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拜石》任伯年 作
米芾六岁的时候,每天就读律诗上百首,而且过目不忘。米芾的老娘据说是一高级妇产科大夫,进出皇家专门伺候阔太太。有了这层关系,加上少年天才,米芾成年后被破格提拔为公务员。虽然吃上了公家饭,但米芾脾气太各色,谁也不敢放心让他办什么事,所以米芾一辈子就是东混混、西跑跑,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和别人不一样,米芾对当官一点儿都不感冒,他反正也不想好好干活,对分内的事情从来就是吊儿郎当。米芾在江苏涟水当地方官时,离安徽灵璧很近,灵璧出产的灵璧石是有名的玩石,正是米芾所好。米芾不正经上班,到处搜集灵璧石,然后整天躲在画室里赏玩,一进画室就一天不出来,连到单位打卡签到都不去。
米芾 《论草书帖》 纸本 草书 纵24.7厘米 横37厘米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领导杨杰跑到米芾那儿说,你小子什么意思,不想干了是不是?米芾不回答,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玲珑剔透的灵璧石给杨杰看:这样的石头怎么能不喜欢?杨杰不理他。米芾又拿出一块来,杨杰还不理。米芾最后拿出的一块有鬼斧神工之妙,还是那句话:这样的石头怎么能不喜欢?杨杰再也忍不住了:不光你喜欢,我也喜欢。一把抢过石头,出门上车就走。
不是所有领导都像杨杰那么好糊弄。米芾曾经负责过漕运,上司张励对他的玩世不恭很不待见,想起来就拎他来训一顿话,弄得米芾非常不爽。不久大奸臣蔡京当了宰相,米芾和蔡京关系很铁,就悄悄派人到京城,请蔡京把自己的职务调成跟张励平级,蔡京一切照办。
米芾拿到任命书,兴冲冲地连夜亲自动手做了一张新名片,凌晨就咋咋呼呼地冲进张励的办公室。张励吃惊不小,不明白出了什么事。米芾把自己的新名片甩给张励,说以后咱就平起平坐了。张励这才回过味,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米芾走后,张励才跟旁边人说:米芾这小子浑身都是毛病,今天在这里大发作了。
米芾 《值雨帖》行书。纸本。台北故宫博物院藏。信札一则。约书于北宋徽宗崇宁二年(1103)。纵25.6厘米, 横38.6厘米。
二、洁癖严重,洗手不用毛巾擦
米芾《新恩帖》 纸本 行书 纵33.3厘米 横48.5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米芾《乡石帖》 行书 纵28.2厘米 横30.5厘米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三、脾气古怪,叫石头大哥
米芾 《伯充帖》(又称《致伯充尺牍》、《伯老台坐帖》、《眼目帖》)行草书。纸本。纵27.8厘米,横39.8厘米。信札一则。台北故宫博物院藏。约书于北宋哲宗绍圣四年(1097)十一月二十五日。纸上名家藏印累累。
到了皇帝身边后,皇帝经常请米芾写字。一次宋徽宗让米芾写了四扇屏风,过了几天,派太监给他送去了九百两银子。在宋朝,九百的意思相当于现在的二百五。米芾只是脾性刁钻,一点儿都不傻,马上跟太监说:了解下级的莫如领导,我自己也有自知之明。太监回去跟宋徽宗一说,宋徽宗哈哈大笑,知道米芾明白自己在逗他。
米芾吹起牛来气势也很大。宋徽宗让他品评一下当代书法家,那几位都是米芾的哥们儿,可米芾都不给他们面子:蔡京不懂笔法,黄庭坚那是在描字,苏轼是在画字。宋徽宗问:那你怎么样?米芾说得拐弯抹角:我是在刷字。其实是自吹挥洒自如。别说当代名家,就是欧阳询、柳公权、颜真卿,还被米芾说一声恶俗。
苏轼在扬州的时候,请一帮社会名流吃饭,米芾也在座。酒喝到一半米芾有点高了,站起来跟苏轼撒酒疯:“别人都说我疯癫,你老兄说说看。”苏轼哈哈一笑:“群众的呼声就是上帝的呼声。”
四、不顾形象,为收藏不惜耍赖
《珊瑚复官二帖》,前为《珊瑚帖》,《复官帖》附之后,纸本,墨迹,行书;分别为纵26.6cm,横47.1cm;纵 27.1cm,横 49.9cm。 1956年由著名实业家、收藏家张伯驹先生(1897–1982年)捐献文化部文物局拨故宫博物院藏。
宋徽宗请米芾写字,让他用自己的专用文具,米芾一边写一边就看上了宋徽宗的端砚。写完后,米芾抱着那个砚台说:这个砚台被我用过了,哪还配让领导用啊,您换一个吧。皇帝一听大笑,这明摆着是敲竹杠,还挺会说话,就把砚台送他了。米芾乐得手舞足蹈,抱着砚台往外就跑,砚台里剩下的墨汁都洒到衣服上了,而他却一点儿都不在乎。皇帝回头对旁边的蔡京说:这家伙名不虚传啊。蔡京说了句大实话:米芾这样的主儿不能没有,但有了第二个就受不了了。
蔡攸有一幅东晋王衍的字帖,可他没算计,竟然糊涂到邀请米芾一起在船上看这幅字帖。米芾看了之后,就把字帖揣在怀里要往河里跳。蔡攸吓得够戗:你这是干吗?米芾又哭又喊:我平生收藏那么多,可就是没有这幅字帖,我宁可死了算了。蔡攸一点儿办法没有,最后只得把字帖送给米芾。
米芾擅长伪造别人的字画,水平高得可以乱真,然后用伪造的把真的偷换过来。有人卖唐朝画家戴嵩的牛图,米芾不肯买,把画借来说要看几天,然后临摹了一张假的还给别人。过了几天,那人拿着假画回来要他归还真的,米芾不觉得不好意思,还挺奇怪:我造假水平还不到家?那人告诉他:原画牛眼睛里看得见牧童的影子,您造的这个没有。
李太师帖 元祐二年(1087年) 纸本 纵25.8厘米 横31.3厘米 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米芾虽然糟蹋苏轼的字不行,不过他还是愿意要。苏轼路过,米芾请苏轼吃饭,苏轼到了,米芾安排一人一张桌子,上面放了好笔好墨和三百张纸,菜放在旁边。苏轼一看就明白了,两个人每喝一杯,就写几幅字,快得两个磨墨的书童都有点赶不上。到晚上酒喝完,纸也全部用完了,两个人各自拿了对方写的字开路。
米芾的死也很另类。死前一个月,米芾就安排后事,跟亲友告别,把他喜欢的字画器玩全部烧了,跟知道自己要死一样。米芾还准备好了一口棺材,饮食起居全在棺材里。死前七天,米芾洗澡换衣服、吃素焚香。别人看他做作惯了,就由着他的性子闹。死的那天,米芾把亲戚朋友全请来,举着拂尘说:“众香国中来,众香国中去。”说完扔掉拂尘,合掌而死。