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城市古迹创作技法

索菲亚教堂是具有代表性的哈尔滨城市古迹。下面就以《索菲亚教堂的晚钟》的画法步骤为例,讲解城市古迹的创作技法。

步骤一:起墨稿。中国画创作的立意很重要,而构图就是最好的表达立意的形式。这幅作品采用众多墨块包围小块亮部的构图形式,以钟声惊起鸽子飞动的情景来展现静中有动、动中蕴静的视觉效果。墨稿中的建筑物要以没骨形式来表现。留白是中国画的重要表现手法。这幅作品就应在留白上下足功夫,使白色同周围的墨色自然融合在一起。

1a步骤一

步骤二:设色。中国画讲究“以墨为主,以色为辅”“色不碍墨,墨不碍色”。在对此画设色时,也要注意这几点。此作以赭红为主调。要注意的是,上第一遍固有色时要润透。

2a步骤二

步骤三:整理。如墨稿部分完成得比较好,可以对整理步骤进行适当简化。对画面整体进行调整时,要注意回到立意上来,表现好虚实关系。前景中的几只鸽子的动态造型是此画的点睛之处,必须处理得当。

3a步骤三

想想也挺有意思的。不必说别的朝代,单是唐代,素来令人敬仰的几位书法大家的作品都有疑伪的现象,而且几乎都是墨迹,有的甚至还是书家仅存的传世墨迹,比如虞世南的行书《汝南公主墓志铭》,褚遂良楷书《大字阴符经》《倪宽赞》、行书《枯树赋》《摹兰亭序》等,张旭狂草《古诗四帖》,以及颜真卿行书《湖州帖》、楷书《自书告身墨迹》、破体书《裴将军诗》,就连大诗人李白的唯一传世行草墨迹《上阳台帖》也是疑伪之作。同样,这里我们鉴赏的这件传为柳公权所书的行书作品《蒙诏帖》也是一件疑伪之作。

放眼望去,书法史上太多名作的真假都存在着争议。争议最大的莫过于王羲之的《兰亭序》。围绕着它,半个世纪以前还掀起了一场自其产生以来最为轰轰烈烈的“兰亭论辨”呢。今天,这些身份有争议的作品已经在书法史上拥有了稳固的经典地位。抛开真假不说,单就其本身的艺术水准,亦足以成为经典。再者,古代印刷技术不发达,照相术的出现更是近一二百年的事,彼时名家真迹化身千万的唯一手段便是摹刻、捶拓,甚至再翻刻、再捶拓。一部《淳化阁帖》在书法经典传播史上产生的“蝴蝶效应”早已有目共睹。于是,一个问题产生了,那就是历代学书者多数情况下是在学习复制品或伪复制品的过程中去追摹、延续书法传统的。前人津津有味、乐此不疲地去学习这些作品,为后人塑造出了经过“误读”后的书法经典;为什么今天我们能够轻而易举地拥有接触名家真迹的条件,却往往落入“唯技术”主义泥淖而不能自拔呢?

1a柳公权《蒙诏帖》(传),故宫博物院藏

回到本题,传为柳公权所书的这件《蒙诏帖》,又称《翰林帖》,纸本,纵26.8厘米,横57.4厘米,7行,计27个字,今藏故宫博物院。文曰:“公权蒙诏,出守翰林,职在闲冷,亲情嘱托,谁肯响应?深察感幸。公权呈。”关于《蒙诏帖》的真假,众说纷纭。谢稚柳先生经过考证认为,该帖不仅是柳书杰构,更是唐代法书中的典范之作。启功先生则认为是伪迹,是他人仿照临写,“且删节文字,以致不辞”(《启功丛稿》)。

启功先生谈到的“删节文字”,涉及《蒙诏帖》的两个版本。这里我们介绍的是其中之一。另一个版本载于经清王文治据南宋陈思《宝刻丛编》考证的刻于淳熙年间(1174—1189)的六卷《兰亭续帖》中,帖名《翰林帖》。其文曰:“公权年衰才劣,昨蒙恩放出翰林,守以闲冷。亲情嘱托,谁肯响应?唯深察。公权敬白。”写于柳公权任翰林院书诏学士期间。据朱关田《中国书法史·隋唐五代卷》之“附录:隋唐五代书法史大事年表”:唐文宗大和九年(835)九月十二日,柳公权加知制诰,充翰林院学士,仍兼侍书;开成元年(836)九月二十八日,柳公权除中书舍人,充翰林书诏学士,时年59岁。故常见文献载《蒙诏帖》写于唐穆宗长庆元年(821)柳公权44岁时,是有问题的。“以致不辞”指的是帖中“出守翰林”不符合当时居官者职守的称谓,以此推断《蒙诏帖》是宋代高手据《翰林帖》大意改写的。

《蒙诏帖》曾经明代詹景凤《东图全集·玄览编》、张丑《南阳法书表》《真迹日录》、清安岐《墨缘汇观》等著录,并刻入《快雪堂帖》《三希堂法帖》等。

此帖前四行用笔雄秀疏放,结体大开大合;后三行用笔轻盈细劲,结体略显紧致,与前四行相比气局较弱。此帖最引人入胜之处在于作者善于用线,牵丝映带,回环往复,线条形态颀长,气也长,  如“守”“翰”“林”“职”“闲”“冷”“情”“嘱”“肯”“响”“察”“感”等字。为避免长线条的单调与软弱,作者用笔强调大幅度的提按顿挫,如前四行中部分重笔画的字以及“肯”“察”等字。从头至尾,我们的视线随线条的起伏变化而跌宕前行,我们也从中获得了绵延不尽、荡气回肠的审美快感。再者,结体上既有强烈对比又收放有度,使全篇不至于凌乱不堪。如“公”“出”“在”“托”“谁”及末尾款字,字形很小,呈“收”势,成为通篇节奏的转换点,与其他“放”势较强的字,如“蒙”“守”“职”“闲”“情”“嘱”“感”“幸”等形成强烈反差,从而使通篇悠长的线条时有节制而不流于浮滑失控。个别字如“翰林”由随势生态而产生的趣味也令人赞叹。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伪作,《蒙诏帖》也是一件作伪水平相当高的作品。不仅此帖如是,历史上其他有争议的名作,退一万步讲,若不计较它的作者和艺术水平,单论其年代,也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文物哩!

当今社会,网络媒体一天比一天重要,任何领域都不能忽视与回避这个问题。书法也不例外。当代书法创作、书法批评、书法展览、书法市场开拓与网络的关系越来越紧密。书法艺术的形态有特殊性,书法家群体有一大批“网盲”。与其他领域相比,网络时代的书法创作、书法批评、书法展览和书法市场的开拓似乎慢半拍,需要改善的空间很大。网络展示与传播的出现与发达是社会进步的标志,当代书法创作与书法批评需要网上平台予以深化。至于深化的可能性、规定性、专业性,是不是可以量化,有没有量化的必要,也是需要我们思考和探索的。许多书法家认为,中国书法的繁荣时期并没有网络,没有网络也未影响书法艺术的蓬勃发展。言外之意是书法家可以拒绝网络。拒绝或接受,是书法家个人的事情。但是,网络的强势日趋明显,回避网络的作用、不接受网络的服务功能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网络时代的书法批评亟须理论支撑

□李春雨

随着社会的发展,我们已经从读“纸”时代进入读“屏”时代。网络的出现使书法艺术的传播更加快速、更加广泛,也使得书法学习的渠道得以拓展,并且更加便捷。与之相伴的是,书法批评也来得更加及时,甚至更加迅猛。对于这些变化,我们必须加以肯定。

然而,书法批评作为一种文化现象,若想能够始终对书法家和书法艺术健康成长与持续发展,以及对大众审美水平的提高起到促进作用,其前提必须是要具有正确的导向、深度的思想、专业的水准。

我们抛下个别目的不纯的书法批评不谈,仅就缺乏理论支撑的书法批评现象加以梳理。其一,网络上书法批评的“操刀手”良莠不齐。由于网络书法批评的门槛较低,所以网络书法批评的“操刀手”现磨刀或不磨刀就上阵的比比皆是。这种先天的不足,使其“制造”出的文章充斥着官话、套话、外行话甚至笑话。其二,网络书法批评人云亦云现象严重。有些文章对同一种现象跟随着同一种观点,同一种观点又模仿着同一种语言。这种鹦鹉学舌式的书法批评不仅乏味,更是一种浪费。其三,网络书法批评存在“误读”现象。一些所谓的“书法批评家”常常把自己不喜欢的或看不懂的书法大骂为“丑书”。其四,网络书法批评不敢碰硬。我们在网络中常常可以看到一些对“江湖书法”或社会上普遍存在的书法乱象的批评,而对于那些被哄抬而成的所谓“书法大家”“书坛泰斗”的书法作品所存在的问题却集体失声。其五,网络书法批评缺乏深刻的命题。纵观网络书法批评,其选题多为浮皮潦草的一般现象。这种不能深入到病体深处的不痛不痒的治疗,有与没有毫无区别。

从上述所列的五种现象不难看出,现在的网络书法批评确实存在着批评者对书法本体认识不足或严重缺乏理论支撑的问题。如此,批评者对书法界存在的一些问题也就必然缺乏理性的分析、批评的深度和批评的严肃性。我们拿上述现象为例,为什么有的批评者把一些既有传统基因,又有自家血脉的少数书法家的佳作愤然骂成“丑书”?其原因就是他们对书法本体和书法理论缺少足够认识。有人说,书法作品是书法家审美意识形态的线条造型艺术表现,同时又是极具个人色彩的精神产品——它不是为适合某人或某些人的口味而创作出来的,而是书法家精神境界和思想情感的结合体。对此,我高度赞同。书法批评应该尊重这个事实和规律,而不能因为自身的肤浅而不负责任地随意放言。

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书法批评缺乏理论支撑可能导致的后果。其一,“子弹脱靶,误射目标”。我们还以所谓的“丑书”为例。由于批评者自身的局限,在一些批评文章中,我们常常发现批评者把胡涂乱抹的丑书放过,而把真正的既有传统功底又有创新意识,且能给人以美感的书法作品列入“丑书”范畴大加抨击。如此混淆视听,其结果是给刚入书法门径的爱好者以及社会大众错误引导,使其对如何欣赏书法、如何辨识书法之美丑失去审美方向,危害之大不容小视。其二,“技术不精,靶心无恙”。我们再来说一说网络书法批评不敢碰硬的问题。有人为了自身利益或小团体的利益,随意把一些书家捧为“书法大家”或“书坛泰斗”,可我们却很少看到对此现象进行批评的文章。其原因除了缺少“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胆识之外,就是缺乏针砭时弊的学识。如此,也就无法辨识其优劣,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客观地说,这种随意立标杆、树旗帜的问题非常严重,因为它直接关系到书法的走向,关系到国人对这一传统文化的认知。但是,恰恰是由于书法批评者自身功夫不到家,而只能眼睁睁地任其发展。其三,“自无目标,众人一靶”。其实,书法界的乱象很多,也就是说书法批评者眼前的靶子很多。比如书法走向市场后,金钱的诱惑常常导致一些藏家不负责任地胡吹乱捧。本来是书法家的初期作品,甚至是初学之习作,也会被吹得天花乱坠,诸如“大家之精品”“镇店之墨宝”等等。由于我们的书法批评者缺乏思想灵魂的指引、缺乏书法理论的支撑,往往会对此现象视而不见,一哄而上地集中在一个小小的靶子上乱枪射击,这样就会使一些直接影响书法或左右书法走向的歪风继续兴风作浪。

我们并非否定网络书法批评,而是指出其不足,促使其提高。最后我想说,书法批评不需要肤浅的套路语言去蜻蜓点水,而是需要深刻的专业语言去直击要害。如果要批评,就要站在专业的角度,体现思想的深度,做一个一发命中的狙击手。为此,唯一的办法就是武装自己,夯实自己,让自己专业再专业。

网络时代的悲哀

□支荣慧

上世纪70年代出生的人,生逢社会转型期,往往挨着边享受优惠政策。他们刚从学校毕业参加工作那会儿,网络并未普及,上网很多人还得去网吧。手机也未普及。那时,写信还是常有的事。远方寄来一封信,字迹隽秀、工整,加之文笔优美,展读就是一种美的艺术享受。所以,珍藏远方的来信,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读一读,心情非常愉悦,似乎见到朋友。偶尔,遇到好友还要拿出来炫耀一番,让他们好生羡慕。

时过境迁,不知不觉,大家早已不写信了。一是网络成为家常便饭,二是手机短信、微信普及。原本我也不用微信,但经不住好友再三鼓动,说是联络、交流方便,于是也用了,一用便丢不开了。去超市买个东西,打开微信,扫一扫,钱就付了,不用找零。如果是现金,找零后,满袋子的硬币,确实不方便。微信上,书法方面的文章、作品铺天盖地,谁都可以当作家,谁都可以当书法家,谁都可以当媒体人。久而久之,我真的不愿去看任何一家公众号发的关于书法的内容。标题都是如何如何吸引人,但打开内容,经常失望而归。各种诽谤满天飞,无中生有,人身攻击,看了无趣。搞艺术的人,安心做好学问、学好本领是正道;弄得像个混江湖的似的,有什么意思?不是我清高。想想,不如不看的好,做好自己的事。当然,看纸质媒体就不一样了:版面永远清新,内容永远正能量——那是编辑们付出了辛勤的劳动。所以,我还是选择订报、看报纸。

手机上也经常发布书法作品展,名家的、爱好者的都有,水平参差不齐。但说实话,那实际效果与在展厅相比,还是大相径庭。艺术的,还是原样的好,展厅有一个空间效果存在。另外,墨迹在纸上,直面它,可以想见作者创作时的情感表达;而在手机小小的空间里,能表达出什么?不用多说了。比如说大幅的作品,丈八的,在手机里与四尺三开有什么区别?看不出不同在哪里。当在展厅看到这么大尺幅的作品,你立刻会被书家的才情所折服。记得有一次我到省文联办事,看到大厅里挂着一幅柯云瀚先生的大尺幅行书作品。那奇峭而具有张力的结体,坚实而富有弹性的线条,浓厚与枯竭相间的墨色,大小错落、疏密有致的行气与章法,豪放、大气、严谨而充满灵气的整体意韵,怎能不让观者为之震撼!

的确,网络时代为我们提供了许多便利——交流方便、阅读方便,而且书法家不必像过去一样外出走江湖鬻字,在家里只要把作品上线,遇买家付款,即可成交。成功的书家都会利用网络媒体营造声势,用网络媒体发布展览消息;观众足不出户,就能收到资讯。自古,书法是文人书斋里雅玩的产物;愈现代,那种玩味愈少。我们玩书法,如果只看钱,那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去追求,要为之奋斗。艺术家应做到胸中有大义、心里有人民、肩头有责任、笔下有乾坤,推出更多反映时代呼声、展现人民奋斗、振奋民族精神、陶冶高尚情操的优秀作品,努力筑就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时代的文艺高峰。

网络流行并不是坏事。作为艺术家,应该抱着取其精华、为我所用的心态。我真心希望当今书法家之间的交流能像古代一样,互相收到书信。或许,随性而写的这些手札能成为留传千古的佳作。现在看到古代名家传下来的经典之作很多就是手札。“二王”是典型代表。他们留下来的手札,内容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如果书法家们互相联系都用网络,没留下手札佳作,那么有可能手札在我们这一代就会消失了。这不能不说是我们在网络时代自己所造成的遗憾。

莫把网络当秀场

□老凹

当今之世,是信息社会、网络时代,网络已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人们在生活中获取信息、沟通交流,甚至打理生活中如订票、购物等一应杂事,往往都会借助网络。网络的强大功能和方便、迅捷、覆盖广泛的诸多优势,使它越来越成为现代人学习、工作、生活、娱乐须臾难离的助手和伙伴。

书法家作为当代社会的一个群体,其职业特点决定了他们更需要与网络结缘。譬如你要读书,或者学习中遇到了某些问题,网络就是你身边博学的良师,随时会帮你答疑解惑;你要寻找某家法帖,或须查找某种资料,网络就是你贴心的书僮,立即会从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搜寻到你所需要的文本;你有了得意之作,急于与朋友分享,或者想听听朋友们的意见,张之于网络,很快就会得到回应;你需要为自己的作品做展示、做宣传,或者打广告,网络则是你最便捷、最实惠的平台……尤其近些年微信的普及,对于任何一位书法家,只要你需要,网络都不仅是你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良师益友,而且是你形影不离、得心应手的随从和帮手。

但网络虽然先进、乖巧,它毕竟只是一种没有辨识能力、没有自己思想的工具。它所有功能和作用的发挥,还是得由人来指挥。而人,形形色色,性情各异,一千个人会有一千种想法。以书坛中人为例,以书法为职志,苦修苦习,决心成就一番事业者有之;以书法为生计,赖其养家糊口者有之;以书法为乐趣,确如古人所说“游于艺”者有之;以书法为手段,博名者有之;以书法为资货,逐利者有之;以书法为阶梯,借以进身者亦有之……而网络,并不管你是哪路神仙,也不管你有何用意,对所有人都是来者不拒,竭尽全力服务。这样我们在网络上就不仅会随时看到自己喜欢的作品、文章,而且难免看到一些令人作呕的所谓“创作”和表演。

也就在写这篇文章的前两天,微信上发来一组图片,有墨线盘绕,似在腾云驾雾而不成字形的巨大“龙”字的;有墨块搭起一个似马非马的形状,凑成一幅“马到成功”横幅的……至于所谓“书法表演”,有双手、嘴巴各衔一支笔“三管齐下”的;有双手十指间各夹一支笔同时“写字”的;有用长发、拖把,甚至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挥毫的……光怪陆离,不一而足。当然,这些千奇百怪的所谓“书法”完全是江湖把戏。稍有一些书法常识、书法修养的人都只是把它作为笑话,而不屑为它多费口舌。

真正让我们难以理解甚至不敢相信的是,我们一些体制内的名气很大的,甚至是名牌专业院校的,顶着“教授”“博导”顶戴的先生也很热衷这种类似的江湖把戏。不仅热衷,而且凭着自己的“实力”和影响力,玩起这种把戏更气派、更排场、更煞有介事,且乐此不疲。

不是吗?前些天微信上传来某著名书家“吼书”表演的视频:硕大的宣纸铺于地上,一桶墨汁(要有多少树木为此做牺牲啊!),一把不知什么样的怪笔,一声闷雷般巨吼,墨花四溅,拖拽扭抹,吼声连连,看不出弄出了个什么“字”,但听得一片喝彩。但作品呢,不说美丑,要它何用?

更早些时候,一位比此君甚至更著名的“博导”先生搞起什么“音乐书法”,那场面、气势,专业乐队、专业灯光、专业摄像,也是硕大的宣纸、大盆墨汁、特制巨笔,主人翁一身民国以前的衣着,不说是书法创作,看客一定以为在演戏,只不过看不出演的是文场还是武场。好像还是这位“博导”先生,前些年似乎还把这套把戏搬到联合国总部“秀”过一把。难道到联合国就能把字写得更好?

书法家,在人们眼中都是文人。一般书法家也都把自己当作文人。文人,是读书人,是文化人。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这样的作秀,其文何在?如何君子?

书法家是要靠书法作品说话的,表演是演员们的事。书法家热衷演艺,只能让人看作装腔作势,让人不屑地轻轻摇首走开。

书法家啊,请自重,莫把网络当秀场!

新空间与新话语

□张瑞田

“科技改变生活”,对这句话不管信任和怀疑,科技的确影响着我们的生活。能不能改变、改变的幅度有多大,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的尺度。

对于“书坛复古派”,也就是那些不喜欢网络的复古派,我一直持怀疑态度。当然,多元化价值观让我对任何人的选择予以理解,只是我不理解对科技进入生活的抗拒、对新生事物的敌视。有时,觉得“书坛复古派”很滑稽,很像冬烘先生——咬文嚼字,摇头晃脑,宣称每一句话都有来历、每写的一个字都有出处。面对浮世中的过往,哪怕是科技革命带来的思想变化,以及科技对生产力的推动,他们都会觉得洪水来了,天要塌了。

世界是多姿多彩的,冬烘先生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他们的存在,证明多元价值取向依然有生存空间。

其实,新的空间才是我们需要的空间。这里有新的话语、新的主角。

传统书坛的构成十分简单。书法教育,无外乎拜师、临帖;书法创作,离不开斗方、条幅、手卷、册页;书法批评,毛笔字优劣的评说;书法学术,碑帖考据、谈论笔法云云。尽管是简单的构成,但魅力足够大,这一点毋庸置疑。

一种事物、一个人的魅力不是恒定不变的。固有的美,是确定的美;新的时空中出现的美,也会让人折服。甚至,新的时空中的美,更具有生活气息和现实感。我们不能抗拒,也无法抗拒。

当网络出现,书法艺术的生气与生机究竟是减少了还是增强了?当然是增强了。科技手段对书法教育、书法创作、书法学术研究的颠覆性影响更改了书法的生态结构,拓宽了书法家的艺术视野,丰富了书法艺术的信息。书坛网络化的形成,使书法有了数字基因,有了网状形态。此起彼伏的网站出现了论坛、弹幕、高楼、榜单、评分。一种新的评述话语和新的价值观念,有一点蛮横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从此,我们离不开天涯、豆瓣、知乎、微信。这是一个新舞台,这里出产新的话语,这里有微博大V、知乎大神、微信大号,这是时代的新主角。这些深刻地影响着我们的精神生活。它们不强求,但却以不能商量的口吻让我们进入科技创造的新空间。

对于书法批评而言,这个空间该是何等的宽敞!话语垄断一直是我们的心病,非对即错的二元对立降低着我们的思想品位、动摇着我们的审美原则。肇始于改革开放的思想解放,便是对话语垄断的反思与遗弃。只是,那个时候没有网络,意见的表达面对层层审查,难免被断章取义,甚至肢解。科技是一种真理,科技也决定真理。科技的客观性、大众性、系统性,使所传达的真理有了公共的温度,有了平民的视角,有了思想的质量。因此我们确信,网络的建立、网络的影响、网络的功能是书法教育、书法创作、书法学术研究的新时代特征。

对网络的胆怯,并以复古的姿态掩饰,终归是个笑话。每个时代都有落伍者。那些依旧相信邮局信使、习惯纸上阅读的人,有着老派的风度。这样的执着,也是生命的惯常。但有一点我们必须清楚,邮局信使传递信件文稿,与网络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强调效率的当下,选择邮局投稿、寄送文件,一定没有时间限制。另外,纸上阅读自然是阅读中的常态,一本书、一张报,文化沉重,信息沉实。一边喝茶,一边阅读,当然是一种风雅。可是,突发新闻、网上直播、实时对讲、微博发言是新的阅读热点,其间的悬念、快捷、超时空、效率形成了新的诱惑,让人流连忘返。

愿意坐牛车、过慢生活的,是一种美;坐飞船遨游太空的,也是一种美。后者的美,是时尚的美,是站在现实的土地上走向未来的美。这种美的分量需要我们掂量。

墨色的声音

□胡西淳

几年前在新浪开了一个博客,使我较早地听到网络上有关书法评论和书法批评的声音。网络上的书法评论,既没有报刊上评论那穿衣戴帽的架势,也没有仰上俯下的阵势,长言短论,信口开河,点评名家,绝不拐弯抹角。评介书坛巨擘,更是直抒胸臆。议论书界名流专家的笔墨,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直中要害。当然,这种评论,无拘无束中也有偏颇,直抒胸臆里难免有个人的好恶成分,甚至也有个人种种不快的境遇夹杂其中。但读多了你会发现,这其中有书法批评界难得的真实,犀利语锋中包含对书法艺术的挚爱。

我在报刊发表一些有关书法批评的文字,我的底气来自网络里的声音。如书法家写错字,有人指出后,却遭到书法家和有关专家的“强烈”辩解,说写错字“是习惯写法”,又解释为了“艺术”。这些谬论,当然遭到网络上的板砖和口水。最终,书法家也觉得再写错字是个丢面子的事。包括书坛权威部门也认识到,书家不应该写错字;有错字的作品,书展可“一错”否决。瞧瞧,正是网络正能量推动书坛纠错字,使书家不写错字成为自觉。

还有一则消息,也是网络上最早提出的。说某某书法大赛上,有许多是枪手的作品,言之凿凿,甚至指名道姓。这一声音立刻引起举办方的警觉和恼怒。警觉,是举办方觉得这是个问题,若不解决,大赛即失去意义;恼怒,是一些人沽名钓誉,雇用枪手参赛,这是对举办方、评委、广大观众的集体嘲弄。于是举办方立刻做出决定:凡是此次大赛获奖者,都要参加一个正规的“笔试”。一个笔试,击退所有雇用枪手的所谓“选手”,单个吹竽让滥竽充数者望风而逃。这次书法大赛的结果是让评委舒心的,观众也觉得可信。而这一良好结果,正是最先由网络促成的。

曾几何时,书坛出了诡异之事。某地书协换届选举,竟推选出几十名书协副主席。也是网络最先发难,直指这是书协“副主席”官帽下的上涨润格,剑指书坛腐败之风气。此事引起连锁反应,包括美协、作协等其他协会,个别领导削尖脑袋前往兼职的不良风气也被一一道出,各种报刊频频报道点评。十八届中纪委第五次全体会议在京召开,中纪委书记王岐山会上“怒批”一些地方书协“官气”太重。官员兼职书协这一现象再次引起社会关注。有的人拼命钻到协会当领导,就是想凭着醒目的身份去卖自己的作品。这种行径,不仅促使腐败滋生,更是对艺术市场的极大伤害。

中纪委书记的“怒批”也释放出一个信号——对于官员任职社会团体的问题要严加管理。随之而来的是一些官员悄然退出各种协会领导层。各个层面的反腐,也让书画送礼的“雅贿”失去了市场。

网络书法批评还有风向标的作用。有网友指出,现在的书法展览作品篇幅越来越大,你来五尺,他来丈二,而且名家带头,要的就是这“霸气”笔墨,要的就是这“视觉冲击”效果。网友尖锐发问:古代名帖、名卷,哪个有这等篇幅?《兰亭序》尺幅多少?《祭侄文稿》《黄州寒食诗帖》多大尺寸?书展,应该比的是书写艺术,比的是作品的内在文化精神,不是比块头儿、比面积!

网络里的声音,哪怕身微言轻,只要有理有据、内涵深刻,也能产生振聋发聩的效果。网络是敏感的,也最能发现书坛上的敏感问题。如参加高级别书展,参展者不是先研究自己的作品怎样契合主题,怎样书写出有特色的精湛的作品,而是研究评委的书写风格,研究评委的艺术经历和个人喜好。这种研究的结果,是一大批入选获奖作品书体风格、用墨、章法和评委们高度一致。

这些都是来自网络里的声音。不论是发起讨论的人,还是参与议论者,其中不乏书法高手,不乏艺术评论大家,也不乏具有文化大视野、大见地的人物。网络书法批评往往是一句切中书坛问题的要害或本质,并引发庞大网民队伍的共鸣和强大支持。这种自由式的批评,充满生机与活力,不仅拓宽了书法批评视野,也对书法创作给予了引导,且推动了书法批评的深入。

网络书法批评无疑是书评界的一个窗口。书家、书坛领导都该好好听听来自网络的声音。这声音有时会不顺耳,却是真情流露;有时不一定准确,但一片赤诚。我们应该有这样的襟怀。一切关注、关爱书法艺术的肺腑发声,都是对民族书法艺术的敬重和挚爱,是我们这个时代需要的声音。

石涛作山水构图特奇新颖,无论是烟云黄山、水墨江南,还是悬崖峭壁、枯树寒鸦,抑或是平远、深远、高远之景,都力求布局新奇,意境翻新。他尤其善用“截取法”,以特写之景传达深邃之境。他还讲求气势,恣肆的笔墨淋漓洒脱,运笔不拘于局部的一点一画,画面整体意境通达,气势奔放。

1a纸本设色,纵175厘米,横50.7厘米,现藏于辽宁省博物馆

2a此幅《古木垂荫图》是石涛49岁时所作,是其中年时期的立轴佳作。此画在构图上一反传统的竖幅“三段式”刻板样式,同时对于“一河两岸式”的传统构图他也只是部分借鉴,具体的画面处理,则使用了他自己的手法。近景用特写的手法描绘坡石、老树,草木丰茂,生机勃勃,树石之间山径曲折,楼阁深藏;中景江水横流,远处一桥横跨;远景山峦重叠,烟雾弥漫,其中一峰高耸,峰顶石体圆润,如拳头、如卷云,形态怪异。石涛有意将近景和远景的篇幅拉大,缩小中景江面的画幅,再加上前景的特写处理,画面虽然遵循了传统立轴营造法式,但难以掩饰强烈的写生感,丝毫没有套路的痕迹。

画幅右上方有款识:“画有至理,不存肤廓,萃天云于一室,缩长江于寸流,收万仞于拳石,其危峰驻日、古木垂阴,皆于纤细中作舒卷派。不使此理了然于心,终成鼓粥饭气耳。然而委金玉于草莽者有矣。若昊翁先生风雅毕擅,且为一时文物之权衡,洵乎重望也。而山僧亦邀下交之谊,缘作此纸。虽累笔赘墨,不足当其一睨。而要之,烟霞投契间,自别有一种风致云。时辛未三月清湘石涛济并请教正。”昊翁先生即当时的礼部右侍郎王泽弘,他广交文人墨客,喜欢收藏,是一位有名望的收藏家。此画是石涛客游北京时,应王泽弘之邀参加其举办的雅集,归后为表谢意而绘制的。

每到春节,便是“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之时。这本应是书法人大显身手的大好时机,可是这流传了千余年的春联文化却渐渐消融、凋敝了,大部分书法人在这“大好时机”面前选择的是自我消失。不是说春联消失,春联还存在着,但却是以空泛化、庸俗化的形态零零散散地存在着。

春联,亦称“门对”“春贴”“福贴”等。源出古代的“桃符”。古时,人们每到元旦,便用桃木削成片状,上面写神荼、郁垒二神名,悬挂自家门旁以镇邪避灾,此即桃符。到五代时,后蜀的宫廷里开始在桃符上题写寓意吉祥的联语。《宋史·蜀世家》载:“孟昶命学士为题桃符,以其非工,自命笔题云‘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到明清时期,木质的桃符已然被纸质的春联所代替;联语的内容也得到了极大的扩展,融入了浓浓的文学性、艺术性;普及程度早已从皇亲贵族推广至平民百姓中,春节贴春联,已然成为整个中华民族最广泛最流行的传统习俗。据清人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春联》载:“自入腊以后,即有文人墨客,在市肆檐下,应题书写春联,以图润笔。祭灶之后,则渐次粘挂,千门万户,焕然一新。”这一记载,至少披露出以下多个信息:一是“千门万户”,说明贴春联已成世间普遍现象;二是“文人墨客”的出场,说明那时的书法人没有大地位没有大架子,他们是乐于为人写春联的;三是虽有“润笔”,但既然“千门万户”都买得起,说明价格并不高;四是“应题”之说,表明那时的文人书家具有很高的文化素养,能根据不同客户的不同要求,撰写出不同内容的联语来;五是“焕然一新”,说明正因为触目可见一派红色,才凸显了这传统第一节日的红火、热烈。这几点,也构成了中国传统春联的基本文化特征。之所以说今日的春联文化遭遇了消融与凋敝,正是因了这些特色的消融与凋敝。

凋敝的首要表征是在春联的大量减少上。不要说在明清,就是在上个世纪的五六十年代,一到春节,哪一家哪一户、哪一店铺哪一单位的门上不贴上鲜红的春联?有的甚至大门有大门的联、二门有二门的联、厅有厅的联、室有室的联。如今呢?不信你到刚过完春节的大街上走走,大店小铺、鳞次栉比,但有几家贴春联的?你走进各小区各里弄瞧瞧,钢筋支起来的楼房一座连一座,水泥隔开来的住户比蜂巢蚁穴还密,隔不了十几米就是一个小区的大门,走不上一二米就是一家住户的屋门,但大门也罢屋门也罢,又有几家贴有春联的?有人大体估摸了一下,城镇店铺春节贴春联的只占了不到百分之一,城镇居民贴春联的不到五十分之一,机关企业的比例稍大一些,但也不到二十分之一。农村呢?这可是历来民风民俗比较固守的地方啊,可也非常不乐观。据一位农村来的朋友介绍,他们一个三四百户的村庄,今年贴了春联的不超过十户,其中还包括乡政府布置、村委会统一购买统一给贴的几户烈军属家庭。

凋敝的另一重要表征是在春联内容的空泛化与庸俗化上。不信的话还是建议到大街小巷、里弄楼道中那些偶尔贴有春联的门前看看吧,要么写的是“人兴旺”“合家欢”“财源滚滚”“五福临门”之类的谁用都合适的空泛老套的吉言吉语,要么是“万年长”“阳光照”“形势好”“日日新”之类的用哪都不算错的陈词滥调。再看呢,形式一律七言,字体一律是呆板的亦楷亦黑亦美术字的电脑印刷体。这样的春联,还有什么美可谈?还有什么文学性、艺术性可谈?

更有甚者,是“文不对题”“门不当户不对”“驴唇偏对马嘴”,把严肃的春联文化给扭曲了、走样了、丑化了。

人们贴春联,目的是驱邪纳福,更是抒我之情言我之志。这个“我”,可以是我个人、我一家、我店我铺,也可以是我们行业、我们国家、我们民族。但各家各户情境不同,各店各铺经营内容不同,各行各业业务方式不同,各部门各单位工作性质不同,所以,所抒之“情”所言之“志”也不应相同。这就必然会出现各家各类联语内容的彼此差异。差异便是特点。书法的艺术形式美加上内容的文学语言美,便构成了春联的综合美和它生成的吸引人的文化现象和艺术现象。这样说来,雷同、空泛春联的泛滥,从根本上就已然失去了审美意义,进而也就失去了承传的意义。

笔者的老朋友田某,喜爱搜集各种联语,他将自己装订的一本厚厚的《楹联大全》让我看,内中还真不乏极具特色的春联。例如:“近改一言堂鸢飞鱼跃;远谋千载业柳暗花明”,一看就知是党政领导机关贴出的联;“你无我有通无有;我需你求供需求”,一看就知是贸易单位贴出的联;“雄鸡一两声,天下尽晓;瑞雪三五片,人间皆春”,一看就知是农村联。同是店铺,“运筹欲展经纶业;组织还成锦绣文”,肯定是纺织品店贴出的;“戴上眼增光,喜察秋毫之末;用来眸益亮,可当月夜而观”,一定是眼镜店贴出的;“汉三杰闻香下马;周八士知味停车”,错不了是饭店贴的……这样的联,既起到了抒情言志的作用,更彰显了联主的文化修养;别人看一眼就是艺术欣赏,读一遍就是文化享受。

如今那些印刷厂统一印出来的春联又如何呢?不读也罢,读来实在寡情寡味,令人腻烦。例如一家医院贴出的春联是“财源广进天天进;福禄大增月月增”,如果此联贴到一般住户家,还只能是空泛,一贴到以治病救人为宗旨的医院,就让人不爽了,你医院“财源广进”,不是变相在咒老百姓医药费猛往外掏吗?你“天天进”,老百姓就是“天天病”。一家殡葬服务中心贴出的春联是“买卖兴隆收益好;顾客盈门笑脸多”,这不明明是在盼望多多死人吗?到殡葬服务中心的顾客一般都是死者的近亲,你服务得再周到,他也不能“笑脸多”吧?一街道办事部门的门上贴出的春联也很雷人:“独处品茗抒情志;交友论诗散闲心”,听说此联是他们从一书家那里讨来的。书家抒个人情怀可以这么写,但贴到行政办事机构的门上就大大地错位了:你整天“品茗”“论诗”,还为百姓办事不办事?人们读了这样的春联,真如进餐时吃进了半只苍蝇,反胃、恶心。

有着几百年大好传统的春联文化,退化到如此不堪的地步,除了人们对传统文化自觉不自觉的扬弃意识,人们对信仰、理想的敬重逐渐被对实际利益的追求所代替等诸多因素外,不能说与书法人社会责任感的自我弱化没关联。

许多人说现在社会上已然形成了书法热,有点儿道理,但这个“热”,是想当书法家的人多了,想通过书法这一“技艺”方式成名挣大钱的人多了,而真正能用毛笔写出像样的毛笔字且把毛笔字当作日常生活行为的人还是少了,能心甘情愿地用写毛笔字的方式为群众服务的人更少了。远的不说,就在上个世纪的五六十年代乃至七八十年代,哪个街哪个巷哪个乡哪个村没几个写字能手?一到春节那满街满巷满乡满村的大红春联不就出自这些人之手吗?且还大多数是义务写的吧?现在呢?能写的人少了不说,且大多钻进协会去搞什么展览、销售、出集之类的“高大上”的事业去了。区有区的书协,县有县的书协,行业又有行业的书协,除了必须参加的上级布置的“下乡”“慰问”“走基层”“志愿分队”等为宣传为政令而特意组织、安排的活动外,想指望这些协会的会员普遍、义务地为群众书写春联,门儿都没有了。

会书写的不书写(其实指望书家撰出好联也不可能,现在许多书家文学素养实在是差),那老百姓怎么办?只好不贴了。你这么想他这么想,一点儿一点儿地,春联意识自然淡漠下来了。那些坚持要贴的怎么办?只好到店铺去买那种内容一律空泛、形式一律且呆板的印刷品了。这也是为什么医院会贴出“财源滚滚”、殡葬服务中心会贴出“买卖兴隆”之类春联的原因之一。

春联文化的确在消融、在凋敝。一味地指责书法人是不公平的,但书法人有义务、有责任把这一优秀传统文化形式用自身的方式加以挽留、救援,进而发扬光大,因为春联文化终究是一种以书法为形貌的文化。面对这一文化现象的消融与凋敝,难道我们不应该套用一个时髦的句式来提出疑问吗?

——好春联都去哪儿了?

1a纸本 225×44cm×2

山西晋祠博物馆藏

傅山(1607-1684)字青主、侨山、公它等,名号甚多,入清后又名真山,号朱衣道人、观化翁,山西阳曲(今山西太原市郊)人。

傅山自幼颖悟,喜任侠,赋性刚直不阿。崇祯年间曾以一介布衣,发动诸生数十人上书为山西提学袁氏讼冤,勇挫阉宦权奸,后得以昭雪而名震朝野。明亡后,又与顾炎武等人秘密从事反清活动,并曾被捕。在狱中“抗词不屈,绝食数日,几死”。(全祖望《阳曲傅青主先生事略》)。康熙年间,朝廷开设博学鸿词科,傅山时已七十二岁,地方官逼其进京应试,他称病不去,官吏竟然命人舁其床而行,至都门外三十里,傅山抵死不入城,清廷免试,特封“中书舍人”放还,他既不谢恩,亦不接受,出京时,送行者途为之塞,其性情志节可见一斑。

傅山通晓经史、诸子、释老之学,著有《霜红龛集》四十卷。长于书画,精鉴赏,并开清代金石学之源。同时他又是一位医术高明的医学家,在文学艺术上他更是一位富有批判和创造精神的思想启蒙先驱。“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真率毋安排。”的艺术主张,三百多年来一直备受推崇。

傅青主的书法传统功基甚厚。全祖望《阳曲傅青主先生事略》云(傅山):“工书,自大小篆,隶以下,无不精,兼工画”。他的小楷《千文》直追钟王,朴实古拙。八九岁时即从钟繇入手,继而学王羲之、颜真卿,至二十岁左右,已“于先世所传晋唐楷书无所不临”。喜以篆隶笔法作书,重骨力,宗颜书而参以钟王意趣,并受王铎书风影响,形成自己独特的面貌,中年以前已得时誉。

处于董赵书风笼罩书坛之际的傅山,也曾学过赵孟頫,但后来对赵字贬斥得很利害。“予不极喜赵子昂,薄其人而遂恶其书,近细视之,亦未可厚非,熟媚绰约自是贱态,润秀圆转尚属正脉,盖自《兰亭》内稍变而至此与时高下亦由气运,不独文章然也。”(《霜红龛集》),这一段书法评论史上“书如其人”的典型论断,自然这与他生逢易代之特殊时期有关,他还说“作字先作人,人奇字自古。纲常叛周孔,笔墨不可补。”(《作字示儿孙》),这种论述针对当时“奴书”盛行的清初书坛无疑是一副清醒剂。他力倡正拙、贬巧媚,以自然天倪为尚,他一做人和正本为书学正宗的艺术主张,堪为后人效法,同时也正因为他的“学问志节”为人所重,世人对他的书法也就倍加珍视了。

1a陈淳《墨牡丹图》 尺寸 148.5×68cm

陈淳(1483-1544)初名淳,字道复,后以字行,别字复甫,自号白阳山人。长洲人。工诗词、经学古文。书法篆籀,精研通晓。系文徵明弟子。擅写意花卉,尤擅写生。后人把徐渭、陈淳并称为“青藤、白阳”。

朱之赤,臧庸收藏。朱之赤[明崇祯~清康熙],字伏符、卧庵、卧庵道士、卧翁、卧葊道人,安徽休宁人。精鉴别,富书画收藏,著有《朱卧庵藏书画目》。

臧庸[清·乾隆],字在东,江苏武进人,家有拜经堂,故又自号拜经。乾隆四十五年(1780),拜经楼建成后,恰鲍廷博游新安,购得明代书画家所绘《拜经图》,遂持以赠吴骞。

款识:东风飘飘不绝吟,游蜂舞蝶相追随。名花嫣然媚晴画,深红浅白粉差池。高堂到宴散罗绮,珠帘掩映春无比。歌声贯耳酒如渑,醉向花前睡花里。人生行乐须及时,光阴有限无淹期,花开花谢寻常事,宁使花神笑侬醉。甲辰春望,白阳山人道复。

1

鄧尉觀梅

粲粲玉妃子。無言香破寒。

任他世人眼。並作杏桃看。

2

水竹居

自憐新翠倚黃昏,野徑苔生任掩門。

向不期留名士跡,好風來去亦無痕。

3余嗜三國遊戲。年前復沉溺其間。已有月餘矣。偶有出遊。則覽物匆匆。心目不諧。今作小景以記。並戲題廿八字

已負春光一月晴,湖山偶会履衫輕。

遊心未許融佳景,只為沙場急點兵。

4

洛陽塵不絕,歲歲芳容涅。

那得處繁華,天然呈皎潔。

5

起看花開態愈穠,懶將塵鏡理顏容。

茫然不記昨宵夢,曾到關山第幾重。

6

黃昏誰入藕花叢,驚起野塘三兩鴻。

輕舸深藏終不見,唯聞玉笛緲如風。

7

殘春蕉影掩窗虛,小院深幽隔里閭。

數載不知世間味,此中風雨感蕭疏。

8

幾度榮枯但自知,長將心思付瓊卮。

幽人解佩杳然去,猶戀風清露重時。

9

渡口桃花復理妝,煙籠堤柳水微茫。

垂條不繫輕舟住,卻綰春愁十里長。

10

白露空庭孤月痕,心期难遣是黄昏。

弦涼侵指未成调,桐叶秋声已断魂。

11

白雲多倦態,屋小足淹留。

猶羨詩人興,梅開復出遊。

12

獨享湖山三百里,扁舟夜泊水中央。

寂然天地無一物,許我酣眠清夢長。

13

昨夜迷離迎二客,一書吾壁一扶髯。

出門笑顧留名姓,黃魯直同蘇子瞻。

14

避暑莫干山二首

山舍遠煩溽,趨趨入此中。

借眠方寸地,一晌受涼風。

赤烏久不墜,雲物久疲累。

且待廓清時,西風颯然至。

15

題瀟湘水雲圖

漁人騷客久湮沉,尚有千竿激楚音。

雲起大江卷危閣,西風扶我一登臨。

16

欠伸堂消夏圖

坐卧无拘任散襟,闲庭不计逝光阴。

梦消当午理茶具,客到有时张素琴。

笔墨经营供暖饱,丹青精义懒搜寻。

西窗月上游三国,白首能生壮士心。

(近期入夜每以游戏电脑三国志为乐)

17

石湖聽雨

興來小步一開關,湖雨沾衣不便還。

且對煙波消半日,暫忘畫債重如山。

18

石瘦無俗態,竹疏无俗音。

閑來時獨賞,半日拂塵襟。

19

山外客來空抱琴,銅爐竹榻久塵侵。

莫嫌杖履長無定,且向松泉響處尋。

21時人種菊,皆意在肥穠,爛漫甚于春花,昨榭雨女史過欠伸堂,贈素菊一束,以為有東籬本色也。作小幅記之,并題一絕。

世間已絕東籬色,不意今朝見此花。

許是南山歸未得,故將吾屋認陶家。

20

丙申冬太湖道中

天氣深寒路絕塵,歸鷗時下荻花濱。

清嘉多在人歇後,萬頃澄波孤月輪。

22

歲除作雞圖

翳翳幽其戶,清陰護毛羽。

躊躇作鳳棲,不復鳴風雨。

23

半世營營覺惘然,棲遲尚欲續前緣。

我觀山水渾如昨,山水應忘舊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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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黄泊云,名鸿蹇,以字行。1966年生,苏州人。从2002年始,以画为业。十余年来,遍临历代经典名画,兼修诗文书法,闲暇之时,自娱于琴棋,悠游于山水。长期闭门蛰居,不问世事,以古为师,潜心书画创作,所作山水、花鸟、人物皆具清雅古淡之气,近年来其作品深受藏家青睐。

1a明 宋克 草书刘桢古诗立轴 纸本 111.7×32.4cm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作品鉴赏

此幅为明代书法家宋克所书魏刘桢五言古诗,混合行书、今草、章草和狂草。字形大小错落,行间紧凑,是承袭元末草书野逸之风的典型。

此轴笔力清刚纵逸,古雅隽秀,具有二王潇洒流丽的韵致,又有唐人雄强豪放的气势,四尺纵幅,行笔中锋直下,圆转劲利,纵横自如,若惊蛇走虺,无丝毫滞碍疲弱之态,有俊逸豪迈之风。“鱼”字、“裔”字,波磔皆章草笔法。其用笔特有的波磔,纯属古章草笔法的流露。纵逸雄强,章、今、狂草笔法兼容并蓄。这件作品反映了宋克把握前人法度,取精用宏的超凡功力。

钤有“乾隆御览之宝”“三希堂精鉴玺”“嘉庆御览之宝”“宣统御览之宝”等印。此卷着录于《石渠宝笈初编·下册》《故宫书画录·卷二》。钤有乾隆、嘉庆、宣统诸鉴藏印。

刘桢(186年―217年),字公干,东平宁阳(今山东宁阳县)人,东汉名士,建安七子之一。其祖父刘梁,官至尚书令,其人博学有才,警悟辩捷,以文学见贵。他的文学成就,主要表现于诗歌、特别是五言诗创作方面,在当时负有盛名,后人以其与曹植并举,称为“曹刘”。如今存诗十五首,风格遒劲,语言质朴,重名于世,《赠从弟》三首为代表作,言简意明,平易通俗,长于比喻。《隋书·经籍志》著录有集4卷、《毛诗义问》10卷,皆已佚。明代张溥辑有《刘公干集》,收入《汉魏六朝百三家集》中。

释文:

永日行游戏,欢乐犹未央。遗思在玄夜,相与复翱翔。辇车飞素盖,从者盈路旁。月出照园中,珍木郁苍苍。清川过石渠,流波为鱼防。芙蓉散其华,菡蓞溢金塘。灵鸟宿木裔,仁兽游飞梁。华馆寄流波,豁达来风凉。生平未始闻,歌之安能详。投翰长叹息,绮丽不可忘。刘桢《公讌》诗东吴宋克书。

1a作品鉴赏

项圣谟在此幅作品中的枝干处理上吸收了范宽画山石的某些笔法,可谓千笔万笔不觉其繁,它的卓然挺立,雕象般的占据了画面中央三分之一的面积,在视觉上给人一种坚定不移之感,而在地面与大树的阴阳向背上,又似与古人不合,远山与天空更是不皴一笔,仿佛纯用水彩染就。在构图和形式的处理上打破了固有的传统山水画样式,有着某种“现代”意味,因此更容易引起我们的共鸣。

此画的主题是大树和老人,背景为一抹苍茫空蒙的远山,山峦逶迤跌宕。画家用浓重的笔墨刻画大树,画中大树参天而立,主干粗壮挺直,有刚强不屈之势,枝条繁密横生,蟠曲虬劲,虽树叶尽脱,却显得气势非凡。树下两位老者,面容清俊,似乎遥望远山和余晖,徘徊沉吟,似有满腔心事,传达出一种凝重的气氛。画中那棵大树的树中虽都飘零罄尽,但枝干却傲然挺立,潜藏着一种不可屈服的巨大力量,这是一种非常成功的艺术表现形式。读画人看到这棵迎风而立的老树,大有抚今追昔、令人入怀之感。

上海博物馆编《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第1114页,项圣谟第79、104、138方印取自本幅。

款识:项圣谟。

作品资料

作者 项圣谟

尺寸 81.5×38cm

估价 RMB  1,200,000-1,500,000

成交价 RMB  2,875,000

专场 澄道——古代绘画夜场

拍卖时间 2016-06-07

拍卖公司 北京匡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

拍卖会 十周年春季拍卖会

钤印:恨古人不见我、胥山樵项伯子、项圣谟翰墨记、项孔彰留真迹与人间垂千古、未丧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