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乍起黄叶飘,

日夕疏林杪。

花事匆匆,梦影迢迢,

零落凭谁吊。

镜里朱颜,愁边白发,

光阴催人老,

纵有千金,纵有千金,

千金难买年少。

——《悲秋》弘一大师

1a拍卖市场上,绘画文玩古董拍出天价的不在少数,而书法拍出天价的却并不多。但就在去年年末,一副仅两个字的《放下》居然拍出471.5万人民币的价格。而2011年,同一人的另一书法作品《华严集联三百》以6095万元成交,一举刷新中国近现代书法拍卖纪录。这天价作品的作者,就是在俗僧两界都知名异常的弘一大师。

2a“放下”二字

抛开书法角度看作品,我不仅扪心自问:当代,多少人能读懂弘一法师的作品?即便卖到天价,所谓何用?

3a华严集联三百

上次我们欣赏了弘一法师的绘画作品,今天我们来看看其书法。中国书法不同于西方,在西方,无论何种字体,说到底不过是写字而已,就是一种工具;而在书画同源的中国,书法和水墨都是线条艺术,是颜色的艺术。所以在看弘一法师的书法时,我们大可不必从书法角度入手,平心静气,当做绘画作品欣赏即可。

l 青年世俗,追求风格,只嫌不浓:

堪称青年才俊的李叔同年轻时满腹诗书,一腔热血只想报国。浸淫遒劲有力,热血常涌的北碑,内容多书诗词义章等世间文字。

4a年轻时作品

和此时他的画作相似,正处于艺术生命和个人生命的积累阶段,一方面学习传统文化,又赴东瀛学习现今理念,尝试多种技法和风格。

5a早年作品,颇有写实主义和印象派风格

l 中年出家,洗尽铅华,唯恐不淡:

在对中国局势失去信心后,法师削发为僧,试图通过弘扬佛法去荡涤世人心灵。此时,文字多写佛经祖语、古训格言,韵致典雅,试图追求一种淡雅之风。

6a中年作品

7a扇面作品

此时,他的绘画作品开始描绘佛家识相:

8a普贤菩萨像

l 半百而后,越古迈今,自成一家:

年过半百后,他已化百炼钢成绕指柔,人书俱老,形成了雅逸超迈、清芬四溢的弘体书风,从而奠定了他在中国书法史上一代宗师、万古法范的地位。此时的作品,已经完全做到了其字如其人,见字如见人的境界。弘一法师的书法淡远而持重,充满了道气。观赏法师的作品,如同面对一位元超尘脱俗的世外高人,让人不由的不自惭形秽,又宛如面对一位慈祥和蔼的可亲长者,被他的博大胸怀所包容。

9a而此时他的画作,基本以简单线条为主,追求心境所致,笔下所演,书画人三境界合一。10a

说起“一笔书”,相信人们立刻会将其同草书联系起来,因为相对于需要一笔接一笔书写的正体字(如隶书、楷书等)而言,书写草书时笔提离纸面的次数明显要少得多,往往将许多笔形、部件甚至上下数字连成一笔书写出来,也正由于此,许多人干脆称其为“连笔字”,所以将“一笔书”同草书联系起来是很自然的事。但“草书”是有广、狭义之分;狭义的草书又可以分为章草、今草和狂草三种,所以,简单地将“一笔书”理解成草书是有失笼统的。

1a王献之《中秋帖》

张怀瓘《书断》在“草书(今草)”一条中说:“然伯英学崔、杜之法,温故知新,因而变之(章草)以成今草,转精其妙。字之体势,一笔而成,偶有不连,而血脉不断,及其连者,气候通其隔行。惟王子敬明其深指,故行首之字,往往继前行之末,世称一笔书者,起自张伯英,即此也。”但就从张怀瓘对草书的描述看来,与今草中的“一笔书”的描述略微还有些差距。

2a王献之《鸭头丸帖》

张芝是汉末的草书家,被后人誉为“草圣”。《淳化阁帖》中有署名为张芝的几件大草(即狂草)书作,如《冠军帖》等。从张芝所生活的地域(敦煌)出土的大量汉代简牍上的草书来看,今草在张芝所生活的年代刚刚萌芽,当时作为正体字辅助快写体的,仍然以章草和带有隶意的行书为主,只不过是其中孕育了一点儿今草的因素而已。而对于章草而言,它毕竟是依附于隶书的草书体,不但字间几乎没有什么连带,其中的单字无论怎么草,也无法狂到如张怀瓘所说的那个样子。

3a张芝《终年帖》

随着字体的演进,章草过渡到了今草,并较之章草连绵得多,所以称今草为“一笔书”更为合适。在今草趋于成熟的过程中,以王氏父子为代表的书法家们对今草进行了美化加工,为后世留下了许多今草的典范之作,对于今草的推广和发展功不可没。他们将上下数字几乎完全连成一笔写出,后人便将这样连成一笔书写的字群称为“一笔书”。

4a张芝《冠军帖》

总之,“一笔书”的最大特征就在于它的连笔书写。由于字体的演进,词义范围的变化,对“一笔书”实际所指一般归纳出上述几种情况。奇怪的是,宋人吴说独创了一种“游丝书”数字由连绵不断的等粗细线条连缀,字形也皆为草书写法,却无人将其划归“一笔书”之列,可能是由于它“游丝”的特征更突出的缘故吧。根据上述所说的概念大家应该也对书法为什么也叫做“一笔书”有所了解了吧!

1a五 、谈墨法

写字要有墨法。浓墨、淡墨、枯墨都要有,字“枯”不是墨浓墨少的问题。

多搞墨是死的,要惜墨如金。

怀素能于无墨中求笔,在枯墨中写出润 王铎用干笔蘸重墨写,一笔写十一个字,别人这样就把墨放上去,极浓与极干的放在一起就好看,没得

笪重光论用墨:磨墨欲浓,破水写之方润。 ——与魏之祯、熊百之等谈

厚纸用墨要带水,薄纸、皮纸要用焦墨写。

用墨要能深透,用力深厚,拙中巧。

会用墨就圆,笔画很细也是圆的,是中锋。

用墨要能润而黑。用墨用得熟不容易。

笪重光:“磨墨欲熟,破水写之则活。”熟,就是磨得很浓。然后蘸水写,就活了。光用浓墨,把笔裹住早年闻张栗庵师说:“字之黑大方圆者为枯,而干瘦遒挺者为润。”误以为是说反话,七十岁后,我才领悟看字着重精神,墨重笔圆而乏神气,得不谓之枯耶?墨淡而笔干,神旺气足,一片浑茫,能不谓之润乎?

“润含春雨,干裂秋风。”不可仅从形式上去判断。

墨有焦墨、浓墨、淡墨、渴墨、积墨、宿墨、破墨之分,加上渍水,深浅干润,变化无穷。“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墨要熟,熟中生。磨墨欲熟,破之用水则润,惜墨如金,泼墨如渖,路子要正,切邪途。

笔是骨,墨是肉,水是血。 ——《林散之序跋文集》

1a 2a四、谈笔法

功夫须在用笔,画之中间要下功夫,不看两头看中间,笔要能留。——与陈慎之谈

握笔不可太紧,要虚灵。

右军有四句话:平腕竖锋,虚左实右,意在笔先,字居心后。

东坡讲执笔无定法,要使虚而宽。王右军讲执笔之法,虚左实右,意在笔先,字居心后。

包世臣的反扭手筋不行。做作。

执笔要用力。不用力还行吗?要虚中有力,宽处亦见力。颜鲁公笔力雄厚,力透纸背,无力如何成字?王大令下笔千钧。力要活用,不要死的;死力不能成字。  写字要用劲,但不是死劲,是活的。力量要用在笔尖上……

执笔要松紧活用,重按轻提。

写字要运肘,运臂,力量集中。光运腕,能把字写坏了。腕动而臂不动,此是大病。千万不能单运腕。

腕动而臂不动,千古无有此法。

拙从工整出。要每一笔不放松,尽全力写之。要能收停,不宜尖,宜拙。

笔要勒出刚劲,不能软而无力。

笔要写出刚劲来,笔乱动就无此劲了。

不要故意抖。偶而因用力量大而涨墨出来,是可以的。中间一竖要有力,圆满,不让劲。……写得光润,碑上字的毛,是剥蚀的缘故,不能学它的样子。  笔要振迅。规行矩步是写不好字的。写字要在有力无力之间。……

太快!要能留得住。快要杀得住。米字也是骏快,也是要处处能停。

笔笔要留。

写字快了会滑,要滞涩些好。滞涩不能象清道人那样抖。可谓之俗。字宜古秀,要有刚劲才能秀。秀,恐近于滑,故宜以缓救滑。字宜刚而能柔,乃为名手。最怕俗。

现代人有四病:尖、扁、轻、滑。古人也有尖笔的,但力量到。

枯、润、肥、瘦都要圆。用笔要有停留,宜重,宜留,要有刚劲。

平,不光是像尺一样直。曲的也平,是指运笔平,无菱角。

断,不能太明显,要连着,要有意无意中接得住。要在不能尖。

要能从笔法追刀法。字像刻的那样有力。

要回锋,回锋气要圆。回锋要清楚,多写就熟了。

屋漏痕不光是弯弯曲曲,而且要圆。墙是不光的,所以雨漏下来有停留。握笔不可太紧太死,力要到笔尖上。——与庄希祖谈

用笔千古不易,结体因时而变,要能理解此中道理。

字硬、直,无味。

字,不看两头看中间,每一笔不放松,尽力写之。——与桑作楷谈

写字,一定要讲究笔法和墨法,要讲究执笔,讲究指功、腕功和肘功。写字时要做到指实掌虚,先悬腕而后悬肘。……——与范汝寅谈

古人书法嫉尖,宜秃、宜拙,忌巧、忌纤。

古人论笔,用笔需毛,毛则气古神清。

古人千言万语,不外“笔墨”二字。能从笔墨上有心得,则书画思过半矣。——与徐利明谈

写寸楷即可悬肘。先大字,后渐小,每日坚持20分钟,逐渐延长。

运笔直来横下,看字要着重笔画中间,逐步养成中锋习惯,终生受惠。

无基本功悬腕则一笔拖不动。

东坡论书,握笔要掌虚、指实。

圆而无方,必滑。

方笔方而不方,难写。

可以内圆外方,不方不圆,亦方亦圆;过圆也不好,柔媚无棱角。正是:笔从曲处还求直,意到圆时觉更方。此语我曾不自吝,搅翻池水便钟王。

书家要懂刀法。

印人要懂书法。

行隔理不隔。

笔笔涩,笔笔留,何绍基善变,字出于颜,有北碑根基,正善于留,所以耐看。

古人作书,笔为我所用,愈写愈活,笔笔自然有力,作画也一样。

悬肘是基本功之一,犹如学拳的要“蹲裆”,蹬得直冒汗,水到渠成,便能举重若轻。

游刃有余,举重若轻。

力量凝蓄于温润之中,比如京剧净角,扯起嗓子拼命喊,声嘶力竭,无美可言,谁还爱听?

看不出用力,力涵其中,方能回味。

有笔方有墨。见墨方见笔。

不善用笔而墨韵横流者,古无此例。——《林散之序跋文集》

写大字要用臂力,不能光用腕力。用臂力才能力透纸背,这是真力。

写字时手不能抬得太高,也不能拖在下面,要上到下一样平,这叫平肘。

还要虚腕,虚腕才能使手中的笔自由转动,随心所欲。——《林散之》

1a三、谈工具

旧纸。纸不独质量好,又要陈纸,几十年。——与陈慎之谈

厚纸用墨要带水;薄纸、皮纸要用焦墨写。

紫毫写不出刚字来,羊毫才写得出来。——与庄希祖谈

上海有位书法家说,他不喜欢用羊毫,更不喜欢用长毫。他真是外行话,不知古人已说过,欲想写硬字,必用软毫,唯软毫才能写硬字。可惜他不懂这个道理。

论用笔之道,笪重光专论此事,软毫才能写硬字,见笪重光〈书筌〉。——与魏之祯、熊百之等谈

有人以短狼毫笔写寸余大字,这样写上六十年也不出功夫。要用长锋羊毫。

软毫才能写硬字,硬笔不能写硬字,宋四家、明清大家都用软毫。予曾用长锋羊毫,柔韧有弹性,杆很长,周旋余地广,特命名为“鹤颈”、“长颈鹿”,不意笔厂仿造甚多,用者不乏其人。

墨要古陈轻香,褪尽火气者为上。

松紫微带紫色,宜作书。

砚以端石为佳,上品者作紫马肝色,晶莹如玉,有眼如带。

歙砚多青黑色,有金星、眉纹、帚纹以分次第。金星玉眼为石之结晶,沉水观之,清晰可见。

端歙两种砚材都在南方而盛行全国,在北方洮河砚材亦很名贵。洮河绿石绿如蓝,润如玉,绝不易得。此石产于甘肃甘南藏族自治州卓尼一带。洮河绿必是碧绿之上现兰色,备有蕉叶筋纹最为名贵。宋代文人对洮砚推崇备至,称赞最力。黄山谷赠张文潜诗道:“赠君洮绿含风漪,能淬笔锋利如锥。张和诗云:“明窗试墨吐秀润,端溪歙州无此色。”抗日战争时期,我得一碧桃小砚,十分可爱,因之题一绝句,铭刻其上:“小滴酸留千岁桃,大荒苦落三生石。凄凉曼倩不归来,野色深深出寸碧。”   古砚扪之细润,磨墨如釜中熬油,写在纸或绢上光润生色。其形多长方、长圆。正方形两片相合者叫墨海。

古人藏砚,多有铭文或跋语,刻工以朴素、大方、高雅、古拙而见重艺林,小巧、匠艺、雕琢伤神,会委屈好面料。纪晓岚铭其砚曰;“天然一石,越雕越俗。”是有感而发。

1a二、谈门径

[陈慎之问:为什么日本人写的这么好?

学的高,非晋唐法帖不写,所以不俗,法乎上也。先写楷书,次写行书,最后才能写草书。

写字要从唐碑入手,推向魏汉;再从汉魏回到唐。

宜学六朝碑版,继学二王,再进而入汉魏,其气自古不俗。草书宜学大王,十七帖》精印本;行书宜学僧怀仁《集圣教序》,有步可循,自然入古不俗矣。学近代人,学唐宋元明清字为适用。

唐宋人字,一代一面貌,各家各面貌。他们一个也不写汉隶,因为用不上,练练笔力是可以的。但要先学楷、行。

李邕说:“学我者死,叛我者生。”要从米、王觉斯追上去。

欧阳修青年时代诗、文、书、画样样学。有人说你这样不精一项是不行的。于是,他便专攻诗、文,成了大家。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样样都精。因此,学要专一。

怀素在木板上练字,把板写穿了,可见苦练的程度。也因为这样,千百年不倒。……

多种帖多写一些有好处,但要化为自己的字体。怀素就是写他的草书,赵孟頫是行书,苏、米也就是那么二种行书体,而不是正、草、隶、篆样样精通。 真学问是苦练出来的,做不得假。可用淡墨汁或水多写写,手腕活。——与庄希祖谈

学写字,二三十岁就要学会笔法。字写的不好,是功夫问题,首先是方法要对,方向要对。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会提高。

现在社会上有一种风气,看到草书神气,一开始学字就潦草。不知草书是经过多少年甘苦得来的,要在规矩中下苦功夫才是正道。

向唐宋人学,一代有一代的面目。汉碑,晋人就不学了,练功夫是可以的;楷书学宋人的就很好,楷书是很难的,学好不容易。

书法很玄妙,不懂古人笔墨,难以成名。

董其昌书不正为正。气足。难学。从米、王觉斯追上去,用墨要能深透,用力深厚,拙从工整出。 ‘

定时、定量、定帖。

最好每天早晨写寸楷二百五十个,临摹柳公权玄秘塔,先要写得像,时间最少三年,因为这是基础。

写字,一定要研究笔法和墨法,要讲究执笔,讲究指功、腕功和肘功。写字时要做到指实掌空,先悬腕而后悬肘;临帖要先像后不像,先无我后有我,先熟后生,有静有动,意在笔先,抱得紧放得开。日久天长,就能达到瓜熟蒂落,熟能生巧的境界。——与范汝寅谈

要近学古之贤者,他们成名不是偶然,实有独到之处。总之先学一家,不宜学时人,不宜学近代人。——与张尔宾谈

写字并无秘诀,否则书家之子定是大书家。事实上是很多人重复父辈,由于拓趋于保守,修养差,有形无神。

一般人习字,先正楷,再行草,而后篆隶。 先得笔力,继则退火气,使气魄遒劲而纯。

下笔硬的人可习虞世南、米南宫、赵孟頫。不宜学欧字,免得流于僵板。

有人开头便学草书,不对。

用功学隶书,其次学行草,唐人楷书亦可。书法亦可以从魏晋六朝入手,先用方笔习《爨龙颜碑》,小字兼学《乐毅论》、《黄庭经》,严整不苟。再入唐人,写柳公权《破邪阵》。可以多读几家帖,有所选择。

先赵,再米,上溯二王,也是一条路。

听老师讲课,要以食指划自己膝头,使腕部灵动不僵,久之也是一门功夫。可以写行书练腕力,笔画要交代清楚,一丝不苟,不能滑俗。写张纸条子也不能马马虎虎,滑不可救药。

天天练是必要的。但要认真不苟。从前杂货铺管帐的一天写到晚,不是练字。 人无万能,不可能样样好。寸有所长,尺有所短。不能见异思迁,要见一行爱一行。

学好一门就不容易!怀素只以草书闻名。

东坡学颜,妙在能出,能变,他只写行、楷;米南宫未必不会写篆隶,但只写行,草也不多;沈尹墨工一体而成名。

得古人一、二种名帖,锲而不舍,可望成功。

欧阳公大才,诗、文、书、画皆通,后遵友人劝告,专攻诗文,以文为主,后成为八大家之一。

涉猎过广,一行不精,也难有成就。王夫之说:“才成于专而毁于杂。对碑帖看不进去的人,肯定学不进去。——〈林散之序跋文集〉

小孩子学书,要先由楷入行,由行入草,打好基础。否则钉头鼠尾,诸病丛生,要改也就难了。

学楷书之后,应由楷入行,不能一步就入草书。不然,易于狂怪失理,钉头鼠尾,诸病丛生。

范培开先生可惜没有走这条路,学唐碑之后就攻草书。当时就有识者评他太狂,太怪了。一步之差,终身不返,可惜!可惜!

1a一、谈品格

要踏实,不要好高骛远,要多读书。

待人以诚。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能吹,不要作假,要戒骄戒躁。

与朋友交必能尽言,扬善改过,不能如此,只好避之,不与同恶也。——与庄希祖谈学字就是做人,字如其人,什么样的人,就写什么样的字,学会做人,字也容易写好。 – m* 学问不问大小,要学点东西,不要作假,要在实践中体会,到了一定阶段就会有体会,受益。 做学问要踏实,不为虚名,不要太早出名,不要忙于应酬,要学点真东西。——与桑作楷谈不要学名于一时,要能站得住,要站几百年不朽才行。若徒慕虚名,功夫一点没有,虚名几十年云烟过去了。——与张尔宾谈

搞艺术是为了做学人,学做人。

做人着重立品,无人品不可能有艺品。

做学人,其目的在于运用和利人。

学人的心要沉浸于知识的深渊,保持恒温,泰山崩于前面不变色,怒海啸于侧而不变声。有创见,不动摇,不趋时髦,不求艺外之物。别人理解,淡然;不解,欣欣然。

谈艺术不是就事论事,而是探索人生。

做学人还是为了做真人。

艺术家必须是专同假、丑、恶作对的真人,离开真、善、美便是水月镜花。——《林散之序跋文集》

1a 2a王羲之的《兰亭序》是中国书法艺术史上最具影响力的名作之一,被公认为“天下第一行书”。而其324字的短文也极具文采,被历代文人墨客们所传诵。

然尔,我们普遍的将原贴或墨迹中“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怏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的“怏然自足”读成了“快然自足”。是书圣王羲之写错了,还是我们读错了?如果是王羲之写错了,为何他的《兰亭序》墨迹中从头到尾有几个字做了改动,而偏偏漏掉了这个“怏”字?我想这种可能性应该是极小的。

翻阅了一些有关《兰亭序》的资料,才对这个“怏”字愰然大悟!原来是我们搞错了,而始作庸者竟是《晋书》中的《王羲之传》!岂不令人大跌眼镜?!

一、《经典碑帖释文译注》俞丰编著 上海书画出版社2009年12月第1版 第118页 注(26)

怏(yàng),通“盎”。《集韵》:“怏,怏然自大之貌。”《类篇》:“怏,於良切,怏然自大之意。”宋戴侗《六书故》:“怏……又於浪切。怏然,欣惬自足意。古通作盎。”怏然自足,形容满足自得的样子。按,此句《晋书》卷八十《王羲之传》引作“快然自足”,后代遂以“怏”为“快”字,虽于义亦通,但不如“怏”字在字形、字义两方面与原帖吻合。《晋书》作“快”或是历代传抄之误。

二、《启功丛稿·论文卷》启功著 中华书局1999年7月第1版 第56页注〔五〕

“怏然自足”的“怏”字,《晋书·王羲之传》已作快慢的“快”,但帖本无论墨迹或石刻,俱作从中央之“央”的“怏”,知《晋书》是传写或版本有误的。

三、《现代汉语词典》中国社科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编 商务印书馆2002增补本,其中对“怏”的解释为:

yàng 见下。

[怏然] yàngrán 〈书〉①形容不高兴的样子:~不悦。②形容自大的样子:~自足。

[怏怏] yàngyàng 形容不满意或不高兴的神情:~不乐|~不得志。

如果今后有谁再将《兰亭序》中的“怏然自足”读成或写成“快然自足”的话,相信书圣王羲之先生也会十分“怏然”的……

(一) 中国古代优秀的画家,都是能够深切的去体验大自然的。徒画临摹,得不到自然的要领和奥秘,也就限制了自己的创造性。事事依人作嫁,那便没有自己的见解了。 ——见朱金楼《近代山水画大家——黄宾虹先生(上)》(刊1957年《美术研究》二月号)

1a(二)作山水应得山川的要领和奥秘,徒事临摹,便会事事依人作嫁,自为画者之末学。——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三)法从理中来,理从造化变化中来。法备气至,气至则造化入画,自然在笔墨之中而跃现于纸上。——1953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四)我要游遍全国,一方面看尽各种山水的曲折变化;一方面到了某处,便发现某时代某家山水的根据,便十分注意于实际对象中去研究那家那法,同时勾取速写稿,并且以自然的无穷丰富,我也就在实际的对象中,去控索各种各样的表现方法。——见朱金楼《近代山水画大家——黄宾虹先生(上)》

(五)学那家那法,固然可以给我们许多启发;但那家那法,都有实际的自然作根据。古代画家往往写生他的家乡山水,因而形成了他自己独到的风格和技巧。——见朱金楼《近代山水画大家——黄宾虹先生(上)》

2a(六)古人论画,常有“无法中有法”、“乱中不乱”、“不齐之齐”、“不似之似”、“须入乎规矩之中,又超乎规矩之外”的说法。此皆绘画之至理,学者须深悟之。——1955年3月病中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七)对景作画,要懂得“舍”字;追写物状,要懂得“取”字。“舍”、“取”可由人。懂得此理,方可染翰挥毫。——1955年3月病中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八)画山水要有神韵,画花鸟要有情趣,画人物要有情又有神。图画取材,无非天、地、人。天,山川之谓;地,花草、虫鱼、翎毛之谓,画花草,徒有形似而无情趣,便是纸花;画人最复杂,既要有男、女、老、幼之别,又要有性格之别,更要有善、恶、喜、怒之别。

山水画家,对于山水创作,必然有着它的过程,这个过程有四:一是“登山临水”,二是“坐望苦不足”,三是“山水我所有”,四是“三思而后行”。此四者,缺一不可。

(九)“登山临水”是画家第一步,接触自然,作全面观察体验。“坐望苦不足”,则是深入细致的看,既与山川交朋友,又拜山川为师,要心里自自然然,与山川有着不忍分离的感情。“山水我所有”,这不只是拜天地为师,还要画家心占天地,得其环中,做到能发山川的精微。

“三思而后行”,一是作画之前有所思,此即构思;二是笔笔有所思,此即笔无妄下;三是边画边思。此三思,也包含着“中得心源”的意思。 ——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3a(十)三陵自然之山,总是有黑有白的。全白之山,实为纸上之山,自然中不是这样。清代四王之山全白,因为他们都专事模仿,不看真山,不研究真山之故。——见朱金楼《近代山水画大家——黄宾虹先生(上)》

(十一)

艺术各品种是相通的,摄影虽是外来的,但是好的摄影也能传山水之神,从自然中宛然见到笔墨。

看照片也是师法造化的一种办法,学画既要研究画史、画理、画论,更要探究画迹,师法造化,比较前人得失后,才能走出自己的路子。 ——见张振维《浑厚华滋刚健婀娜——回忆黄宾虹老师论画片断》(刊1982年《新美术》第四期)

(十二)作画应使其不齐而齐,齐而不齐。此自然之形态,入画更应注意及此,如作茅檐,便须三三两两,参差写去,此是法,亦是理。——1952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十三)中国画讲究大空、小空,即古人所谓“密不通风,疏可走马”。疏可走马,则疏处不是空虚,一无长物,还得有景。密不通风,还得有立锥之地,切不可使人感到窒息。许地山有诗:“乾坤虽小房栊大,不足回旋睡有馀”。此理可用之于绘画的位置经营上。 ——1952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4a(十四)我说“四王”、汤、戴陈陈相因,不是说他们功夫不深,而是跳不出古人的圈子。有人说我晚年的画变了,变得密、黑、重了,就是经过师古人又师今人,更师造化,饱游饫看,勤于练习的结果。——见张振维《浑厚华滋刚健婀娜》

(十五)山水的美在“浑厚华滋”,花草的美在“刚健婀娜”。笔墨重在“变”字,只有“变”才能达到“浑厚华滋”和“风健婀娜”。明白了这一点,才能脱去凡俗。——见张振维《浑厚华滋刚健婀娜》

(十六)初学(画)宜重视者三:一曰笔墨,由练习(书画)、读书得之;二曰源流,由临摹赏鉴悟之;三曰创造,由游览写生成之。非明笔墨则源流莫窥,未讲源流则创造无法,未讲创造则新境界又从何而来?——见张振维《浑厚华滋刚健婀娜》

(十七)(画)先求实,后求虚,先从容易的,再后到难的。讲虚实有难易,但不是好环,整幅画中没有实的地方,那里还有虚的地方,虚实是相生的。从那里画起?还不是一笔笔画起。要懂得虚实不是这笔虚那那笔实,而是从通幅的气势意境来着眼的。虚人从实处看,实要从虚实处看。

——见张振维《浑厚华滋 刚健婀娜》

(十八)婀娜多姿是花草本性,但花草是万物中生机最盛。的疾风知劲草,刚健在内,不为人觉察而已。——见张振维《浑厚华滋刚健婀娜》

(十九)游黄山,可以想到石涛与梅瞿山的画;画黄山,心中不可先存石涛的画法。王石谷、王原祁心中无刻不存大痴的画法,故所画一山一水,便是大痴的画,并非自己的面貌。但作画也得有传统的画法,否则如狩猎田野,不带一点武器,徒有气,力依然获益不大。——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二十)书画同源,理一也。若夫笔力之刚柔,用腕之灵活,体态之变化,格局之安排,神采之讲求,衡之书画,固无异也。——见张振维《浑厚华滋刚健婀娜》

(二十一)师造化,多写生很重要!——见张振维《浑厚华滋 刚健婀娜》

(二十二)写生只能得山川之骨,欲得山川之气,还得闭目沉思,非领略其精神不可。余游雁荡过瓯江时,正值深秋,对景写生,虽得图甚多,也只是瓯江之骨耳。——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二十三)天下书多读不完,最忌懒惰;天下景多画不尽,最怕乱涂。——1952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二十四)山峰有千态万状,所以气象万千,它如人的状貌,百个人有百个样。有的山峰如童稚玩耍,嬉嬉笑笑,活活泼泼;有的如力士角斗,各不相让,其气甚壮;有的如老人对坐,读书论画,最为幽静;有的如歌女舞蹈,高低有节拍。当云雾来时,变化更多,峰峦隐没之际,有的如少女含羞,避而不见人;有的如盗贼乱窜,探头探脑。变化之丰富,都可以静而求之。此也是画家与诗人着眼点的不同处。——1952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二十五)石涛曾说“搜尽奇峰打草稿”,此最要紧。进而就得多打草图,否则奇峰亦不能出来。懂得搜奇峰是懂得妙理,多打草图是能用苦功;妙理、苦功相结合,画乃大成。——1955年2月病中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二十六)作画时,要心在画中之物,石涛深悟此理。画黄山松,要懂得黄山松之情意,做诗也如此。我曾作《迎送松》诗道:“今古几游客,劳劳管送迎,苍官不知老,披拂自多情”。——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二十七)学画如打铁,要趁火热的时候打,不能停,不能歇。又如逆水行舟,不进便是退。——1934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二十八)古人谓山分朝阳山、夕阳山、正午山。朝阳山、夕阳山因阳光斜射之故,所以半阴半阳,且炊烟四起,云雾沉积。正午山因阳光当头直射之故,所以近处平坡白,远处峦头黑。因此在中国山水画上,常见近处山反淡,远处山反浓,即是要表现此种情景。此在中国画之表现上乃合理者,并无不科学之处。而且亦形成中国山水画上之特殊风格。不同于西洋山水画上之表现。——见朱金楼《近代山水画大家——黄宾虹先生(上)》

(二十九)应该从实到虚,先要有能力画满一张纸,满纸能实,然后求虚。——见朱金楼《近代山水画大家——黄宾虹先生(上)》

(三十)实中虚白处,不论其大小、长短、宽狭,要能在气脉上互相连贯,不可中断,否则便要窒塞。但所谓气脉上的连贯,并非将虚折白的各个部分都连贯起来。实中虚白处,既要气脉连贯,又要取得龙飞凤舞之形。如此使实处既能通泄,也使通幅有灵动之感,更能使通幅有气势。——见朱金楼《近代山水画大家——黄宾虹先生(上)》

(三十一)画有四病,邪、甜、俗、赖是也。邪是用笔不正;甜是画无内在美;俗是意境平凡,格格调不高;赖是泥古不化,专事摹仿。——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三十二)一幅画,有山、有石、有溪流、有瀑布、有树木楼阁,如果用笔不分明,什么东西都分不出,立不起了。但是它们的神采、气势、内在的美,又是相通的。更随着时季、环境在变化。如果用黑不融洽,什么东西都变成一个死物了。——见张振维《浑厚华滋刚健婀娜》6 d:

(三十三)宋人夏珪,元人云林(倪瓒)杂树最有法度,尤以云林所画《狮子林图》,可谓树法大备。杂树宜参差,但须乱而不乱,不齐而齐;笔应有枯有湿,点须密中求疏,疏中求密。古人论画花卉,谓密不通风,疏可走马,画杂树亦应如此。——1953年语。 ——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画 法

(一)用笔一涉图绘,则有关乎全局,不可不慎。笔乃提纲挈领之总枢纽,遍于全画,以通呼吸,一若血脉之贯注全身。意存笔先,笔外意内,画尽意在,像尽神全,是则非独有笔时须见生命,无笔时亦须有神机内蕴,馀意不尽。以有限示无限,至关重要。 ——见张振维《浑厚华滋 刚健婀娜》

(二)笔力透入纸背,是用笔之第二妙处,第一妙处,还在于笔到纸上,能押得住纸。画山能重,画水能轻,画人能活,方是押住纸。——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三) 作画最忌描、涂、抹。描,笔无起伏收尾,也无一波三折;涂,是仅见其墨,不见其有笔,即墨中无笔也;抹,横拖直拉,非人用笔,是人被笔所用。——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四)用笔时,腕中之力,应藏于笔之中,切不可露出笔之外。锋要藏,不能露,更不能在画中露出气力。——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五)赵孟頫谓“石如飞白木如籀”,颇有道理。精通书法者,常以书法用于画法上。昌硕先生深悟此理。我画树枝,常以小篆之法为之。——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六)吾尝以山水作字,而以字作画。凡山,其力无不下压,而气则莫不上宣,故《说文》曰:“山,宣也”。吾以此为字之努;笔欲下而气转向上,故能无垂不缩。凡水,虽黄河从天而下,其流百曲,其势亦莫不准于平,故《说文》曰:“水,准也”,吾以此为字之勒;运笔欲圆,而出笔欲平,故能逆入平出。凡山,一连或三峰或五峰,其气莫不左右相顾,牝牡相得;凡山之石,其左者莫不皆左,右者莫不皆右。凡水,其波浪起伏无不齐,而风之所激则时或不齐。吾以此知字之布白,当有顾盼,当有趋向,当寓齐于不齐,寓不齐于齐。

凡画山,其转折处,欲其圆而气厚也,故吾以怀素草书折钗股之法行之。

凡画山,其向背处,欲其阴阳之明也,故吾以蔡中郎八分飞白之法行之。

凡画山,有屋有桥,欲其体正而意贞也,故吾以颜鲁公书如锥画沙之法行之。

凡画山,其远树及点苔,欲其浑而沉也,故吾以鲁公正书如印印泥之法行之。

凡画山,山上必有云,欲其流行自在而无滞相也,故吾以钟鼎大篆之法行之。

凡画山,山下必有水,欲其波之整而理也,故吾以(李)斯翁小篆之法行之。

凡画山,山中必有隐者,或相语,或独哦,欲其声之可闻而不可闻也,故吾以六书会意之法行之。

凡画山,山中必有屋,屋中必有人,屋中之人,欲其不可见而可见也,故吾以六书象形之法行之。

凡画山,不几真似山;凡画水,不必真似水;欲其察而可识,视而见意也,故吾以六书指事之法行之。

——见陈柱《八桂豪游图记》(刊1936年《学术世界》一卷第十一期)

(七)落笔应无往不复,无垂不缩。往而复,使用笔沉着不浮。——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作画运用中锋有两法:一是剑脊法,线之中间留有一条白痕,两面光,宜画秋树枯木,非下苦功,不易得法。一是圆柱法,线之中间有一条黑痕,两面光,画巨石常用,画树亦可。——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九)用侧锋特点,在于一面光,一面成锯齿形。余写雁荡、武夷景色,多用此笔。——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三陵 勾勒用笔,要有一波三折。波是起伏的形态,折是笔的方向变化,描时可随对象的起伏而变化。王蒙善用解索皴,即以此得法。——1952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十一)皴法变化极多,打点亦可作皴,古人未有此说,余于写生时悟得之。——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十二)积点可成线,然而点又非线。点可千变万化,如播种以种子,种子落土,生长成果,作画亦如此,故落点宜慎重。《芥子园》中论画点,似嫌过板,法宜活,而不宜板,学者应深悟之。

画中两线相接,与木工接木不同,木工之意在于牢固,画者之意在于气不断。 ——1952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十三)作画打点,应运用实中有虚法,才能显出灵空不刻板。——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十四)点点染染,用笔运墨宜分明,但又不要太分明。应该既分明,又不分明为妙。画春光明媚,点染不必太分明,宜求其通体光洁,此是以不分明而求分明。画湖山烟雨,点染宜分明,当于笔迹间得雨意,墨韵中出烟雾,此是以分明而使不分明。画法善变,学者可以一试。——1952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十五)笔之外现,唯墨是赖。半千、石涛均在墨法上争上游。必须勤于练习,勇于探索,以发古人墨法之秘。笔者,点也,线也,骨骼也;墨者,肌体也,神采也。笔求其刚,求其柔,求其拙,求其纵,在因时制宜。墨求其苍,求其老,求其润,求其腴,随境参酌,要与笔相水乳。

物之见出轻重、向背、明晦者赖墨,表郁勃之气者墨,状明秀之容者墨;笔所以示画之品格,墨也未尝不表画之品格;墨所以见画之丰神,笔也未尝不见画之丰神,精神气息,初无二致。

干、墨、浓、淡、湿,谓墨之五彩,如红、黄、青、紫,种类不一。是墨之为用宽广,效果无穷,不让丹青。且惟善用墨者善敷色,其理一也。——见张振维《浑厚华滋 刚健婀娜》

(十六)用墨有:浓墨法、破墨法、积墨法、淡墨法、泼墨法、焦墨法、宿墨法。作一幅画,均可巧妙运用。倘能极其自然,即得上乘之奥秘,可谓之法备。——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十七)七种墨法齐用于画,谓之法备;次之,须用五种;至少要用三种;不满三种,不能成画。——见朱金楼《近代山水画大家——黄宾虹先生(上)》

(十八)今人作画,不能食古而不化,要出人头地,还要别开生面。我用积墨,意在墨中求层次,表现山川浑然之气。有人既以为墨黑一团,非人家不解,恐我的功力未到之故。积墨作画,实画道中的一个难关,多加议论,道理自明。——1953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十九)古人说墨分六彩,颇有道理。至于分干、淡、白三彩为正墨,湿、浓、黑三彩为副墨,此说我不能同意。因为墨色变化,可以相互为用,如求浓以淡,画黑显白,此法之变化;有干才知有湿,有湿才知有干。故在画法上,自不能有正墨副墨之别。—— 1952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二十)作画不怕积墨千层,怕的是积墨不佳有黑气。只要得法,即使积染千百层,仍然墨气淋漓。古董有“惜墨如金”之说,这是要你作画认真,笔无妄下,不是要你少用墨。世间有美酒,就是要善饮者去尝。中国有墨,就是要书画家尽情去用。善水者,可以在小港中游,也可以在大海中游;善画者,可以只作三两笔使成一局佳构,也可以泼斗墨而成一局好画。——1948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

(二十一)用水在墨更在笔,笔含多水称湿笔,笔含少水称渴笔。湿笔、渴笔,作画时都要用。都是在变化的。先是湿笔,用到后来成渴笔。但湿笔不可成墨猪,渴笔不可成枯木。垢道人下笔“润含春雨,干裂秋风”,非一时之功。要在运笔的徐疾、提按、顿挫、点垛、转折上多练习。——见张振维《浑厚华滋刚健婀娜》

(二十二)杨龙友(文聪)说自己善用宿墨法,曾努力用功,有其成功处。可惜龙友知其一不知其二,居然宣称自己生平不用破墨法,这又何苦!当时有此评论家也害了他,偏称赞他不用破墨法是硬汉,真是画史中之怪事。——1952年语。见王伯敏编《黄宾虹画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