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整体把握

引用了白蕉先生的一句话“学习的标准,就是欣赏的标准”。学习书法先从基本点画开始,然后学习结体,再是章法布局。而欣赏书法作品,与创作相反,欣赏必须从整体开始,再到局部,继而深入内核。正像看一个人,一见面“不必相其耳目手足、头面,而当观其举止、笑语、精神流露处”。这里主要指“神采”。王僧虔说:“书之妙道,神采为上,形质次之,兼有者方可绍于古人”。在观神采后,再兼之于形质,此为欣赏书法的诀窍,而斤斤于点画者是难以得其真谛的。

一幅优秀的书法作品,首先应能从整体上感染欣赏者,如果失去了整体美,局部的“美”也失去意义。并预示着这幅作品的失败。要把握整体,就要与作品保持一定的距离,作品的整体布局、意味都会在一定空间距离外闪现出来。有些作品每个字的笔画、结体还不错,甚至还有一定的功力,而整体却相当凌乱,就像合唱队里的各声部演员,不管高、中、低音,都扯着喉咙唱高八度,即使每个人的声音都高亢、优美,但失去了旋律,也就失去了音色和谐的美。

书法作品的整体美,即一幅作品的章法布局之美。集点画成字,集字成行,由行联篇,构成章法。章法安排是否做到均衡协调,照应严谨,如一队队有组织有纪律的士兵;或似大小错落疏密有致、夜空中闪烁明灭的星辰;或行间茂密左右映带,或空旷疏朗上下呼应。一幅作品的成功与否,章法布局是一个重要因素。章法集众字而成篇,以整幅为一体,在书法技巧中虽是一个独立的部分,但又与运笔的节奏、墨韵的变化、笔力和气势、结构和意境等各方面都有着密切的联系。一幅作品就是一个整体,它通过字形的大小、长短、伸缩、开合以至用笔的轻重疾徐,墨色的浓淡枯润变化,在笔势的管束下,组合成一个均衡统一的整体。如王羲之的《兰亭序》,终篇笔意顾盼、首尾呼应,偃仰起伏、似欹反正。血脉相连、一气贯注。所以在布局上达到了上下承接、左右呼应、通篇团聚不散的艺术效果。章法的布局美又在于它符合自然美的法则,妙在各得其所。如苏东坡的《寒食帖》,通篇结构大小、长短、疏密等变化迷离,在有意无意中流露出一种不事雕琢的意趣。反之,过于工整、齐平而无变化,杂乱无章而乏气韵,以及一些过于拘塞或过于疏散的章法就不会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二)局部分析

章法是从整体上看书法作品的印象与效果。它包括了书法作品的正文与落款、分行与布白、落款与印章等多方面的关系处理。但是,作为整体效果是由局部的、单个的字与线条构成的,如果单个的局部的字与线条不美,那么整体的美也就无从谈起。应该说“单个的线条是美的,组合得好,就达到了更高的美”。在这里我们把“局部分析”分字法、笔法和墨法三个方面来谈:

1、字法。字法即字的结构安排,也就是“集点画成字”。通过违与和、正与斜、疏与密、增与减、向与背、松与紧、平与险、避与就的处理构成美的汉字形体,这就是理想的字法。历来书家都把字的结体列为书法技巧中最重要的因素。因为章法再美,只是一个形式感的问题,而字的结体不好,也难称得上好的作品。唐代孙过庭说:“至若数画并施,其形各异;众点齐列为体互乖。一点成一字之规,一字乃终篇之准,违而不犯,和而不同。” 其精妙处,指出了每个字都应遵循一个规律:那就是“违”与“和”。“违”即变化,“和”即统一,要在错综复杂的结体变化中求得整体上的统一。

中国汉字几经变革,各种书体也都有自己的结体规律,历代书家都有关于结体的论述。作为书法欣赏者应学习和掌握这些规律,运用这些规律,才能对书法作品做出正确的评价。如楷书有唐欧阳询的《大字结构三十六法》,明李淳进的《大字结构八十四法》,清黄自元《楷书间架结构九十二法》等,都是很好的学习参考资料。王羲之的《兰亭序》就是研究行书结体的优秀范本。出自宋人之手的《草诀百韵歌》也为后代所广为流传。总的来说,行草书中“违”的成分多些,楷隶篆中“和”的成分多些。但也不能一概而论,现代已有人将篆隶以草法为之,以强调“抒情达意”,这样的篆隶“和”的成分就大大减少,也颇具时代特色。即所谓“用笔千古不易,结字因时而传”之理。

现代“流行书风”中所谓“丑书”也是以多种艺术形式和丰富的结字变化追求一种“从多种矛盾中求统一,又从统一中制造一定的矛盾”的构字技巧,使作品呈现一种新的视觉效果。虽至今争议不绝,但作为一种尝试,也不妨在争论中让欣赏者做出抉择,大可不必一棍子打死。我们在欣赏时要从多个角度审视和评价它以丰富和提高欣赏技能。

2、笔法。从字面上看是用笔的方法。从书法欣赏的角度讲,应该是以正确的用笔写出形态规范的点画。点画自然因书体的不同而不同。但是古往今来的书评中都认为 “凡是能给人以美感的用笔(线条或点画)都应是有力度的”。这种力度,在传统书学中称为“笔力”。判断点画有无“笔力”——也就是书法线条的审美条件,主要是以“圆”和“涩”为标准的。圆,是一个立体的而不是平面的概念。圆的线条饱满、结实,具有浮雕感,能表现出充实圆劲的力度。圆的线条是中锋用笔的结果,即古人所说“令笔心在点画中行,令笔心自点画中出”写出来的笔画。“映日视之,有一缕浓墨正当其中。”也就是古人“折钗股”、“锥画沙”、“印印泥” 所比喻的效果。如果用笔偏侧(指一偏到底),写出的线条(点画)则扁、薄、浮、弱,抛筋露骨,就无美感可言。

再谈“涩”。涩者,不浮滑,不流畅之谓也。用在书写中的用笔上,就是线条冲破纸面的阻力,挣扎奋进的艺术效果,笔锋在纸面上遇到阻碍和抵抗,而笔迟涩进。这种阻碍与反阻碍表现的越充分,线条就越显示出本身的力感。如前人所提到的“屋漏痕”,不仅是圆的,而且也是涩的。因为屋漏的水沿着墙壁(土墙)下流,不是像在平整光滑的玻璃上面没有阻力,而是在毛糙的墙面上并有沙粒和土灰的阻力,使下流的水线产生了或左或右、直中见曲、似滞还流的水痕,这正契合了书法线条涩的表现。

“圆”和“涩”也是有内在联系的。圆是中锋用笔,涩也是要笔锋直立,人为地制造逆势涩行。古人有“横鳞竖勒”之说,意思是写横要像逆向刮鱼鳞一样,产生一定的阻力;写竖像骑马奋力前行,而又要用缰绳勒马控制,是一种蓄势的前进。刘熙载说:“笔欲行,如有物拒之,竭力与之争,斯不期涩而涩矣。”这样的线条,不轻滑,不飘弱,而有沉着、凝重、苍劲老辣的效果。

另外,书法线条的节奏感也是评价和欣赏作品的重要条件之一。书法线条的节奏也像音乐中音的长短、高低、快慢一样,不能平铺直叙。体现在书法上,不但表现在线条的长短、轻重上,还表现在行笔的快慢上。无论是何种书体,运笔都不是“匀速”运动,而是随着书者的情绪和章法的要求调节运笔的快慢,使欣赏者从作品中受到书者情绪的感染。

当然,各种书体都有本身的特定的规律和标准。正如《书谱》中所言“真以点画为形质,使转为情性;草以点画为情性,使转为形质。”无论是学习还是欣赏书法都应学习和掌握这些标准和规律,既要分清主次,又要能灵活运用,方能进入书法欣赏之堂奥。

3、墨法。墨法即用墨的技巧。是书法艺术形式中一个重要课题。“字本与笔,而成于墨”“肉生于墨,血生于水”,没有墨色的变化、配合,用笔效果就难以达到。字缺乏血肉,也就没有了生命。所以清包世臣说:“书法字法本于笔成于墨,则墨法尤书艺一大关键也”。唐孙过庭说:“带燥方润,将浓遂枯”,也点出了用墨的关键处。“燥”、“润”、“浓”、“枯”又是矛盾的法则。用墨不可太枯,枯笔多了则燥;又不可水分太多,湿度太大会肥浊不清。杜甫诗云:“墨气淋漓幛犹湿”,就是理想的用墨。即使过许多年,也好像刚写出来的一样,精气神采不可磨灭。“不善用墨者,浓则易枯,淡则近薄,不数年间已淹淹无生气矣”。

墨大致可分为浓、淡、干、湿、焦五种,但也不能过分悬殊,应在看似变化不大的墨色中,写出使人感到变化极为丰富而又保持“润”的特点,才是理想的用墨。

1书法解密之一:笔法的秘诀是什么?

笔法既不神秘也不难,只要了解了三组关系,就能快速掌握,创造出千变万化的效果。

笔法自古以来就被神秘化,实际上再简单不过。

把笔法这个问题搞清楚了,中国书法的问题就解决了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分别是构成的问题和人的问题。

笔法就是用笔的方法,人们经常又把它分为执笔法和运笔法。这有点教条,没有触及到本质。

不同的笔法,会产生不同的效果;反过来,不同的效果,需要不同的笔法。所以,笔法是达到效果的过程,而效果则是笔法的结果。

笔法就是满足一定效果的用笔方法。只要效果达到了,笔法就对了。所以,绝对没有固定的笔法,千古不易的笔法。赵孟頫说“结字因时相传,用笔千古不易”这个命题,本来并不难解,七嘴八舌说多了,才让人感觉这话不简单。我的翻译(意译)很简单:字形,是随时代变化的,但却是要人写出来的,这一点从未有变化,怎么“写”,是最重要的。所以,赵孟頫的意思不是说笔法永远不变,而是说,写字的关键是如何用笔,这是千古不变的。

毛笔是软的,控制它,才出现了千变万化的方法,于是效果也就是千差万别的。千变万化,也是组合而成,无非如下这几个要素:

1,笔按下的重与轻,重则粗,轻则细。

2,笔锋的正与侧。正,则庄重厚朴,侧,则浪漫飘逸。

3,运笔的迟与速。迟则凝重,速则轻捷。

上述三对关系,涵盖了全部的用笔方法,其他的都是派生出来的。加上用墨的浓淡润燥,笔迹的效果当然会千变万化。

任何一笔画,都不会是一种笔法写出来的,因为笔画是有起伏的,有节奏的,哪怕一点一横都是如此。

用不同笔法达到不同效果,是书法训练的重中之重。揣摩之,实践之,反复之,可入佳境。

简单讲楷书一横的用笔过程。有点繁琐,但不得不如此。好学生在这个时候一定会集中思想听到底,然后开始尝试。

1,笔基本垂直于纸张,向右下方切入纸张,切入时略快,笔按下到位时(达到了所要的粗细的程度),要慢。

2,略顿,然后右行,在右行的过程中,笔锋应该处在笔画中间偏上的位置。按笔的力度由重到轻,由慢到快,以正中间为界,再转为由轻到重,由快到慢。

3,到合适的长度时,最复杂的阶段来了——运笔更慢,稍重,顺时针略微捻动笔管(会有专文就此问题阐述,现在我还不会上传视频,只能作罢),笔锋自然铺展,偏向笔画的上边缘,然后向右下方按笔,紧接着轻轻提笔直至笔锋的毫尖与纸张接触,若即若离,此时,笔管的方向应该在指腕的控制下向左上方略有倾倒;与此同时,笔尖沿着笔画右下方做弧线绕回至笔画内部,也就是说,横画的末端的右下角是用笔锋勾勒出来的饱满的轮廓,最后,笔锋收纳在笔画之中,提笔,完成。

天呐,这真要命啊。其实,表述起来繁琐,训练起来并不难。古人没有视频,只能靠师傅亲手传授。没有师傅的人,靠读文字来体会,确实不容易,而且古文实在是不易明确,所以就出现了神秘化的倾向,让学子们很难开悟。今天,我敢保证,任何一个学生,再愚笨,我一个小时包他会,包他熟。

书法解密之二:想写好字?只须牢记三条

1,横平竖直,2,间隔均衡,3,和而不同。这是写出好字的绝对教条。

颜真卿书法,即使行草,竖也是直的

这里讲的好,是形式感上的,也是入门级别的。

2沈鹏书法,没有一竖是直的

1,横平竖直。这一条,绝大部分人做不到。你不信看,越是出名的书法家,无论他写什么体什么内容,根本做不到横平竖直。所以,要想和书法家拉开差距,比他们水平高,一定要做到横平竖直。特别是竖要直,即使是行书草书,中间一竖,要直,不信你看看颜真卿的法帖,再看看沈鹏、言恭达们的字,几乎没有一竖是直的,所以很差。

2,间隔均衡。一个字所占空间,无非是被笔画切割成的,这个空间好看不好看,就是一个均衡。注意,不是平均,是均衡。比如写三,中间一横应该处在上下两横的中间,不能太靠上,也不能太靠下,复杂的字也需要有间隔的均衡。

3,和而不同。都是横,并置在一起时,要有不同,比如写二,第一横可以略短略粗,两头上翘,第二横可以略长略细,中间略向上凸。这样两横的并置,就显得和而不同。比如写人,一撇一捺,都是斜划,一撇可以平直一点,效果上干净利落一些,一捺可以有些弧度,效果上顿挫蕴藉一些。

上述三点教条,可以推演开去,一定会写出漂亮的字。

书法解密之三:何谓藏锋?为何藏锋?

藏锋的概念。藏锋,首先是自然的回转。不藏锋,就无法写出浑圆饱满的笔画。绝不是任何笔画都要藏锋那种要求笔笔藏锋的说法是根本没有搞懂笔法的人的教条。

3笔锋运行线路图,这是错误的,初学者往往上当受骗

搞清楚藏锋的概念很重要。然后才能知道藏锋的合理性和必要性。

什么是藏锋?就是在落笔和出笔时,将笔锋收纳在笔迹的中间,而不是外露在笔画的边缘。这是中国书法中非常重要的笔法之一。

藏锋,首先是自然的回转,因为汉字总是一笔结束后另起一笔。 比如写“二”字,两横,写完第一横,必然要从向右的笔势转为向左,这样,在第一横的末端和第二横的首端,就会有一个转换运笔方向的过程,也就自然形成了所谓“藏锋”。

其次,不藏锋,就无法写出浑圆饱满的笔画。笔毛的分布不是永远整齐的,特别是在运笔一段距离之后。如果不用笔锋在收笔时勾画一下外轮廓,让笔锋再收回到笔画的内部,就会出现笔画边缘的瑕疵,出笔之处不够圆满。

当然,绝不是任何笔画都要藏锋,比如平撇,比如勾挑,比如一些点画、横画的入笔。那种要求笔笔藏锋的说法是根本没有搞懂笔法的人的教条。

中国书法中,关于笔法的教条很多,很容易让初学者上当受骗。绝大部分教程都画了空心的笔画然后用运行的箭头来表达藏锋的动作,太害人了!

怎样不上当受骗?两条,一,自己分析,二,请教我。

书法解密之四——毛笔不拿直,行不行?

执笔当然很重要,但是执笔法是动态的,不是静态的。需要控制的是笔锋而不是笔杆。这个道理一定要搞清楚。很多入门者,就是永远搞不清楚这个道理而永远在门外徘徊。

毛笔只是一个工具,是为了完成你预期的效果。怎样拿笔,就会出现怎样的效果。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你想要什么效果?

执笔当然很重要,但是执笔法是动态的,不是静态的。

如果笔锋已经偏了,你还把毛笔拿直,那么你用的就不可能是中锋,如果笔锋是直的,你却不把毛笔拿直,那么你用的还是偏锋,如果你这时需要的效果就是偏锋的效果,那你就是对的,否则就是错的。

简单说,需要控制的是笔锋而不是笔杆。这个道理一定要搞清楚。很多入门者,就是永远搞不清楚这个道理而永远在门外徘徊。

用中锋,确实有它的道理。比如写中竖,写长撇,不用中锋,就很难饱满厚重,即使行草、大草,有些主笔,比如大的回环弧线,如果用偏锋,是很败笔的,写不出力度。所谓力度,就是最大限度地找到了阻碍毛笔前进的摩擦力,偏锋是苟且、胆怯、小儿科,在需要力度的时候使不上力。相反,在需要妩媚、纤弱、飘渺、虚灵效果的时候,你非要用饱满厚重的中锋效果,那也是不合时宜。

书法的艺术性就是在不同性格的线条和结构的转换之间形成的节奏感,所以需要不同的笔法去实现。

比如沈鹏这件作品,人,却在,佳境,也,这六个字,应该说笔法掌握不错,但最后一个“也”字,就露了怯,经过长长的一个弧线之后,笔锋已经偏了,他没有调整笔杆向左倾斜就勾了出去,这一勾就很差,没有用到中锋,而这里,理应用中锋(为什么理应用中锋?这里是收尾,是一句话的结束,需要放慢速度,勾这个笔画本身也需要聚力),却没有控制好。

1徐渭(1521—1593)汉族,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初字文清,后改字文长,号天池山人,或署田水月、田丹水,青藤老人、青藤道人、青藤居士、天池渔隐、金垒、金回山人、山阴布衣、白鹇山人、鹅鼻山侬等别号。中国明代文学家、书画家、军事家。

民间也普遍流传他的故事传说,关于他年轻时如何聪明,后来如何捉弄官宦等。他是诗人,他是画家,他是书法家,他是军事家,他是戏曲家,他是民间文学家 ,他是美食家,他是酒徒,他是狂禅居士、他是青藤道士、他是旅行家,他是历史学家,他是精神病,他是杀人犯。

胡宗宪、李成梁、俞大猷、戚继光、李如松、梅国桢、吴兑、张元忭、诸大绶、王畿、汤显祖、唐顺之、茅坤、陶望龄、王思任、季本、沈錬、沈明臣、三娘子、李春芳、嘉靖皇帝、严嵩、徐阶、李本、赵文华、鄢懋卿、汪直、徐海、杨顺、王忬、王世贞、李攀龙、谢榛——徐渭一辈子就和这些人打交道。

他死后,袁宏道、沈德符、冯梦龙、张岱、陈洪绶、黄宗羲、郑板桥、齐白石等人都崇拜他。 据考证,中国最伟大的现实主义巨著《金瓶梅》也有可能出徐渭之手。

2明清两代,出现过不少多才多艺的文人。不过象徐文长那样,在诗文、戏剧、书画等各方面都能独树一帜,给当世及后代留下深远影响的,却也颇为难得。他的诗,袁中郎尊之为明代第一,他的戏剧,受到汤显祖的极力推崇,至于绘画,他更是我国艺术史上成就最为特出的人物之一。

郑板桥对徐文长非常敬服,曾刻一印,自称“青藤门下走狗”;近代画家齐白石曾说:“青藤、雪个、大涤子之画,能横涂纵抹,余心极服之,恨不生前二百年,为诸君磨墨理纸。诸君不纳,余于门之外,饿而不去,亦快事故。”吴昌硕说:“青藤画中圣,书法逾鲁公。”徐渭在《书谢时臣渊明卷为葛公旦》中指出:“……画病,不病在墨轻与重,在生动与不生动耳。”

然而,徐文长的一生却很不幸。他虽然有着强烈的功名事业心和报国愿望,却连举人也不曾考取,中年因发狂杀妻而下狱七载,晚年靠卖字画甚至卖书卖衣度日,终于潦倒而死。老百姓倒是十分喜爱他的,至今在浙江还流传着许多徐文长的故事。他在绍兴的故居——青藤书屋,历尽四百余年的人世沧桑,还依然保存,维系着后人对这位富有平民气息的文学艺术家的长久怀念。

3徐渭的泼墨写意花鸟画,别开生面自成一家。其花鸟画,兼收各家之长而不为所限,大胆变革,极具创造力。其写意画,无论是花卉还是花鸟,皆一挥而就,

他的水墨葡萄,串串果实倒挂枝头,水鲜嫩欲滴,形象生动,茂盛的叶子以大块水墨点成,风格疏放,不求形似,代表了徐渭的大写意花卉的风格。丰富的运动轨迹与浓淡、徐疾、大小、干湿、疏密程度各异的笔踪墨韵,无不具备振笔疾书的即兴性和不可重复性,呈现出中国绘画中最为强烈的抽象表现主义。

这不是一般的描摹物象,而是艺术的加工,使其蕴含某种内在的气质、精神,这种气质、精神又使欣赏者有如临其境之感。4 12 11 10 9 8 7 6 5

1文徵明书法,篆、隶、楷、行、草各有造诣。尤擅长行书和小楷,温润秀劲,法度谨严而意态生动。小楷具晋唐书法的风致,也有自己的一定风貌,笔划婉转,节奏缓和,与他的绘画风格谐和,有“明朝第一”之称。今天咱们来欣赏文征明三大小楷代表作:《琴赋》《草堂十志》《千字文》:

一、《琴赋》

2 6 5 4 3二、《草堂十志》:7 15 14 13 12 11 10 9 8

先说个特别有意思的小故事。因为余秋雨文章写得好,一些文章选入了台湾的课本,而且总是与过往的文化名人的好文章放在一起,传播很广。因此,台湾的很多学生以为余秋雨是“古人”了,当余秋雨到台湾演讲时,很多学生感到非常惊讶:“余秋雨怎么还活着呀。”

17余秋雨,浙江人,中国当代最著名学者、作家,作为“中国作家富豪榜”首富,入载英国剑桥《世界名人录》及美国《五千世界名人录》的大文豪,他对书法的热忱,鲜为人知。且不说他的书法水准怎么样吧,但是具备一定书法基本功的余秋雨,有不少关于书法学习的观点值得我们借鉴。

●书法实在是我们进入中国文化史的一个简要读本。如果说它简要的话,并不是说它浅,它很深,它很高。但是图像一看就知道那个人的人格结构。所以我们如果有机会练练书法,读读书法,追一追书法,崇拜崇拜一些书法,我们的浑身所谓的书卷气就会大大增加,我们的生命价值就会出现新的等级。

●我在给北大讲课的那一天,讲的题目是“请记住这个名字”,你们在讲唐代文明的时候会记住李白,会记住杜甫,会记住王维,会记住很多很多重要的诗说,我说请记住颜真卿这个大书法家。

●我很少找得到这样的一个人物,在极其关键的时刻,要用自己的战马来抵挡孽贼,而最后文笔又可以扛起整个中国书法史和整个中国文化史的重量,这就是颜真卿,我对这个人的尊敬是无与伦比。

●《兰亭序》是中国书法的基础,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光辉灿烂的一个书帖。王羲之后重新写过好多遍《兰亭序》,但是都没有他写得好,好象有天光照耀,有神秘的力量操纵了他的笔,让中国有了最好的书法《兰亭序》,这是我们中国文化当中要记得的。

●我出生在浙江,又在浙江长大,小的时候我们家虽然文化很盛,但是钢笔不流行,所有的人都在写毛笔字,小的时候数学课用的也是毛笔。在这个情况下,我们这个家乡对书法应该说有一点点小的根基,我的妈妈,我的外婆毛笔字都写得很好。

●我看到有很多年纪非常老的书法家,字越写越好,这是看得出来的。有的人我们看是年轻的时候字有骨力有气派,到了老的时候,怎么就懈了。至少有三个书法家,当他在60字以后他的字懈掉了,但是更多的书法家是越写越好。把早年的苍凉放进去,那真是人间绝藏,那真是千古妙笔。

●练字练到自己身心自由的时候有一个最容易产生的毛病,就是太流畅了,就像古代的帐房先生写字一样,或者是过去的一些代客书写信的那些人一样,他写得非常流畅,没有任何障碍,你以为是好的,其实毛病就产生在流畅之中。书法到了太流畅的时候,他学会了,就油了,到了油和滑的人,你再棒也已经堕落了。

●我曾经有一篇文章《笔墨祭》里写过,古人为什么要花这么长的时间来练字,就像我们当代的女孩子练健美,一定要把身材练出来一样。古代的书法就是现代的身材,差不多的。

在你寻找到自己的风格的时候,很可能是你把三个人的大师的书法的东西融成了一体,这个可能性是最大最大的。你取了他的这一部分,又取了他的那一部分,我所说的取并不是勾取他的,纳取他的,而是他的神,他的形,他的骨,他的一种风范,他都合在一起了。

●我一开始喜欢王羲之的字,这个和我的生活的环境有关,和我接受的教育有关,后来我特别喜欢颜真卿的字。每一个练书法的人练过了楷书和比较靠近楷书的那种阶段之后,你就可以根据自己的喜欢去选择了,这个时候是你生命潜在能量的一种释放。

●练帖的时候切记要以空灵的心情进入,而不要带有过多的习气,开始的时候不要练那些风格过于明确的那种帖,一开始不要这样。最后你练了这种风格以后,大家就觉得你这种风格的模仿者,你自己没了。这是练字的第一个关口,练帖。这个花一点时间,有空的时候练练,它会沉淀在那里。

●临帖开始的时候,我倒是建议楷书和行书都可以练,不要急着练草书,有一些年轻朋友看到龙飞凤舞特别有吸引力就开始练草书或者是练一些接近草书,行草,这个暂时先搁一搁,练比较端正比较严肃的那些字体。康德讲过,“美其实是对于实力的一种超越”,如果完全处于一种实用状态的话,它恰恰是对美的一种侵害。

●今天看上去我们用电脑了,即使不用电脑,也用钢笔了,很少有人用毛笔去写,好像已经不实用了,这个我想跟广大的网友讲一讲,摆脱了实用有可能使它成为真正的艺术。康德讲过,“美其实是对于实力的一种超越”,如果完全处于一种实用状态的话,它恰恰是对美的一种侵害。

●书法实在是我们进入中国文化史的一个简要读本。如果说它简要的话,并不是说它浅,它很深,它很高,但是图象一看就知道哪个人的人格结构。所以我们如果有机会练练书法,读读书法,追一追书法,崇拜崇拜一些书法,我们的浑身所谓的书卷气就会大大增加,我们的生命价值就会出现新的等级。

●我们在看书法作品时,如果说它有真正艺术美的时候,其实不完全在乎它表达的内容,是在于它的线条、墨色、节奏、韵律,它所表达出来的生命感。

●请记住,这是一个最需要精神价值的时代,因此也是一个最需要真正艺术的时代,但是,恰恰又是最容易失去这一切的时代。

●我非常主张年轻人都学书法,几年前我到台湾去的时候,当时台北市长马英九先生跟我讲,他在主张台北市的中小学每个礼拜有几节课的书法课,我当时站起来说,马英九先生你做得太好了,中国文化的非常重要的人格化体现就是有人在不实用的。

1一般说来,临摹中有两个问题最重要,一是选择碑帖种类,二是具体实践。临摹过程,是联系的、动态的、持续的,并非孤立的、静止的和暂时的。临摹非一日之功,需要长年累月积累,在不同阶段面对众多碑帖,实现最佳组合、交融和互补非常关键。笔者由此提出“互动临摹”设想,主要有四种方法:

一、混合临摹

(一)篆隶相通。隶生于篆乃不争的事实。篆书与隶书乃后世笔法形成基础,篆书主圆笔,隶书主方笔,虽说隶生于篆,但毕竟是两种不同书体,篆书是古体,隶书为今体开端。既然隶生于篆,在隶书中搀杂一些篆书笔法是顺理成章的事,隶书名品《西狭颂》便是最明显的例子,但篆书中含有隶书笔法一般会被视为习气。篆隶混临中,篆书范围必须限定一下,按照笔者肤浅的临摹经验,甲骨文和小篆应除外,甲骨文字形简而笔画瘦硬,书写方式完全不同,小篆线条轻细且很均匀,字形绝对对称,作为混临对象有些不妥,当然,这仅是笔者一家之言,临书时可自我取舍,按照自我习惯来处理。把篆书和隶书结合起来临,就可以发挥书体融通的特点,相互借鉴影响,尤其是隶书结合篆书浑穆之气可添高古气息,适当地加入篆书笔法又可增添变化。

(二)楷行相长。行书是介于楷书和草书之间的书体,放浪为草,收敛为楷,与篆隶书的关系一样,两者之间也很默契。但在创作实践中,楷书精妙,行书未必兼能,行书飘逸潇洒,楷书未必工稳,并不是绝对的。书法史中确实也有两种书体皆善的人,如王羲之、颜真卿,但毕竟很少。宋四家行书名世,楷书并不出奇。提倡这种混合临摹的方法,并不一定要使两种书体皆能擅长,而是作为一种临摹方法,是其中之一更为出色,所以在这两体间还还是有所侧重的。主攻楷书的,楷书涉猎自然要多一些,行书适当兼顾,反之亦然。笔者在学书过程中感觉到,楷不兼行,失之板滞,行不兼楷,失之漂浮。学楷书时笔法以及形体相对固定,活动范围小,程式化规矩多,变化少,久而久之容易死板。单纯地涉猎行书,写多了容易变油,显得很虚浮。如果将这两种书体结合起来就能做到兼顾,但要注意,在选择楷行书碑帖时一定要注意协调,两种书体间最好可找到默契点,如褚遂良楷书与米芾、二王行书,颜鲁公楷书与王铎行书等,有的结合难度要大一些,如于右任将二王草书和魏碑结合,自成“标准草书”一家。

(三)碑帖相熔。如今回顾整个书史来看,碑帖不再是康有为提倡的截然对立的两个极端,而是互补交融的形式。在书法学习中,只要是可以提高自身艺术创作水平的碑帖,就要提倡“拿来主义”,作为取法对象。碑学早期提倡者中,包慎伯是先行者,一生提倡碑学,却以《书谱》为范,足见他不偏废的观点。碑帖结合如今已是众多书人学书路径,其中有两点很重要,一是必须先帖后碑,学书从墨迹入手更好,在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候才能“透过刀锋看笔锋”,再涉猎碑体一路;二是在碑帖取法上,碑帖都不宜太怪,应该水到渠成,不能刻意而为。帖学体系不外二王一脉,碑体风格多样,大相径庭,依据笔者自身经验来看,与选帖一样,还是先从规矩一路的入手好一些,可先选《张黑女》和《郑文公碑》等,然后再选择《张猛龙》和《石门铭》恣肆一路,不必一上手就是像《爨宝子》、《灵庙碑》等较为灵怪的作品,否则无益反有害。

二、分割临摹

分割临摹笔者在相关文章中已有谈及,这里作进一步详细地分析。任何书家不可能一辈子只学一本或两本帖,有成就的书家,尤其是一些出类拔萃的书法大师,必定是博涉多家而锻造出自己的风格,临摹这些大师的书作时必须分析其书风形成渊源,不能单纯地只看结果,而要看过程。吴昌硕《石鼓文》风格独特,在结字与部分点画方面吸收了金文结体左右参差的特点,他的《西泠印社记》名篇则吸收了邓石如飘逸和徐三庚柔媚的一面,一些篆书诗册工稳冷峻,又可看出杨沂孙的痕迹。吴昌硕篆书风格变化因为是多元吸收构成,所以笔者认为,临吴昌硕《石鼓文》之前,对原版《石鼓文》以及金文《毛公鼎》和《散氏盘》加以涉猎,同时对清季邓石如、杨沂孙以及徐三庚兼有涉猎(至少要读这些帖),则对吴氏成熟期作品临摹上手会更快。米芾书风也是融合百家而成,既有二王根基,有褚遂良的笔法,并有颜真卿的厚重,同时有欧阳洵的险峻,亦有汉简的猎猎风神,分析米芾书法的取法对象,逐步加以涉猎,做到胸有成竹、意在笔先。像这样的书家还有一些,如王铎、沈曾植和胡小石等,都可以进行分割临摹。

三、对比临摹

对比临摹主要适用于风格相同或相近的书体间,通过对比掌握碑帖相互间某种相似而不同的特征,使临摹事半功倍。

(一)魏碑类。魏碑从形式上来分,有摩崖、造像和墓志等,风格多样,可进行分组对比。《张猛龙碑》和《张黑女》可进行对比分析,两碑皆为魏碑中笔画由粗变细的形态,从总体上来看,《张黑女》结字以平正为主,《张猛龙碑》险峻生姿,两碑甚至还有极个别字形极为类似,对比分析不难看出,《张猛龙碑》突出“险”字,《张黑女》体现精美之风,有碑中“兰亭”之誉。通过对比加深印象,提高临摹效率。《灵庙碑》、《爨龙颜碑》和《爨宝子》三者亦可对比分析。大小二爨并称,但风格殊异,相差很大,小爨恣肆诡异,大爨雍容古雅,总体上做到胸中有数。《灵庙碑》是北碑中风格奇肆多变一路的代表作,但不像小爨一样怪异,二者差异很大,结字多见巧思佳构,多变善变,通过对比会自有心得。

(二)唐楷类。一般说来,学书以唐楷作为入门范本的很多,唐楷代表书家亦多,可以将这些不同风格的书体进行对照分析,如选择颜真卿法书临摹,可结合欧、褚、柳等,进一步对整个唐楷书学体系了然于胸,褚出于欧虞,将初唐楷书细化,颜出于褚,秀气飘逸变得沉雄肥美,开一代新风,柳则出于颜欧两家,这样在临摹中就能做到不仅仅单纯地是字形问题,而对其中一些内在特征给予把握,得其要旨。

象这样的分类对比还有很多,如金文《毛公鼎》、《散氏盘》和《大盂鼎》,隶书《张迁》与《衡方》等。对比临摹主要是通过对比找出内在规律,做到举一反三。

四、延伸临摹

延伸临摹主要是针对风格相近或相同的书体,彼此间存在顺延关系的书家进行深入临摹的方法。一般说来,书法史发展呈现出的是纵横向交叉的立体关系,从时代风格来说,存在流派,从纵向上来说,书家总会以历史上的某种书体作为归依对象,进行回归和探索,形成纵向书学体系。延伸临摹方法强调由远及近,锻造出自身风格。

行书方面常见如“二王——米芾——王铎”套路,自二王顺延至米芾,顺理成章,米芾首先在结字取势上对二王进行变化,有米芾与二王的功底,临摹王铎则事半功倍。王铎较米芾更加厚重,在气势上也更加剧烈,再施以大胆的墨法变化,便成为独一无二的王铎书风。王铎字形较米芾要粗放一些,所以必须先学米芾再及王铎,否则的话,学王铎不是粗犷而是粗糙。

篆书方面,李斯——李阳冰——邓石如——吴让之为一脉,有二李基础,再临摹邓石如会很上手,吴让之篆书承袭邓石如风貌,这样来临摹,基于笔法惯性,自然有默契之情。像这样成体系的碑帖还很多,如《石鼓文》——吴派《石鼓文》,索靖——宋克——沈曾植,《张迁》——伊秉绶等,将书体进行定位分类整理成多个体系,临摹时会大有裨益。

综合以上四种互动临摹方法来看,一二两种立足不同书体之间,三四两种则在相同书体之间。书法史中的碑帖洋洋大观,数量多且良莠不齐,如何将这些碑帖进行归类和总结,为我所用,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临摹以多种优秀碑帖作为参照物,必须以正确的方法更好地把握其中规律。

总长10米,共2494个字。清乾隆称赞其“端庄流利”。这件国宝历经千年,由各代收藏家传承。有专家预测《离骚经》成交价可能达到上亿元。

米芾书《离骚经》系行楷,原墨迹为纸本册页。凡二十六开,每开二幅,每幅五行,每行字数不一。幅纵三十五点五公分,横三十一点二公分。其书正如册末题跋中所云“昔之评芾书者,曰超万入神,曰沉着痛快,此册殆兼有其美,余固以端流丽目之。石渠宝笈藏米书多矣,无出此右者,即以米书论亦当推为后来居上”。实属米书之精品。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一、浓墨

古人作书多用浓墨,墨浓如漆,写在白纸上黑白分明,极其醒目。字迹清晰秀丽,神采外耀。浓墨易见其厚重、凝练、神韵尤佳,但非功力至深者不能达此妙用。清代刘墉有“浓墨宰相”之美誉,他博通经史,擅长丹青,墨迹临帖功力极深,他正是在丰腴、厚重的方面见其真力祢漫。

二、淡墨

淡墨介于黑与白之间的一种间色,呈灰色调,给人以清远淡雅的美感。淡墨与用水的技巧密切相关。近代有不少书家喜用淡墨,用得好自然增强作品的表现力。清代王文治善用淡墨以表现萧疏秀逸之神韵,有“淡墨探花”“淡墨输株”之美誉。

三、涨墨

涨墨指的是过量的墨水在宣纸上溢出笔画之外的现象。然而涨墨之妙,在于保持线条基本形态的同时又有朦胧的墨趣,使线面交融。若以宿墨书写,水分从点画中分离,渗化出来,笔画清晰,有骨有肉,则另有一番情趣,明未清初神笔王铎在涨墨的运用上别有滋味。

四、干笔(渴笔和枯笔)

渴笔指笔中淡墨所含水分大多失去后在纸上行笔的效果;枯笔则指笔中浓墨所含墨水大多失去后在纸上行笔的效果。前者由于水的作用苍中见润泽,后者由于浓墨的作用苍中见老辣。二者皆易出现飞白效果。古人的“飞白书”是汉灵帝时书家蔡邕见一工匠以帚蘸垩(白色石灰浆)在墙上平刷时所形成的笔触而有启悟,遂创“飞白书”,此书现已失传。后人很自然地将这种笔法运用到行草书中,虚处见实,痛快酣畅,苍劲古雅,朴拙老辣之威,这种笔法是笔毫平铺或翻绞于纸上,运用笔力和速度所产生的一种自然效果。

五、湿墨

湿墨是指笔中含水多,书写出的点画的丰腴。倘笔力不足,运用湿墨会出现见墨不见笔,成为有肉无骨的“墨猪”。

墨法技巧颇多,笪重光说“磨墨越热,破水用之则活;蘸笔欲润,蹙毫用之则浊。”康有为也总结道:“干研墨则湿点笔,湿研墨则干点笔。”除了水墨变化的技巧外,蘸墨次数及蘸一次墨写的字数的多寡所形成的由浓到枯的节奏变化,也是非常重要的墨法技巧之一。如果‘副作品之中同时出现枯湿浓重的变化,可增强作品的韵律美。如《祭侄文稿》,这是技法纯熟,功力深厚的表现。不能为变化,更不能硬性追求某种墨色效果,否则反而会显得做作俗气。

书法有没有“门槛”?书法艺术标准的底线在哪里?书法审美标准由谁来界定?在一些人看来,这或许是个“伪命题”,这样简单的道理本来也是不值一问、连上过写字课的蒙昧学童都会判断出什么字算写得好,什么字算写得不好。可悲的是,这样简单的问题已经不简单,经过一批“文艺干部”的搅和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变成了一件“皇帝的新衣”,大家知道是什么货色,但谁也不敢张口说真话,已经到了需要有一个敢说真话的儿童站出来的地步。中国书法这条已经流淌奔腾了几千年的 “传统的河”,目前而今眼目下已由原来的清澈澄净,污染成“绿藻”满目、混浊不堪的水源了。书法这个中国传统文化的翘楚,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尊严。

18一、书法标准:底线形同于无

风行客先生提到一篇文章,是石开、于明诠、朱新建三人接受《藏画》杂志记者的一个采访,题目叫《书是什么?法是个啥?》。文章谈起书法的底线,他们三人都显得十分无奈。因为目前书法正在渐渐失去作为一个独立艺术门类应有的尊严,底线形同于无,现状令人羞惭。只要是个“官”,或者是个有身份有名气的人,比如是个局长、书记,或者歌星、笑星,哪怕平时从来不练,没有任何功底,只要敢大着胆子厚着脸皮拿起毛笔来写上两笔,就都成了书法和书法家,甚至是书官。结果导致现在这么一个局面,就叫泛书法,到处都是“书法”,什么水平的人都可以称作“书法家”,如同现在茶会、酒会社交场合碰见小姐不管多老多丑统统直呼“美女”一样。造成现在这种混乱局面的一个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官本位”的书法协会的人事排队,和由此所设置的层出不穷的以商业化为目标的“国展”机制。因为别的那种争议历来都有,孰是孰非,见仁见智,都很正常。但是“国展”指定或认定的某种技术化和简单化尺度,操作起来固然容易,但会误导下面那些没有判断能力,同时又急于有所成就的人盲目地热衷追捧。于是,一项传统的精英文化,变成了一种枝艺性的选秀活动,“书法家”便可以一夜成名,批量制造出来了。我举个例子,我们任意在大街上圈定一百个人,这里面可能会有三、五个书法家,也可能一个也没有。但中国书协的“国展”每次至少要选出要500个书法家,而不管这些应征人员的实际状况如何。所以,你无法说清这一次展览选秀标准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展览当然是行之有效的选拔人才的机制,但是,如果把它简单化、唯一化,没有其它配套措施跟进,最后必然走向它的反面。本来,在书法家这个圈子里,谁写得好,谁写得不好,大家都是很清楚的。你比如说北京、天津这些地方,谁的魏碑写得好、谁的篆隶草书写得好,大家心里都有一本帐,没有太多的争议。他们的实力不是“选秀”中按得票数评选出来的,不是那种按一时一地一次性简单化尺度衡量出来的,而是长时间的淘汰、多侧面地考量,历史性地产生的。

这在其他领域也是一样,音乐界谁曲子谱得好,京剧界谁唱得好,那都是明摆着的。梅兰芳、马连良、尚小云……很清楚地摆在那儿。如同海选“超级女生”、“快乐男生”,并非个个成功一夜成名都是“家”,大多只是有待培养的苗子。

书法艺术,真正到了一个层次,也是非常清楚的。就像王献之那个故事:一次王羲之到建康去,临走的时候在墙上题写了一幅字,王献之刮掉了那幅字,然后自己重写一遍。他很得意地以为和王羲之没什么大区别。可王羲之从建康回来后一看,说:这几个字怎么写成这样?我当时一定是喝酒喝醉了罢?献之大惭!什么意思呢?小王以为自己不错了,可以乱真了,可大王能看出来,眼力就不一样。

这个王献之,还不停地给谢安写信,有事没事总给写。可谢安不给他回信。有一次碰上谢安了,他就问,我给你写了那么多封信,你为什么老不给我回信呢?其实他的信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让谢安看看,我的字怎么样?想得到谢安夸奖。谢安知道他这个小心眼儿,最后干脆直说了,你的字不如你父亲!

这个例子说明,在这个群体里,观念是相近的,标准也是差不多的。在一个时代,在一个层次,互相之间都是有谱的。你以为你是书协领导你就写得好,这是要被人耻笑的。底线肯定有,明摆在那里,现在只是被人为地破坏了。

二、“官本位”派生18个副主席

那么,为什么会造成现在这种混乱呢?恕我直言,这个混乱是“官本位”造成的。一个协会谁去当主席,谁去当副主席,现在是按组织程序都要由主管部门调配,他们要负责每次换届人选的“推荐”。问题就出在这个“推荐名单”上。说实在的,主管部门本来也是好意,总要选拔德才兼备的人嘛。这个事如果由主管部门内的文艺口来管就好多了。因为文艺口经常和艺术界联系,了解情况。可现在的人事安排不属文艺口,而是干部部门来管。干部部门选拔文艺干部,有一套组织程序和组织原则,更多的是让人推荐,让各地领导推荐。一般的老百姓哪能见到领导呢,能见到的都是些当官的“书法家”。

本来,有这么多群众团体,成员又这么多,派个党的工作者,为大家服务,协调彼此之间的矛盾,这个用意是好的。加强党的工作,这根本就是应该的事情。但你一来,就堂而皇之地成了“书法家”,而且还是协会的副主席。这就与本意相违,就把这个事情搞复杂了,把清沏见底一目了然的书法审美标准这盆水全搅渾了。

最近网上议论中原某省书法家协会换届,搞出18个副主席!有好多都不是真正的专家,各个渠道都在给宣传部推荐副主席。这就坏了,太不严肃嘛。上面的组织部门,也没什么错,有什么错呢?他给派来的,也是个好人,也没贪污,也没盗窃。但是,谈到传统的高雅艺术精英文化,谈到审美标准、谈到文艺生产力发展的时候,我们就得有一个标准示范。

据悉,中国书协现有副部级以上的高干“会员”一千多人,占了会员总数近十分之一,而且大多占据协会的要害处,这就是吴冠中先生所说的文艺界差不多已变成官场。专业能力强的人在待人接物特别是官场逢迎方面,往往本事不大,甚至还容易被人抓住毛病。最后上去的,可能都是些没毛病的但与艺术无关的人。但人没毛病,可他能力往往就有毛病。这样一来,就把这个事情给搅浑了,老百姓就不知道该听信谁的了。最后连艺术家本人都怀疑自己,我写的这个究竟对不对呀?要说你水平高,你怎么不是主席、理事啊?

这是造成文艺标准混乱的一个重要的体制性源头。你看啊,主管部门给书协配备干部,推荐主席、理事名单。文联的行政干部副主席要“分管”书协,于是不管他懂不懂书法,他也理所当然、顺理成章地成了书法专家。他管书法,坐主席台、剪彩、讲活、展览“作品”排名还在书协主席前面。日久天长,沾了点书香,他自己感觉就是名正言顺的书法家,紧接着怀有各种企图的吹鼓手立马跟进,加之权力寻租而财源滚滚。这时候,谁还敢说他不是书法家呢?谁还敢不鼓掌喝彩?

所以邓小平同志说,党政工作要分家。文艺家协会可以有党的领导,但必须由党内文艺专家来做,不能为照顾级别待遇随便安排行政干部。来书协的领导干部,主管部门的领导一般都要特意嘱咐,你去了协会以后不要写字,要专心做好党务工作。其实面对名誉金钱,又不违规犯法,“手不痒”的人能有几个?手一痒,他就展览,还卖出好价钱。这是由他的行政地位决定的,有示范作用,下面就跟着,以为他那个就是好东西。绝大多数老百姓又没有这个艺术分辨能力,只能看协会的专业“职”数。这就把事情搞乱了。

这个方法进一步演绎下去:评审委员会,怎么办呢?大家按行政区划分摊。比如你是某个省书协的秘书长,那你当然就是评审委员了,因为你代表一个地区或方面。至于有没有专业水平,就不管了,这样看起来公平公正。只是这样的公平公正,结果就成了一个大杂烩。

一般来说,书法圈子里会有一个共识、一个尺度,这些共识和尺度就是被这样一些外行领导自觉不自觉地给模糊的。更有甚者,有些官僚体制的受益者反而不希望大家明白这些共识、这些尺度,如果大家都明白了,他还怎么混?老百姓要是都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那他们还有市场么?所以这是一个威胁到一些人饭碗的问题,只有把这池水搅浑了,大家才把他们当作书法家顶礼膜拜。

三.你方唱罢我登场

最近从有关文章中看到中国书协副主席邵秉仁先生明确反对“丑书”,认为张三的字是糊涂乱抹,劝李四也不要那样搞了。如果他不是书协副主席,他说的话就不会登到报纸上去。就因为他是副主席,就登到报纸上去了,而且以为这是指导性的意见。文艺体制最大的症结就在于类似的事例。30年来,经济体制经过改革,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呀!只有我们的文艺体制,60年一贯制,基本没有改革。

其实,文艺体制有一个演变的过程。建国初期,我们要巩固政权,要宣传共产党的思想,宣传工作和文艺工作是不分家的。几十年以后,社会环境和社会需求变了,宣传就是宣传,文艺就是文艺。艺术中有宣传,但宣传绝对不是艺术!这二者的内在规律、要求都是不一样的。文艺也是一种生产力,而且是国家的软实力。这种文艺生产力的发展,是需要它的规律的。如果不按它的规律办事的话,那文艺生产力肯定就被制约起来了。这就是吴冠中为什么说不把协会解散美术就没希望的原因。

就书法艺术领域来说,中国的各级书法家协会也有一个蜕变的过程。刚刚成立的时候,还都是专家。比如中国书法家协会,刚成立的时候,是茅盾给写的祝词。沙孟海、林散之、启功、赵朴初等大家巨擘都是领导成员。慢慢的,随着岁月推移,领导成员中的专家成分被稀释,变得越来越不专家、越来越不专业了。

你想想看,一个协会,两万个会员,三、五十个评审专家,不错了吧,一百个评审专家就算多了吧?现在是七个评审专业委员会,三百多个专家。而且,现在的专家还有个年龄的限制,也是按行政部门的一套,过了六十岁以后,他就下岗了。这样说,那三百多个专家还不包括六十岁以上的。这样一整,你方唱罢我登场,有多少个专家,就有多少个标准,乱轰轰的怎么去谈艺术的标准呢?

回顾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整个中国书协评审委员会,也就是三、五十个人,而且搞了二十多年,为推动书法发展立了大功。要认真总结这里面的经验,不能打着政治需要的旗号以政客手段搞平衡搞利益均沾。

这个中国传统艺术,还和音乐不一样。他不是很早就能成才的,需要长时间的历练,王羲之的书法也是“暮年乃妙”。你看那个青歌赛的评委,水平高的都是年龄大的。比如徐沛东,他就评得很好,还有余秋雨,评得也不错。可是有些年轻一些的评委,人家唱得非常好的民歌,分数给的特别低,那些假、大、空的主旋律,就给高分儿。为什么?那些“星”级评委没有多少文化,不懂歌曲的内涵,就知道炫技巧!

王铎说,这个论道啊,就是三五几个人在荒山野岭里面,泡着茶,慢慢的品。今天情况变了,书法大众参与是社会进步,但书法的审美却是个细活。这个事儿怎么能投票“海选”呢?那个“推大家”的计划,就是投票嘛,那当然更不行。这样的操作方法,都是违背艺术规律的。

四、要让协会“断奶”

唐代书法为什么会高峰叠起?有人认为是基于唐太宗的欣赏与鼓吹,如果没有这种欣赏与鼓吹的引导,唐代人就不会有这样的成就。现在当然不需要最高领导人亲身垂范、力倡书艺了。但作为执掌这个领域管理机构的领导层的认识千万不能出现偏差,主流一旦出了偏差,自然也引得老百姓犯糊涂。管理机构一旦概念混乱,就会造成全局性实践上的混乱。如果他自己本身就是外行,甚至都不会写字,让他来管理书法艺术全局,大家岂不打乱仗?

你们提到鉴于上次九届国展的“切肤之痛”,很多人讨论还要不要这个书协的话题,各种意见纷纷扬扬,莫衷一是,大家搬出了各种各样的道理。有人甚至从社会稳定高度分析了不可能撤销书协的依据:许多人是靠着书协的这份工作吃饭的,真要是把书协给撤了,有很多人就会失去饭碗。这么多人失去饭碗,肯定会给社会添累。所以,撤书协似乎行不通。

就算是吴冠中那么激烈的批评,他也没主张要撤销协会。艺术家毕竟还是要有一个联络沟通的机构,也需要有一个国內国际交流的平台,所以他讲的是“断奶”。所谓“断奶”,就是从体制上进行调整,不把他弄成官本位的,什么局级呀、处级呀,这样就没人去那里争官位。国家不提供经费工资,协会的资金只能由会费和社会资助解决,这样一来,协会组织者就得对会员负责。体制改革不是可有可无的,它是解决一个服务方向的问题。上面拨款把他养起来,他当然可以面孔向上对下面爱理不理;他靠下面交上来的会费养活,他自然就会面孔向下对下面负责,真诚面对协会会员这个“衣食父母”,他就可能会多想想艺术本身的事。

只要你的权力,不是行政权力,就没有关系。我是个艺术家,我又兼着个协会的领导,我就要坚持我的观点,你要我不坚持还不行。艺术家不同于编辑部,编辑部可以把不同的风格都摆在同一本杂志里、同一本书里。艺术家就是要坚持个性。这才叫不同流派、不同学派,“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因此,我们的制度,就是要保证文艺界内部不同意见竞相争鸣,不同创作风格兼收并蓄。

当然,如果“断奶”, 如果去掉了“官本位”,也不是说一下子就都好了,这还得有一个过程。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动荡,我们每个人也都希望在平稳中推进改革。但是如果改革能平稳地“推”一下,“奶源”能适当地断一下,局面马上就会改观。你搞不好你就下台,上者服众,下者服气。反观现在,搞得好不好上面并不真知道,汇报总结起来都是“形势大好”,大多数情况下上面只能表扬他,这么好的形势为什么要批评他?他只要把这个汇报搞好了,再加上来往联系多,脸熟人头熟,上面就会认为他好。他的官照做,下面说他好不好根本不必在乎。

就像九届国展,都闹到不可开交的份儿上了,他向上面汇报的时候,仍然是一片光明。他汇报投稿量有多大,参赛的群众有多热情,入展作品数量空前,形势空前未有的大好。上面只懂数量,不懂质量。哪怕是“粗放式”增长,也是增长,总比不增长好。衡量书法协会工作好坏的各类标准中,质量标准、审美标准是最为专业的生命线。

所以,这个体制问题非常重要。这样一搞,这审美标准怎么能不混乱呢?同样一个人,在他没有当副主席的时候,说个话他自己都要打问号:张三那个字怎么样?李四那个字怎么样?当了副主席以后,他说话就是打惊叹号了:张三你那个字是糊涂乱抹!李四你那个字是丑书!你说我不对我怎么当了书协的主席?你张三李四怎么连个理事都不是?在这个领域你地位比我低,那当然是我比你更有权威性,我对你的评价就是一锤定音,你永远没有翻身的余地。

他有这样的底气自然是有“官本位”显赫官阶撑腰的。老百姓、外行、一般观众,但凡没有艺术分辨能力的人,他就只能看你的专业圈子的职位。谁职位高谁就水平高;谁职位最高谁就水平最高。

这里,我要作个特别申明,我也不是说当了主席就不能批评别人,不当主席就不能接受批评。张三怎么就不能批评呢?李四怎么就不能批评呢?就连你主席也不是不能批评。但你的批评,一定要摆事实、讲道理,要以书法美学理论去“自圆其说”。因为你批评的对象是书法界的代表性人物,切忌简单化,不能那么三言两语就给人下结论。否则,弄不好还真暴露了你太外行的本相。

五、“高书不入俗眼”

最近一段时间,我正在写徐渭的书法评传,徐渭在他很年轻的时候就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高书不入俗眼,入俗眼者,必非高书。”这句话所揭示出的真理,不光适应书法艺术,还包括其他所有艺术。人的审美心理上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曲高和寡。

一个书法大家,他的作品必然有他的独创性和前瞻性,他的审美意识是走在别的书法家前面的。只有具备这种素质的人,才能成为一个时代的代表性书家。

比如王羲之,他是“新体”面目。古雅方面,远远不如锺繇,故有“家鸡野鹜”之说。这说明他的书法在当时是“前卫”的,并不被所有的人接受。接受他这种“新体”的,只有王献之、谢安他们这批趣味相近的东晋文人士大夫书法家。从更广泛的受众群体看,他们的审美接受能力是滞后的,所以才会斥为“野鹜”。

徐渭这段话,谈的是古今艺术中的通例。他的画也是潦潦草草,不求形似。当时那是“吴门四家”的时代,你看那文征明,多精致。还有唐寅,也很精致。徐渭与他们是格格不入的。可徐渭确认为自己是:书第一,诗第二,文第三,画第四。他在书法上自视很高,认为自己最擅长的就是书法,他不在意自己的画,他画画基本上是换点米、换点钱什么的。

结果他死了六年以后,袁宏道把他挖掘了出来。袁说他的诗、文明朝第一;说他的书法“当在王雅宜、文征仲之上”。当时还没论到他的画。他的画,到石涛、八大时代才被看重,一直到郑板桥、扬州八怪,他的画第一了!袁宏道是文学家,他反对王世贞等人的明后七子。他赞赏徐渭诗、文那种“本色”气质,不用典,清新自然、乡间俚语都可以入诗入曲,大大有悖于雅正的主流。

你看,徐渭自己认为书第一;袁宏道认为诗第一;到了石涛、八大、郑板桥、齐白石,那就是画第一,他们都成了“青藤门下走狗”了!

这是一个接受美学历史发展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徐渭自己走在最前面。这是审美认识的超前性,超前性不容易被同时代人所理解认识。所谓“燕雀焉知鸿鷱之志哉”。因此,“高书不入俗眼,入俗眼者,必非高书”,就是这样一个逻辑。

高书不入俗眼。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格儿。从这个格儿往下看,那就是不堪入目。往上看,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看懂那个最高的,这里有审美层次的差别,也有艺术趣味的差别。

我不认识邵秉仁先生,更谈不上对他书法艺术的了解,我只偶然在报纸上浏览过他谈“文化安全”问题。所谓文化的“安全”怎么获得?是靠宣传、鼓动、喊口号,还是靠实力?如果我们拍的电影在艺术小平上赶不上超不过美国好莱坞电影,我们就谈不上电影文化的“安全”,因为今天的中国已不可能像十年“文革”那样封杀美国电影。文化问题不能全靠官方,任何政府行为能得到世人的认可,必须有民间和专业的基础与认证。否则,这就不是文化,而是宣传。“宣传”性的文化观念已是革命战争时期的产物。就拿书法来说,难道书法协会多封些党员高官当主席、理事,多花些宣传经费,多提倡些反“丑书”的口号,就“安全”了?非也!文化的“软实力”来源于文化本身的魅力。我认为邵秉仁先生这样身居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高位的人,在反对别人做什么的时侵,首先要拿自己的艺术来告诉大家已经做了什么。更好的效果是你的艺术不迳而走,並且让国际书法界都倾慕于你的艺术魅力,就像当年林散之迷倒青山杉雨一样,你谈的国家文化“安全”问题庶几会解决。可惜邵主席没有显示出前瞻性的艺术观念和主张,甚至没看懂他所教诲的两位书法才俊的书艺书道的高明之处,显然他的评价方法比刘炳森那时候反“丑书”更退步了。刘炳森主席提倡用大众的美丑判断来评价书法,而邵秉仁先生不仅反“丑书”,而且直接斥责你这是“胡涂乱抹”,你这不是“传统的用笔方法”云云,这显然是简单化的思想方法所致!可见他跟我们一样还处在凡人层面,还没到真正的“高书”境界。我认为作为书法界有显赫官位人,加强学习的紧迫感,才会发挥出自己应有的影响力。

六、“优美”与“壮美”

撇开“官本位”论是非,书法审美标准其实也不是千篇一律的,可以讨论,但不能强求一致,不需要所有人都承认“丑书”好或者不好,这没必要。但也不能通过行政手段,像作报告发文件那样去反对和批判。不同的意见,审美的分野,应该包融容忍,和而不同,和谐相处。所以,一方面要排开那些干扰,主要是行政的干扰;另一方面,在学术上要进行争鸣讨论,艺术问题不能随便下结论。

我们的书法艺术历史悠久,流派纷呈,各有各的地位,各有各的传承。历史对一些经得起艺术考验的书法作品的反复复盘、反复挑拣,在纯粹的审美标准范畴内,浮浮沉沉,沉沉浮浮,流变至今,玩味至今,流溢出无穷魅力。

就比如艺术领域人所共知的“雅俗共赏”这个概念。我坚持认为,至少在书法领域内,“雅”与“俗”是互为矛盾、很难共处的两个标准。雅俗共赏在同一时段内根本是不可能的。只有经历一个历史的过程才能做到这点。当时是雅的,不被多数人接受,经过五十年、一百年时间,慢慢被后来的多数人接受了,这是有可能、也是有先例的。

北宋初的《淳化阁帖》就不先颜真卿的作品,颜真卿到苏东坡时代才真正吃香的。再举一个为时并不遥远的例子:弘一法师的字现在说他不好的人恐怕不多,大家都知道他的字已经把技术技巧减化到很少很纯的状态了。但和他同一时代的人,就很少有人能说出他那种字好在什么地方。

这就涉及到艺术和它的影响力问题。王国维早期是研究美学的。他研究美学主要有两个对象,一个是《红楼梦》,一个是词,宋以后的词。《人间词话》就是他的词学审美研究的集大成。他提出了两个美学概念:一个是“优美”,一个是“壮美”。他在这里把美分成两个类型。这点和亚里士多德时代的悲剧、喜剧理论是“接轨”的。悲剧,那就是壮美。《奥赛罗》的悲剧性,就他怀疑和误会了他的太太对爱的忠贞,他把她掐死以后才明白了事实真相。是他的爱和嫉妒杀了他的太太!最后他又自杀了,一场美好的爱情被他自已粉碎了。这种悲剧结局,剧烈地冲击人的心灵与理智,是一种壮美。另外一种就是“优美”,它比较抒情,诉诸于视觉的谐调性感受。比如李白歌颂唐明皇宫廷的《清平乐三首》,“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它给人的视觉和感官是一种很和谐的优美。

书法艺术也有“优美”、“壮美”之分。一种是视觉上比较协调对称、比例合适,显得很优美。比如王羲之、赵孟頫、董其昌这一路,可谓“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而另一种,它不是从视觉上取悦于人,而是通过较为夸张的表现力来打动你的心灵。像徐渭,像八大,像弘一法师那种对平衡、对称外形式的破坏。你看徐渭书法结字的长短对比和用笔的强烈奔突,犹如在尽情发泄一种愤懑情绪;还有傅山那种狂放和自由的书写,十足是乱头粗服的表现;还有弘一法师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去掉脂粉气,洗尽铅华的朴素。这一类型都不是简单地引发你视觉的调和、愉悦就算了,而是通过制造矛盾、加大反差,形成视觉的冲击力,震撼你的心灵,这就是一种悲剧性的壮美。

现在所谓的“丑书”,往往指的就是后一种类型。它的笔法、它的结构、它表现的那种精神气质,影响你的心灵,而不是视觉的协调性和愉悦性。

审美上的这两个分野、这两个部分不可能互相代替。就像感情和理智一样既相互附着,又各有分担。优美的一路就不好么?那王羲之就属于优美,他还是书圣呢!刺激强烈的就都好?垃圾也强烈,它有一股臭味刺鼻。不仅仅是书法,诗歌、戏剧、小说、音乐都可以做这样的分野。拿音乐来说,《命运》,就是悲剧性的交响音乐;勃拉姆斯、莫扎特的圆舞曲,它就是优美的。各有各的分野,而不是互相去代替对方。比如书法上的雄秀,当秀到骨子里以后,就成了“遒媚”。王羲之的字不是一味媚俗的那个“媚”,他的内在有“遒”的风骨。同样,像王铎,他的字变形比较丑怪,但他却是大俗成了大雅。

所以,文艺上的各个流派,你喜欢优美的就搞优美,喜欢壮美的就搞壮美。如果一定要作比较,那就要有相当层次的文艺审美经验才能比出高下。究竟是王铎、傅山高,还是祝枝山、文征明高呢?这也可能就是个见仁见智的话题,关键在因时论艺。日本就有“后王胜前王”的说法,他们就认为王铎比二王他们都高。还有关于徐渭的书法,当时的袁宏道就认为高于吴门,比文征明、王宠这两位名震当世的大家还高。这在当时的吳门主流看来,肯定难以接受徐渭那种看似“糊涂乱抹”,会认为他比文征明温润甜熟的字更好!

由此可以看出,不同的艺术趣味,不同的审美分野,必须得有相当高修养层次的人,在艺术审美的范畴里、在学术研究的范围内,加以辨别评价才有意义。不能靠大家投票多少分出高下胜负,更不可能有一个谁都适用的量化标准。

就算一定要以投票多少为衡量标准,那也不一定就是得票最多就算最好。泼兰兑斯在分析欧洲文学史的时候就举例说,你这个作品,有一半人极力反对,一半人极力赞成,往往就是最成功的。80%以上都说好,或者80%以上都说坏,那肯定就不行。现在历史承认了梵高,梵高活着的时候,他的画可是连块面包都换不上的。

我编1986年《中国书法》第一期的时候,做了谢无量一个专题。当时协会里就有人说,谢无量算什么书法家。1980年,中国书协的几个发起人在举行全国第一届书法展览评选时,四川选送的谢无量作品就惨遭淘汰。到今天,情况变了,大家的审美水平普遍提高了,我想即使我看不懂谢无量,我也不会贸然去说他不好,生怕人家说我是外行。当时书协一个负责理论研究的干部就极力反对给谢无量做专题介绍,说谢无量不是书法家,还告了我们的状。这个官司一直打到启功先生那里,启功先生说,谢无量写得好哇!他是我们中央文史馆的副馆长嘛!这才一锤定音,没人再有争议了,让人们逐渐认识和接受一种反程式的自然天放的美的珍贵。

七、“古人论书,兼论其人生平”

现在书法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模仿成风——模仿古人、模仿名人书法的外形式成为一种主流形态。全国性的展览,也在引导这种风气。有些模仿甚至很初级,只是外形有点像,他就能入选全国展。回归传统并非复制传统,认识不清楚结果自然会停留在视觉模仿的阶段。这也是审美标准中出现的一个“不标准”问题。

怎么理解传统?现在我们竞技性的书法比赛,通行的是强调传统里边视觉效果这一部分,以古人名篇镜鉴今人书作,从某一个纯粹的技术角度来评论参与作品水准的高低优劣。我也不是要全盘否定现在的书法评审机制,我们现在的评审机制,虽然只是一种适应“普及”工作的较为简单化的机制,但这种机制在促进新时期书法的发动和形成规模性上,曾经起过巨大的历史作用。只不过走到今天需要变革的深化。如果既不改革,还要进而滥用“回归”,那就要走向艺术原始精神和理想的反面,就会“遗珠”遍地、“书匠”盛行。试想一下,如果用现在这种简单化的评审机制,我们欣赏苏东坡《寒食帖》这样的作品,就只能看字的大小错落、行距的参差变化这些技术方面,根本看不出苏东坡创作《寒食帖》时的人文生态环境和艺术精神境遇。而恰恰是其特殊的人文生态环境,才赋予了《寒食帖》这类艺术珍品的文化含金量,及其在书法史上所拥有的里程碑式的艺术史价值。

苏东坡本人曾经说过:“古人论书,兼论其人生平;苟非其人,虽工不贵。”这是很有名的书法评价标准,他提出了“工”和“贵”两个审美范畴。“工”就是要承认你的书法技术,不是说你这个人品德不好字就写得不好。但是,你“工”书,并非就“贵”。这个“贵”就是人文价值尺度。王铎“工”书,他技术上好,但他当了汉奸,按我们民族国家的历史价值观来看,他的字就是“虽工不贵”。现在我们论书,一般也就只能看视觉上的效果,大家只能用技术性参照物去比较它。比如这个作品像王羲之,第一印象不错,就认为写得好,而缺少对一个书法家的身份与作品关系进行深度分析的评价。

我们想说《红楼梦》好的时候,起码要在家里费时间读完它、读通它、研究它。而书法水准评定,评委们必须在几秒钟之内就要做出判别,这是什么样的“火眼金睛”?显然,评委们无法“兼论其人生平”,甚至根本就不想“兼论其人生平”。这就把审美标准局限在很狭窄的一个范围:这一点像不像米芾、那一画像不像颜真卿……只见枝叶,不见树林,只能局限在表面的技术层次进行审美判断。虽然照例都有“难免遗珠之憾”的谦虚补白,但一届竞赛下来,遗失的珍珠也许比捞起的还要大、还更有价值。

书法是中国传统艺术的精华。我们对传统的理解,应该是多方位、立体式的,而不仅仅是看到这个字技术操作方法。比如王羲之的《兰亭序》,为什么好?不仅仅在于它的笔墨,也在于这种笔墨的人文根基。王羲之在兰亭集会时,用一篇序文表达了他们这一群文人超逸的人生价值观念。而且,他写的这个行书,是在锺繇那个时代之后,把行书、楷书完全从隶书中独立出来。还有,他写这个作品的时候,完全是一种感情的直接表达,没有把它当成艺术作品来创作。在原稿上就那么顺手勾、划,甚至留下许多不“完美”的纠错之处。正是这些不完美,记录了当时真实的思绪与情境。等他第二天醒来,想再抄写一件完美序文的时候,时过境迁,怎么也写不出比原稿更好的了。古往今来,但凡推崇《兰亭序》这个传统的,就得把所有这些因素都考虑进去,对王羲之和那个时代的文化生态环境综合做一个评价。这种体验才与传统靠得上边。

同样的道理,颜真卿的《祭侄稿》为什么好?就是它里面的人文关怀,还有作者那种真情的投入,这才是传统的而且今天必须“补课”的审美标准。

如果我们真正想继承这个传统,那么,我们在评价作品时,就必须探究今天的书法家怎么样去表达,表达的是什么东西?而且,对这种表达的评定,就不能由几个评委粗率地在几秒钟之内做出判断。就算闪电之间遴选出的作品的确是上上佳品,这上上佳品的内涵也不会是这样几秒钟功夫就吸收尽净了,那也太肤浅了。

所以,继承传统也有高明与拙劣之分。王羲之最高明的继承者有两个,一个是颜真卿,一个是苏东坡。智永虽是王羲之的后人,反倒只继承了一个躯壳,而且继承得还不好。如果学王羲之仅学他的《集字圣教序》,就只能学到智永的技术精华。以形貌类似那一家就认为是继承了那一家,也只有书法界才会有这种浅薄和幼稚的认识误区。

还有一点很关键,讨论艺术问题要具体化,不要脱离具体作品去作抽象化的“肢解”。美的成分很复杂,不能单取一种成分断章取义不及其余。这一撇一捺像王羲之,别的你就不管了,那你是把王羲之风干了,把书法传统当成了木乃伊。当然我们不是说,你一定要去过王羲之那种生活,而是要理解他那种精神。文艺复兴就是继承了古希腊的传统精神。我们的陶渊明、李白、杜甫,就传承了、体现着屈原的精神。祖先们就这样一代代生生不息地在继承中发展着。叶秀山说:传统是一条河。他是说传统是一种流动不息、逝者如斯和吐故纳新的活的精神,而不是某种具体的一成不变的视觉规范。

八、“识时务者为俊杰”

最后,我还要说说“作品即人”这个理念。

“作品即人”,这是很早就深入人心的一个艺术理论范畴,我印象中好像“文革”前就是这样的提法。经过这么多年,我们竟然把这个观念忘却了。

“作品即人”的观念,意味着艺术创作是一辈子的事业。这是我们过去都普遍接受的一个信念,而不是像后来这样一夜可以成名,得一个奖就是“家”。

当然,看一个人也不能静止着看。每个人随着环境、处境、经历的不同,其品行品德、品位品味也是会发展变化的。叶秀山说“传统是一条河”,其实,人也有“一条河”,就是“生命之河”。生命旅程中,人际环境、生存环境、品德修养各阶段都不一样。面对外界变化,有的人依然故我,一成不变,始终坚守自己的人格操守;有的人或浮沉世间,或艰难玉成,或迎邪逐恶,或为虎作伥,反映在作品上就会呈现出高低不同的内涵价值。就拿杜甫来说,要是光看他早年的《三大礼赋》,他就是活脱脱一个阿谀逢迎的御用诗人。可是后来,国家动乱,山河破碎,他又写了很多忧国忧民的诗歌,最终后世认可他是一个人民的艺术家。又好比明朝奸相严嵩,书法也是当朝一品,但是作恶多端,声名狼藉,书法字幅后世唾弃,几近无闻。所以,离开人的生存环境,离开人的品格阅历,抽象地来谈论作品,根本就不可能把握住其中的人文内涵。

因此,纯粹以技术手段模仿古人,而缺少了对其人文精神“心摹手追”的内秀,这样产生的作品就是“风干的木乃伊”,徒具形式而已,没有生命价值。同样一件作品,如果你把它孤立起来看,它就没有生命。但如果你以站在它背后的作者人格阅历作为丰满血肉加以注入,生命体征就会跃然纸上——不管这生命是高尚的,还是卑贱的。

最后,我再谈点有关审美标准的共识问题。其实,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在一个特定的、专业的圈子里头,审美标准是有一个基本共识的。所谓风格、流派、乃至主义,都是由一群具有共同类型趋向、志趣相投的人的倡导。就算另立山门、自成一派的创新者,虽然最早孤零零一人形只影单,或者寥寥数人极尽寂寞,但后继的心摹手追者也会趋之若鹜。这是一个方面。

另一方面,同时代的人往往具有基本相同的审美取向,这也是正常的。比如从《淳化阁帖》看东晋王、谢、郗、卫那几位高人,都有差不多的毛病,但也有相同的优点,成为一个时代的潮流。以前我说“流行书风,代代有之”。你看元代的赵孟頫、鲜于枢、张羽,明代的呉门四家,他们书作的风韵互相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就是“入流”。你连“入流”都谈不上,还奢谈什么独树一帜,反什么“流行书风”,徒添笑柄而已。

再比如,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流行现代白话诗,而你还在写律诗、写绝句,你就肯定不是这个时代的诗人。这个时代,只适合北岛、舒婷那样的诗人熠熠闪光鲜,诺贝尔文学奖都是把他们排在候选人前面的。你古体诗写得再好,即使水平已接近甚至超过李、杜、元、白了,我们这一代文学史还是会藐视你的存在,谁让你沉醉在另外一个时代?书法创作也一样,从时代意义上讲,一味仿古羡旧,脱离时代潮流,或者太“左”,或者太“右”,终归“门前冷落车马稀”。昭明太子《文选序》云:“文以时为大。”要想在书坛艺海中俯仰博击,就要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文艺发展“与时俱进”的规律。

1敦煌写经是我国古文献中的瑰宝,自1900年敦煌写经卷在敦煌藏经洞被发现后,密藏多年的敦煌文献随即流散,许多完整的写经卷均被国外的探险家所劫掠。直到1910年,清朝学部才将劫余部分运抵北京。

敦煌藏经洞发现的写经,上起两晋,下至宋元,其中的大部分是唐代的写经卷子,并且有很多写经卷子有抄经者以及年月的题记,为人们了解唐代经生及其书法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实物资料。

目前国内收藏的敦煌写经卷以国家图书馆最为集中,南京博物院藏有敦煌写经30余件,由于这些写经卷均具有久远的历史及不可替代的唯一性,所以,这组经卷中的每一件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收藏经历以及极高的文物和学术价值。

南京博物院所藏敦煌写经的时间跨度从北魏到五代,其中以唐代的作品居多,这些作品距今最远的有1500年的历史,最近的也有1100多年的历史。所有汉文写经中,除一件为草书外,其它大多为楷书体和魏碑体。这批写经的内容以佛经为主,如妙法莲华经、佛说三十七品经、大乘入楞伽经、瑜伽师地论、无量寿经、佛说阿弥陀经、大般涅般经、大智度经、摩诃般罗密经等。这批写经中另有老子道德经及春秋后国语的写本各一件,这在已发现的敦煌经卷中较为少见,其学术价值和资料价值不可低估。此外,还有两件为唐朝时用回鹘文所写的经卷,这在所发现的敦煌写经中也不多见。这批写经大多保存完好,其中最长的一件有500行,长度达24米。

南京博物院所藏敦煌写经的来历也非比寻常。1936年,北平历史博物馆并入中央博物院筹备处,所拨交的珍贵文物中,其中即有敦煌写经4件;1942年,中央博物院组织工作人员赴甘肃敦煌县,抢救性收购了敦煌写经12件;建国初期,华东文化部将11件不同来历的珍贵敦煌写经拨交给南京博物院收藏研究;此外,晚清著名作家、实业家、收藏家刘鹗的后人刘厚泽,前国家副主席荣毅仁及弟弟荣鸿仁,已故南京博物院女院长曾昭燏,著名书法家潘伯鹰,著名书画家和古物鉴藏家秦古柳等,都将自己珍藏的敦煌写经捐赠给南京博物院珍藏,从而使得南京博物院所藏的这批敦煌写经更加具有史料价值、人文价值和传奇色彩。

敦煌写经与书法艺术

敦煌写经书法是中华书法艺术之宝库,写经书法具有浓厚的特色,以至于为人称为“经生体”。在师承渊源上我们却发现,经生们仍以社会流行的书法范本作为自己的楷范。敦煌写经绝大部分用笔抄写,为古代民间书法大成。卷子的抄写者大多是被人雇用的写经生或一般庶民。他们常年抄写,熟能生巧,久书成艺。有的书写雄强勇猛、大刀阔斧;有的书写娴熟娟秀,温文尔雅。书体行、草、隶、篆皆备,丰富多彩,表现自然质朴,机动灵活。其功力法度,审美情趣,都令人仰望赞叹。

敦煌写经的艺术价值很高,部分写经书法体现了唐代书法较高水平,初唐人写《妙法莲华经》卷一《序品》后半、《方便品》前半被书法界权威人士称为“笔法骨肉得中,意态飞动,足以抗颜、欧、褚,在鸣沙遗墨中实推上品。”而诸如此类的写经上乘之作,实在不少。唐代书法界,推重名家,对写经书法视而不见。北宋徽宗时,御府能收藏唐经生手写卷子,已表明对其书法水平的称许。唐写经大多是字字珠玑、篇篇玉璋的精心构思之作。以无名氏书《大乘入楞伽经》为例,行与行之间,都有清晰的乌丝栏(这也是写经的共同形制),抄经在乌丝栏之内,整体上干净利落,十分可爱,而每一个字的布篇也多在“四方块”之内,这都是唐写经书法齐整划一的重要表现。但细观每一个字,都在四方块中极富变化,特别是突出横划、捺划等主笔,在字形中间部位的横划,多破锋直入,类同尖刀,收笔时稍事停顿,即作回锋,给人以迅疾、畅快之感。当然,这样单刀直入的笔法也是抄经速度上的要求所致。

当然,敦煌写经卷子中并不见得件件都是精品,相反,有些倒是十分的粗糙,有些楷书的基本功也是十分欠缺。如斯719《佛名经》比之其他抄经,书法水平要远远地落后几个档次,类似情况还很多。而更多的情况是,民间的佛信徒拿不出钱雇人抄经,有可能自己动手抄写,这种没有经过训练的抄经显得有些粗疏也在所难免,而经过重重把关的政府抄经当然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从敦煌写经书法艺术中,我们体会到佛教通过写经积累功德的目的,体会到佛教对于艺术的约定,离开了这些文化的考察谈写经书法的优劣,评判其艺术水平的高低,是没有意义的。2 20 19 18 17 16 15 14 13 12 11 10 9 8 7 6 5 4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