洲(今江苏吴县)人。祖籍衡山,故号衡山居士,人称文衡山,斋名停云馆。官至翰林待诏,私谥贞献先生。“吴门画派”创始人之一。是明代中期最著名的画家,大书法家。与唐伯虎、祝枝山、徐祯卿并称“江南四大才子”(也称吴门四才子)。与沈周、唐伯虎、仇英合称“明四家”。在当世他的名气极大,号称“文笔遍天下”。54岁时以岁贡生诣吏部试,授翰林院待诏,故称文待诏。

文征明早期考取功名仕途不太顺利。明清时代,凡经过各级考试,取入府、州、县学的,通称“生员”,亦即所谓的“秀才”。文征明在生员岁考时,一直考到嘉靖元年(公元1522年)五十三岁,一直未能考取,白了少年头。五十四岁那年,受工部尚书李充嗣的推荐到了京城朝廷,经过吏部考核,被授职低俸微的翰林院待诏的职位。这时他的书画已负盛名,求其书画的很多,由此受到翰林院同僚的嫉妒和排挤,文征明心中悒悒悒不乐,自到京第二年起上书请求辞职回家,三年中打了三次辞职报告才获批准,五十七岁辞归出京,放舟南下,回苏州定居,自此致力于诗文书画,不再求仕进,以戏墨弄翰自遣。晚年声誉卓著,号称“文笔遍天下”,购求他的书画者踏破门坎,说他“海宇钦慕,缣素山积”。文征明享年90岁,是“吴门四才子”中最长寿的一位。他年近九十岁时,还孜孜不倦,为人书墓志铭,未待写完,“便置笔端坐而逝”。

《莲社图记》册为文徵明1530年作。钤印:文征明印、悟言室、停云。溥儒题“此卷结体精密而有宽绰之致,侣不经意而有山阴家范,公书中之上驷也。宝之当何如哉?乙未(1955年)秋七月旅夜题”。

纸本,纵25.5厘米,横9.8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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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

龙眠李伯时,为余作《莲社十八贤图》,追写当时事。

按十八贤行状,沙门慧远初为儒,因听道安讲《般若经》豁然大悟,乃与其弟慧持,俱儒弃落发。太元中,至庐山,时沙门慧永先居香谷,远欲驻锡是山,一夕山神见梦,稽首留师,忽于后夜,雷电大震,平旦,地皆坦爽,材木委积,江州刺吏桓伊,表奏其异,为师建寺,是为东林,因号其殿为“神运”。时有彭城遗民刘程之、豫章雷次宗、雁门周续之、南阳宗炳、张淦、张野,凡六人,皆名重一时,弃官舍缘,远来依师。复有沙门道昺、昙当、慧敲、昙诜、道敬、道生、昙顺,凡七人,又有梵僧佛驮跋陀罗、佛驮耶舍二尊者,相结为社,号庐山十八贤。

时陈郡谢灵运,以才自负,少所推与。及来社中,见远师,心悦诚服,乃为开池种白莲,求预净社。远师以其心乱,拒而不纳。陶潜,时弃官居栗里,每来社中,或时纔至,便攒眉回去,远师爱之,欲留不可得。

道士陆修静,居简寂观,亦常来社中,与远相善。远自居东林,足不越虎溪,一日送陆道士,忽行过溪,相持而笑。又尝令人沽酒,引渊明来。故诗人有:“爱陶长官醉兀兀,送陆道士行迟迟,沽酒过溪俱破戒,彼何人?斯师如斯。”又云“陶令醉多招不得,谢公心乱去还来”者,皆其事也。

此图初为入路与清流激湍,萦带曲折,踰石桥,溪回路转,石岩一,又缭而上,石岩一。二岩之间有方石,池种白莲花,岩之傍,有石梯,度山迤逦而去,不知所穷。当图穷处,横为长云,蔽覆树腰、岩顶,其高深远近,盖莫得而见也。傍石池,有高崖悬泉,下潴为潭,支流贯池,下注大溪,激石而湍浪者,虎溪也。

岩之外,游而来者二人。一人登岭出半身者,宗炳也;一人蹑石磴而下者,昙顺也。岩中为经筵者六人。一人踞床凭几,挥尘而讲说者,道生也。一人持羽扇,目注悬猿,而意在深听者,雷次宗也。一人合掌坐于床下者,道敬也。一人相向而坐者,昙诜也。一人执卷跪听于其后。童子一,舒足搔首,有倦听之意。

莲池之上,环石台坐而笺经校义者五人,石上列香炉笔砚之具。一人凭石而坐者,刘程之也。一人手开经轴倚石而回视者,张诠也。一人正坐俯而阅经者,慧敲也。一人回坐拱手,傍视而沉思者,慧持也。一人持如意而指经者,慧永也。一人捧经笈与童子持如意,立其后,又童子跪而司火持铗向炉而吹,一人俯炉而方烹,捧茶盘而立者,一人傍有石置茶器。

又一岩中有文殊金像,环坐其下,为佛事者三人。一人执炉跪而歌呗者,昙常也。一坐而擎拳者,道昺也。执经卷而坐者,周续之也。临溪偶坐者,二人皆梵僧,一人袒肩持短锡者,跋陀罗也。一人举如意据膝而坐者,耶舍也。童子一,卷发胡面,持羽扇立其后,一人露顶坦腹,仰视悬泉,坐而濯足者,张野也。童子持巾立其侧,又蹲而汲者一人。

石桥之傍,峭壁崛起,前有僧与道士相捉而笑者,远公送陆道士过虎溪也。一人貌怪雄视,捉巾瓶而立者,捕蛇翁也。童子负杖却立而待,一人乘篮与者,渊明之回去也。渊明有足疾,尝以竹篮为舆,其子与门生肩之,前者若欲憩而不得,后者若甘负而忘倦,盖门人与其子也,童子负酒瓢从之。

一人持贝叶,骑而方来者,谢灵运也。傍一人持曲笠,童子负笈,前骑而行,凡为人三十有八。马一,猿一,鹿一,器用草木不复以数计。人物洒落,泉石秀润,追千载于笔下,萃群贤于掌中。开图恍然,若与之接,挥尘而谈者,如欲悬河吐屑,肆辩而未停。默坐而听者,如欲屏息杜意,审谛而冥冥。沉思者,如欲钩深味远,叩玄关宅灵府,而游乎恍惚之庭。梵呗者,如欲转喉鼓舌,而有云雷之响,与海潮之声。行往来者,如御风而遐举。坐临水者,如骑鲸而将去。笑执手者,轩渠绝倒,达于衣冠。

盖其心手相忘,笔与神会,而妙出意表,故能奴隶顾陆,童仆张吴,跨千载而独步。非十八人者,不足以发伯时之笔,非伯时者,不足以写十八人之趣。岂非泉石膏肓,烟霞痼疾,其臭味相似。故形容之工,若同时而共处者也。

伯时与余为从兄,实山林莫逆之友。为此图凡三十八日而成,余得之,游居寝饭其下。客来观者,或未知莲社事,因记其后,览者当自得之也。图成于元丰庚申(1080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越明年,辛酉(1081年)正月二十六日龙眠李冲元,元中并记。长洲文徵明书。

第二讲 选帖问题

现在讲到选帖问题了,这是一个初学者最需要及早地、适当地解决的问题。初学者往往把这个问题去请教“先进者”是必要的,但问题就在于把这件事解决得适当不适当。在过去,也许是风会使然吧,一般老辈讲到书法,总是教子弟去学颜字、柳字,颜是《家庙碑》,柳是《玄秘塔》之类。大家同样地说:“颜筋柳骨”,写字必须由颜、柳出身。他们不复顾到学习者的个性近不近?对于颜柳字帖的兴趣有没有?他们是很负责的、教条式的规定下来了。那么,这办法究竟通不通呢?正确不正确呢?这里我不加论断。我想举几个例子,谈谈自己的看法和理由,请诸位自己去分析、去判断。

譬如说,你们现在问我到南京去的路怎么走法?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路子很多:京沪铁路可以到;苏嘉铁路也可以到;京杭国道也可以到;航空的比较快;水路乘长江轮船也可以到;只是慢些。同样,写字也是这样,我所取譬的各条路线,正好比你们从各家不同的碑帖入手,同样可以到达目的地——把字写好。

又譬如说,你们现在面对着我,从不同的角度来讲,也只看见我一个面孔,而我却可以看见你们许多面孔。我在自问,在你们中间可有两个面孔相同的没有?没有。古人说:“人心之不同,如期面焉。”真不错,面孔是各人各样的:有鹅蛋脸、瓜子脸、茄子脸、皮球脸等等,即使是同一父母所生的子女,特征也是各样的。在外貌方面如此,在个性方面也自然是各样的,可以说:“个性之不同,如期面焉。”诸位想吧:有些人性情温和,有些人性情暴躁;有些人豪爽慷慨,有些人谨小慎微;有些人性急,有些人性缓等等,等等。人们在嗜好方面也大有差别:有些人喜欢穿红着绿;有些人喜欢吃臭豆腐干;有些人不喜欢吃鱼;有些人喜欢吃狗肉而不吃猪肉等等,等等,从各方面来看都是无法统一的。我想,世界上没有这样一个力量能把各种各样的个性、嗜好都放在一个模型里,即使是无锡人做的“泥阿福”,也不可能做得一式一样。

再譬如说吧,把做栋梁的材料去解小椽子,这是聪明木匠吗?胖子的衣服叫瘦子穿是不是好看?长子的裤子叫矮子穿能不能走路?“因材施教”是孔子教学的方法,“夫子循循然善诱”,是颜回说孔子的善于教导,这两句话也许大家都听到父母师长讲起过的。想一想吧,如果教子路去学外交;游、夏去学打仗……那就不成其为孔子了。

那么对于选帖问题到底应该如何适当地、正确地解决呢?我的回答,也许有人会认为我在讲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甚至在老前辈听来也许会认为有些荒谬。好吧,为了我不愿作教条式的规定;为了比方的确切起见,我的回答很简单:“自由选择”――比如婚姻的自由恋爱,说得对不对,要诸位自己去估量。如果估量不出,可以再去请教诸位的父母兄姐,他们一定可以给你一个正确的答复的。

为什么我要这样比方呢?我的见解和理由如下:

选帖这一件事真好比婚姻一样,是件终身大事,选择对方应该自己有主意。世俗有一句话,说是:“衣裳做得不好,一次;讨老婆不着,一世。”实在讲起来,写字的路子走错了,就不容易改正过来。如果你拿选帖问题去请教别人,有时就好像旧式婚姻中去请教媒人一样。一个媒人称赞柳小姐有骨子;一个媒人说赵小姐漂亮;一个媒人说颜小姐学问好,出落得一副福相;又有一个媒人说欧阳小姐既端庄又能干。那么糟了,即使媒人说的没有虚夸,你的心不免也要乱起来。因为你方寸中一定要考虑一番:不错呀,轻浮而没有骨子的女子可以做老婆吗?不能干,如何把家呢?没有学问,语言无味,对牛弹琴,也是苦趣;是啊,不漂亮,又带不出门……啊哟!正好为难了。事实上在一夫一妻制度下,你又不可能把柳、赵、欧、颜几位小姐一起娶过来做老婆的呀!那么,我告诉你吧,不要听媒人的话,还是自由恋爱比较妥当,最要紧的是你自己要有主意,凡是健康、德性、才干、学问、品貌都应注意,自己去观察之外,还得在熟悉她们的交游中做些侧面访问工作。如此,你既然找到了对象,发生了好感,就赶快订婚,就应该死心塌地去相爱,切莫三心二意,朝秦暮楚。不然的话,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失败。否则还是求六根清净,赶快出家做和尚的好。

在这里,也有一种左右逢源的交际家。比方说是一个某小姐,星期一的下午是约姓张的男朋友到大光明去看电影;星期二的晚上与姓李的男朋友有约,到老正兴去吃饺子;星期四的上午约姓王的男朋友去逛复兴公园;星期六的晚上约姓赵的男朋友到百乐门跳茶舞,安排得很好,他们各不碰头。下次有约,也是像医生挂号一样。她与他们个别间都很熟悉,可是谈到婚姻问题,张、李、王、赵都不是她的丈夫,还是没有结果的吗?有些同学笔性真好,无论什么帖放在面前,一临就像样,一像就丢弃,认为写字是太容易了,何必下苦功,结果写来写去还是写的“自来体”,一家碑帖都未写成功。就等于谈情说爱太便当了,结果大家都容易分手一样。

由于如上的见解、理由,所以对取为师法的碑帖方面,我是主张应该由自己去拣选。父兄师长所负的指导责任,只是在指点你们有位名家,哪几种碑帖可以学;同一种碑帖版本的高下,哪几种是翻刻的,或者根本是伪造的;学某家应该注意某种流弊,以及谈些技法方面的知识等等,就是帮助解决这些问题而已。

在这里,另一种问题还是有的。比如说,你的笔性是近欧阳询的;或者是近褚河南的;或者是颜真卿的,你是决定学欧或褚或颜字的了。可是欧、褚、颜三家流传下来的名碑帖,每家都不止二、三种,尤其是鲁公最多,那么主要的到底应该学哪一本呢?你跑进了碑帖店,不是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吗?还有些同学,楷书是学过某几家的,行书又爱好某一家,自己觉得学得太杂了但又舍不得放弃哪一家。在这个时候,指导者给他作正确的指导或者替他作有决定性的取舍,我想是应该的。我在第一讲里说过,初学者应先学正楷书,而正楷书应先从隋唐人入手,这是一般合理的考虑,是“走正路”的说法。隋代流传下来的碑版,大都没有书者姓名。唐代四大家中,欧、虞、褚三家书迹流传多有名拓本,薛(稷)最少,笔力也自不及三家。此外,如颜真卿、柳公权都可以取法,在我并没有成见。凡是学问都没有止境,也就是说没有毕业的时候。如果你说,我对于某一种学问是已经学成功了,那等于宣告自己不会再进步了。在书学方面,拿速成来说,正楷的功夫至少也要三年;既然已选定了碑帖,至少要把这部碑帖临过一百遍,才有根底可说,才能得到他的气息。所谓下功夫,应当在临、摹、看三者之外,还要加上“背”的功夫。这些功夫的作用,摹是要得到其间架;看是要得到其神气;临可以兼得间架和神气;背则能使所学习的东西更为熟练,加深印象。

往年旧式家庭教子弟习字,从把手描红而影格、脱格――脱一字起至一行,相等于现在幼稚生至初小、高小程度(年龄自五、六岁至十一、二岁),再进一步然后是临帖(初中程度起),这办法是很合理的。其实影格便是摹,脱格便是临。关于临、摹二者的一般过程,姜白石说:“初学书者,不得不摹,亦以节度其手。”又云:“临书易失古人位置,而多得古人笔意。临书易进,摹书易忘,经意与不经意也。夫临摹之际,毫发失真,则神情顿异,所贵详谨。”

摹和临的不同与其于学习进程上的关系,姜白石说得很明白了。但在摹的一方面,古人还用双钩和响拓的死功夫,这真是了不得。所谓双钩就是:有些时候见到名拓或者真迹,因不能占有它,于是用水油纸把它细心钩摹下来,自己保存,以备临习时参考。(水油纸即等于古代所谓硬黄纸一类,透明、吃墨而不渗)所谓响搨:就是在暗室中向阳处开一小孔,把所欲搨者在孔的漏光中取之。这个法子是用于名搨或真迹原本,色暗而不清晰者。临书的时候,要力求其似,应当像优孟学孙叔敖,动止语默,须惟妙惟肖。孙过庭说:“察之者尚精,擬之者贵似”。这是说临而先看,因为看是临的准备。但是我说的看,不仅仅是说临习前须看得仔细,我的意思是即使不在临写,在无事的时候,正须像翻心爱的画册、书本一样,随时看之。至于背,就是说在临习某种碑帖有相当时期之后,其中句读,也熟得可以背诵默写,于是可以不必打开碑帖,把它背临下来。除了正课用功之外,无论你在晚上记零用账,或在早上写家信,只要是你拿起墨笔来的时候,所写的字只要是帖上所临习过的话,就非得背出来不可。若是觉得有错误或者背不出的笔画和结构,不妨打开帖来查对一下。像这样随时留心,进步便自然而然非常之快。

下次我准备讲执笔问题,执笔问题,实在是书学中的一个紧要关键。关于本讲方面,现在将碑帖目录简要的选写一些出来,在附注里略述我的意见,以备诸位参考。

刘彦和说:“夫才由天资,学慎始习,斫梓染丝,功在初化,器成彩定,难可翻移”。学习者初无定识,倘使不走正路,喜欢旁门侧径,自欺欺人,到日后,痛悔正恐不及呢!

昔人云:“魏晋人书,无蹊径可寻,唐人敛入规矩,始有门径可循。而魏晋风流,一变尽矣。然学魏晋,正须从唐入。”予谓从欧、虞、褚三家上溯锺、王,正是此路。楷法自以欧、虞为最难。凡学一家书,先以一帖为主,守之须坚。同时须收罗此一家之各帖,以备参阅。由楷正而及行、草,以尽其变化,见其全貌,得其全神,此为最要。世俗教子弟学书,老死一帖,都不解此。比如观人于大庭广众之间,雍容揖让,进退可度,聆其言论,可垂可法。又观其燕居独处,种种作止语默,正精神流露处,方得其全也。

至大楷冠冕,南朝当推崇瘗鹤铭之峻爽;北朝当推崇郑道昭之宽阔,小楷方面则须学唐代以上。因学者入手,不宜从小字,故不复例举。

李邕书如干将莫邪,自言:“学我者病,似我者死”,其书如《端州石室记》,应属楷正。《云麾将军李思训碑》、《李秀残碑》、《岳麓寺碑》,俱赫赫著名,都属行楷。其它如《少林寺戒坛铭》、《灵岩寺碑》,知名稍次。其余行草尺牍见阁帖中。初学入手,从李终身,不复能作楷正。其流弊为滑、为俗、为懒惰气,故不入目录中。

復翁附识楷正参考碑帖目录

朝代:隋

《龙藏寺碑》:此碑为欧、褚之先声而未拘于法度。

丁道护-《启法寺碑》:无六朝馀习,为欧、褚先河。

《苏孝慈墓志》:学欧、褚可参考。

智永-《千字文》:智永所书千字文有多本,正草相对,其书有法度,但偏于阴柔方面。

《董美人墓志》:紧密深秀而微病拘。

欧阳询-《姚辩墓志》:学欧书之辅,可资参看。

朝代:唐

欧阳询-

《皇甫君碑》、《虞恭公温彦博碑》、《姚恭公墓志》:此三种与姚辩墓志一样,皆为学欧书之辅,可资参看。至于正书千字文与黄叶和尚碑皆系伪充。

《九成宫醴泉铭》:结体较散,不及化度紧密,而规矩方圆之至。学欧入手由此,转而学化度寺。

《化度寺邕禅师舍利塔铭》:欧书极则。结体极紧,其它欧书尺牍行楷见阁帖中,草书有千字文,能用方笔。

虞世南-《孔子庙堂碑》:虞书之极则。有二本:山东城武本,元至元间所刻;陕西长安本,宋王彦超所重刻。今印本最佳者为有正所印临川李氏藏唐拓本。日本书道博物馆所藏二本可旁参。孔祭酒碑,学虞书者所仿,甚秀。昭仁寺碑,虞早年书或是王叔家书。行书尺牍见阁帖十九行。行楷汝南公主墓志,疑属米老狡狯,然秀丽非凡。

褚遂良-

《孟法师碑》:褚书冠冕。骨力最胜,体力最端重。学唐人书由此入,比欧、虞更少流弊。

《房梁公碑》、《伊阙佛龛记》、《倪宽赞》:以上三种,学褚者俱可参阅。伊阙字最方大,略见板滞,倪宽赞多笔病。

《三藏圣教序》:有同州本,雁塔本两种。同州本严正;雁塔本放逸。学褚由此入手,转写孟法师碑,旁参龙藏寺碑。临王有绢本兰亭真迹,其它行楷尺牍见阁帖中。枯树赋也为米老用力之帖。

《善才寺碑》:此碑据考证係魏栖梧书,亦为学褚者旁参之资料。

薛稷-《信行禅师碑》:薛书极少传世,阁帖中亦仅有孙权一帖传是薛书。

欧阳通-《道因法师碑》:书法茂密,学大欧从小欧入,北碑最示门径。

张旭-《郎官石柱记》:结体气息在一般唐楷之外,然其深而有力则不及欧、虞老到,功夫之异也。

敬客-《王居士塼塔铭》:学欧书若呆板时,可检阅或临写三、五通,以其体势飞动,可豁心目,然不必专学,学之易入甜媚一路。

颜真卿-

《浯溪中兴颂》、《茅山玄靖先生广陵李君碑铭(并序)》、《颜氏家庙碑》、《郭家庙碑》、《扶风孔子庙碑》、《颜勤礼碑》、《东方朔画像赞》、《元结碑》、《麻姑仙坛记》、《广平文贞公宋璟碑》:楷正颜书少韵味,取其气魄大,学者须去其病弊-见第七讲书病。颜书流传碑版最多,如多宝塔感应碑实类经生书吏之书,极工整,而科举时代多尚之,实同干禄字书。余如八关斋会报德记、鲜于氏离堆记、竹山记游诗、谒金天王神祠题记等,皆可参阅。行书如送刘太冲叙、三表、争座位、告伯、祭姪稿、蔡明远、马病、鹿脯诸帖。告伯、祭姪、竹山记游等,日人有真迹影印本。麻姑山坛记为颜书楷正之最佳者。余如李元靖、颜氏家庙、郭家庙、颜勤礼诸碑及东方朔赞均需参临。

柳公权-

《玄秘塔铭》、《李晟神道碑》:学柳书须去其病弊-见第七讲书病。

《金刚经》、《魏公先庙碑》:若论习气少则金刚经实胜玄秘塔。

裴休-《圭峰定慧禅师碑》:玄秘塔以学者多,面目愈见俗气,学柳不如以此为主而旁参诸帖。此碑书者裴休疑係柳公权代笔。

徐浩-《大证禅师碑》、《不空和尚碑》:徐书甜俗,行书为龙城石刻等。

殷令民-《裴镜民碑》:书在欧、褚之间。

王知敬-《卫景武公李靖碑》

薛稷-《升仙太子碑阴》:有钟绍京、薛稷、相王旦等书。又武后游仙篇薛稷书。

窦皋-《景昭法师碑》

张从申-《茅山玄靖先生李含光碑》:行楷。1

“之”字型

花鸟画常用的一种构图方式。画面往往可以用“之”字型的气脉把各个分散的部份贯穿起来。这样使构图既不偏重于一边,又不会造成两边分佈过于呆板对称,从而既能灵动变化,又能保持均衡统一,这一方式不仅在立轴中常用,就是在横幅和斗方中也可以运用,也就是说“之”字可横亦可竖。

1孙其峰 《鸣春图》

2董寿平 《梅花图》

三线体

就是构图以主线、辅线、破线三条线作为主要构成的手法。树干主干的走向是构图的主线,另有衬托的枝干随主干走向辅排,起著陪衬辅助作用,即辅线。然后另出旁枝从主线破出,使构图多样变化,这根线就叫破线。主线主导著画中气脉走向,而辅线则增加层次,破线用于对主线进行反衬,更加明确画面的主、次关系。

3对角位

山水画中,对角位构成式式运用得较多,常见的如实角对实角,空角对空角,造成均衡的错位。实际上是均衡的一种变化,即打破了平均的呆板处理。把一边上移,另一边下沉。

4吴昌硕 《硕桃图》

三角型

在几何图形中,三角型是最稳定的一种图形,适宜表现静、稳的感觉。所以一旦画面所表现的物象的外轮廓呈现三角形时,整个上就会显得集中、整体、肃穆。

5朱耷 《菊石图》

6郑板桥 《兰竹图》

7吴镇 《墨竹图》

矩型

以矩型(长方形、正方形)作为画面的主要构成形式,有一种大气是是感觉。

8潘天寿 《日当午正》

几何型组合

将上述所讲及的三角形、方块再加上圆形、梯等等。这在表现山水小景或案头清供之类的静物组合中常用到。绘画时对每种物象的外形尽量向某种几何体图形归类,这样有助于强化构图的形式美。

9齐白石 《煮茶图》

10渐江 《清山无语》

段迭式

即“三迭两段”。所谓“三迭”,是指“一层地,二层树、三层山”,所谓“两段”是指“景在下,山在上,俗以云在中,分明隔作两段。”因此,在山水画中,“三迭两段”的构图形式十分之多见。当然“迭”可有三迭,也可以有四迭、五迭。段亦然…。

11白雪石 《江边渔家》

层迭式

层迭式是以层层堆迭的方式表现画面的纵深层次,加强空间深度的构图形式,这在山水画或表现大场面的人物画中较为的多见。而一些侧重表现体积的时候就可以相应地採用层迭式,这样有利于表现画面的纵深,取得立体效果。

12李可染 《山顶种田》

13蔡友 《元阳梯田》

基本原则

一幅画主体突出才能主题明确,所以主要的表现对象要在显要的位置。摆在最正中间或者两条中线的位置上,都显得呆板,一般来说,主体摆在九宫格的中间四个交叉点上是最佳的位置。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