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篆书

篆字分为大篆、小篆两种。

1. 大篆

(1)甲骨文。是最早的文字,是(距今3千年)殷商时期,先民们预测凶吉祸福,记载占卜、祭祀等活动,刻在龟骨、兽骨上的文字。甲骨文在历史上曾经失传过。直到公元1899年才在中药“龙骨”中被学者发现,以后在河南安阳古殷都废墟中陆续大量发掘出来,共有十多万片,在四千六百多个甲骨文单字中,已经辨识了一千七百多个。

(2)钟鼎文。是在青铜器时代的商周,铸刻在青铜器上的铭文,又称为金文,钟代表乐器,鼎代表礼器。周宣王时有位姓籀的太史对当时的文字进行了整理。籀文就是指钟鼎文,是真正的大篆。

(3)石鼓文。是战国时代秦国刻石。石鼓共十个,形似鼓状,今藏在北京故宫博物馆。

12. 小篆 李斯刻石。

早期文字处在初创阶段,尤其是甲骨文还不规范,一个字有多种写法,字中象形的成份较多,如其中的“马”字。

秦始皇统一文字后,小篆的写法就统一了。小篆字的结构成纵势,布白对称匀称,用笔中锋圆转,线条粗细变化不大,具有遒劲、圆润的美,被称为玉箸篆,象玉质的筷子。

相传在秦朝时篆字就有若干种。有鸟、虫、蛇头篆,这些篆书的起笔处画有鸟、虫、蛇头的形状。书法艺术不是具象的再现客观事物,而是抽象的艺术。因此,这类书体只能在历史上昙花一现,不能成为真正的书法艺术。就篆书的艺术而言钟鼎文、石鼓文结构奇古,融入了先民质朴的美,更受后人所喜爱。周宣王时的《毛公鼎》上共有32行,497字的铭文,是金文作品中的佼佼者。此外,《大盂鼎》、《散氏盘》也是金文中的上乘之作。

2(二)隶书

也叫“隶字”、“古书”。是在篆书基础上,为适应书写便捷的需要产生的字体。就小篆加以简化,又把小篆匀圆的线条变成平直方正的笔画,便于书写。分“秦隶”(也叫“古隶”)和“汉隶”(也叫“今隶”),隶书的出现,是古代文字与书法的一大变革。

隶书是汉字中常见的一种庄重的字体,书写效果略微宽扁,横画长而直画短,讲究“蚕头雁尾”、“一波三折”。

隶书起源于秦朝,在东汉时期达到顶峰,书法界有“汉隶唐楷”之称。也有说法称隶书起源于战国时期。

隶书的起源——秦隶

秦始皇在“书同文”的过程中,命令李斯创立小篆后,也采纳了程邈整理的隶书。汉朝的许慎在《说文解字》记录了这段历史:“……秦烧经书,涤荡旧典,大发吏卒,兴役戍,官狱职务繁,初为隶书,以趋约易”。由于作为官方文字的小篆书写速度较慢,而隶书化圆转为方折,提高了书写效率。郭沫若用“秦始皇改革文字的更大功绩,是在采用了隶书”来评价其重要性(《奴隶制时代·古代文字之辩正的发展》)

隶书基本是由篆书演化来的,主要将篆书圆转的笔划改为方折,书写速度更快,在木简上用漆写字很难画出圆转的笔划。

3隶书的繁盛——汉隶

大的变化,产生了点画的波尾的写法。到东汉时期,隶书产生了众多风格,并留下大量石刻。《张迁碑》、《曹全碑》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

隶书的第二次高峰

魏晋以后的书法,草书、行书、楷书迅速形成和发展,隶书虽然没有被废弃,但变化不多而出现了一个较长的沉寂期。

到了清代,在碑学复兴浪潮中隶书再度受到重视,出现了郑燮、金农等著名书法家,在继承汉隶的基础上加以创新。

隶书的演变——隶变

隶书的演变过程称为“隶变”,隶变承前启后,对草书和楷书的形成有重要的作用。

隶书的名词

古隶

今隶

秦隶

汉隶

佐书

八分

草隶

魏隶

4隶书是相对于篆书而言的,隶书之名源于东汉。隶书的出现是中国文字的又一次大改革,使中国的 书法艺术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是汉字演变史上的一个转折点,奠定了楷书的基础。隶书结体扁平、工整、精巧。到东汉时,撇、捺等点画美化为向上挑起,轻重顿挫富有变化,具有法艺术美。风格也趋多样化,极具艺术欣赏的价值。

隶书相传为秦未程邈在狱中所整理,去繁就简,字形变圆为方,笔划 改曲为直。改”连笔”为”断笔”,从线条向笔划,更便于书写。”隶人”不是囚犯,而指”胥吏”,即掌管 文书的小官吏,所以在古代,隶书被叫做”佐书” 。隶书盛行于汉朝,成为主要书体。作为初创的秦隶, 留有许多篆意,后不断发展加工。打破周秦以来的书写传统,逐步奠定了楷书的基础。在”罢黜百家, 独尊儒术”的思想统一下,是汉代隶书逐步发展定型,成为占统治地位的书体,同时,派生出草书、楷 书、行书各书体,为艺术奠定基础。

汉隶在笔画上具有波、磔(zhe)之美。所谓”波”,指笔画左行如 曲波,后楷书中变为撇;所谓”磔”只右行笔画的笔锋开张,形如”燕尾”的捺笔。写长横时,起笔逆 锋切入如”蚕头”,中间行笔有波势俯仰,收尾有磔尾。这样,在用笔上,方、圆、藏、露诸法俱备, 笔势飞动,姿态优美。在结构上,有小篆的纵势长方,初变为正方,再变为横势扁方汉隶具有雄阔严整 而又舒展灵动的气度。 隶书对篆书的改革包括笔画和结构两个方面。隶化的方法有变圆为方。变曲为直。调正笔画断连。 省减笔画结构等等。其中以横向取势和保留毛笔书写自然状态两面点最为重要。横向取势能左右发笔,上下运动受到制约。最终形成左掠右挑的八分笔法。而毛笔的柔软性以使汉字笔画产生了粗细方圆。藏 露等各种变化。还有字距宽。行距窄也是其章法上的一大特点。

汉隶表现在帛画、漆器、画像、铀镜中精美绝伦。而在碑刻中更显其宽博的气势和独特的韵味。汉隶主要有两大存在形式:石刻与简牍。魏晋南北朝隶书大多杂以楷书笔法;唐朝隶书不乏徐浩等书家。宋元明三朝的隶书也难振汉隶雄风。直至清朝。汉隶才得以复苏。有余农、邓石如、何绍基等,别有建树。

隶书的代表作品主要有:汉《张迁碑》、《曹全碑》、《礼器碑》、《史晨前后碑》、《乙瑛碑》、《石门颂》等。早在秦以前的竹简上就有隶书的初形,经过长期演化,当汉代发明和运用纸张以后,书写不再受窄长的竹木简的限制,毛笔的性能得到充分的发挥,隶书突破了秦篆单一中锋运笔,笔法很丰富,中锋和侧锋,方笔和圆笔,藏锋和露锋各显神通。笔画具有波、磔之美,最有代表性的是“蚕头”、“燕尾”的笔画,这样的线条标明当时的书家在观念上是要破除整齐划一的单调,求生动活泼的多样。在字的结构上改变了小篆拟横扬竖的趋势,字势向横向伸展,成熟的汉隶在书法史上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把汉字的基本型态确立下来了。隶书的总体风格是严整壮阔而又舒展灵动。

(三)草书

草书:为书写便捷而产生的一种字体。始于汉初。当时通用的是“草隶”,即潦草的隶书,后来逐渐发展,形成一种具有艺术价值的“章草”。汉未,张芝变革“章草”为“今草”,字的体势一笔而成。唐代张旭、怀素又发展为笔势连绵回绕,字形变化繁多的“ 狂草”。草书的特点是结构简省、笔划连绵。“大草”与“小草”相对称,大草纯用草法,难以辨认,张旭、怀素善此,其字一笔而成,偶有不连,而血脉不断。草书分为章草、今草、狂草。

1. 章草的代表作有吴皇象《急就章》、《文武将队帖》、晋索靖《月仪帖》

草书是早于楷书的书体,章草始于篆书向隶书演化的过程中,隶书对章草的影响大些,字体具隶书形式,字字区别,不相纠连;所以又把章草称为草写的隶书。章草的代表人物:汉代有史游、杜度、崔瑗、张芝、张旭、等人,三国有皇象、索靖等人。

52. 今草起于东汉末期,风格多样,笔势秀丽,今草的代表作很多,最有名的有,晋王羲之《十七帖》、唐朝孙过庭《书谱》等。今草是从章草繁衍而来的。汉代张芝对创立今草起了很大作用,被称为“草圣”。很可惜的是,现今没有他的墨迹。“今草”之名,是晋代为了和章草相区别起的名。历代很多书法名家都善今草,黄庭坚、赵孟、鲜于枢、祝允明、文征明、徐渭、张瑞图、傅山、王锋等书法大师都留下了许多墨宝。

草书笔画省略,相互萦带,便于快捷书写,以符号代替偏旁部首,既具有法度的规范性,又具有极大的灵活性。是最善表达书者情感的书体。

3. 狂草最有名的有唐朝张旭《古诗四帖》、唐朝怀素《自述帖》

狂草字的写法和今草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写得狂放,连带、省略更多,最能体现书者狂放的性情。史称“颠张醉素”,是讲张旭、怀素常在醉酒后,笔飞墨舞,其狂草线条流走飞动,结体险绝,谋篇奇特,尤如夏云变幻莫测,痛快淋漓。清朝冯班《钝印书要》谈学草书法云:小草学献之、大草学羲之,狂草学张旭不如学怀素。怀素的草字容易辨认,字迹清瘦见形,字字相连处亦落笔清晰易临。张旭字形变化繁多,常一笔数字,隔行之间气势不断,不易辨认,形成一种独特的风格,韩愈《送高闲上人序》中提到张旭草书以“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而有动于心,必于草书挥毫发之”,故学张旭难。

近常见隶书笔法中带草笔飘逸之体,谓隶草,有些像章草,这与平时善写隶书精熟有关,故书隶草能独树风格。也是书写表演的一种手法。

“破草”是现代书家中最常见的,它的特点是点划结体,使转和用笔,多为从古到今各书家中的结体演变成自己风格,王羲之书体中学一些,王铎法帖中取一些,祝允明、孙过庭等等历代名家中取其长处,集自己之品貌,任意发挥,洒脱自如,这种写法和今草相似。

行草有“草行”之说,书体中带有许多楷法,即近于草书的行书。笔法比较流动,清朝刘熙载《书概》云:行书有“真行”、有“草行”。“真行”近似真书而纵于真,“草行”近于草书而敛于草。唐朝张怀

(四)行书

介于楷书、草书之间的一种字体。它是为了弥补楷书的书写速度太慢和草书的难于辨认而产生的。笔势不象草书那样潦草,也不要求楷书那样端正。楷法多于草法的叫“行楷”。草法多于楷法的叫“行草”。

行书大约是在东汉末年产生的,行书是介于今草和楷书之间的一种字体,可以说是楷书的草化或草书的楷化。代表作最著名的是东晋书法家王羲之的《兰亭序》,前人以“龙跳天门,虎卧凤阁”形容其字雄强俊秀,赞誉为“天下第一行书”。唐颜真卿所书《祭侄稿》,写得劲挺奔放,古人评之为“天下第二行书”。行书中带有楷书或接近于楷书的称为“行楷”,带有草书或接近草书的则称为“行草”。行楷中著名的代表作品是唐代李邕的《麓山寺碑》,畅达而腴润。还有如宋代苏轼、黄庭坚、米芾,蔡襄,元代的赵孟俯(頫)、鲜于枢、康里,明代的祝允明、文徵明、董其昌、王铎,清代的何绍基等,都擅长行书或行草,有不少作品传世。

分为行楷和行草。

1.行楷。如:东晋王羲之《兰亭序》现代见到的王羲之的很多书法碑帖,并不是他的原迹,多是由后人临摹或集字而成的。王羲之的原迹多数随葬在唐太宗墓中。唐李邕《麓山寺碑》、宋黄庭坚《松风阁诗》、宋米芾《苕溪诗卷》、元赵孟  《洛神赋》、明文征明《醉翁亭记》等

2. 行草。如:晋王献之《鸭头丸帖》、《中秋帖》、唐颜真卿《祭侄稿帖》,行书是界于楷书和草书之间最适用的一种书体,接近于楷书的称为行楷,接近于草书的称为行草。行草是王献之创立的书体,《鸭头丸帖》是他行草的代表作。真迹现存于上海博物馆。行书碑帖众多。

(五)楷书

楷书又称正书,或称真书。其特点是:形体方正,笔画平直,可作楷模,故名。始于东汉。楷书的名家很多,如“欧体”(欧阳询)、“虞体”(虞世南)、“颜体”(颜真卿)、“柳体”(柳公权)、“赵体”(赵盂附)等。

宋宣和书谱:“汉初有王次仲者,始以隶字作楷书”认为楷书是由古隶演变而成的。据传:“孔子墓上,子贡植的一株楷树,枝干挺直而不屈曲。”楷书本笔画简爽,必须如楷树之枝干也。

初期“楷书”,仍残留极少的隶笔,结体略宽,横画长而直画短,在传世的魏晋帖中,如锺繇的《宣示表》(左图)、《荐季直表》、王羲之的《乐毅论》《黄庭经》等,可为代表作。观其特点,诚如翁方纲所说:“变隶书之波画,加以点啄挑,仍存古隶之横直”。

东晋以後,南北分裂,书法亦分为南北两派。北派书体,带著汉隶的遗型,笔法古拙劲正,而风格质朴方严,长于榜书,这就是所说的魏碑。南派书法,多疏放妍妙,长于尺牍。南北朝,因为地域差别,个人习性、书风迥然不同。北书刚强,南书蕴藉,各臻其妙,无分上下,而包世臣与康有为,却极力推崇两朝书,尤重北魏碑体。康氏举十美,以强调魏碑的优点。

唐代的楷书,亦如唐代国势的兴盛局面,真所谓空前。书体成熟,书家辈出,在楷书方面,唐初的虞世南、欧阳询、褚遂良、中唐的颜真卿、晚唐的柳公权,其楷书作品均为后世所重,奉为习字的模范。

古人学书法有这一种说法:“学书须先楷法,作字必先大字。大字以颜为法,中楷以欧为法,中楷既熟,然后敛为小楷,以锺王为法”。然根据多年实验研究结果表明:初学写字,不宜先学太大的字,中楷比较适合。

初唐三大书法家,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的楷书,都最适宜作中楷的临摹范本。兹分别简介:

1.欧阳询的正楷,源出古隶,以二王体为基础,参以六朝北派书风,结体特异,独创一格,权威尤炽,其势力深入社会,几为学书的标准本。究其楷书特点,用笔刚劲峻拔,笔画方润整齐,结体开朗爽健。他的楷书碑帖代表作有《九成宫醴泉铭》、《化度寺碑》碑等。

2. 虞世南的楷书,婉雅秀逸,上承智永禅师的遗轨,为王派的嫡系。虽源出魏晋,但其外柔内刚,沉厚安详之韵,却一扫魏晋书风之怯懦。其楷书代表作,当以《夫子庙堂碑》为最。

3. 褚遂良的楷书,以疏瘦劲练见称,虽祖右军,而能得其媚趣。其字体结构看似非常奔放,却能巧妙的调和着静谧的风格,开创了前人所未到的境地,其楷书代表作,当以《雁塔圣教序》为最。

小楷:他原是位隶书最杰出的权威大家,所作楷书的笔意,亦脱胎于汉隶,笔势恍如飞鸿戏海,极生动之致。惟结体宽扁,横画长而直画短,仍存隶分的遗意,然已备尽楷法,实为正书之祖。到了东晋王羲之,将小楷书法更加以悉心钻研,使之达到了尽善尽美的境界,亦奠立了中国小楷书法优美的欣赏标准。

一般说来,写小字与写大字是大不相同的,其原则上是:写大字要紧密无间,而写小字必要使其宽绰有余。也就是说:写大字要能做到小字似的精密;而写小字要能做到有大字似的局促,故古人所谓“作大字要如小字,而作小字要如大字。”又苏东坡论书有“大字难于结密而无间,小字难于宽绰有余”的精语。以上这些话怎么讲呢?因为我们通常写大字时,以为地位(面积)宽阔,可以任意挥洒,结果字体变成了松散空阔。写小字则正好相反,因为地空间太小,担心写不下就越难免要尽力局缩,往往局缩过当,反而变成蜷促。这都是自然而然的心理现象,极易触犯的毛病。所以苏公“大小难能”这句话,正是针对这种神情而发,更是经验老到之谈。

写小字的重心与笔画的配合,则与大字无大差异。至于运笔,则略有不同。小字运笔要圆润、娟秀、挺拔、整齐;大字要雄壮、厚重。大字下笔时用逆锋(藏锋),收笔时用回锋; 小字下笔时则不必用逆锋,宜用尖锋,收笔时宜用顿笔或提笔。譬如写一横,起笔处或尖而收笔处则圆; 写一竖,起笔或略顿,收笔则尖;撇笔则起笔或肥而收笔瘦:捺笔则起笔或瘦而收笔肥,同时也要向左向右略作弧形,笔画生动而有情致;点欲尖而圆,挑欲尖而锐,弯欲内方而外圆,钩半曲半直。运笔灵活多变,莫可限定。尤其是整篇字,要笔笔不同,而又协调一致,一行字写出来,错落有致,却又一直在一条线上,如是则行气自然贯串,望之如串串珍珠项链,神采飞扬。

6小字为古代日用必需的书法,以前科举应试时,阅卷的人大半是先看字,然后再看文章。字如不好,文章再好也要受影响。朝考状元、翰林,尤注重书法。是故凡状元、翰林的小字,都是精妙的。一般读书,也都善写小字。如今硬笔盛行,用毛笔写小字的人不多,但用硬笔临写小楷字帖有事半功倍的明显进效,因此想写好硬笔字,不妨找本好的小楷字帖,加工练习。定能打下坚实基础,裨益终身,受用不尽。

小楷字帖甚多,传世的墨拓中,要以晋唐小楷的声名最为显赫。其中通常包括了魏时锺繇的《宣示帖》《荐季直表》,东晋王羲之的《乐毅论》《曹娥碑》《黄庭经》王献之的《洛神赋十三行》、唐钟绍京的《灵飞经》等。还有元赵孟俯、明王宠、祝允明等小楷作品的墨迹影印本也是非常好的范本。

锺繇书法,具古朴风格,惟传世作品《宣示表》《荐季直表》,无一确实者,多为后人传模或临作。欣赏好的摹拓本,可以想像其古雅书风。

大楷: 一般情况下,人们把一寸以上、数寸以下见方的真书称为大楷。较此更大的真书大字被称为“榜书”、“擘窠书”。根据历代书法家积累的经验,学习书法应先写大楷,作基本练习。掌握好大楷的点画、结构、布白,做到点画准确精到,结构疏密得当,则退而写小楷可做到结体宽绰开张,点画规矩清楚;进而学榜书则能结密无间而气魄宏阔,不致涣散无神。

楷书是最晚形成的字体,始于汉末。汉钟繇《宣示表》、钟繇《荐季直表》、北魏《张猛龙碑》、晋《爨宝子碑》、晋王羲之《乐毅论》、晋王羲之《黄庭经》。关于黄庭经,有一段传说:山阴一道士知王羲之爱鹅,以白鹅换《黄庭经》,所以此帖又称《换鹅帖》。晋王献之《洛神赋十三行》、南朝《爨龙颜碑》、唐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唐颜真卿《勤礼碑》、唐柳公权《神策军碑》《玄秘塔碑》。钟繇对创立楷书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钟的真迹,早已失传,《宣示表》是晋唐人临摹的。用笔质朴浑厚,雍容自然。体势尚存隶意。魏碑和《爨宝子碑》、《爨龙颜碑》都属早期的楷书,以方笔为主,开雄强古朴之风。楷书到晋代就完美了。唐朝将楷书规范化,唐楷法度严谨,结字端庄。端庄并非横平竖直的呆板,细心的欣赏者可以看到书者微妙而又协调的变化。如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潜藏丰富的内涵。

楷书写好不容易,但分怎么学,更看跟谁学。特别是很多小孩子,初学书法基本上都是学的楷书,因此,初学楷书,有些事还真得先弄明白。

很多人受二把刀启蒙老师机械教学影响,一般的启蒙老师都是要求写字要“横平竖直”,“横平竖直”是写字启蒙老师对蒙童的基本要求,对他们来讲,刚学写字,毫无规范可言,为了走上正轨,必须把字写得端端正正,所以写横时要平,写竖时要直,方能横直相安,四平八稳。但从书法艺术角度来看,这恰恰是反艺术的,如果按此要求死练,必在观念上形成顽固的思维定势,动作上形成动力定型,改过来相当困难。

1其实,看一下古人留下来的楷书,细究其笔画,没有一横是平的(水平),都是左低右高,即使长横也是这样,为什么这样写呢?因为写成水平状,缺乏动感,就好象水在水平面上很难流动,所以平静,而在斜坡上流速快了,动感就有了,这就是物理学上讲的势能转化为动能,所以要想把横画写活写动,就要取左低右高的斜势。但是不是越斜越好呢?不是这样!一般来说,短横倾斜度大些(15~25度),长横稍小些(5~15度),这是因为短横在字中是造险(制造势能)的,而长横在字中是化险(取得平衡)的。再看竖,除了悬针竖要直,其它竖都应该略有弧度,给人以弹力的美。这在欧字中特别明显。学欧的爱好者不能不察。由此可以下结论,写好楷书的一个重要因素是“横不平,竖不直”。

2

把方块字等同于方形,在处理笔画和部首时,短的拉长,长的写短,高的写低,低的写高,整齐划一,以将就方形,王羲之曾就这个问题说过:“若平直相似,状如算子,上下方整,前后齐平,便不是书,但得其点画耳。昔宋翼常作此书,翼是钟繇弟子,繇乃叱之。翼三年不敢见繇,即潜心改迹。”

3为什么方形字不美呢?和横平竖直的道理一样,它缺少动感,字要动态平衡,而不是静态平衡,跑动的自行车和旋转的陀螺为什么不会倒,就因为它处于动态平衡。一旦运动停止,它肯定会倒下,因为它的重心平衡点没有了。比如“方”字,写成倒三角形比写成方形好看,它们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后两笔的笔顺是先钩后撇,撇的起笔位置在长横的右下端,钩的拐弯处即三角形的倒顶点,颇似旋转中的陀螺,有动态平衡的美感。反之,如后两笔先撇后钩,总习惯于从长横的中点位置起笔,导致右下部很空,只有把钩写大垂直下拉才能填满空白(字成了方形)以被动取得平衡,但这种平衡不是动态平衡。是四平八稳的静态平衡,观之不美。其实,看看古人的楷书,没有一个字是方形的。所以方块字不等于把字写成方形字。把字写成方形的另一个原因是受印刷体的影响,很多人由于条件所限,早年没有得到正规的书法教育,错把教材上的方形印刷体(宋体字)当作书法来学,长此以往,养成了习惯,对学好楷书是很大的障碍。

4

按对称原理写字,以为字在格子中间,就要以中心线为对称轴来布局笔画和部首,其实错了,绝大多数看似对称的字,实际并不对称,比如“木”、“光”等字,一般都把“木”字的中竖钩、“光”的中竖点写在中线上,以为这样写就有对称美,其实错了,这样写无法突出“捺”“竖弯钩”这两个主笔,显得字形呆板,缺乏生气和动感。正确的写法是:为突出这两个主笔,“木”字的横画和竖钩、“光”字的中竖点和横画都应适当偏左,写完之后,你会发现主次分明,笔画所占空间各得其所。就是“十、中”这些字,中竖也并非在正中,而是略偏左或偏右的位置最佳。

5观念的变革是行动变革的先导。所以要想楷书的学习取得实质性的进步,不是靠盲目的勤奋或不加分析的临帖就能解决的,关键是要洗去存在于头脑中的这些根深蒂固的甚至被一些人认为是古训或真传的错误观念。6

裴休(791-864),字公美,唐孟州济源(今属河南省)人,曾为监察御史,唐宣宗时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后罢为宣武军节度使,封河东县子,赠太尉。后历昭义,河东,凤翔,荆南四节度。能文,工正书。寺刹多请其题额,河南庐山亦多题铭。风格遒媚有体法,为晚唐著名书家,然存世书迹仅有《圭峰禅师碑》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早年名泽之,字伯雨,一字天雨,号句曲外史。年二十余弃家为道士,道名嗣真,道号贞居子。博学多闻,善谈名理。诗文、书法、绘画皆工,2 15 14 13 12 11 10 9 8 7 6 5 4 3

何绍基是一位十分勤奋的书法家。他曾说:“余学书四十余年,溯源篆分。楷法则由北朝求篆分入真楷之绪。”何绍基早年由颜真卿,欧阳通入手,上追秦汉篆隶。

1

他临写汉碑极为专精,《张迁碑》,《礼器碑》等竟临写了一百多遍,不求形似,全出己意。进而“草、篆、分、行熔为一炉,神龙变化,不可测已。”至今存临本仍然不少。中年潜心北碑,用异于常人的回腕法写出了个性极强的字。2 15 14 13 12 11 10 9 8 7 6 5 4 3

《唐人月仪帖》黄麻纸本墨迹,无款,传唐人书,又名《唐人二十月友朋相闻书》。钤有“御府宝绘”“内殿珍玩”“群玉中秘”“明昌御览”“王氏禹卿”“石渠宝笈”“嘉庆御览之宝”等鉴藏印。帖后有明解缙,清王文治等人跋。曾经金明昌内府,宋内府以为清毕源,乾隆,嘉庆,宣统朝内府收藏,原件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馆。《石渠宝笈·三编》有著录。1 2 3 4 5 6 7 8 9

此册共收书帖十件,包括钟繇《宣示帖》与《还示帖》、王羲之《黄庭经》、王献之《洛神赋十三行》、颜真卿《小字麻姑仙坛记》、陶弘景《茅山帖》、欧阳询《尊胜陀罗尼咒》、褚遂良《度人经》、柳公权《护命经》,其中《护命经》出现两次。

1此本原为前后两册,前册之《宣示帖》《还示帖》《黄庭经》、《洛神赋十三行》《小字麻姑仙坛记》《护命经》先后为鲍东方、伊秉绶、叶梦龙、吴荣光所藏,后册之《护命经》《茅山帖》《陀罗尼经》《度人经》则为清代南海叶梦龙旧藏,两册后来并归清代藏书家孔广陶所藏,遂合为一册,在光绪二十八年(1902)归于裴景福。后流入日本,现藏日本宁乐美术馆。2 10 9 8 7 6 5 4 3

傅山自幼聪颖,禀性刚直,崇尚气节。明崇祯年间,曾以一介布衣发动诸生数十人上书,为山西提学袁氏讼冤,勇挫阉宦权奸。明亡后,又与顾炎武等人秘密从事反清活动,被捕后在狱中“抗词不屈,绝食数日,几死”。清康熙年间,朝廷开设博学鸿词科,傅山时已72岁,地方官逼其进京应试,他称病不去,官吏竟然命人抬其床而行,至城门外30里,傅山抵死不入。后清廷免试,特封“中书舍人”放还,他既不谢恩,亦不接受,其性情志节可见一斑。

傅山如此个性表现在书法上,则是一种富有批判性和创造力的艺术精神。他提出的“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真率毋安排”的主张,三百多年来一直备受书坛推崇。其实,他的这一理论大有针砭时弊、力挽狂澜的用意。处于赵孟頫、董其昌的书风笼罩书坛之际的傅山,也曾学过赵孟頫,但后来他对赵字不无贬斥:“予极不喜赵子昂,薄其人而遂恶其书,近细视之,亦未可厚非,熟媚绰约自是贱态,润秀圆转尚属正脉。”他极力反对“贱态”,而力倡正拙与真率,主张“作字先作人,人奇字自古。纲常叛周孔,笔墨不可补”。他本人因学问和志节为人所重,书法也更被世人珍视。

傅山书法,草、楷、篆、隶无不精工。书写重骨力与体势,用字尚古好奇,多用假字,极难辨识。这两幅行草,无年款,“柳外”一幅更接近他成熟时期的草书风格。傅山的字用笔率真,有拙劲,结构随势而发,笔画恣肆而不粗野轻浮,任意的行笔背后是深厚的书法功底。

1绢本,纵161厘米,横48.5厘米,现藏于山西省博物院 释文:春日花飞满四邻 不须酤酒漫醺醺 酡颜偏称西螺紫 纳入桃林佛顶云 山书

2绢本,纵152厘米,横44.5厘米,现藏于山西省博物院 释文:柳外明河河外烟 丝丝缕缕复绵绵 一机经纬无交格 组织幽人慧眼前 山

一直以来,我对《中国书画报》“中老年周刊”有关“纠错笔法”的讨论很感兴趣,每期文章都要认真阅读,从中汲取教益。前段时间,看了邹方程先生的《神龙本〈兰亭序〉笔法中的纠误现象》一文,由于当时手头正忙于别的事务,只粗略地读了一下,未及作深入思考。之后,我又重新细读邹先生这篇文章(该文见2016年第29期《中国书画报》16版),觉得文中所使用的“黑箱法”“放大法”等方法让人耳目一新,文中条分缕析,娓娓道来,读后给我不少启发。但文中的一些分析方法和所得出的某些结论,也引起我的深深质疑,忍不住还是想提出来,求教于邹方程先生及书界方家同道。

愚以为,搞书法研究,若要对一幅书法从美学角度作赏析,尽可以张开想象的翅膀,不妨文艺些、浪漫些、诗性些,比如什么“龙跳天门,虎卧凤阙”之类,虽听起来有些云里雾里摸不着边际,也不会有人跟你较真。可说到笔法技法,则不同。所谓技法,是一种技术、技巧,一种经验。任何一种技法,都是由人们在实践中创造出来的,既从实践中来,又能回到实践中去,经得起实践的检验。技法应是真实可信的,带着温度的、可触摸的,能被别人学到手并能够在实践中运用的。技法只能“活”在古今的现实里,如果脱离了实际,只能是纸上谈兵,是没有生命力的。

我们来看一下邹先生用放大法对“其”字“分笔纠误”法所作的分析:“其”字放大以后第一横的局部如图一所示,1号位和2号位显然都是分笔点。3号位有些特殊,有一个向右下方向的小尖,如果从3号位向1号位自下而上书写,小尖左边的形状很难造型,而若从1号位向3号位自上而下书写,明显要方便得多,末尾小尖为提笔带出。接下来邹先生还对纠误笔法作了具体描述,总共分三步:第一步,先从1号位向3号位顿起准备写横,发现位置偏低提笔离纸,在3号位留下小尖;第二步,再从1号位起笔向2号位映带纠误;第三步,发现映带线条过粗或继续书写不顺,又从2号位重新起笔写横,纠误方式为“分笔纠误”。

我们再来看《兰亭序》帖的实际情况。《兰亭序》创作于永和九年(公元353年),那一年,王羲之已经51岁,以他59岁之寿,此时已近暮年。《兰亭序》以类似手札的形式创作,字迹并不大。就北京故宫博物院现存“神龙本”来看,据说最接近王羲之真迹,全帖为横幅,纵24.5厘米、横69.9厘米,共324字,计28行,每行十二三个字,每字不足两厘米。再落实到某个字的具体点画或笔触,如“其”字上横左首的“弯头”上(见图二)、“畅”字左旁中竖上端的向右“扭头”处(见图三),充其量也就两三毫米,相当于“芝麻粒”大小。如果说,“神龙本”与王羲之《兰亭序》真迹实际尺寸相仿佛的话,那么按照邹先生的分析,等于要求王羲之拿着毛笔在“芝麻粒”上三落三提、完成三笔“纠误”。对这样的结论,我粗略读头一遍时,好像还觉得头头是道,蛮有些道理。可深入再读,留心与实际一联系,与原帖字迹一比照,脑中顿时跳出一个大问号来:这种“纠误”法,王羲之“创”得了么?

先要问,王羲之的手有那么灵吗?

在“芝麻粒”上三笔“纠误”,这一定是在将“芝麻粒”放大成“拳头”之后才敢说的话,由于忘了连同现实中的“毛笔头”一体考虑、同步放大,一不留神得了“把大象装冰箱”的结论。

书法不是微雕,可持着特殊工具在高倍放大镜下悠游来回,慢雕细琢,直到满意。书法有着自身严格的规定性,一是必须拿毛笔书写;二是必须有一定笔速作支撑;三是强调线条的流畅性、一过性,稍有迟滞,必是“墨猪”,不成其字。凭空想象总是容易,若设身处地,真拿起毛笔,掭上墨,将笔尖往“芝麻粒”上一悬,就会觉出难来,笔尖只要落得稍重一点,“芝麻粒”就会被吃掉。这样小的笔触,挥运起来,别说行书,就楷书速度,也“嚓”就过去了,在这“嚓”的一声里,笔要“三落三提”,普通的手打死也忙不过来。这种把控力、灵敏度和笔速,不知眼下时髦的“3D打印机”能否做到?可惜,王羲之不是“3D”,拼的只是一副老胳膊老腿。

二要问,王羲之的眼有那么尖吗?

稍有书法实践经验的人,都能体会出来,现实中凭正常肉眼视力,真想在“芝麻粒”上瞅清1、2、3号位,并精确定点,三落三提,几乎无力做到。更让人始料不及的是,王羲之写兰亭时已年过半百,凭一双昏花老眼,更怎能在“芝麻粒”大地儿上瞄准1、2、3号位,精准对接,并做到“接笔无痕”呢?就是王羲之有这份雄心,很想创出一套“分笔纠误”法来炫技给后人,恐怕也只能徒叹目力难济了。

三要问,王羲之在当时语境下会那么去写吗?

不妨来个穿越,把时空拉回到王羲之创作《兰亭序》时的情景。那一年,王羲之是兰亭雅聚的召集人,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在那群贤毕至、少长咸集的温馨中,在那茂林修竹、清流激湍的幽境下,在那曲水流觞、畅叙幽情的氛围里,王羲之的心境是愉悦的、情怀是放浪的、意气是旷达的。他仰观宇宙,游目骋怀,思接千载,心绪飞扬,挥翰之间,心手双畅,了无挂碍,线条“飘若游云,矫若惊龙”。在这种酣畅淋漓的宣泄情致下和行云流水的书写节奏中,王羲之怎能容许自己被琐碎的“分笔纠误”法绊住手脚,斤斤计较于那样的“小技巧”呢?从他所吞吐的那篇震古烁今的兰亭文辞来看,他的心一定在大处、在远处。再说王羲之创作时,自会有一圈粉丝围观,他又怎能旁若无人,心如止水,埋头吭哧这些个“细活儿”,那还叫“书圣”吗?书帖整体风神也证明着这一点,全帖书写一气呵成,气息一贯到底,韵致自然天成。虽偶有失误,但改起来大刀阔斧,就地圈抹涂改,丝毫不拘小节,卓然大家风范。

最后要问,这种“放大”分析法有那么可靠吗?

放大镜是能帮助人们解决许多肉眼不好解决的问题,但也有个如何使用的问题,若方法不当,也可能会出现问题,“科学”也可能变为“不科学”。打个不一定恰当的比方,假如有一位美女,众人看来,觉得浑身上下处处美妙。此时走来一人,怀疑美女眼睛有问题,众人不信,他便找来放大镜,趴美女眼上左看右看、前看后看、远看近看,一番“科学考察”后得出结论:此女一根睫毛比腰还粗。岂不冤哉!评判一个人美丑,一双肉眼足够,本就用不着放大镜,且又只将眼睛放大,以偏概全,以虚代实,这样得出的结论反会显得虚假荒谬。

现实经验中,人们欣赏、创作书法,一般除视力不好或字迹太小、模糊不清外,也都用不着放大镜。“神龙本”字迹清晰,纤毫毕现,欣赏鉴别用正常肉眼完全不成问题。王羲之时代据考还没发明出放大镜,即使有,王羲之恐怕也不会捧着放大镜去写字。搞书法研究,不能埋头在象牙塔里做功课,要接地气,王羲之在什么状态下创作,我们就在什么状态下去研究,越原汁原味考察,越易接近事物真相。隔着一层放大镜,本来就有一种疏离和隔膜感,且放大镜又功能神奇,一可变小为大,二能无中生有,放大失真现象已为常识。有些事物,肉眼看来,啥事没有;一到放大镜下,立马就变成了天大的事。跳蚤,肉眼几乎难看到,放大镜里却是一头大象,当信心满满要骑上去时,却被重重“摔”下来,才知是个梦。当“芝麻粒”在放大镜下变成“拳头”时,也使你信心满满,以为毛笔在上疏可走马、“三落三提”,其实它骗了你。放大镜下的世界是放大镜下的世界,现实中的世界毕竟是现实中的世界,这是两个不同的语境体系,是两个不同的评价参照系统,不得拿放大镜下的世界去割裂、取代或混同于现实中的世界。人们尽可以拿着放大镜去看想看的一切,放大镜可以变幻无穷,但人必须头脑清醒,知道从哪儿来,该回哪儿去,不忘顾本寻根,还原现实说话,坚持实事求是。怕就怕跟着放大镜一路绝尘,抛了“本真”,陶醉在虚拟世界里“沙盘”推演,自说自话,拿“拳头”说“芝麻”的事,所得结论远离真相,远离王羲之,一碰现实就“碎了一地”。

“其”字“分笔纠误”之所以疑问多多,恐怕出自两方面原因。其一,是被笔顺之谜带入了“迷宫”。“其”字到底从横起笔还是从竖起笔,好像一直是谜,邹先生“猜”的是从横起笔。这个地方如果坚持“从横起笔”,其实不管怎么解释,都有口说不清,有理难服人。其实人是活的,与其窝在一处玩“憋死猫”,不如另寻一条路看看。笔者曾在《浅析“其”字从竖入笔的可能性》一文中,主张“其”字从竖入笔,并列举了一系列理由,这里还想再补充几句。从《兰亭序》全帖来看,横画起笔一般都是顺锋或折锋切纸入笔,具有鲜明特征。若说“其”字是从横入笔,为何这一横的起笔如此“诡异”?即使是写横失误“落低了位置”,也总该有横画起笔的蛛丝马迹“烙”在那里,可这儿无论从入笔动作、行笔取向还是笔道状态看,全与横画对不上号!再退一步,就算是王羲之横画“纠误”,依他帖中大刀阔斧的改错经验,就地以重笔掩去误迹直接出横即可,为何没事找事费尽周折、分几笔往左上方捯饬、绕着圈子来改这一横呢?王羲之怎么会做出这样完全无厘头的举动?将此笔触从容推断为“分笔纠误”法,痛快倒是痛快,却难令人信服。就那段争来争去的“弯头”看,单从美学角度分析,似也不难掂出些是非曲直来:若视作从横起笔,活脱脱“死蛇挂树”,顿觉赘疣之累;若视作从竖起笔,立马活力充盈,天然一道合体入辙、气脉贯通的“生命之弧”。这一横一竖之间,豁然两重天地!

说此处为“牵丝”,也可能有人会问,牵丝一般应锋尖先着地,这里为何呈方笔?其实只要稍留意一下运笔走势间的锋尖即时状态便不难理解,“其”字右竖写至末端作蓄势重顿后,迅即借势提笔向左上写横,原被摁倒的锋尖尚未完全弹回,弯折处先行着地,故笔道之初呈方笔现象。有人疑为“下顿”之迹,亦不足为怪。

其二,是被放大之法诱落了“陷阱”。原本肉眼看来,实帖中,“其”字那个“弯头”就是芝麻粒长的弧形线而已,可在放大镜下顿时变成了“拳头”,“显然”被纠出几处“分笔点”来,于是便演绎出了“分笔纠误”法。邹先生借用“科学领域”放大法,研究出《兰亭序》中“的确存在不少‘纠误’现象”。除了“其”“娱”“畅”三字外,还有“殊”“情”“崇”“亦”“不”“有”等多字,据说还有些游移于“误”“妙”之间一时拿捏不准的字。帖中有的字上出了根肉眼难察的小毛刺,有的笔画行走间自然流露的提振调锋、波折涩进,也因笔道边缘不够平滑齐整而被放大判为“分笔点”。原本生动传情、流畅有致的书写,被撕扯支离为琐琐碎碎的“纠误”雕琢。诚然,王羲之当初创作时,可能会由于偶尔用笔不到位、笔墨不畅、笔头不听使唤,或笔毫“写开花”等主客观因素,有意无意间落下些不该有的印迹。又因“神龙本”毕竟是由冯承素双钩廓填而成,自然也会留下一些冯氏钩摹之迹。且冯摹本历史上又屡被翻刻、翻摹、翻印,今日所见未必就是原版,上面那些阴差阳错的迹痕,很难说清是何人、何时所留。如今我们研究王羲之笔法,对帖中那些痕迹应作客观审慎分析,从书法艺术一般规律和常识,从王羲之整体书写风格、习惯以及他所达到的技法、审美修养高度等诸多方面,综合进行分析,由表及里,去伪存真,拨云见日,力求作出实事求是的判断。而不能人云亦云,先入为主,捕风捉影,将放大镜下凸显的那些毛毛茬茬、刺刺疤疤、沟沟坎坎等,全推给王羲之,拿来穿凿附会,立为“真凭实据”,那样所得结论自难立住脚。

岂料,纠来纠去,“乱花渐欲迷人眼”,最后竟连邹先生自己也觉扑朔迷离,难以分清哪些是“误”、哪些是“妙”来了。看着对的好像也是错的,看着错的好像也是对的,似乎意识到如此“纠”下去有些不妙,于是把话找回来说:“纠误有时还与精妙的笔法相生相发,如同帖中‘宇’‘於’与‘畅’字的竖向线起笔方式何其相似,不知是纠误启发了向右歪头的起笔笔法,还是向右歪头的笔法影响了纠误方式。再如‘怏’字左竖、‘怀’(怀)字左竖、‘虽(虽)’字右竖,同样是纠误与M形曲线行笔笔法的相互影响生发。”在邹先生文中,不少地方都处理得很巧妙,就像这“误”与“妙”之间,经这么一撮合,顿将进退失据的尴尬化为两情相悦的和美,于是珠圆玉润,无懈可击了。

然而,有些事还是让人不大踏实,如“畅(畅)”字左旁“弯头竖”也算“纠误”的话(见图三),这在王羲之《兰亭序》及其他行草帖中也实在有些太多了,如此纠下去真是不敢想象。王羲之若知道《兰亭序》有一天被纠出这么多“误”来,一定羞愧难当,深感盛名难副,会主动提出申请,将“天下第一行书”降格为普通版“纠误笔法示范本”。

邹文为证明“分笔纠误”法真实可信,还从书法史上寻找支撑,认为历史上那些著名书家比如王羲之、颜真卿、苏轼、米芾等大家,作品中均有“纠误”现象,而且“尤以王羲之、米芾为多”。并强调“越是严谨的高水平的书家,纠误越多。”依我笨想,照常理,应该越是严谨、越是高水平的书家,下笔应该越是审慎、成熟、从容,失误应该越少,纠误也应该越少才是。若说书家越严谨、水平越高,就失误越多、纠误越多,岂不成了悖论。

说“纠误”现象“尤以王羲之、米芾为多”,似乎也跟现实拧着。王羲之不必再说,提几句米芾。只要了解些宋代书法史的人,恐怕对米芾都不陌生。米芾生性率直,洒脱不羁,大大咧咧,以“癫”名世。据说在皇帝面前写字,也不拘小节,放笔直书,痛快淋漓,挥洒已尽,掷笔于地,口吐狂言,皇帝都觉他癫得可爱。说起书法,米芾评自己是“刷”字;深懂他的苏轼评他“风樯阵马,沉着痛快”;黄庭坚评他“快剑斫阵,强弩射千里”;宋高宗评他“如乘骏马”“高视阔步,气韵轩昂”。这些同时代人一定比后人更真切地了解米芾。评点米芾书法,若责他“刷”得太快,常流露些“霸悍”之气,这倒有些可信,若说他擅长“一笔纠误”“分笔纠误”法,喜欢做些修修补补、姑娘绣花的“细活”,恐怕不是他的性格。米芾一生有那么多书作传世,无论是《蜀素帖》,还是《苕溪诗帖》《虹县诗卷》《多景楼帖》《竹前槐后帖》等等,全摆在那儿,大家可随时去看,作品是最好的证明。反正我从米芾那些法帖里,并没看出多少所谓“一笔纠误”“分笔纠误”法来,不知是不是没用放大镜的缘故。1 2 3

篆刻是汉字独有的艺术形式,迄今已有数千年的历史,古老而又传统。对于学习并从事篆刻的人来说,古文字学是一个绕不开的基础课题,应该下苦功进行学习和研究。然而现实情况总是让人啼笑皆非甚至失望,印作中的错误比比皆是。为让读者对篆刻用字有进一步的认识,从本期开始,我们将推出由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西泠印社理事、南京印社顾问徐畅先生撰写的系列讲座《篆刻用字摭谈》,敬请关注。——编者

近些年来,学习书法篆刻的爱好者甚多,不少书法篆刻名家也从中脱颖而出。但是,因为许多印人不重视文字学的学习,所以书作印作中的错别字在各种场合屡见不鲜,这不禁让人惊讶和困惑。

1984年10月,安阳举办殷墟笔会暨大型书法展览,展览展示了一些优秀的甲骨文书法作品。但不容否认,有些甲骨文书法作品连著名的甲骨学权威专家看后都连说“读不懂”,可见错字情况之严重。这是在“甲骨文之乡”,又是经过评委评选出的展览作品,情况尚且如此,更遑论其他了。

2013年,故宫出版社出版的“故宫日曆”封面竟误书为“故宫日歷”(图一)。“曆法”的“曆”和“歷史”的“歷”混淆不清(“”为“歷”的讹变字),引起轩然大波。故宫博物院是我国文物荟萃的最高艺术殿堂,连出版物中的繁体字都不能分辨,真令人担忧。

2014年12月,某市举办甲骨文书法展览。某书家用甲骨文写的《政府工作报告》,四幅大中堂联屏,甚为壮观。其书艺如何暂且不论,《政府工作报告》中的许多现代化政治及科技术语用字,三千年前的甲骨文中有吗?用拼造字和字根法“创造”的“现代甲骨文”估计要以百计数。市一级的展览,又是书家,肆意妄为如此,书家自身是否应该反思?

组织者又要吸取什么教训?

最近,书法篆刻专业报刊和网上错字随处可见,尤其是篆刻专集,常常可以从中找出一批有错字的印作来。作者有涉艺未深的爱好者,也有名家大家,多不自重,不学无术到了令人痛心的地步。

全国第十一届书法篆刻作品展获优秀奖(最高奖)的作品居然错字连篇,其中一名获奖者的五方印中竟有12个错字,令人咋舌。从中可以看出问题的严重性。

一、错字的十二种类型

下面列举部分笔者所见有错字的印作,以做参考。

(一)不知古今字,未用初文

“湖山属野夫”朱文古玺(图二),先秦文字无“湖”而有“沽”,西周《散盘》(图三)、战国楚《鄂君舟节》(图四)等皆用“沽”作“湖”;《说文》小篆有“湖”字。“沽”和“湖”为古今字。古玺当用大篆的“沽”。印文加“月”造字作“湖”,属画蛇添足。

洲,河流中由沙石、泥土淤积而成的陆地。《尔雅·释水》:“水中可居者曰洲。”郝懿行《尔雅义疏》:“《说文》作州。”(图五)《说文》:“州,水中可居曰州。周绕其旁,从重川。昔尧遭洪水,民居水中高土,或曰九州。《诗》曰:‘在河之州。’”《字汇·水部》:“洲,本作州,后人加水以别州县之字也。”甲骨文中像川中有陆地之形,借体象形(图六)。战国文字承袭商周文字。北魏《司马敬和妻孟氏墓志》中的“洲”(图七)是最早出现的“洲”字,楷书;也可以认为“洲”是南北朝前后出现的后起字。“州”是“洲”的本字(初文),二者为古今字。“翠城环坐忆洲泉”古玺(图八)印文里“州”字的“三点水”从何而来?字出何据?这显然也是画蛇添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