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地产困顿、股市萎靡的经济颓势,持续回温的艺术市场似乎成了富余资本新一轮抢 占的最佳战场。但经历近两年来强力反腐的政策刺激,礼品画的市场份额一度被压缩至边缘墙角,宏观调控的辐射反而迫使资本的选择更加趋于理性。综观今年春拍,便不难发现这一转变,古代、近现代大家经典作品价格持续稳定,有的稳中上涨;新生代艺术家作品备受注目,价格适中,竞买激烈,唯独美协画院这类官本位 大名头画家作品,价格急转直下,一路打折降价,仍旧难挽流标之悲剧。至此,艺术市场在经历了一段盘整过渡期之后,进入了日趋合理的良性发展模式。老一套的 雅贿买手逐渐退出,以往艺术价值和艺术价格的悬殊落差开始弥合,部分收藏目的由投机盈利开始转向收藏、审美需求。

大浪淘沙之下,难免有人欢喜有人愁,艺术市场的重新洗牌势必使老派的官本位画家面临困局,今年的拍场上,笔者就亲睹一位大名头人物画家的作品, 由两年前60万每平尺的供不应求跌至拍卖时10万每平尺的无人问津,即便在这样大幅度的降价下,最终还是惨淡流拍。同样的场景,在其他各大拍行,也时有发 生。市场泡沫的迅速湮灭,让很多买家措手不及,耗巨额代价抢购的“香饽饽”,转眼间就成了砸在手里的“烂菜叶”,损失惨重。

当礼品画的供求关系出现倒挂, 欲低价出手以求止损的可能也变得渺茫,无奈之下,很多买家开始把目标转向画家本人,希望他们能够回购之前售出的作品。那么,当代画家是否应该为自己的作品护盘呢?

实际上,画家为自己作品护盘的实例并非新闻。多表现为两种:一是画家为了规范市场以便统一提价,将市面上标价偏低的作品回购。

二是画家为了提升 在大众眼中的个人形象和艺术水准,将市面上流通的早期作品和应酬作品回购。此两者的前提在于,画家的市场认知度高,价格具备持续上涨的空间,其所谓护盘, 说到底也是为了维护个人面子和利益的最大化。而本文所讲的护盘,其前提是画家作品的流通性出现硬伤,回购的结果实际上是将收藏者的损失转嫁到自己身上,这 就和股票一路跌破发行价,受灾股民要求发行公司退钱一样,画家当然不愿去充当冤大头。毕竟,艺术品收藏作为投资行为,必然存在一定的风险,哪有包赚不赔的 道理?再者,画家仅仅作为艺术产业链中的一环(生产者),很多时候,作品销售后的收益已经摊薄在多次倒手的各个环节之中,于理而言,画家也没有义务去承担 收藏者的全部损失。

但是,面对曾以重金求画现在却血本无归的藏家朋友,还是有些颇富人情味的画家会选择回购作品以帮助他们渡过难关,虽然这些藏家当初买画的动机大 多是冲着利益(低买高卖赚取差价)而来,可某种程度上讲,这也是对画家作品的变相认可。如今价格熔断,若依旧套用“买定离手,自负盈亏”的交易行规,对买 画者的惨状不闻不问,显然失了情分,基于此,有些画家会出于愧疚和人道主义关怀去回购部分作品,权当捐款做了慈善。

另外还有一种少见的情况下,画家也会选 择为自己的作品护盘。这种画家一方面对于自己的作品所具备的艺术价值抱有较为笃定的信心,认为大幅度跌价的现状只是暂时现状,艺术市场在经过阶段性的调整 后,其作品还会有触底反弹的复苏可能;另一方面是久居高位的惯性优越感在遭遇市场滑铁卢时产生的巨大心理落差,画家无法直面自己作品低价流标的萧索现实, 于是自己护盘以挽回颜面。

言至此处,再看待“当代画家是否需要为自己的作品护盘”这一问题时,答案已显得不那么重要,“护盘”一说的核心基础——由礼品画堆砌的泡沫王国 已经坍塌解体,无论是作为消费者的藏家,还是作为生产者的画家,必须清楚意识到,礼品画这根救命稻草,是时候折断了。随着“后礼品画时代”的到来,艺术市 场的自律正在发生作用,它要求藏家不为利益左右,不断强化个人的文化学养,开拓视野,提升鉴赏及审美能力;要求画家重拾艺术尊严,从内心出发去创作更贴近 时代及富含创新精神的艺术作品。说到底,唯有永葆艺术之真诚敬畏,才能从根源上拨乱反正。

俗话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想当年,我几千一平尺时,你卖了几万几十万一尺,也没有多分一杯羹给我。现在画价跌了,你却想让我回收护盘。天底下哪里有此道理?画家如是说。

可话又一说:人家把房子抵押出去,从你家里3万一尺买一批画作,刚刚看嘉德拍卖3千一尺还流标,你还好意思不退还人家一点银子以示友好慰问?于情于理也真是有点说不过去呢。买家说。

护不护盘,是各自的自由选择。本人无从谏言,也不好说什么。可是,如果在国内顶级大拍行,连续不断地按照画家家中要价的二三折拍卖依旧流标、流 标、再流标。那些赚得盆满钵满的画家有理由和责任为自己的尊严护盘!若非如此,请千万莫要再信誓旦旦地卖画开价,我的画xx万一尺!

从1912年到1948年,中华民国历史上共有八位总统,他们是:孙中山(临时)、袁世凯、黎元洪、冯国璋(代)、徐世昌、曹琨、蒋介石、李宗仁(代)。他们的书法墨宝,一睹为快

1孙中山

孙中山并不以书法知名,但从他的书法作品中可以看出他对颜真卿、苏东坡及北碑方面的研究是颇具造诣的。他的书法作品有着不合往常的神韵——不只仅有渊博豪迈、气势恢宏的榜书作品,也有儒雅、轻松、作风清新、神韵绵长的行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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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书法手迹18

蒋介石

蒋介石的书法,既如其人,又如其名,中中正正,形如一介方梗直正的石头。蒋介石卒业于保定军校和日本陆军士官黉舍,后又担当黄埔军校校长。从他的发展轨迹来看,蒋介石从小就遭到了优胜的传统正轨教育,于阳明心学中止过潜心研讨,并坚持写省察日记,规范自己的言行;从在野计谋下去看,他更多的是走传统伦理救国的路途,因此不难揣测他的书法必以工整端严见长。

4蒋介石以楷书为主,很少写行书。他的楷书以柳公权、欧阳询为根底,晚年又多参以赵孟頫的笔意,顿挫清晰,结体有度,骨力雄强,章法严谨,从中欠好看出他的刚健向上的肉体和坚韧不拔的倔强性格。

3从艺术角度上看,蒋介石的字技法精到,法度严谨,在神韵上也说得过去,但比较内敛。

▲蒋介石书法手迹5

袁世凯

他的书法笔画有如银钩,遒劲有力。6 7

▲袁世凯书法手迹8

冯国璋

冯国璋1885年冯国璋入淮军直字营当兵。6月,冯国璋成为天津北洋军备私塾第一期步兵学员,在进修时代,他曾回客籍介入科举检验,考中秀才。1889年7月,冯国璋从该校以优秀效果卒业,留校任教。1893春,冯国璋入淮军聂士成军作幕僚,掉失落聂的注重。在中日甲午战争前夕,冯曾随聂士成赴东北和朝鲜等地查询拜访和测绘地形,为时半年,跋涉数千里,餐风宿露,历尽艰险。所达之处,对山川要塞均用新法绘图说明,地形地物,管窥蠡测。9

▲冯国璋书法手迹10

黎元洪

▲黎元洪书法手迹11

徐世昌12

他画画,工于山水松竹,“平凡无邪,意趣高古;笔锋凌厉,状如削玉;诗画相映,书画同体;神韵相连,清爽特殊。”其粉墨花卉、松竹以及梅、兰、竹、菊四小人画,层次俗气,神韵仙体,在平易近国画坛声誉颇高。他的书画作品还曾在中国许多地方和日本等国画展中展出。

13▲徐世昌书法手迹14

李宗仁

他的书法从《圣教序》入手,遍学诸家,取其精华,参以本意,自成一体。李宗仁毕生戎马,在硝烟和炮火中经历过无数次死活考验,再加上数十年猛烈政治让步的磨砺,使得他的书法包含人生阅历,遭到很多收藏家的重视。15

曹锟16

曹锟爱好国画,特殊擅长画梅花、山石、螃蟹、一笔虎等。他有一枚曲形章,上刻“一点梅花寰宇心”,每画完梅花后,便盖上这枚钤记。他还有一块黑石钤记,上刻“万代一如”。他画的画或书写的条幅有的右上角常常盖有一枚章,上写“弱冠从戎服劳国家四十年归田年七十往后怡情文字之作”,右下方署别号“乐寿白叟”或“渤叟”。曹锟还常常请来一些文人诗人指导自己的书画。齐白石和曹锟的友情甚厚,曹的钤记多是齐白石所刻,钤记侧边总留有“布衣齐璜”(璜是齐白石的字)四个字。

17▲曹锟书法手迹

1石开,1951年生于福建省福州市,原姓刘,别名吉舟,从事艺术职业后改姓石。青少年师从陈子奋、谢义耕、何敦仁等先生学习书法、篆刻、绘画、诗文。1998年迁居北京,为职业篆刻书法家,沧浪书社成员。历任福建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书法家协会篆刻委员、中国书法进修学院教授。

2学印琐谈

我出生在一个“旧式”的家庭,祖父和外祖父都是前清的举人。记得我刚五岁,父母就教我执笔习书,临的是颜书《多宝塔》。虽说我小时不很贪玩,但对写字并不感兴趣,所以学书虽早,却没有什么收获。我父亲会篆刻,大概正因为此给我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我小时看他刻印吹气的样子很有趣,也想试着刻,而我父亲不让,但他的那本翻得很旧的《六书通》却肯借给我翻阅。后来我上了小学,每逢学到生字,回家就搬出《六书通》来找。此书是按诗韵编排的,孩时不懂得韵,就得一页一页地找,找到了就大为高兴。因为得之不易就必须记住它所属的声部,因此也就知道了“白雪”属入声等等。待到我小学毕业,印章虽未刻成,篆字却认了不少,还居然能仄仄平平仄仄平地胡乱做起诗来,这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不知是父严可畏还是近庙欺神,我始终没有向父亲学过印。在念中学的时候,我在图书馆翻阅到一些名家的印谱,但大多都不喜欢,只喜齐白石一人,齐印章法跌宕,线条刚健,大有“时代气息”,较接近青年人的胃口,于是我行摸索着学习。近来偶翻旧筐看到旧作,真有不堪入目之感,然而当时似乎还很得意。“文革”开始,学校停课,自觉无聊,躲在家里画画刻印消遣,这时我还认识了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有一天,我和朋友陈达一同去拜访篆刻前辈 谢义耕先生,他看我的印作,只说一句话,齐白石不能学,学印要学汉印!我当时非常惊讶,然师命不可违,只好硬着头皮摹了几方汉印,先生看后说好,还以“息心静气乃得浑厚”作为赠语。那时我对汉印好在何处和怎样息心静气,却未得其解。

不久,我又拜访了另一位前辈陈子奋先生。他看了我刻的“齐印”和“汉印”后,不说一句话,却找出一本邓石如的篆书字帖和一册吴昌硕的印谱借我,说是前者每天要临习百字,后者暂且先看看。隔了一段时间后,我再去拜见陈先生,他才跟我说:齐白石的印不好,而学汉印固然没错,但青年人不易理解,因而也难得神髓,不如先从流派印章入手,吴让之、陈曼生、吴昌硕和黄牧甫都可以学,而且都要学。至于赵之谦、子奋翁不大喜欢,而邓散木则根本不在先生的眼里。

此后,为了不使两位老师介意,我既学流派印章,也摹秦汉古印,主观上为了左右逢源,而客观上涉猎多方,确不能不说是大有收益。至于老师对齐的非议,我原先总以为是文人相轻的缘故。但后来我也逐渐看到这样一个事实,齐印面目强烈,气格轩昂,当然不愧是个大家,但也许正因为面目独特,程式多于变化,学者一旦架式缠身,抑或不得其丑也,难逃其手心了,作个不大贴切的比喻,齐氏天资独厚、手眼不凡,他自可以在钢丝上漫步,而学其者都不免失去平衡从高处跌下来。

我在陈子奋先生的指导下,开始比较系统地研习明清流派印章,由于各流派的作家很多,而我手头资料有限,就只好着重学习西泠前四家以及陈曼生、吴让之、吴昌硕、黄牧甫这几家,同时也参照学习子奋先生的印作。我很虔诚地研究他们的每一件作品,先细读自己能理解的,然后反复思忖、咀嚼自己不大理解的。特别是浙派诸家的作品比较艰涩,初看真的不知好在何处,于是我就试着从多角度去揣摩体会,也未立时收效,有时数年之后才有所悟。这跟以前私塾教书,先不求甚解地死背,以冀日后领悟的道理有点相似。

以后,我又将各家作品中的印字摹下,进行归纳比较,并整理成一本象字典式的小册子。这是一项看似乏味,但很有意义,并且费时的工作。在归纳、比较中我就发现了许多以前难以发现的东西。比如黄牧甫的三点水,是何时从曲线转为直线的,而同为直线的水部又是如何进行细微变化的;再如吴让之刻的“海”字,当其位于印章的右边时,它的最后一笔可以弯在左向,而刻在印章左边或中间的“海”,它的末笔都是朝右向的,如此等等。

在这段时间里,有一件事是我学印过程中的关键。一天我在子奋师家里,林健师兄出示了一本他放大双钩的奋师印字的大册子,奋师读后大喜,后来我借阅回家也如法钩摹了数百字。事隔十多年之后,奋师已经作古,我和林健偶然谈起往事,却一至认为那次的钩摹所学到的东西,曾使我们第一次领略到“顿悟”的真趣。

学印和学书一样必须经过临摹的阶段,临摹常常是很艰苦的。据说有人临摹古印曾达数千方之多,我惭愧没有这样的精力和恒心,我采取的是临摹与创作相结合的方法。有人请我制一方姓名章,我就打开某家印谱,取其中某印作为整体章法布局为摹本,然后进行配篆。配篆有一定的难度,特别是遇到印谱里没有的字,所以常常为了统一体势而多遍地翻阅印谱进行反复琢磨,而琢磨的结果又加深了对摹本印谱的理解。虽然这不免有点象临时抱指脚的样子,但“固而知之”则更容易体会深刻。

凡做学问都要深入,深入才能深得精髓,只做表面文章或浅尝辄止,是子奋先生极力反对的。先生常说治印之道全在精微二字,读印时对其一点一画,或复刀补救,或着意荒忽,凡作者所苦心经营的都要有察觉;刻印时既不能程式化的照刻,也不能灵感化的随意,哪里该断,哪里不该破都要有讲究,但又不能程式化,传统艺术的诀窍就在于掌握住平衡。又说,刻粗放一路的则不可失其精工之致,并引苏轼的话“始知真放在精微”作为按语。他还说,刻印属“雕虫”,所以要培养善察秋毫和表现秋毫的能力。我将习作给他看,他经常指出这一画该削去根头发丝粗细,或哪一角可破开一个小缺口以便通气云云。后来我到上海,也得到钱君陶先生的类似指点。我常想,这二位先生所给我的又岂止是指点,他们认真、深入和精益求精的治学精神,是我终生受用的。

3老鳖睨蛋

据说甲鱼下了蛋之后,便在蛋旁长时间守着盯着,直至小甲鱼破壳爬出而后止。我读中学的时候,碰上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学校停了课,我逍遥无事,就写字画画消遣,当时闭门练字习画虽还淡不上犯忌,但总是有背时务的事。我学艺之初,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漫无目的,没有思想、没有追求,纯粹为了排遣过剩的精力和不时觉得好玩而已。我每写一张字,有时竟然看上一两个小时也不厌烦,老母见了说我是老鳖睨蛋。我得了这个典故,觉得比锥刺股、发悬梁之类来得主动和惬意,在乐得消受之余,这种自我欣赏的行为益发形成为一种习惯,也近乎一种毛病了。

稍长,知道学艺原来并不是为了自我欣赏,还要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还要为人民大众服务,然而我“睨蛋”的积习难改,在“二为”之前自我陶然一番,想也不至于犯原则性的错误,后来,一夜睡醒,不才如我却突然成了“名家”,原先“睨蛋”的,现在成了专事“生蛋”和“卖蛋”的了。后来,居然有人请我到大学堂,上讲台教人家怎样“生蛋”;还有组织聘我当展览会的评委什么的,掌握起捧和杀的大权来,每当这种时候,我便有许多感慨,首先感慨自己从睨蛋到卖蛋又到鉴蛋过程的好玩;其次感慨自己指手划脚之趣;又感慨送展人之热情和虔诚,甚或为登金榜不惜揣人心意而见风驶舵之可衰。

中国的艺人大概受孔子诲人不倦的美德影响,一旦自己有了点学问,或是刚略为出人头地便“好为人师”起来。举大展评选为例,当上评委,按自己的好恶给别人的作品打圈或打叉,本来已经很有居高临下和强加于人的味道,但一般就此还未能满足,如果趁势召开评选座谈会,便会大谈特谈导向作用,似乎自己肩负着扭转乾坤的责任。有时看到说话者痛心疾首和正襟危坐的样子,实在觉得可爱。其实艺术之花园,本该各开各的花儿,原没有丹尊白卑之分,只有花儿先开后放之别。设置评委会原是事实,只因社会需要秩序而设法制,作为评委似乎应该用全心力去寻求与他人作品的对话,评选应该是爱、是理解、是学习,而后才是选择,如果天下的评委都热衷于导向,都如同牛群相声说的:“导着,导着,导出一条小毛驴来”,那我们这个世界将成怎样?

中国的艺人大多都有谦虚好学的美德,谦虚要伴有自信,艺术才会抽枝长叶;谦虚如缺自信,艺术则生而不长。我每去参观书画家的个人展览,总见到作者恭敬地迎在门口,逢人便说讨教的语言,不管他是诚意的还是客套的,我都感到奇怪。老鳖下了许多蛋,自己好生得意,凭什么要请这位老师来那老师来指教指教?然而,敢于办个展的终归是有自信心的人,该行为也总是值得赞赏的。

糟糕的是另有一些人谦虚好学得可以,只要谁的作品获得大奖就学谁,谁的作品有新意就取经就移植。我时常不解:我们为什么如此没有自我意识?如果我们缺乏独立的想法和个性,缺乏丰富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为什么要去搞艺术?艺术是艺术家自我意志的世界,缺少自我意志而随波逐流的人永远无法创造和占有这个世界。

也许有朋友说,这些道理我们都懂,但事业要顺利展开,急切需要入选和获奖,当社会未让我们尽情舒展自我意志的时候,我们只好先委屈自己而迎合他人,是啊!当今社会这么看重功利,人总不能无视现实而想入非非吧?

看来,我“睨蛋”的习惯要成为笑柄了。前些天老婆就是提议我不如用“睨蛋”的时间去“生蛋”,说是这样既可提高工作效率又能增加效益,岂不大好?我闻之,茫然不知何以对……

4取法乎上

我少年时拜两位老师学印,一位主张“勿论魏晋”,就是说魏晋以降都不值得取法,其中当然包括明清流派印在内,这种观点极似罗福颐先生。另一位比较开明,可谓不薄古人爱今人,但“今人”并不泛指,他认为艺术是发展的,明代诸家属滥觞阶段不足取法,皖浙两派的创始人邓石如和丁敬也只能敬而远之,可以效法学习的唯有吴让之、陈曼生、吴昌硕和黄牧甫数人而已(赵之谦也可学,但他个人不喜欢)。至于吴昌硕之后的齐白石、王福厂、陈师曾、邓散木、陈巨来、来楚生等人虽属好但不足为楷模。他的这种看法我当时以为纯属文人相轻,因为他始终主张取法乎上。所谓“上”,未必是以古为上,正确的理解是经过历史考验而存留下来的优秀文化遗产。他认为历史的考验期一般为作者身后的五十年,生前荣耀的身后成了过眼烟云,生前寂寞的身后却波澜迭起,这就是历史考验的结果。为什么要五十年?因为作者死后,其关系网大约还会存在几十年,私情仍会模糊着历史公允的视线,你看,多复杂!

那么,一切都得盖棺论定?如是,文艺批评不都成了“马后炮”?所以我们今天提倡批评要智慧、科学、公正,这六个字极为重要,有了它批评才具有真正的价值,如果每个批评者都有以上素质和抱有历史使命的态度,我想大可不必盖棺才能论定,也不必排队等候历史的考验了。然而,面对当今一片阿谀奉承式的批评,“大师”遍天下的情况,等候考验似乎还大有必要。

凡经受历史考验而“复活”的艺术,就自然而然成了传统的一部分。今天我们视吴昌硕传统,可陆维钊那一辈人就不会都那么看。同样,当代被看好的篆刻家之中,有一部分将难以复活而烟消云散,也许有一部分幸运地成了百年之后的传统。如果人们对他们进行智慧、科学、公正的批评,也许不无意义,但作为学习效法的“投资”,则充满了风险。

至于有人学我印章,说实话,我既得意又惶恐,得意我未作古便受人膜拜,虚荣心大大满足;惶恐我未成传统也未必会成传统,放着实在的传统不学,而学我这个未知数,岂不误人子弟?如果有人认准了我会成为日后的传统而提前来学,我对他的“慧眼”向他作揖了。如果有人认为吴昌硕已“财源枯竭”,而石开有“油水可捞”,我笑他糊涂虫!总之,我也主张取法乎上。

然而,现在的青年印人也许不作如是观,他们比较有主见,好竞争,追求新生事物,当然也好急功近利。他们认为:谁的作品有感染力就应该向谁学,作品的好坏优劣,他们自己会判断,而取法乎上的教条不会永远被尊重。当然有时他们也象“投机商”,学谁的作品选展览的命中率高,就一窝蜂而至。除了这些心理之外,有一点不可忽视:即他们的知识结构注定了要向当代文化索取更多的营养,就象婴儿需要年青母亲的乳汁而不期待外婆藏在箱里的奶酪。其实这种现象不独发生在印坛,画界、诗坛以及表演艺术界都有类似现象,也不独是青年艺人,中年艺人不也照样就近求取法乳?以我自身为例,我就曾从陈子奋、钱君陶处求得营养,而从来对文彭、何震就不屑一顾。所以,如果将取法乎上作为理论强调,也许对我就矛盾的。

近日重读散宜生诗,其中有这么两句:“因人俯仰终奴仆,家数自成始丈夫。”学艺之道一理相同,不论学古人、学时人终归是奴仆,只有创造才有生命,但创造不能强求,只能存意识于胸中,待渠成于水到。夜深了,即颂撰安。

5文采风流

篆刻词句,大有学问,前贤造句各殊。吴昌硕重哲理,爱引子书句,如“能亦丑”、“钩有须”之类,而绝少引唐宋以降的句子,故而显得高古莫测,但也因此有迂腐气:赵之谦雅俗共赏,在书画上用了诸如“如梦方觉”、“人生到此”一类的词句章,确是雅趣盎然;齐白石的印语我最喜欢,有景有情,如“也曾卧看牛山”、“梦想芙蓉路八千”、“西山如笑笑我耶”等等。然而曾有人讥之为“薛蟠体”。我认识一位旧文人,他就说“中国长沙湘潭人也”不通!长沙只中国有,此首二字多余,“也”字为判断或肯定的语气,他颔首反问:“难道是‘英国长沙湘潭狗也’不成?”但齐白石还是令我倾倒不置:曾经有位名菊影的女士欲与齐氏作妾,齐“刻一印印于笺上以慰之”,印文为“最怜君想入非非”,真是文采风流。

如今成就文人雅士的土壤似不太肥沃,所见印语或不通,或废话、或陈词滥调、或不知所云,能见到的好句实在不多。举例如下:

“龙之传人”铺天盖地。龙固然有代表华夏民族古文化的意味,但它是历代封建帝王的象征,权势、自大、好斗是其属性。依我的拙见,“龙之传人”不过是封建余孽的雅号,不知曾几何时,全国青年印人几乎都刻有此印,揣在怀里以示身份,不是有点滑稽吗?

有一位美术院校的教师要我刻一方印,内容是鲁迅遗言中的一句话:“我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和血”。刻上这整句话倒也可以明志,奈何他只要其中的“吃的是草”四个字,岂不成了笑语!还曾看到一张画着熊猫的画,压脚印为“国宝”二字,那么这印是指熊猫呢?还是指这张画?真叫人费猜疑。

西泠印社举办过一次征稿竞赛,其中有一个命题是“文采风流”。征稿启事中特别注明,凡入选得奖者有被推荐入社的机会。于是我这个射名逐利之徒见此肥饵高悬,即刻捉刀制印。印成之后却发:此印除了寄杭州外别无他用,苟以之歌颂当今文坛,似乎没有这种提法;如果铃于自己的书画之上,我还不至这么厚的脸皮,要是持以赠人,人家已够风流何须我多事鼓吹?另一个命题为“于今铁笔更宜坚”,我不知所云。

今年初夏,我有幸参加全国二届篆刻展的评选工作。当有一方“出门便有乐”的印章出现时,所有的评委都笑了。平心而论,此句造得挺顺口也无语病,只是不知说些什么。幸好我还善解人意,试作如斯解:作者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儿或是男儿,每当作者出门办公,便享受到小宝贝倚门喊“拜拜”的乐趣。确实是一幅美丽动人的图画!还有一位年龄较大的作者刻了一句“吾貌虽瘦天下必肥”,这下我可猜不出典故了,更不知出于哪家的逻辑。另一评委读后不尽然争辩,说那“天”字明明是个“而”字,我们一读,一起大笑。

说人容易评已难。戍辰那年元月初三,我母亲病逝,甚是悲痛,做“七”那天我记得了“戍辰有泪”四个字,不料那年夏天父亲也患病去世。现在想起来,这类文辞确确要慎用,前人谓之印是也。说到好句,当然也有。画家曾密用了“容我求索”的句子,不卑不亢,自然与常见的“上下求索”不可同日而语。此类例还有,不再多举。

我曾在《书法报》上写过一小文,说刻印择句自订有六不刻:

一是口号、警句、劝世语不刻,因为我不是贤者,自己做不到的没有权利教人;二为俗句不刻,所谓俗句指类似相命签条上的文句,可当今的“书山有路学海无边”这样的句子连薛蟠都自叹不如;三是流词不刻;四为古典名句不刻,古典名句好是好,可惜老掉了牙;五是穿酸学究句不刻,因为我学问不够,不能真懂好些词的含义;六为华丽不着边际的词不刻,盖其不合敝人脾性也。我之所以如此挑挑捡捡,作茧自缚,是因为平日好挖苦人,怕也遭到相同的回报,故多加检点而已。

6学印琐谈

一九七一年,我学稼于顺昌吉舟村。农事之余,刻了百花印谱一册,其中有学各流派的,也有学秦汉古印的,当然还有学陈子奋先生的。装订成集后寄给郭沫若先生,十天之后,便收到了郭老的回信和他为印集题的签,信中有一句话使我很受启发,他说,“字的结构,在古玺中本是不太守规约的,可以创新。”同时还指出篆刻艺术的风格。我还将印集给周围的师友们看,他们几乎都说好,只有一人例外,那便是我的师兄林健,他真诚地说:“各家风格俱全,只是没有你自己的面目。”

我是个很好强的人,很早就产生这么个信念:我的艺术要使所有我心目中的强者为之折服,否则,又何必苦苦地从事艺术创作,做个可乐的鉴赏者好了。如今林健不折服,我感到沮丧。但面目终不是说变就变的,要有自家的面目,就得脱胎换骨,而这又何其难也!但我也并不就此气馁,只好在静默中思索着迎接创新的契机。

如此思索寻觅了将近五年,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仰韶文化彩陶上的刻划符号,这原始的幽灵马上揪住了我的心,我预感到日夜盼望的契机已经到来。正当我打算将这念头告诉子奋先生,以求帮助的时候,不幸先生谢世了!缰绳断了,马儿乱跑了,我在急于求成的心理驱使下,果然刻了一批脱胎换骨的“创新”之后。它们与时下所谓有“时代气息”的作品一样,有个共同的特征:粗野、零乱、过份的变形和刀痕毕露。友侪读后说调子近李骆公,而李氏的艺术是一向被我视为俚俗的典型,我岂能与之同调!奈何大家都这么看,经过静心思量,我决定舍弃它,但舍弃并不意味着老路。

西方现代画家克利,以抽象绘画闻名于世。他经常以各种抽象的线条符号来组成画面,虽然看看去象花布一块,然而却充满了哲理性的思考,表现了热情与冷峻的结合;山口百惠的眼睛,明流纯真之下总带着一丝忧郁的寒光,所以她被人称作是冷艳的化身。这两人的艺术可以说与篆刻毫不相干,但对我来说,却有着另一层意义,它使我明白了艺术创新只从形式上追求是不够的,还必须在精神内涵方面开拓新审美境界。换句话说,只有在作品上建立起“灵魂”,形式才是有生命的。这时,我就像释氏在菩提树下醒来一样,经历了这样一个“渐悟”过程。

此后又有五年,我下意识地寻找自己的“主旋律”,它不仅要具备审美的价值,最好还能诉说对人生的理解,正如有位中年篆刻家所说:“我每走一步都踏在先人的脚印上,好象一寸荒地也没有。”的确,意境上的创新不是唾手可得的,“雄浑”被吴昌硕占有了,“随和”为吴让之所垄断,“生辣”成了来楚生的专利,如果说我尚有幸,终于在“奇逸”里找到了自己的一席小位,但它若与雄浑相比,又显得何其苍白,这是敝人常引为自卑的。

蕉(1907-1969)近代书画家。本姓何,名馥,字远香,号旭如,别署云间、济庐、复生、复翁等。上海金山张堰镇人。曾任上海中国画院筹委会委员兼秘书室副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会员,上海中国书法篆刻研究会会员,上海中国画院书画师。工诗文书画,尤精于行草,以二王为宗,所创作的书法作品隽逸潇洒,才情横溢。写兰尤享盛誉。曾主编《人文月刊》,著有《云间谈艺录》、《客去录》、《济庐诗词》、《书法十讲》等。

1朱注离骚,兰分今古,启后人聚讼,然考亭又有

2五言兰花诗云:‘今花得古名,旖旎香更好,适意欲忘言,尘编讵能考。’则其今古之说有自疑也,为之一噱。

3花易叶难,笔易墨难,形易韵难,势易时难。势在不疾而速,则得笔;时在不湿而润,则得墨;形在

4无意矜持,而姿态横生则韵全。 复翁自道甘苦之言如是云云。 执高腕灵,掌虚指活,笔有轻重,力无

5不均。四语自谓颇尽撇叶之秘。或问写兰如何乃佳,云间曰:先不问佳,曰:既若能矣,于昔贤宜安,从曰:

6古人何所师?曰:如何得神,曰:行所无事。蕙一箭数花,出梗之法,昔人多顺出,总不得力,花多时,看去尤支撑不住,不如逆入

7用笔作顿势,全得茁壮之天然也。 意在笔先者,不在临事,临事之意,必然失势。

8组织经营,忌见匠气,刻意求工之后索解筌蹄,则得之矣 。出叶,笔势不可□(按:不知何字,可能为盎?),初学患在用(笔)力太过,

9艺事含蓄便是凝练,不独写兰为然。 风晴雨露,花叶姿态,变化多矣!然一笔不

10合,全纸皆废,此一笔恰是第一笔。写兰初患根把太散,进一步又患太紧,但宜多观察,弗离自然,是处

11是创造,是处是自然,排叠联比,高低齐同,老幼不分,此开花之患。

12忆儿时临池之余,初学写兰,不似,乃以素纸张壁,打灯取影,在灯转盆移花动叶披中手忙(忙)脚乱光景13 16 15 14

1郭熙,(约1000-约1080),北宋画家、绘画理论家。字淳夫,河阳温县(今河南孟县)人。出身平民,早年信奉道教,游于方外,以画闻名。熙宁元年召入画院,后任翰林待诏直长。山水师法李成,山石创为状如卷云的皴笔,后人称为“卷云皴”。树枝如蟹爪下垂,笔势雄健,水墨明洁。早年风格较工巧,晚年转为雄壮,常于巨幛高壁作长松乔木,曲溪断崖,峰峦秀拔,境界雄阔而又灵动飘渺。存世作品有《早春图》《关山春雪图》《窠石平远图》《幽谷图》等。子郭思纂集其画论为《林泉高致》。

【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2《早春图》

北宋 郭熙 绢本水墨 纵158.3厘米 横108.6厘米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3 5 4细部

(因版本不同图片色泽不同,请勿细究)

郭熙能画出“远近浅深、四时朝暮、风雨明晦之不同”。此画表现冬去春来,大地复苏时细致的季节变化。章法上兼有高远、深远、平远,层次分明,画中虽无桃红柳绿的景色,却已传达出春回大地的信息。

6《窠石平远图》

北宋 郭熙 绢本设色 纵120.8厘米 横167.7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7细部

郭熙作为北宋著名山水画家, 十分强调画家对自然景物的观察研究。他深知自然山水体貌结构的规律及其在四时、朝暮、风雨、明晦中的变化特征, 而且还特别强调画家如何去发现和塑造山水的优美艺术形象:“山形面面看, 山形步步移”,角度不同而呈现千姿百态。此画画深秋清旷之景, 神韵独绝, 树石画法与《早春图》颇为相似, 细部描绘较简略。

8《树色平远图》

9细部

北宋大画家郭熙工画山水寒林,宗李成法,山石用“卷云”或“鬼脸”皴法,画树枝如蟹爪下垂,笔力劲健,水墨明洁。布置笔法独树一帜,早年巧赡致工,晚年落笔益壮,常于高堂素壁作长松巨木、回溪断崖、岩岫巉绝、峰峦秀起、云烟变幻之景。

作为同时从事绘画实践的理论家,郭熙提出了画家必须在后天广闻博识、饱游饫看的主张:“其要妙欲夺其造化,则莫神于好,莫精于勤,莫大于饱游饫看,历历罗列于胸中……今执笔者所养之不扩充,所览之不淳熟,所经之不众多,所取之不精粹,而得纸拂壁,水墨遽下,不知何以掇景于烟霞之表,发兴于溪山之颠哉!”广泛游历、多看真山真水,勤于观察、熟记各地不同的山水风物,便能扩充画家的学养,使得胸中有丘壑,这样就能使画家在创作中把高明的格调体现在溪山烟霞之中,收到夺造化之功,穷尽要妙的艺术效果。这是一条切实可行的历练积累之路,对于很多后世学画者有着具体的指导意义。

10《溪山秋霁图》细部

郭熙主张画山水画之前应该走近名山大川,深入、细致地进行观察实践,从而获取最适合表现山水形质的表现技法。他首先用画花、画竹之前的观察揣摩过程来比附画山水,进而提出了这一观点:“学画花者,以一株花置深坑中,临其上而瞰之,则花之四面得矣。学画竹者,取一枝竹,因月夜照其影于素壁之上,则竹之真形出矣。学画山水者何以异此?盖身即山川而取之,则山水之意度见矣。真山水之川谷远望之以取其势,近看之以取其质。”多方位接近实物,远望近观,取势取质,然后方能生动传神地表现出山水的神与意、势与质。

11《秋山行旅》

12细部

在具体的绘画过程中,郭熙还强调根据表现对象的不同而呈现其不同状貌,他详细列举了数种不同的山、石、水、木的特点:“山有戴土,山有戴石。土山戴石,林木瘦耸;石山戴土,林木肥茂。木有在山,木有在水。在山者,土厚之处有千尺之松;在水者,土薄处有数尺之檗。水有流水,石有盘石;水有瀑布,石有怪石。瀑布练飞于林木表,怪石虎蹲于路隅。”既然自然界的山、石、水、木千姿百态,那么其表现技法也就应该因势象形,法无定则。郭熙在“画诀”一章中把这种应物象形的笔墨表现总结为类似警句的两句话:“一种使笔,不可反为笔使;一种用墨,不可反为墨用。”不拘泥于特定的笔墨法则,这是郭熙对后世习画者的谆谆告诫。

13《溪山行旅图》

神宗赵顼曾把秘阁所藏名画令其详定品目,郭熙由此得以遍览历朝名画,“兼收并览”终于自成一家,成为北宋后期山水画巨匠,与李成并称“李郭”,与荆浩、关仝、董源、巨然并称五代北宋间山水画大师。郭还精画理,提倡画家要博取前人创作经验并仔细观察大自然,他观察四季山水,有“春山淡冶如笑,夏山苍翠如滴,秋山明净如妆,冬山惨淡如睡”之感受,在山水取景构图上,创“高远、深远、平远”之“三远”构图法。

郭熙的山水画曾对当时画院内外的山水画创作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对推动北宋山水画的全面发展和繁荣做出了积极的贡献。其山水画论《林泉高致》亦对北宋之后的中国山水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虽然郭熙的山水画与山水画论奠定了他在中国美术史上的重要地位,获得了被后人称作“画中正派”、“画中圣贤”的殊荣,但郭熙也曾遭遇画史中令人难以相信的冷落。郭熙的遭遇和艺术成就使他成了中国美术史上颇有争议的人物。但是,长期以来,由于相关文献资料的匮乏,当涉及到郭熙这位历史上的重要画家时,大多数研究者还基本上限于对《林泉高致》一书中郭熙山水画思想的阐释,致使至今我们对郭熙其人、其画的认识仍很模糊。

14《雪山兰若图》15

了解在不同情绪下人物面部表情的特征,对描绘动画人物的表情很有帮助,一旦你掌握了各种面部表情的特征,就可以随心所欲画出自己所想到的任何表情。

快乐

1 2“快乐”是最常见的情绪之一,而大大的眼睛,高扬的眉毛和一张微笑的大嘴(^0^应该就这样了吧?)通常最能表现欢快和兴奋的心情。

悲哀

3 4“悲哀”是一种相当普通的情绪。在这种情况下,人物情绪的最明显特征是眉毛。请注意眉毛内部的顶端是如何向上弯曲的。同时她的下眼框略微向上弯曲,而上眼皮呈更明显的圆形曲线。弯曲下眼框能表现压迫,悲伤或忿怒的情绪;而在这情况下,眉毛的形状向我们说明人物处于悲伤中

含蓄的悲哀

5人物看起来很沮丧,忧伤。他的眼睛比较小且向下弯曲得也不是很明显。眉毛的角度以及呈拱形的下眼框仍然会让你觉得他正在为某事心烦。

有些困惑、不满

6既有些困惑又像是心里又对谁不快。高低交错的眉角让人觉得他心里又乱又疑。为了增强表情,也可以把嘴的中间稍微留些空白

「琴、棋、書、畫」是中國古代四大文化藝術,源遠流長,蘊含了人與自然的和諧、天人合一的宇宙觀,是自古以來謙謙君子修身所必須掌握的技能。我國傳統文化講究人、意、物、境相融統一,形神兼備,「琴、棋、書、畫」四藝因其清、和、淡、雅的風格,寄寓了文人凌風傲骨、超凡脫俗的處世心態,既為修身養德,亦為經世濟用,造詣深者都有著相當高的道德境界。

【琴】

1古琴有泛音、按音和散音三種音色,分別象徵天、地、人,三者相合而萬事俱諧。

琴,是指「古琴」,又稱「七弦琴」,別稱「綠綺」、「絲桐」等。世傳遠古聖人伏羲、神農、堯、舜,按天地、陰陽、五行之說削桐為琴,束絲為弦,周文王、周武王又各加一弦,即七弦琴,以通神明之德,修身理性,返其天真。古琴形制依鳳之身形而製成,其全身與鳳身相應,有頭、頸、肩、腰、尾、足。琴面「上圓而斂,法天」,為陽;背板「下方而平,法地」,為陰,如東漢《新論琴道》所說「遠古聖人上觀法於天,下觀法於地,近取諸身,遠取諸物而創制」。

古琴有泛音、按音和散音三種音色,分別象徵天、地、人,三者相合而萬事俱諧。古琴的音箱壁較厚,琴弦較長,所以其聲具有獨特的韻味和歷史的滄桑感。

古琴以其「貫眾樂之長,統大雅之尊」被視為高雅的代表和君子的象徵,《禮記》上說:「士無故不撤琴瑟」。古琴豐富的文化涵載是儒、釋、道三大家傳統文化在琴中的結晶,講求「琴德」與「琴道」,道法自然,重弦外之音,講求中正平和、以善感化,「以己之心會物之神,以達於天地之道」。琴樂聖潔飄逸,可以載道,可以像德,可以明志,可以靜心,可以啟智。

因此古之聖賢制禮作樂教化天下之民,使民心善良,嚮往道義。流傳至今的著名古琴曲有《南風》、《蕭韶》、《猗蘭操》、《高山流水》、《陽春白雪》等。

「泠泠七弦上,靜聽松風寒」 、「心無物慾乾坤靜,坐有琴書便是仙」,古琴韻意橫生,古人留下了很多雅緻的詩詞文畫,如《詩經》中寫道:「我有嘉賓,鼓瑟鼓琴」;唐代李白在《聽蜀僧濬彈琴》中寫道:「蜀僧抱綠綺,西下峨嵋峰。

為我一揮手,如聽萬壑松」;劉禹錫在《陋室銘》中寫道「可以彈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張祜在《聽岳州徐員外彈琴》中寫道:「玉律潛符一古琴,哲人心見聖人心」。古琴以祥和的樂境、至美的樂音啟迪人的心靈,在清靜中達到人神相和,感悟德的內涵和大音希聲的道的境界。

【棋】

2圍棋體現出中國傳統文化中蘊藏的智慧與靈性,規則簡單而變化無窮,從棋盤中有限的空間進入到無限的空間。

棋,是指「圍棋」,相傳起源於堯舜之時,晉代張華在《博物志》中寫道:「堯造圍棋以教子丹朱」。古人下圍棋是為了修身養性、生慧增智,而且圍棋還與天象易理、兵法策略、治國安邦等相關聯。圍棋盤象徵著宇宙,中間的一點天元代表宇宙的中心,而滿盤其他的三百六十個棋點代表著其他三百六十個天體,而三百六十這個目數在舊曆當中恰恰代表了三百六十天。而四個邊就是作為一年的四季春夏秋冬,黑白子的不同,作為黑夜與白晝的交替,如此一來,宇宙天地的一切便具像化在這個小小的棋盤當中。

圍棋玄妙無窮,一張方圓不及二尺的棋盤上一十九紋棋路縱橫交錯,涇渭分明。三百六十一枚黑白棋子錯落有致,變幻無常,包羅萬象。

圍棋體現出了我國傳統文化中蘊藏著的智慧與靈性,規則簡單而變化無窮,從棋盤中有限的空間進入到無限的空間。歷史上有許多先知先覺,如三國時的諸葛亮在《圍棋歌》中寫道:「蒼天如圓蓋,陸地似棋局」,人生百態盡現於棋局之中,諸葛亮察世間萬物於胸,覺天地變化於前,認為世間事似乎在舉子落子之間都會產生影響,體現出超然脫世的智者風範。

唐太宗也雅好圍棋,深明棋藝棋理,並作有不少圍棋詩賦,如他在《詠棋》中寫道:「手談標昔美,坐隱逸前良。參差分兩勢,玄素引雙行」,而他在與虯髯客的對弈中,沉穩地「一子定乾坤」的故事更被後人傳為美談。

古詩中有很多關於圍棋的描寫。如劉禹錫的「雁行布陣眾未曉,虎穴得子人皆驚」,驚嘆了圍棋之妙著;宋代張擬的「豪鷹欲擊形還匿,怒蟻初復陳已成」,描寫了圍棋的滄海桑田;元代黃庚的「何處仙人愛手談,時聞剝啄竹林間,一枰玉子敲雲碎,幾度午窗驚夢殘」(手談、玉子均為圍棋的別稱),描寫出在靜裏思索,在棋處安生的幽遠意境。

人生如棋,棋亦如人生,人可以不下棋,但不能不走人生的棋。因為人一出生就在棋中,棋一盤結束可以再來一盤,而人一生的棋局只有一盤,落子不悔,人生豈可走回頭路?圍棋的道理給人以啟示:看清全盤,目光高遠,找到自己的因緣,找到通向美好未來的光明大道,認真走好每一步,才會有完美的結局。

【書】

3書法歷來注重字的氣質、神韻,給人以無限的想像與無盡的心曠神怡之感。

書,是指「書法」,是用毛筆書寫篆、隸、正、行各體漢字的藝術。技法上講究執筆、用筆、點畫、結構、墨法、章法等,它體現在字裏行間之中,體現在行雲流水的筆畫之中,體現在通篇的布局之中,形式美與內容美的和諧,造就了書法藝術的和諧之美。蠶頭燕尾的隸書,中規中矩的楷書,瀟洒飄逸的行書……異彩紛呈,翩若驚鴻,宛若遊龍。

我國書法歷來注重字的氣質、神韻,給人以無限的想像與無盡的心曠神怡之感。書法也與書寫者的性格特徵、志向、思想境界密切相關。古人提倡「作字先做人,心正則筆正」,《書道》中說:「自來書品,視其人品。故無學不足以言書,無品尤不足以言書,此書道之理也。」認為不斷昇華思想境界,才會使藝術作品展現出神采和神韻。

歷史上流傳千古的書法家幾乎都是品德高尚之人,他們的道德、人格、氣節和他們的書法作品並傳後世,使人讚頌不已。比如,王羲之品德清純,他的字清秀超逸;虞世南、褚遂良、柳公權忠正廉潔,其書法充滿嚴正之氣;歐陽詢、歐陽通父子不同流俗,其書法險勁秀拔;顏真卿剛正不阿,他的字也結體嚴謹,法度完備,「望之知為盛德君子也」。

王羲之被譽為「書聖」,他虔心信道、修道,以純正的心感受天地造化自然萬物之美,探索宇宙的深奧精微,印證到書藝上,他在《書斷》中說:「千變萬化,得之神功,自非造化發靈,豈能登峰造極」、在《蘭亭》詩中說:「大哉造化工,萬殊莫不均」。他的美文妙筆《蘭亭序》、《十七帖》等,堪為我國古代書法藝術的瑰寶。

唐太宗非常重視書法,倡導天下學習王羲之的字體,使書法正統化,並親筆撰寫了《王羲之傳論》,並稱其「盡善盡美」。唐代書法水平因而達到了歷朝歷代的巔峰,也是我國書法史上書法家最多的一個朝代。

【畫】

4中國畫講究神似、意境、含蓄,從古代畫家作品及其筆法上,可以看到其純淨的心態、內在的精神力量及從中獲得的審美藝術觀照。

畫,是指「中國畫」,又稱國畫。我國傳統繪畫工具和材料有毛筆、墨、國畫顏料、宣紙、絹等,題材可分人物、山水、花鳥等,技法可分工筆和寫意。中國畫與書法一樣,強調筆墨工夫,都是以毛筆落墨的輕重疾徐,造成線條的剛直、柔和、嚴整、飄逸等不同變化;而水墨的濃淡,也表現出微妙的韻律,千姿百態。

中國畫講究神似,更講究意境,作畫者做到得心應手,意到筆隨,力求生動、傳神,產生無盡的意趣和詩意。如北齊時曹仲達擅畫佛畫,他畫過許多佛陀、菩薩、神仙,筆法剛勁稠疊,所畫人物衣服褶紋多用細筆緊束,似衣披薄紗,猶如剛從水中出來一般,被譽為「曹衣出水」;唐代吳道子被尊為「一代畫聖」,擅畫佛像、神仙和廣闊的宇宙,筆法圓轉飄逸,所畫人物衣褶飄舉,線條遒勁,人稱「蘭葉描」,具有天衣飛揚、滿壁風動的效果,被譽為「吳帶當風」。從古代畫家作品及其筆法上,人們可以看到其純淨的心態、內在的精神力量及從中獲得的審美藝術觀照。

中國畫講究含蓄,只要心有靈犀,就能領悟意境感,達到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效果。畫作中有表現光明和莊嚴的神佛聖境、有風骨的仁人志士、象徵著氣節的梅、蘭、竹、菊等,使人升起對神佛的敬仰,堅守節操和向善向上。國畫中還有與詩文相輔相成,內涵豐富,被稱為「詩中有畫,畫中有詩」,如唐代王維一生「好道」,他畫的《山陰圖》,在平坦山丘上,兩人對座相談,一人隔溪獨望前山風景,遠景是煙霧迷濛的山林,正使人想到「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他畫的《江山雪霽圖》,天高淡遠,含萬千氣象於幽深靜穆之中,正使人想到「江流天地外,山色有無中」。

元代王冕一生愛梅、詠梅,他畫的《墨梅》,畫面題詩:「不要人誇顏色好,只留清氣滿乾坤」。這些畫作意味雋永,都使人感受到生命的「真意」和世界的神妙和蘊含的無限生機。

琴棋書畫,精妙絕倫,不愧為我國藝術之奇葩,從中可領悟到傳統文化的韻深意遠。其實一切正統藝術無不如此,含蘊著宇宙人生的深刻道理,啟發人們感悟人生的真諦和完善理想道德人格,探求天道,追求寧靜高遠的境界。

以往的看法多认为明人“无学”,诗、文、书、画亦缺少修养,于是饰以狂怪奇崛来炫人耳目。实则自元代以降,“趋古”的精神一直纵贯或潜流于文艺创作与批评中。明代诗文与书画、篆刻流派关于“古”与“新”的争论与探求,既是对古典的重新审视、研究与接受,也是探寻自我成长之路的重要过程。在这样的背景下看晚明一些成就较高的艺术家及其作品,或许能有更好的理解。

云南省博物馆所藏的李流芳《老树孤亭图》,就可视为一件亦古亦新的精品。李流芳(1575—1629),字长蘅,一字茂宰,号檀园、香海、古怀堂、沧庵,晚号慎娱居士、六浮道人。歙县(今属安徽)人,侨居嘉定(今属上海市)。32岁中举人,后绝意仕途,寄情诗画,与唐时升、娄坚、程嘉燧合称“嘉定四先生”,与归昌世、王志坚并誉“三才子”。清代吴伟业作《画中九友歌》,赞李流芳与董其昌、杨文聪、程嘉燧、张学曾、卞文瑜、邵弥、王时敏、王鉴为“画中九友”。

1李流芳画作的艺术风格比较统一,大抵清新简淡,不作过多的修饰,一任自然。《老树孤亭图》(见上图)采取了元代倪瓒“一河两岸”式的构图,近景的四棵老树用细腻的笔触画成,宛如倪云林笔下的“六君子”,形态较之则远为粗壮,欹侧生姿,自有一股“横秋”的气象。坡石用披麻皴,稍作转折,略加点苔,刚劲之中更见苍润。坡台上的茅亭内空无一人,右边板桥却将画面意境延伸至画外,似乎在接引来人,由此也形成与对岸的呼应。正像李流芳一首题画诗描绘的那样:“多宝峰头石欲摧,西泠桥边树不开。轻烟薄雾斜阳下,曾泛扁舟小筑来。”

李流芳、董其昌等“九友”虽然没有正式结社并提出明确的艺术主张,但他们的创作倾向是相当一致的。他们在董其昌借鉴禅宗而为山水画分“南北宗”的基础上,崇南抑北,以南宗清幽淡远之风为画家正脉并谨守尺度。因此,《老树孤亭图》和李流芳的其他代表作一样,看似简单清空,如同倪瓒的“逸笔草草”,却自成一派,且有不易寻觅的法度和理念归依。李流芳的作品抽象地继承了“逸”的品质——“逸品”必须具备的品质是在对客观存在的逃离之外,还有对一切“旧有”的逃离和规避,创造出一种“隔”的情态。因此,《老树孤亭图》的树是老而枯的,亭和桥是无人的,画中表现的人、事、物都与现实隔开一层。同时,画家在造型、技法、构图上做“减法”,反而增加了欣赏者体悟画中意境的难度。

虽然《老树孤亭图》没有题诗,观者却能从画面中感受到一种潜在的诗意。画面中大量“留白”促使我搜寻起关于画家的其他资料,并将其与该画相互印证。他的“西湖卧游图题跋”似乎可与此作的画外之声产生共鸣:“往时至湖上,从断桥一望,便魂消欲绝。还谓所知,湖之潋滟熹微,大约如晨光之著树,明月之入庐。盖山水相映发,他处即有澄波巨浸不及也……壬子正月晦日,同仲锡、子与自云栖翻白沙岭至西溪。夹路修篁,行两山间凡十里,至永兴寺。永兴山水夷旷,平畴远村,幽泉老树点缀,各各成致……余己亥岁与淑士同游后,数至湖上,以畏入城市,多放浪两山间,独与紫阳隔阔。辛亥偕方回访友云居,乃复—至。盖不见十余年,所往来于胸中者,竟失之矣。山水胜绝处,每恍惚不自持。强欲捉之,纵之旋去,此味不可与不知痛痒者道也。余画紫阳时,又失紫阳矣。岂独紫阳哉?凡山水皆不可画,然皆不可不画也,存其恍惚者而已矣。”在“游”中得诗、得画,相与酬赠,又能升华艺术思想,这便是基于社会学层面的文人画意涵。在晚明那个诗派、画派林立的时代,李流芳及其笔下的《老树孤亭图》或许正是“诗画兼善”的艺术理想与风尚的代表和缩影。

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我国的社会面貌和人民的生活水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用三十多年的时间走完了西方发达国家一百多年的发展历程,这是一个神话。可以说,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时期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变化大、发展快,真可谓一日千里,瞬息万变,但随之而来人们普遍感到紧张、急切、焦灼,节奏快、压力大、竞争激烈,这是不争的事实。这种情形对书法界艺术生态的形成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于是行草书作为最能抒情寄兴、状物言志的艺术表现形式而为众多书法人所追捧也就不足为奇了。在近年来的国展大赛中行草书的占比往往要在50%以上,这个比例或许已达到有历史记录以来的最高峰了。人们对行草书偏爱、喜好的程度无以复加,但在学习的过程中有些人为了追求速效,心浮气躁,急功近利,在没有任何基础和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直奔行草,这是极其不妥的。这样做无疑是缘木求鱼、抱薪救火,到头来只能是磨砖成镜、徒劳无功。

唐张敬玄《书则》有论:“初学书,先学真书,此不失节也。”宋人蔡襄《论书》也云:“古之善书者,必先楷法,渐而至于行草,亦不离乎楷正。”苏轼说得更加清楚:“书法备于正书,溢而为行草,未能正书而能行草,犹未尝庄语,而辄放言,无是道也。”孙过庭说:“图真不悟,习草将迷。”这些论述都阐明了学习行草书应先从学习楷书开始的道理。

1钱玉清书刘义庆《世说新语》一则

茫茫天地,此消彼长,此起彼落,日月往来,阴阳递嬗,都有其固有的规律性。所谓规律,又叫法则,它是事物、现象和过程内在的、本质的、必然的联系,具有客观性和普遍性,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人们不能创造、改变和消灭规律,只能认识它。不管人们承认还是不承认,规律总是以铁的必然性起着作用。从某种意义上说规律就是真理。所以我们平时的社会活动、生活起居、工作学习都要研究规律、揭示规律、遵循规律。按照规律办事就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反之则会事倍功半,甚或事与愿违。学习书法莫不如此,虽然没有固定的规范化、标准化、统一化的程式照搬照套,但也有其相对客观的、本质的,具有共性的规律性。

历代行草书大家都有扎实的楷书功底,有的甚至不亚于其行草书,因为历史习惯于在一个书家身上聚焦一个高频点而被行草盛名所掩盖。

“二王”、张旭、黄庭坚、赵孟頫、鲜于枢、王铎、祝允明,包括近现代林散之、于右任等等概莫如此。他们既是以绵邈堂皇的行草书名世,又有精微澄明的楷书展现。由此可鉴,从楷书入手才是学习行草书的通衢大道。写好了楷书不一定能写得好行草书,但不写好楷书就一定写不好行草书,这庶几就是规律。千万不要怀疑规律,漠视规律的存在,否则就会付出沉重的代价。退一步讲,即便在行草书上已峥嵘初露,平时常兼涉楷书,并与之并辔而行也更有益于行草书渐臻佳妙。孙过庭说:“草不兼真,殆于专谨;真不通草,殊非翰札。”但有些人对此就不以为然,认为投入那么多时间、精力在楷书上不值得,甚至还说楷书就是行草书的羁绊,写多了反而会影响行草书的发展。凡此种种,都是无稽之谈、谬悠之说。史载唐代狂草书家张旭的楷书即比其草书名世更早,且有时评:“唐人正书,无能出其右者。”此论虽有夸大其词之嫌,但也足以证明他的楷书成就在当时的认可度和影响力。

2钱玉清书刘禹锡《秋风引》

学书法有时也不能太聪明,一开始就想抄近路,结果只能无路可走。有些书友痴迷草书数十年,焚膏继晷,矢志不渝,“坐则书空,卧则画被”,不可谓不用功、不勤奋,但就是无实质性地提高。在与书法同道交流中我发现,有些作者往往没写过楷书,或者写得还没过关,这也许就是行草写不好的症结所在,不是根本原因也应该是主要原因。黄庭坚说:“欲学草书,须精真书,知下笔向背,则识草书法,草书不难工矣。”不妨回过头来,放下身段,补上楷书这一课,磨刀不误砍柴功。《菜根谭》曰:“伏久者飞必高,开先者谢独早。”“草圣”林散之走的也是由唐入魏的道路,主张“先写楷书,次写行书,最后才能写草书”,他60岁以后才开始写草书,一举成名,饮誉世界。

每个人对书法传统形态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但对书法本源的认识应该是一致的。赵孟頫说:“用笔千古不易。”学习楷书可以使初学者了解、掌握最基本的笔墨语言构成,正确认识和熟练运用正侧、藏露、衄挫、轻重、疾涩、曲直、转折等笔法和运锋要则,培养规行矩步、严谨审慎的逻辑思维和起止有度、法正完满的点画功夫,锻炼良好的控笔能力。所以,楷书不仅能使我们掌握基本的字形结构,而且能让我们储蓄丰富的用笔体验,是初学者理想的入门书体,也是向行草书进发的滥觞。

当然,历史上楷书典籍卷帙浩繁,汗牛充栋,从何入手,应该有一个明晰的思路、科学的规划。从前人成功的案例以及发展的眼光来看,还是应该选择从唐楷入手为善。正如梁《学书论》中所谓:“学书须临唐碑,到极劲健时,然后归到晋人,则神韵中自俱骨气,否则一派圆软,便写成软弱字矣。”然唐楷中尤以褚体为首选,清代秦文锦有云:“褚登善书,貌如罗绮婵娟,神态铜柯铁干。此碑尤婉媚遒逸,波拂如游丝。能将转折微妙处一一传出,摩勒之精,为有唐各碑之冠。”褚遂良是隋末初唐人,又出任过起居郎等要职,期间唐太宗大量搜集的王羲之法帖都要由褚遂良鉴别真伪,同时他参与整理了内府所藏钟繇、王羲之真迹。可以说褚遂良是见到王羲之真迹最多的初唐楷书大家,他深谙王氏笔法、体势,直接承继晋人风度,形成了自己瘦硬清腴、遒丽绰约的书风取向。颜真卿、柳公权等唐代楷书大家都在褚体中找到了属于自己所需的“动能”“养料”,完成了最初的原始积累。颜真卿则直接取法褚遂良,进而唯其马首是瞻,守正达变,卒然成就了自己方严正大、整饬凛然的艺术特质,实现了自己楷书追求的个性化风格,遂成一代典范。同时,褚体属大楷范畴,卫夫人说:“初学先大书,不得从小。”明丰坊《童学书程》又说:“学书之序,必先楷法,楷法必先大字。”尤其拟向帖学特别是“二王”一路行草发展的(事实上综观历代行草名手几乎没有人能绕过“二王”的),褚体更是不二选择。因为“二王”几乎没有大楷作品存世,借助褚体揭橥“二王”笔法奥窔和晋韵真脉洵为明智之策。王虚舟《论书剩语》谓:“魏晋人书,一正一偏,纵横变化,了乏蹊径,唐人敛入规矩,始有门法可寻,魏晋风流,一变尽矣,然学魏晋必须从唐入乃有门户。”是谓至理。先写《雁塔圣教序》,端庄清丽,蕴藉简静,容易上手,再写《大字阴符经》,锋棱劲峭,朗润畅然,浓郁的行书笔韵为以后向行草书过渡、发轫奠定基础、创造条件。换言之,如果以后无意于往行草发展,只想把精力集中在楷书上,褚体也是很好的发力点。故而,褚体退可作为立根楷书的依怙,进可作为游弋行草的发端,是可塑性强、包容性大的楷书书体。

需要解释的是,古人所述的真书、楷书、正书都是比较模糊和宽泛的,这是每一个历史时段不同的称谓,我们通常所说的楷书其实已经包括了真书、正书,从汉末隶书演变而来,将“形体方正,笔画平直”者统称为楷书。所以,从广义上讲,楷书还包括篆隶、魏碑等;从狭义上讲,楷书特指唐楷。但无论怎样,学书之初从比较规正、端庄的楷书入手都应该是正道。当然,学习书法的道路有千万条,没有一个绝对化的统一的标准,但寻找一些被历史认可并被广泛传用的相对成熟的规律性的方法还是有必要的。

我一直认为,艺术是赶不了时髦的,更不能打造出一个画派,也没听说过谁能凭一些没有什么大用场的头衔、奖杯、捐赠等“曲线救国”的策略,支撑出一位流芳百世的艺术家来的。依据这一观点,我以为,大概或许有这么几种类型的画家将被淘汰:

其一是迷恋将自己的大作捐赠给外国什么美术馆、艺术宫、皇室,然后再在国内大造舆论,说自己作品被他们相中收藏了的画家。事实上这是二十年前的套路,现在仍有人乐此不疲。我略“百度”了一下二十年前的那些如此操作者,结果他们大多被遗忘了。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是大画家了么?显然不是。古人曾说:“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复哀后人也。”正好说明了现在艺术圈的某些状况。

其二是宣传过度的画家。还是前几年的事,一干人(我只能说一干人,因为我记不住他们的大名)不知通过什么路子,把自己的书画作品通过“神舟”送上天了,“神舟”返回时还搞了个盛大的开仓仪式。其构思不可谓不奇,宣传不可谓不力,然而他们是大画家了么?仍然不是。记得“神舟”飞天那天,我曾对友人说:地球人知道也就行了,别往外太空整事儿,请保留宇宙一方净土吧。上天的事还未消停,这边入海的画家又跟着“雪龙”游南极、北极了。唉,后人为何不鉴之?不鉴之的还有将自己的大作,整到美国大街上“翻滚”的。所有这些任性的画家,都将会被淘汰掉,如果不信,请您告诉我他们都是谁?

其三是拉郎配的画家。我曾收到过一个画葡萄的画家寄来的集子,书名是:中国独树一帜画家五人集,其他四位是徐悲鸿、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另加他,正好五人独树。收到集子,在下不知“葡萄”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脸红了。试问:有用么?你能跟前四位比肩么?请他们来为你站台,你就是大画家了?真是天真得可以。其四是头衔一大堆的画家。我曾在画展上收到一个画家的“大红袍”,在我看来他画得不怎么样,都是些人云亦云的图式,但是他的各种头衔却转了好几张页码。大都是主席、副主席、院长、副院长,从中央到省会,从省会到市级;又从官方到民间,从民间到海外,又从海外转到客座教授,再转到工作室教授等等;又是作家、散文家、摄影家、旅行家、美食家还兼任各种没听说过的评委多个。看他的头衔、简历,那徐悲鸿、傅抱石、吴湖帆、程十发等差得远去了。然而徐悲鸿、傅抱石、吴湖帆、程十发诸先生将会流芳百世,这位“大红袍”则是无根的浮云,引世人一笑耳。这样的“大红袍”画家要是不被淘汰,那就奇怪了。总之,我的几位收藏家朋友,从来不会理这些无用的头衔。鉴之吧!

其五是钻营各纪念日然后得奖的画家。比如纪念毛泽东诞辰、邓小平诞辰,纪念唐山抗震,纪念抗日战争胜利、解放战争胜利、抗美援朝胜利,庆祝香港回归、澳门回归,还有“八大”纪念日、“八怪”纪念日、吴昌硕纪念日等等。所有这些纪念日他都一次不落,都送作品参展,都能混个奖。这样的得奖画家,也不会成大器。我十年前就注意这些得奖的画家,十年来,这些画家大多继续在旅游景点搞营生。还不鉴之吗?

其六是喜欢在拍卖行整行情的画家。记得一天,一位画家兴高采烈地打来电话说:“我的一幅八平尺作品在北京翰海拍了280万,赶快请您的朋友收藏我几幅吧!”放下电话,我想这人完了。八平尺,280万元,这是什么概念,一平尺达30万元。据我了解,30万元可买到他的10吨画作。我有30万元干嘛不去买已经定性了的画家作品呢?

以上几种类型(当然还有几种,保留点面子吧)将会被收藏家以及市场淘汰掉,不信,再过几年我们可以回访一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